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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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冷了,格桑抱著手爐蜷在榻上:“阿燕,叫他們別瞎忙活了,都進來歇著吧。”屋裏好歹燒了碳,多少要暖和一點。

“主子,冬葉和松子去膳房提飯了,外面積雪多了,大樹在掃雪。”阿燕又找出一條毛毯蓋在格桑身上,雙手又迅速地插回衣袖,等走到火爐旁才放出來取暖,“京都的冬天可真是難熬啊。”

今年這雪下得可真大啊,格桑歪著腦袋,笑笑:“去把大樹叫進來,這麽冷的天,我們平日裏也不出去,倒是凍著他了。”

“是。”阿燕躬身退下。不一會兩人就進來了,大樹衣上還帶著雪,一進室內化了顯得整個衣衫都濕透了,整張臉也已經凍得蒼白。一到暖和的地方他就禁不住抖了以來,顫顫地伸出雙手要向格桑行禮。

“免了,你離火爐進一點,仔細烤烤,可別病了,”格桑擔憂地看著他,又吩咐阿燕,“你去取內府局新送來的手霜。”

大樹知道格桑這是取來給他用的,彎腰急急道:“主子,您上次賞賜給奴婢們的還沒用完了,您留著自個兒用吧。”

格桑伸出一只手揮了揮示意他坐下,又瞟了阿燕一眼,阿燕轉身就去了裏間,出來時拿著一個青花瓷瓶遞給了大樹,後者接過瓷瓶又欲站起來謝恩。

她翻翻眼皮,哭笑不得:“免了。”

“謝主子賞賜。”

格桑揉了揉臉,嘆了一口氣,進宮已經一年半了,除了盛宴時看見過聖上一兩眼外(還不敢直視),平時竟然也沒有再見過了。玉華宮住著三位主子,除她之外就是居主位的薛充儀和西側鏡月軒的孔采女,三位都是不受寵的宮妃。聽說這薛充儀是從正二品的淑華降下來的,於是這玉華宮也就無人問津了,平時份例少壞鬩彩淺J隆

雖然不知是因為什麽事情連降兩級,不過格桑很喜歡這位姐姐。她位份低,平日裏等閑是見不到太後的,皇後也是常年病中更是不可能見她了,這晨昏定省對她而言也就是個虛設,只要平日裏去薛充儀那裏請個安就好了。薛充儀對她也好,什麽好吃的好玩的也是讓人送來給她,因著薛充儀的原因,格桑即使未有承寵,在玉華宮也沒有奴婢欺負她的事情。

“主子,今天廚房做了牛肉湯,奴婢先用暖爐煨一下您再用。”冬葉提著一個三層八寶食盒先走進來,後面跟著進來的松子也提著一個三層食盒進來。

冬葉把食盒放在榻上的小機上,打開蓋子,一層一層地取出來,一道清蒸雞,一道蒜泥白肉,一大蠱牛肉湯,一碗梗米兩個白面饅頭。她先把牛肉湯煨熱給格桑盛了一碗:“主子先喝一碗暖暖胃。”

格桑接過來嗅了嗅,確實是鮮美,笑著道:“你們也都喝一點,我一個人喝不完也是浪費了。”

冬葉抿嘴笑笑也不拒絕,阿燕從松子的食盒裏取出碗,斜睨了他一眼:“還不把食盒提到外間去,就等著主子開口留你啊”

冬天冷了,主子就會讓他們在外間用膳,他們自己住的屋子白日裏太冷,總比不得主子的屋子。久而久之,輪到他提飯時,他就先跟著冬葉或阿燕先進主子的屋。他躬身訕訕笑道:“這都是主子疼惜奴婢們。”

格桑一口氣喝掉半碗牛肉湯,感受著熱湯經過肚子的舒適,滿足地嘆了一口氣。京都除了冷一點,別的都好,還不用她幹活呢,她也就平時裏做做針線,跟著薛充儀看書練字。

用了午膳格桑自然就要歇息一會了,等到再醒來時阿燕伺候懵懂的她梳發穿衣:“主子睡了快一個時辰了,薛充儀娘娘那裏派人來拿主子昨日練的字。”

昨日?格桑揉揉胖乎乎的小臉,又眨眨眼睛……她突然張大杏眼,歪頭看著阿燕:“你們昨日怎地沒提醒我練字啊?”露出一副都是你們的錯的委屈眼神。

“主子可別冤枉我們了,我們可是提醒您幾次了,您總是說晚一點晚一點,可不就拖到今日了。”冬葉拿過一件紫色折枝梅花花紋帶絨毛的鬥篷給格桑披上,一邊系帶一邊笑道,“薛充儀娘娘說了,您若是沒寫,醒了就去正殿,娘娘親自看著您寫。”

格桑皺起小臉,一下子低頭埋在冬葉肩上,嘴裏嘀咕著:“我還沒醒呢,要再繼續睡一會了。”

“行,待會薛充儀自己來了,可別又怨沒提醒您。”

格桑擡起頭瞪了她一眼,又沮喪地扁扁嘴:“薛姐姐怎麽也不怕冷的,這麽冷的天還非要我練字。”

冬葉被自家主子瞪了一眼也不著害怕,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手爐塞到格桑手裏:“好了好了,我們快走吧。您今日過去充義娘娘必定守著你把今日的任務也一起做了。”

格桑垂下頭,抱緊手爐又扯了扯鬥篷,乖乖地走出了房間。雪已經停了,滿眼看過去全是雪白一片,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冬葉撐起油紙傘擋在格桑前面:“奴婢走前面,主子跟在後面小心一點,莫要吹著冷風了。”

等到了正殿,薛充儀的貼身宮婢紅搖迎了她進去:“奴婢給然小嫒請安。”又向坐在榻上看書的薛琇道,“主子,然小嫒來了。”

薛琇向門外看去,瞧見格桑一邊打著冷顫一邊擡頭討好的一笑,本想再冷格桑一下的,現在卻又不忍了,她放下書下了榻吩咐宮婢:“快上熱茶,準備手爐。”

冬葉替格桑解下鬥篷,後者乖巧笑著地福禮:“妾身給充儀娘娘請安。”

“還笑,臉都凍僵了。”薛琇白了她一眼,紅曳上前接過格桑手裏的手爐,又遞給她一個剛灌好水的手爐。

“可不是,我臉都凍僵了,你還要我練字。”格桑抱著手爐嘟嘴表示不滿。

宮婢已經在桌案上準備好了筆墨紙硯,一旁還放著一個火爐,格桑認命地坐在加了毛墊子的椅子上,伸出小胖手磨墨。

從前在南昭,阿爹也是會買這些的,只是家貧,買的都是一些下品的,自己用得自然也就少了。進了錦國後宮,這些東西自然也就不缺了,只是好與不好的區別罷了。只是格桑生性懶散,更是不愛詩書一類的,後來和薛琇熟識了,卻不想她是一個才女,每日都要帶著自己讀書練字。

一寫就是半個時辰,格桑放下筆揉了揉胳膊:“寫好了。”

冬季天冷,墨跡一會就幹了,紅曳整理好拿過去給薛充儀,她接過來一看,字跡雖算清秀,可是明顯看得出一絲淩亂,冬天寫字打顫這毛病還是沒改。她把東西放在榻幾上,對站在桌案旁用期待眼神看著她的格桑道:“算你過關吧。”

格桑放下心來,接過冬葉奉上的青瓷茶盞,喝了一口暖暖胃才道:“寫字可累了,比我做繡活還累。”

“這是昨日的任務,等你歇歇再把今兒的也寫了。”

啊!格桑放下茶盞,慢慢走到薛充儀旁邊你坐下,拉著她的衣袖撒嬌:“薛姐姐可不能這樣欺負人的,我今日都寫了半個時辰了。”

“習書法貴在堅持用心,你這樣可是不行的。”

“我本就不是這塊料,偶爾練練也就是了,反正平日裏也不會有別人找我探討這些的。”

薛充儀輕輕點點她額頭;“這宮裏的女人最愛拈酸吃醋,你現在不在她們的關註範圍自然是好的,等哪一日若是你得了寵,可就沒這麽悠閑的日子過了。”

得寵?格桑笑笑,擡頭望向薛充儀:“錦國以瘦為美,我這種體型不太容易得寵吧?再說皇上肯定都不記得我的。”她又低下頭神神秘秘道,“我都不記得皇上長什麽樣子的。”

“你啊你,怎麽都看不出來十六歲了。”

格桑一怔,僵硬道:“我只是發育比較慢而已!”

薛充儀只當她是害羞,便拿過一旁的詩書,不再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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