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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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他武功最厲害一招都取名‘烏龜狗’可見其心性是如何偏好黑狗,而且去年中原兩大幫派之一之‘神武門’當時亦因黑狗出現城邊,而遭到楊小邪之決心攻擊。這些都是事實!”

也先聽得想笑,所以他笑了,搓搓唇上黝黑八字胡,笑瞇了眼:“真是怪人?連弱點都讓人無法想像!黑狗……”

教主道:“這是唯一能引誘他而不讓他起疑的東西。”

經過教主說明,也先也覺得此法甚好,立時道:“依你之見,又該如何引誘他?逮捕他?”

教主自得而笑:“只要將黑狗置於陷阱中,等他落入陷阱,再包圍將他擒住。”

也先沈思半晌,道:“教主手下還有多少人手?”

“自京城被毀七十餘人,如今只剩五十餘名,但他們身手較高!”

“可否全部調來?”

教主稍微怔楞:“你想全部用上?”

也先道:“七十餘人都屍骨無存,五十幾人?老實說,本王仍不放心!”

教主道:“王子太多慮了,此次在誘敵,他不來便罷,要是他來了,本座保證讓他來得去不得!”

也先道:“教主能調多少人就調多少,此次若不成功,恐怕就再也無機會了!”

教主稍加沈思,不久道:“本教徒眾散布中原各處,一時也喚不回來,近期內若是楊小邪來犯,王子該有所準備才是!”

也先道:“我將全力以赴!”

教主頻頻點頭:“只要找妥了黑狗,哪怕楊小邪不上勾?”

小邪當真如他所言──逢狗必殺?

以天靈教一教之主尊貴之身份出此策略,看來是假不了了。

雙方爾虞我詐各懷鬼胎,不知將鹿死誰手?

第二天清晨,小邪已領著阿三、阿四和三百騎壯士,浩浩湯湯往洋河方向行去。

一夜的探索,他已知也先昨夜確實夜宿洋河山區,現在趕去,就算找不到人,多少也有線索可尋。

阿三、阿四兩人玩火炮上了癮,臨行前,都得拖兩尊火炮同行,方始甘心。小邪亦覺得有火炮同行,多少會帶些方便,火力更為旺盛,而且此去路途並未起伏顛簸過大,攜炮同往,仍然可行!是以並未拒絕。

他們走後不到一個對時,蕭無痕亦領著大軍隨後出發,以為後衛,隨時支援小邪。

如此,兩批人馬,一前一後已漸漸往洋河逼近。

將近中午時分,小邪一行已進入山區,藏妥手下後,小邪道:“阿四你留在此指揮軍隊!小心別亂跑!我和阿三去探探蕃兵往哪個方同走,也好半途攔下他們。”

阿四點頭:“去吧!要用火炮,吹聲口哨即可!保證一吹見效!”

小邪並不多言,馬上和阿三徒步潛往洋河方向。

不多時,他們已找到也先軍隊宿營處。一片淩亂,聚集之火堆仍有不少白煙冒起,想必剛走不久。

小邪瞧瞧四處,道:“他們人馬仍然不少,少說也有十萬人左右!有得戰了!”

阿三道:“如若一把刀殺一萬人,就得換上十把!嗯!是筆大生意!”

小邪道:“等你殺完,說不定小蕃兵又長大了,殺不勝殺!”

“那……該怎麽辦才能一次見效?”

小邪道:“多啦!比如說趕他們下洋河,或者閹了他們,讓他們生不出小蕃兵,不就得了?”

阿三瞪眼:“照你這樣閹下去,三輩子也閹不完!閹不勝閹!”

小邪笑道:“所以只好趕啦!趕不動再宰!宰不動就轟!總是會有結果的!”

阿三已露出笑容:“像上次炮轟黑巾殺手!才能顯出我‘三撇老蛋’的英雄氣概!”

兩人自我陶醉地說著,走著,已順往洋河東岸行去。

不久,小邪止步,指著地上蹄痕:“從此開始,蕃兵已上馬行走,速度也加快,可是他們是順著河流往宣府方向行去!

阿三道:“洋河不長,只有八十裏左右,則岔入東河口,然後流向宣府,在岔口處,兩岸夾山,雖不陡峭,但人馬仍然繞道而行,是埋伏好地點!”

小邪道:“好是好!但離大同城遠了些,小王爺兵力恐怕無法發揮功效!”

阿三想想,又道:“既然如此,就只有在前方三十裏處,有個天河鎮,他們如果在那裏休息,機會也不錯!”

小邪稍加考慮,道:“反正我們是突襲,又不是硬碰硬,就先繞道東河口,先布下埋伏,然後溯流而上,能宰多少人就宰多少人!只要安頓好那兩門火炮,轟他千百人是沒什麽問題才對!”

阿三猛力點頭:“這方法正是英雄所見相同!我轟定了!”

兩人返回阿四隱藏處,隨即引兵往東河口繞行而去。

繞著迂回山徑,小邪若隱若現已發現黑狗蹤跡,再往前穿過一座小山丘,赫然小腳下聚集不少似在搶食之黑狗。

小邪欣喜若狂,指了過去:“你們看!那是什麽?”

阿三、阿四瞪大眼睛瞄去,異口同聲:“黑狗?”

那副饞像,只差沒流出口水。

難道黑狗當真是通吃幫的克星,弱點?

小邪嚇哧笑道:“兵荒馬亂,有此黑狗群,分明是天助我也!算算也有十幾只!一天鹵一只,省吃儉用,勉強可吃上半個月!”

阿三貪婪樣:“看它們屁股翹得那麽高,一定是純種的大漠神土狗!唉……唷!”他抖了身軀,“還沒吃,我就夠味了!”

阿四道:“我去采些補品!最近體力消耗真大,不補不行了!”

小邪更是貪饞,二話不說,猛揮手:“上!第一次戰役!狗跟人都差不多!”

說著已策馬奔前,還揮起半節韁繩,準備套捉黑狗。

阿三、阿四興沖沖亦展開包抄。此舉倒把三百名戰士弄得啼笑皆非──說好是對付瓦刺軍,怎麽會對黑狗發起攻擊?然而他們在莫可奈何之下,仍然“並肩作戰”圍上了黑狗群。

狗群突見有大軍追至,已落荒而逃,奇怪地全竄往東方。

小邪那能放過到口的香肉?策馬再追,那股勁兒,誰說他不是在迎敵戰鬥?至於是否為陷阱,他早已拋向九天關外,唯“狗”是圖了。

忽然一名戰士已挑起狗食之含血紅肉片之骨頭,已奔攔小邪。他正是以前接送小七支援蕭無痕之“驍騎”頭領沈傑。本在宣府,但為追隨小王爺,和劉千一同請調大同。

“楊將軍!這可能是陷阱!”沈傑已攔上小邪,將骨頭交予小邪。

小邪乍覺,瞄向骨頭,一見即知是山豬肉骨,然而此處並無打鬥痕跡,亦無留下毛皮之類東西,顯然是有人預置於此,只要不算太笨的人,都可猜出這是個陷阱。

小邪望著遠奔將逝之黑狗,內心那股失落,比失任何金銀財寶,甚至戀人都來得不甘和可惜,一對眉頭拉得快落往下巴,苦得快出汁。

心不甘而又無奈:“不錯……是陷阱!”

阿三、阿四表情亦差不了多少,策馬返回。阿三無奈道:“煮熟的香肉又飛了!”

阿四苦笑:“還有什麽比吃不到香肉更痛苦?”

沈傑見三人如此失落表情,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紅,道:“將軍該知曉,這陷阱可能針對你而設。”

“我知道!”小邪看看幾百名戰士,總不能讓他們冒險,無奈地攤攤手:“走吧!痛苦的識破敵人奸計!”

垂頭喪氣,調馬往西側山徑行去。

沈傑終於噓了一口氣,拋下骨頭,甚為爽朗地緊跟小邪後方。

見著小邪如此模樣,這些戰士甚而已感到於心不忍,甚想替他捉回黑狗,以償其心願。但想歸想,仍是認真跟在後頭,中伏可不是好玩的!

看來天靈教主之計策似乎已失算,小邪已憋住對黑狗之誘惑,調頭往西行了。

然而──

這麽肥,這麽多的黑狗,吃起來多麽過癮?難道就白白讓它跑了?這還沒關系!但壞了“逢狗必殺”之信用招牌,活起來多不舒服?多麽洩氣,真他媽的縮起頭來當烏龜?

越想,小邪越不甘心放手,突然已勒住馬匹,稍帶尷尬地瞄向沈傑:“我想那些狗說不定在半路上一不小心就撞昏大樹下!我用撿的就可以了!”

這那門的怪道理?不但是沈傑,連三百名戰士都禁不住而想笑。

小邪開了口,氣勢就來,說話更起勁:“這也不是光我一人在瞎說,你們聽過農夫撿到撞昏兔子故事沒有??”他又道,“狗比兔子大多了!”

阿三立時接口:“何況有十幾只?撞個一兩只一定沒問題。”

阿四道:“守株逮狗,要比逮兔容易多了!”

沈傑哭笑不得:“楊將軍……”

小邪道:“這樣好了,你們先引兵到東河口埋伏!我去‘看看’就回來!我當然不會傻到往敵人陷阱鉆!如此可說是兩全其美啦!”

沈傑無奈:“既是要去,屬下自該追隨!”

小邪道:“不必如此!就算中了陷阱,我一人要逃,容易得很!有了你們反而不方便!”

阿三道:“我也參加!捉狗要一人趕一人捉才是完美無缺的動作。”

阿四道:“再加上火炮!說不定用嚇的就能把它們嚇昏,自是方便多了!”

小邪道:“火炮不能亂放!否則就了底;還是老樣子,阿三跟我去,阿四你就帶兵把火炮裝在山頂,多轟幾名蕃兵,另外別忘了多采些補藥!狗肉算你一份!”

阿四最近迷上了火炮,在兩者不可兼得之下,看火炮亦能發洩萬丈豪氣之氣概,猛然點頭:“就這麽說定!若中了伏,千萬別跑錯方向!”

小邪道:“放心!死不掉!阿三快走!打狗趁熱!”

兩人已策馬調頭,趕往東方。

沈傑無奈苦笑不已,那有人會如此嗜狗如命?無奈之餘,仍隨著阿四往目標出發。

看來小邪仍禁不起香肉之誘惑,明知是陷阱,還是不肯放棄逮狗以解饞。

追出二十餘裏,黑狗蹤跡已現。是一處三面環山一面靠河之小平原。

阿三呵呵直笑:“雖然沒撞昏!但也差不多要將它們累昏了。”

小邪甚為得意:“什麽埋伏?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阿三道:“看來他們白白得損失幾只名貴狗肉,我們上吧!省得跑得太累,狗肉都走了味!”

“恨號(很好)!你左邊,我右邊!上!”

兩人如炸彈開花般,分別卷向左右兩邊山徑通道,狂風襲卷般絞向了被嚇得四處亂竄之狗群。

解下早已備妥之長繩,牛仔般揮著圈繩,似通靈之靈蛇罩向了黑狗頸部,一拖一帶,狡捷而熟練之動作讓人嘆為觀止,亦顯露其十數年之高超捕狗技術。

不到幾分鐘,十三只肥大黑狗已全然被捕,兩人各六只,一只留在地面已昏過去。

小邪瞧瞧馬背左右各掛三只昏迷黑狗,一副得意忘形:“很容易嘛!我就知道直覺是不會錯的,上天賜給我珍品,怎能拒收呢?會遭天譴的哪!”

阿三道:“反正也沒埋伏!找個地方,先烤一只解解饞!你以為如何?”

“客氣?”小邪得意洋洋往河邊左側山谷指去,“走!”

兩人載著十二只黑狗,拖著一只,已奔往該處。

凈潔亂石上,搭個小竈,很快地,他們已烤起狗肉。臉上洋溢那股興致和欣喜,實叫人認為他們獲得了什麽寶物似的。

不多時,香肉已香,兩人撕下狗腿,大口大口啃食。

小邪呵呵笑道:“我看也先是為了逃命,才弄來幾只黑狗,故意引開我,什麽埋伏?全是狗屁!差點就讓香肉給跑了。”

阿三頻頻點頭,有香肉吃,啥事他可全忘光了,狡黠一笑:“我們多吃一只,保證阿四不曉得,這就是他愛玩火炮的後果!呵呵!那條狗尾巴就留給他當紀念品!”

兩人吃了不亦樂乎,卻不見也先部隊出現,難道正如小邪所說,也先怕了,而臨時改變主意?

還是他們另有圖謀?

驀地──

轟然一聲晴天霹靂般巨響,震得整座山嗡嗡作響像要垮了似的。

這聲音也震傻了小邪和阿三,兩人呆楞地相互瞧著,含在嘴中一半露在外邊之肉片亦忘了咬嚼。心靈霎時一片空白,似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聲音,而在等待另一次更真實之證明。

很快地,又是一陣暴響竄向兩人耳際。

“阿四?”

兩人異口同聲驚愕喊出,右手往火堆狗肉抓去,唰然已撕成兩半,各自掠上馬匹,已狂飆電掣,疾往回路馳去。

他倆終於明白,埋伏不在此,而在阿四。也先分明想引開小邪,再想法吃掉三百名軍隊,然後再回過頭來對付小邪。如此一來,正好扣住了小邪弱點──牽制其朋友而迫其就範。

小邪開始有點後悔搞狗肉搞昏了頭,而讓敵人詭計得以得逞,否則中伏的該不是阿四而是也先才對。

為了阿四安危,兩人策足馬勁,恨不得馬上就竄抵目的地。

沖過一處山口,寬廣平原上已擠滿虎豹獸皮纏身之瓦刺軍,吶喊震天直如群虎咆哮,氣勢迫人已極。

小邪瞪紅了眼,怒喝:“沖!”

雙騎鐵蹄猛揚,疾如流星墜月,勾起兩道黃卷卷飛塵扣著蹄印像要鑿開大地般直往前鉆掠。

番兵似有意將小邪和阿三引入陣心,見其沖來,紛紛走避,避之不及者已然人頭落地,濺著噴紅鮮血直往地上滾落。甚有肚破腸流散落滿地,一股腥制直貫鼻梁令人作嘔,屠宰場般碎肝爛膽和著汙泥,就像自身五臟六腑已被掏出往地上踩挫。雞皮疙瘩暴起,讓人頭皮發麻,神經抽搐悚剽。

兩人就此一路殺往前頭小山丘。

阿四乍見小邪,炮口掉頭就往小邪後面追兵猛轟。

突見阿四無恙,小邪一顆心方自安定下來。

阿四並不怕死,開口就是:“狗肉弄到手了沒有?”

小邪將手中半節狗腿拋過去,乾笑道:“還好!一條不少!快退向後山!我來斷後!”

阿四立時調度大軍往山頂爬去,還好火炮只是五百斤重之中型紅夷炮,多一匹馬,即能拖上山區。

敵軍並沒再攻,卻越圍越多,多得見不著遠處地面,人頭頂著的就是青天白雲。

小邪暗道苦也,慢慢退往後山。

然而此山方圓不到五裏,爬到最高頂,已然可見四處全是瓦刺軍,密得水不通,小邪眾人則如困於海洋中之孤島,欲退無門。

阿四已經回報:“稟小邪幫主!前有追兵,後無退路,情形很慘!”

說話間仍咬了兩口手中烤狗肉,根本未把大難放在眼裏。

阿三道:“小邪幫主,照上次一樣殺他們一個人仰馬翻,血流成河!”

小邪往四處瞧去,大軍前還擋了盾牌,甚有火器,弓箭封路,看來也先早有防範,想和上次出其不意殺敵而沖出重圍,已是不可能。

他苦笑:“沖不了!他們有箭,人射不中,馬一定逃不了!困定啦!”

阿三感到可惜:“早知道也把烏龍馬騎來,留給小七,一點用處都沒有!”

小邪乾脆命令眾人下馬,坐於地面,自嘲道:“總算沒有全輸,還宰了他們十三條狗,也可說大獲全勝啦!”

沈傑急道:“我……可以分批突襲,也許可收奇效!”

小邪道:“不必著急!好歹也見見也先再說!放心!看他們只守不攻,準是有目的而來,說不定他們要的是我,你們就可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幹嘛要如此賣力?”

他早已算準也先目標在他,是以安然地等待,省得手下多受損傷。

沈傑聞言,亦想不出其他更好對策,只好由他了。

阿四道:“反正走不了,多轟他們幾炮,又有何不可?”

說著已引燃火炮,根本不必瞄準,就已轟向山下敵軍人群。

轟然巨響,炸彈落處,殘肢斷臂噴起,煙塵為之彌漫。

阿四咯咯直笑:“讓我享受享受什麽叫‘百發百中’的滋味。”

緊接著又轟出數炮,只要炮彈落地,就有哀嚎傳出,轟得阿三也手癢而加入行列。

突地更大響聲,炮彈落的不是人群,而是山頂,炸得眾人灰頭土臉,個個往地上撲。

原來瓦刺軍被轟得忍無可忍,亦開始還擊,一炮沒打中,卻嚇得小邪等眾人不敢再囂張。

阿四乾乾直笑:“我看……見好就收!雖然他們的炮是用來嚇人的……”

小邪瞪向他:“你的百發百中有啥用?敵人百發一中就夠你受!叫你安靜坐著,手癢個什麽勁?”

阿四乾笑:“炮聲過後的安靜,才是讓人感到最回味的!”

“回的全是泥土味!”小邪瞪眼,“再放,就把你埋了!”

阿四尷尬直笑,一身不帶袈裟之素青和尚裝,已然一片泥跡,不敢再張聲。

此時山下有了變化,群兵之中已湧出數支長高旗幟,也先和四大戰將已列於前頭,健壯黃驃馬更托出其碩大而威武。

小邪瞄向前,但瞧的並不是他,而是他左側那幾名黑衣裏面人,心頭已然笑起,總算自己並未估計錯誤,只要找到也先就能找到天靈教徒眾。

也先已開口:“楊小邪!久違了!”

小邪起身,大大方方插起雙手:“大棵呆!你要見我,須要動用那麽多人?實在讓人無法消受!”

也先狡猾一笑:“不留住你,怎能見著你?你怎麽又投向了明軍?我們不是說好相互合作的嗎?”

“本來是!但你居心不良,想暗算我老人家,笨蛋才會繼續與你合作。”

也先乾笑:“楊兄弟可能誤會了!本王愛才若渴,怎會暗算你?”

“你知道天下最讓人難以忍受的事是什麽?”小邪自問自答,“那就是碰上了比你聰明的人;我就知道我太聰明,除了自己當老大以外,任何人是容不下我的!你也別再裝了!否則你就是最笨的笨蛋!”

也先雙目寒芒一閃,隨即隱去,假笑:“聰明的人往往多疑,既然你如此認定,本王亦百口莫辯了!今日請你來,只是想一解前嫌!你該知道大明江山已危如懸孵,本王要取,實是易如反掌!”

小邪調侃:“反掌是很容易,取卵也不難,難的是你這只蕃豬撞不到路,老是在此地打轉,再轉上十年也是翻著手掌,自鳴得意直叫容易容易!”

也先霎時臉色一變,目露殺機,小邪那句“蕃豬”已惹火了他。

突地那黑衣裏面人走前,從其左胸鷹記可辨別他乃套上頭巾之天靈教主,他細聲道:“王子稍安勿躁,先抓住他再說!”

也先聞言,怒意方,磨牙一陣,方道:“楊小邪你該了解時下情勢!”

“我不了解!”

也先冷然一笑:“此山已被我軍層層包圍,另有弓箭手五千名,只要你一動,五千支利箭就會射穿你心窩,至少可以射倒你坐騎,今天你是難以脫逃了!”

“哦?這麽嚴重?”小邪捉狎,“別忘了上次我切大餅那檔事,你軍隊根本不夠看!”

也先道:“那是讓你偷襲才得逞,如今我有防備,箭陣就叫你近不了身,不信你可以試試。”

小邪不屑:“我還有兩尊火炮,轟個退路,該沒什麽問題吧!”

也先狎笑:“比火炮,本王軍隊要比你強多了!我勸你莫要嘗試!”

小邪裝出無奈樣:“看來我這次是裁定了!”

也先笑道:“栽在本王十萬大軍手中,並不丟人!”

“少自我陶醉!我是栽在黑狗身上,難道你是大狗熊不成?”

也先為之困言,隨即冷笑:“不管栽在誰手中,今天你插翅也難飛!要想活命,最好束手就縛,本王念在舊情,說不定會放你一條生路!”

小邪裝出愁容:“好吧!你那麽念舊,我再不通人情,實在會被人講話,不過這是你我之間的事,跟他們無關,放走他們吧!”

也先黠笑:“有他們作伴,不是更好?”

小邪冷道:“你不肯放人?”

也先狡黠而笑,以笑聲代替了回答。

小邪瞟他一眼,反而捉狎笑起,轉向阿三、阿四:“把火炮掉頭!”

阿三、阿四興致沖沖,馬上調過兩尊火炮,煞有其事地瞄向也先。

也先驚愕:“你敢開火?你不怕本王下令反擊?”

小邪輕笑:“我那敢開火?只是嚇嚇你,過過乾癮而已!”

也先亦認為小邪沒那個膽子,敢拿三百名戰士生命開玩笑?當下黠笑不已:“小炮怎能跟大炮比,你果然有先見之明!”

小邪輕笑:“你放不放他們走?”

也先狡笑:“放不放,不都一樣?”

“我有先見之明,放了就知道了!”

驀然小邪已搶過阿三手中火紅線香,插往火炮引信。

也先見狀大駭:“楊小邪你敢?”

“我不敢?放了就知道我敢不敢!”

轟然巨響,火炮已打出炮彈,直往也先射去。

小邪急喝:“上馬!”

三百騎訓練有素,已然全部跨上馬鞍,展開陣勢,個個握緊武器,那股視死如歸煞氣充滿臉上,準備一決死戰。

有威武將軍就有威武士兵,小邪從不怕死,而且屢戰不敗,在眾人心目中就是精神偶像,如此一喝,崩山裂地之勢霎時罩向三百騎。此種大丈夫氣概又豈是未從軍殺敵者所能體會?

炮彈落地,炸得也先人群四處逃竄,雖不至於百孔千瘡,卻也滿身飛塵,弄得十分狼狽。

小邪並沒沖前,他知道若一味想突圍,恐怕除了阿三和阿四以外,將全軍覆沒。他之所以如此,只想給也先來個下馬威,表明自己並非只有坐以待斃之地步。

小邪冷笑:“如何?你以為我敢不敢?”

也先厲道:“你不想活命了?”

“被你逮去,要活命更難了!”小邪冷笑:“狗急也會跳墻!你放不放人?放人,我跟你走。不放人,就來個玉石俱焚。憑我三百騎,殺你三千三萬人也甘願!”

四大戰將除了鐵神曾吃過小邪的虧以外,其他三人皆傲氣淩人,根本不將小邪放在眼裏,準備決一雌雄。

天靈教主卻趨耳細說,不如先逮住小邪再說,原先計劃亦是如此,何必作無謂之改變?反正捉住小邪,其他人已不足懼。

也先雖然氣不過,但心中早已存此想法,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能表現太過於露骨,眼見局勢已針鋒相對,由不得他再裝下去。

他冷笑:“念你曾經助我捕獲英宗,本王就網開一面,放你部下離去!”

小邪滿意一笑:“很好!既要放人,就先將北邊人手撤走!”

也先冷道:“我一撤,你不就可趁機溜走?”

小邪道:“總要有一方讓步!你撤人,我下馬!如果你再怕我逃了,那你實在是個不入流的小癟三!”

也先思考半晌,雖然小邪武功高強,但失去馬匹,要想一時之間沖破重圍,也非易事。

他道:“你先走前五十丈,我再下令放人。”

如若小邪再往前走五十丈,則可說已進入也先和天靈教主之勢力範圍,如此一來,也先已然不再有所顧慮了。

小邪瞪眼:“膽小鬼!”

罵歸罵,他還是依言下馬走前。

阿三慷慨激昂:“小邪幫主你放心去吧!不出三天,我保證救你出來!”

“不必啦!等你三天,我那還有命?”小邪道,“退去之後,放幾響炮通知我就行了。”

阿四道:“我回去調大炮,非得轟得他們頭手分家不可!”

小邪瞪眼:“少說廢話!走為上策!”

他已走往也先不到三十丈。也先已然狡黠笑起,下令北邊軍隊撤往兩旁,讓出一條出路。

阿三不再停留,策馬縱往北邊,高叫:“小邪幫主,我會留一半香肉給你!”

說話間,三百騎已拖著兩尊大炮竄往北邊,不久已消逝無蹤。驀然又轟出兩響炮聲,小邪已得知他們已安全,心情亦為之輕松不少。

也先等人已圍向小邪,仍保持十五丈方圓,以防小邪使詐。小邪落落大方:“不必那麽緊張兮兮!人有失手!現在就是我失手的時候!為了黑狗,也是值得啦!”

十餘名天靈教高手已抽出長刀困住小邪。

也先此時才放心:“楊小邪你不該背我而去,否則也不會有今日下場!”

小邪瀟灑道:“老走好運也沒意思!偶爾走走衰(倒楣)運!也算是不負皇天啦!”

也先冷笑:“恐怕你消受不起!”

“那也是沒辦法!”

“法”字未說完,突見小邪暴化青光,電極般快捷射向天靈教主,右手五指盡張,似狡靈毒蛇噬向其頭巾,只只利牙深勾,嘯起哧哧破空咧聲,只一剎那間,已逼向天靈教主頭顱不及三寸。

天靈教主根本覺不出小邪會突然對自己下手,然而逼透強勁冷風已至,由不得他全身似導電般抖顫,還好他不愧為絕頂高手,臨危不亂,強吸真氣,突然間身化七尊人影,虛虛實實往左右散去,似會分身術般避開小邪淩厲一爪。

刷然脆響,小邪頗感意外,自己出手竟然未能得逞,如此奇異身法,簡直是魔鬼之化身,全身已去之骨肉軀殼,隨時都會散去和組合似的。

浮雲掠影般翻了三個筋鬥,秋風送落葉的輕巧飄落地面,唯一欣慰,這爪並非全部落空,右手還扣了些從其頭巾撕下兩指寬七寸長之布條。

十餘名黑衣人已趁小邪住足之際,猛然攻了過去,十餘道匹練銀蛇快刀全往小邪四處要害罩去,生冷勁風嘯得讓人頭眩目花,其威力可想而知。

小邪突然猛喝,身如千斤重錘捶尖釘般鉆入地面,害得眾黑衣人突見目標已失,差點控制不了刀勢而自相砍殺。還好皆是手握長刀,一陣銀光交織碰撞之後,已然醒來,趕忙再找目標,掠身追往方爬起之小邪。長刀再出,又是霸道銳利銀光劈開太極無堅不摧般砍了過來。

小邪並沒動,不是他想硬接,而是懶得打了,任由數把長刀架在自己脖頸上,他倆悠然自得。反正已逃不掉,無謂亂打,於事無補,倒不如先安下心來,再找尋其他機會。

天靈教主面罩被小邪從眉頭撕往後腦,雖無露像之慮,但對其身手卻大感驚駭,一時間詫楞的直往小邪瞧去,猜不出他是如何撕爛自己面巾?

他冷笑:“楊小邪,你武功果然名不虛傳!”

小邪輕笑:“你也不差!還會變魔術?下次我會用布袋把你套起來,看你能變到那裏去?”

天靈教主冷笑:“恐怕你沒哪個機會了!”

“憑你一張嘴,光說光吹有啥鳥用?”小邪輕笑,“機會是我變出來的!你還是認命些好!”

也先見小邪已被制住,軍心大定,從容行前,狡笑不已:“除了一種情況,否則你真的沒機會了!”

“噢?”小邪打迷糊,“那麽嚴重?那種情況?”

“歸順本王,說出你所有知道的秘密!”

“呃……這麽難……”

“不難不難!”也先黠笑,“如果你吃過了幾道名菜,保證你舒舒服服,輕輕松松的說得比唱的還順口。”

天靈教主冷笑:“本教對此道最拿手,光一道‘截脈穿心絞’保證讓你吃得大呼過癮!”

小邪淡然道:“還是很難!”

也先臉容一變,冷道:“你不說?”

“說!我當然說!我知道的全說!”

“那你為何說‘很難’?”

小邪一臉苦相:“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我知道什麽秘密,實在是有口難言吶!”

“你!……”也先舉掌就想劈下。但咬咬牙,還是忍住,冷笑,“只要你在我手中,不怕你不說!來人!把他綁起來!”

立時有兩名壯漢拿著指粗繩索困得小邪如滾春卷,只剩雙足可用來行步而已。

數把長刀仍未離開其脖子,架得緊緊,嚴防其脫逃。

小邪倒也落落大方:“困也沒用,我說不出什麽鳥蛋的!”

天靈教主冷笑:“我看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轉向也先,“王子,看來是要逼供了!”

也先稍微頷首示意。

天靈教主已陰笑走向小邪,突地五指齊張,火紅如燒鐵般扣向小邪背心,更形獰笑:“這道‘截脈穿心絞’你仔細嘗嘗!”

五指方落肌膚,小邪身形不由自主地抖顫,那五指就和真正燒紅鐵條一樣的烙在背心,像要烤燒嫩肉般直往裏鉆,疼過了肉,換疼骨,疼向四肢百骸。

小邪咬著牙,一氣不吭,他存心練練自己忍耐功夫到底有多深,然而身軀自然反應已痛得滲出豆大汗珠。

天靈教主獰笑更尖,五指亦如魔鬼厲爪,猛抖、猛顫像要勾盡捏碎小邪骨骸般直往嫩肉鉆。暴起之血管紅得比蚯蚓更駭人,不停在其瘦骨硬筋之間曲扭漲縮,貫入眼中幻出的是吸血蛭成千上萬在搶奪嫩花花血肉,尖銳利牙,無堅不摧,無所不食地咬扯著。

也先見之,心頭暴起那股似臨其境之懼意,不禁亦滲出汗珠,冷道:“楊小邪你還是說吧!”

小邪擠出一絲笑容,方才抖顫身軀已漸漸平靜。但全身血管似灌了熱滾滾水銀,憑地東奔西竄,像要燙熟了全身,滾爛肉碎全拼向內臟,尤其那顆心似充暴氣囊卻又被千百條毒蛇纏絞,就快崩裂撕碎般。

五臟俱焚,心痛如絞,也許就是此種滋味吧?

盞茶功夫一過,抖的反而是天靈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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