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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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如同地上的石頭一樣僵硬住了。隨後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我們夠用了啊,我們家就三個人。”

“恩。”齊謙看著故作淡定的嚴瑾,墨澈雙眼裏溫柔的笑意愈發濃重。我們?很好,就是我們。

——

九月十一,嚴皓然一歲了。嚴瑾和齊謙打算給他抓周。把齊大姑和蘇義一家都邀請過來。

筆墨紙硯書,他們都有,無需擔心。齊謙還雕刻了一把木劍,一塊木張印,再加上七七八八的東西一起放到兩張小方桌排在一起而成的長桌。然後就把早就躍躍欲試的嚴皓然放了上去。

大人都圍著桌子,也不用擔心她會掉下來。

齊大姑看著白白胖胖的侄孫,笑得合不攏嘴,直喊道:“皓然,快拿官印,以後當大官。”

皓然看了看他姑奶奶一眼,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幾顆小牙齒,抓起離他最近的小手帕就爬向齊大姑,把小手帕給他。

齊大姑樂得笑開了花,直誇道:“我們皓然就是懂事孝順。”

蘇大嬸也配合道:“就是啊,皓然一看就很孝順。”

大家你誇一句我誇一句,好不熱鬧。可嚴皓然來勁了,把能撿到的東西都要拿來分人,大家可不敢要,最後齊大姑都急了:“皓然,你快選一樣啊,急死姑奶奶了。”

可是這只小胖團子不懂啊,依舊我行我素。最後還是齊謙出馬,拽下他手上的筷子,假裝要把他抱起,這下,小胖團子不依了,哭著指著小木劍。

齊謙這才放下他,小胖團子立即手腳並用爬到他的小木劍旁邊,將他緊緊抓住。

“木劍好啊,以後當大將軍。”齊大姑慈祥地看著她的侄孫子,心裏十分欣慰,他的弟弟啊,在地底下也終於可以瞑目了。小謙也長大成人了,兒媳婦也賢惠,孫子也乖巧可愛。

抓好周,就開始吃飯了。因為熟悉了,大家都沒有那麽拘謹,都開始聊起天來,這最讓人感興趣的話題莫過於齊碧蓮“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7 章

滿月宴散去,齊謙和嚴瑾將餐桌收拾幹凈,又分別前後洗了個澡,這才有時間細細說話。

兩人直接抱著嚴皓然進到小祠堂,嚴瑾抱著她給爹娘上了一炷香:“皓然,這是爹爹和娘親,爹爹,娘親,皓然今天一歲了,我和阿謙把他照顧得很好,你們放心吧。”

“娘親?”嚴皓然歪頭看向嚴瑾,指著門口,要出去,這裏太不好玩了。

“皓然乖,讓爹爹娘親再看看你。”說著嚴瑾看了看桌上的小木盒,齊謙立即會意,走上前,打開小木盒,拿出裏面的長命鎖:“阿瑾,要幫皓然帶上嗎?”

“恩,把銀鐲也帶上。”說著,嚴瑾繼續看向父母的牌位:“爹爹,娘親,皓然滿月的時候,你們幫他買的長命鎖和銀鐲子沒能帶出來,這是阿謙幫他買的,你們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皓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

嚴瑾剛剛說完,小皓然的長命鎖和銀鐲子都帶上了,一只手一個小銀鐲,上面分別纏繞著一根小紅繩子,配上那肉嘟嘟的如藕節般的小手,可愛至極。

嚴瑾看得心裏也十分開心,溫柔問道:“皓然喜歡嗎?”

嚴皓然揮舞著自己的小胳膊,表達了自己的喜歡。

“皓然喜歡就好。”嚴瑾看向齊謙:“阿謙,我們出去吧,給你泡一壺菊花茶。”菊花昨天剛剛曬幹,嚴瑾用一個陶罐子裝著,都沒有喝過,今天正好可以試一試。

“好。”齊謙很默契的接過嚴皓然坐在椅子上,這樣的生活很好,每晚吃過晚飯,阿瑾總會泡一壺茶,兩人就坐在桌子兩端,有的時候商量事情,有的時候無言,但是能看見她,他就很開心了。

嚴瑾從桌子下面的抽屜裏面拿出茶具,茶爐。齊謙立即用鑷子往爐裏加幾塊小黑炭,順便把火升起來。嚴瑾往茶壺裏倒水,然後把裝著菊花的陶罐拿出來,看著茶爐裏的炭,輕輕的笑了:“爹爹說。飲茶,註重一個“品”字。“品茶”雖說要鑒別茶的優劣,但更多的是帶有神思遐想和領略飲茶情趣之意。在百忙之中泡上一壺濃茶,擇雅靜之處,自斟自飲,可以消除疲勞、滌煩益思、振奮精神,也可以細啜慢飲,達到美的享受。我們現在和的百合花茶,茉莉花茶雖然都不怎麽名貴,但是我覺得比頂尖的碧螺春好喝多了,阿謙,你覺得呢”

“當然。”他以前只會“喝”茶,哪裏會“品”茶,要不是每次見嚴大人和師姑都被她們拉下喝茶,他可能連茶的大致種類都分不清,以前他覺得,白開水最好喝,現在……齊謙不著痕跡的偷看了一眼嚴瑾精致的小臉,心裏默默說道:只要是你為我泡的,什麽都好喝。

以前的茶禮,很多講究,但現在她們都淪落到鄉間了,嚴瑾也不講究什麽蕓茶分茶奉茶,水開了就把菊花放進去,不一會,便滿室清香。

嚴瑾為兩人都倒了一杯茶,又拿出一個小勺子,溫柔的哄著嚴皓然喝茶,菊花茶可以去火,皓然最近正好有點上火。

“還真的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嚴瑾感慨,她以為齊大伯一家也就這樣了,沒想到絕境之中還給他們走出一條生路,還真的是讓她刮目相看呢。

“閻王好過,小鬼難防。”齊謙也沒有想過,他的“好”堂妹還有這等本事。

兩人說的自然是齊碧蓮,用蘇大嬸的話來說那真的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還是那個人,齊開的同學——熊振河,前幾天來他家拜訪,突然和齊碧蓮“一見鐘情”,第二天就來家裏提親,把齊碧蓮娶回家當小妾。

沒錯,就是小妾,雖說他沒有成親,但是正室職位豈能是齊碧蓮可以妄想的。不過就算是小妾,也夠齊大伯娘一家開心的,畢竟,聘禮就足足一百兩銀子呢。這些天,她走路都是打飄的,走到哪都要炫耀一番,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女兒要嫁到大戶人家當妾了。

“以色侍人,色衰而愛馳。”嚴瑾哄著小皓然喝完一杯茶,又為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起來:“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更何況我們連強龍都不是。”嚴瑾都等預想到他們家以後的麻煩。

齊謙自然也是想到了,臉色一沈,開始思索著解決的辦法。只是,他在桃溪縣人脈幾乎為零,他連縣令的姓名都不知道,更別說找出一個可以制衡熊振河的人,除了武力,他想不出任何辦法。齊謙從來沒有哪一刻向現在這麽後悔,後悔他消息這麽閉塞。就在他自責不已的,一雙柔如無骨卻又溫暖十足的小手附在他的手上,熨帖了他冰冷的心。齊謙心一跳,猛然擡頭,看著嚴瑾,眼神裏泛起了波瀾。

嚴瑾直接撞見了他滿眼的柔情之中,臉,忽的一燙,她趕緊移開眼,手也快速拿開,有些尷尬的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也不要太過杞人憂天,而且,一個妾而已,值得為她這麽大動幹戈嗎?”大戶人家的嫡女,對於妾這類人,向來是看不起的。妾,在她們眼中,那就是個奴才。

“恩。”齊謙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起來,但是心下已經有了決定,那就是他要中舉。秀才無權無勢,但是舉人不一樣,可是有官職的,雖然連九品芝麻官縣令都比不上,但動手就難了。

——

嚴皓然過了一歲的生辰,那走路簡直就是進步神速,原來還是搖搖晃晃,現在已經能跑了。嚴瑾剛剛幫他洗完臉,塗上防凍膏,剛剛轉身洗手,打算給自己洗臉,這一個轉身的時間,他就一溜煙跑到齊謙身後面了。

“爹爹,抱抱!”嚴皓然扯著齊謙的長袍下擺,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齊謙看了看沾滿灰塵的手,轉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嚴皓然,冷聲拒絕:“我不想抱你。”

“爹爹抱!”看見爹爹和他說話了,嚴皓然直接笑了,露出長好的幾顆牙齒,奶聲奶氣道:“抱抱。”

“不想抱。”齊謙直接轉身,往爐裏丟了兩根木頭,現在天氣已經開始變冷了,不能再喝冷水了,現在他每天早上都會燒一鍋水,用纏著布的牛皮袋裝著,這樣阿瑾和皓然渴的時候就可以喝熱水。

“爹爹抱抱。”嚴皓然的性子不像嚴大人那樣嚴肅,現在看起來應該是像嚴夫人,異常的粘人,而且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粘人,見齊謙不抱他,雙手摟住他的大腿,繼續撒嬌:“抱抱。”

“不要。”齊謙冷聲拒絕,他現在站在火竈前太近了,都能看見他兒子被火光照耀得通紅的小臉,於是往後退了兩步,兩腿也稍稍分開點,讓他抱得更舒服。

“爹爹,抱抱。”見齊謙還不答應他,嚴皓然已經開始左扭右扭,上跳下跳的撒嬌了。

齊謙還是不理他,邁開大長腿就往廚房外走去,哦,順便把腿上的小牛皮糖也一並的帶了出去。

嚴瑾見了順口就問了一聲:“阿謙,你去哪啊?”

齊謙把小牛皮糖帶到水井旁,仔細的把手洗幹凈,順便回答了嚴瑾的問題:“買豬肉,皓然今天早上應該吃瘦肉粥。”嚴皓然現在還小,能吃得東西也不多,要嘛就是面條,要嘛就是雞蛋羹,要嘛就是瘦肉粥,偶爾買一個豬腦餵著,今早輪到瘦肉粥了。

“爹爹抱。”由於齊謙是蹲下來洗手,所以小牛皮糖直接粘上了他的寬闊的背部:“爹爹抱。”

“這是背。”齊謙認真的矯正,長手一拉,直接將背後的小牛皮糖拉倒跟前,抱著他站起來:“這才是抱。”

要求得到滿足了,嚴皓然立即“咯咯咯咯咯”笑起來,兩只小手歡快的拍著:“啊嗚*&¥#@”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齊謙皺了皺眉頭,也不管他想要表達什麽意思,直接抱著小牛皮糖出去買瘦肉了。

“嗷嗚嗷嗚!”

齊謙無言以對:“這是狼嚎,你去哪裏學會的。”難道,村子裏面進狼了,想到這個可能,齊謙目光直接變得淩厲起來,看來要早作防備,冬天,山裏的浪沒有實物,就會襲擊村莊,不得不防。

“咯咯咯咯咯咯。”嚴皓然不明所以的又自得其樂的笑了起來,他不知道,他無意識的叫喊聲竟然讓他爹聯想了這麽多。

“小謙,又來賣豬肉啊?”屠戶現在對齊謙簡直不要太熟悉,這幾乎天天來買豬肉的人,簡直就是他的大客戶,雖然大部分買的都很少,但是加起來那就不是一個客觀的數目了。

“恩,給我來半斤豬肉。”齊謙從衣袖裏面數出五文錢,遞給屠戶。嚴皓然一看自己爹爹要把東西給別人,急了,立即朝銅錢撲過去,這一班的身子都騰空,嚇得齊謙直接把他抱了回來,臉色也沈了下來:“你這樣做很危險你知不知道?”

“爹爹!”一看見齊謙生氣了,嚴皓然立即睜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屠戶立即出來打圓場:“哎,小孩子哪想這麽多,你也不要太兇。這皓然可真可愛。”真的是不能比,他兒子怎麽就黑不溜秋,看看齊謙家的小孩,白白嫩嫩,長得還俊,真的是爹媽長得好,比不上。

“不好意思。”齊謙一手拎著豬肉,一手抱著剛剛闖禍的嚴皓然快速的朝家裏走去。

剛剛走到一半,就被人模狗樣的齊大伯娘攔了下來。

☆、第 38 章

“還真的是發達了,不愧是娶了一個有錢媳婦,這肉就沒有斷過。”齊大伯娘看著齊謙,得意洋洋地從鼻孔發出了哼哼的嘲笑,手刻意的摸了摸身上剛剛買的新衣服:“碧蓮嫁到一個好人家,那真是老天開眼了。比起某些吃軟飯的人要好多了。”

以往的齊謙肯定是不願意搭理齊大伯一家,但是現在他卻不想再忍了。瞇起眼睛,用一種十分凜冽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齊大伯娘,換了新衣服,確實人模狗樣了許多嗎,但也掩蓋不住那副黑心腸。齊謙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起伏,反而給了齊大伯娘一種嘲諷的感覺,再加上那說出來的話,那更是嘲諷味十足。

“嫁?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你女兒是去當妾而不是去當少奶奶,妾是不能用‘嫁’‘娶’這些字的,只能用‘納’。”

自從田地被齊謙要回來之後,齊大伯娘就要下地幹活了。整張臉曬得黑黑的,氣一來黑裏帶紅,本帶點暴凸的眼珠整個要脫眶而出的樣子,豎著濃而粗的眉毛,兩手叉著腰,像要把齊謙吞下肚去似的:“你這個小白臉,憑什麽說我家碧蓮!你這個吃……”齊大伯娘話還沒有說完就主動噤聲了,因為齊謙撿起地上的石頭,輕輕一扔,直接從她臉頰邊飛過,臉皮火辣辣的疼。她瞬間想起了被齊謙打傷的情景,頓時敢怒不敢言,只有拔腿就跑。

還真的是欺軟怕硬。齊謙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隨後便面無表情的抱著保持乖巧的嚴皓然徑直朝家裏走去。

嚴瑾這個時候正坐在書桌前縫制裏衣,水齊謙燒好了,飯也煮好了,菜她等著齊謙買完豬肉回來再做,所以沒事幹的她只好回房間縫制衣服。最近事情比較多,她也就把皓然的三套裏衣做出來了,她和阿謙的都沒有做,現在正在給阿謙縫制裏衣。

一進到小院,嚴皓然就掙紮著要下地,齊謙二話不說直接將他放到地上,瞬間,這小胖團子就跑進屋裏,找他娘親去了。齊謙嫌棄的看了一眼小胖團子屁顛屁顛的身影,轉身進了廚房給他煮早餐。

“娘親!娘親!”奶聲奶氣的聲音由遠及近,接著,一個軟糯糯的小團子撲到她腿上:“抱抱!”

“回來了?”嚴瑾笑著抱起自己的小心肝朝著廚房走去:“走吧,等你爹爹煮好粥你就可以吃飯了。”

她們到廚房的時候,齊謙正蹲在竈前燒火,火光打在齊謙身上,渡上一層金色的光暈,暖人至極,這樣的情景天天見,而且見了不止一兩回,但每次都讓嚴瑾的心徹底寧靜下來。

打破這種祥和氣氛的永遠是這個小團子:“爹爹!”明明剛剛被齊謙嚇得不敢說話,現在看見齊謙了又掙紮著下來去找他,不得不說,男孩子和父親的相處方式,就是這麽的奇妙。

齊謙依舊沈默著做自己的事情,如同冰雕一樣,而嚴皓然也依舊無視齊謙的冷臉,整個人粘了上去:“爹爹!”

嚴瑾忍不住笑了,笑得很溫暖,眼神也充滿溫柔的看著眼前這一冷一熱的父子,歲月安好,現世安穩。

現在的嚴皓然,吃飯越來越難辦了,嚴瑾往往拿他沒有辦法,只有齊謙出馬才能把把飯成功餵進去,於是,現在基本上都是齊謙餵嚴皓然吃飯。三人無比其樂融融。

——

十月下旬,天氣乍然變冷。明明昨天還是艷陽高照,一場秋雨過後,風都變得刺骨起來。一大早,嚴瑾在小皓然還沒有離家被窩的時候直接給他穿上了厚衣服,厚襪子。

抱著因為穿了衣服又厚實幾分的小皓然剛剛出了大門,鋪面而來的冷風讓嚴瑾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說話都帶著白氣:“皓然,你冷不冷?”

“娘親!”嚴皓然小手指著廚房門口,示意嚴瑾快點抱他過去。

嚴瑾笑著遵從了,剛剛進去,撲面而來的暖氣讓嚴瑾感到十分舒適。直接把嚴皓然放下來,自己拿著木盆去舀鍋裏齊謙提前燒好的熱水。突然,嚴瑾美眸直接睜大:“阿謙,今天天氣這般冷,你應該多穿些衣服了。”

“我不冷。”這種天氣就穿得這般多,以後可怎麽辦,以前習武的時候,大冬天洗冷水澡都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不行,受涼了怎麽辦。”說著,嚴瑾不等齊謙反應,直接走了出去。每天傍晚,嚴瑾都會把衣服收好,疊好,放進櫃子裏。所以齊謙的衣服放在哪嚴瑾很清楚。直接從裏面拿了一件灰色的兩層長袍,回到廚房,直接把衣服舉到齊謙面前,悅耳的嗓音裏卻滿是不容置否:“穿上。”

“哦。”齊謙一點反抗都沒有,直接接過來套在外面。

有的人,衣服無論怎麽穿都很好看,齊謙就是其中一個,隨意地披著的黑色長袍將身子顯得修長而優美,嚴瑾滿意的點了點頭。打好水,直接把嚴皓然捉過去洗臉了。

嚴皓然最討厭的就是洗臉,毛巾還沒有到他臉上就直接假哭起來:“哇哇T^T。”

嚴瑾無奈了,小孩都這樣的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家這個寶貝自討厭洗臉了。動作利索的幫他洗好臉,擦上防凍膏,就放他去找他爹爹麻煩了,正好讓她有時間洗漱。

“接下來天氣應該就冷了,阿謙,我們的白菜是不是要割了?”冬天,白菜,土豆是主食,放在地窖裏,能儲存很久。至於菜花這些,只能種在地裏,摘了很快就枯萎了。不下雪還好,一旦下雪,這些都凍死不能吃了。

“不用著急,再過半個月吧。”割得過快,白菜葉枯得快。齊謙把正在玩著木頭的兒子抓過來去洗手,然後給他餵飯,順道也說出了自己的打算:“阿瑾,我打算考舉人。”

“舉人?”嚴瑾秀眉微微凝起,思索著這件事情的利弊,舉人,已經隸屬官員,家裏的情況都要詳細記錄,隨便托人來問,就知道她是突然來這邊的,萬一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好了。但一般人都不會多次一舉,她該賭嗎?

嚴瑾不著痕跡的看了看齊謙,此刻的他,正冷著一張臉盯著皓然,小木勺一動不動的放在他跟前,小皓然立即乖乖張嘴把裏面的雞蛋羹吃了。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嚴瑾心裏的顧慮一點點消逝,因為她,阿謙已經夠束手束腳,而且,嚴瑾擡頭瞄了眼冷臉的齊謙,忍不住抿唇一笑,眼裏的情意被洩露了幾分,你本來就是不喜和人打交道,如果不是為了給她和皓然庇護,你怎麽會去沾染官場上的渾水。

嚴瑾忽然輕輕一笑,柔情入骨:“好啊,我陪你一起考舉人。”

齊謙擡頭,撞進了少女含笑的眼眸,整個人都要溺斃在其中,直到耐不住寂寞的小皓然打了他一拳,這才回過神。輕聲道:“好,以後要請你多幫忙了大小姐。”

嚴瑾回以微笑:“不用客氣,齊侍衛。”

☆、第 39 章

科舉,是前朝選拔人才而推行的政策,但推行不久就亡朝了。□□即位之後,沿襲了這項政策,經過了一百多年的不斷完善,本朝的科舉制度可以說堪稱完美。但對於寒窗苦讀十年的學子來說,這是他們鯉魚躍龍門唯一的機會,但是更多的確實殘酷的落榜。狀元郎,萬千莘莘學子中也就一位。

童生是最基本的,十人能考中那麽六七人,但院試(又叫童試),難度就大了不少。童生參加,考上為生員,即秀才,十個童生裏面也就三四個能考上秀才。童試之後還有鄉試又叫秋闈,省級考試,生員參加,考上為舉人,這難度更大了,百個秀才裏也就四五個能中舉,接下來還有會試,又□□闈,國家級考試,舉人參加,考上為貢士和最高級別的殿試,國家級考試,皇帝主考,貢士參加,考上為進士。

這些都是三年選拔一次,阿謙運氣很好,正好今年有童試,明年是鄉試。但又不好,一年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再加上幼兒頑皮,嚴瑾想想就頭疼。只恨她當初在府裏的時候沒有多看些書,現在都不知從何下手。科舉雖說考試範圍永遠圍繞著四書五經來出,但要讀懂讀透這些書就很難,而且肯定不只是只要看這些書,不過阿謙只是鄉試,要看的書範圍又小了一些。

她雖說自幼飽讀詩書,但在科舉上面什麽用都沒有,交不了阿謙什麽,現在最好的方法便是去書院求學。只是整個□□,最好的書院就四個(不包括國子監),進去,談何容易。書院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沒有娶妻生子便是入院默認的規則。

娶妻生子,心裏有了最深的牽掛,放在學問上的心思就少了許多。一般的書院倒是可以,但質量參次不齊,她該好好打聽一番了。

嚴瑾搓了搓手,讓手不再這般僵硬之後,提筆把四大書院的名字寫下來,四大書院附近都會有一些小的書院,這些書院一般質量都還不錯,可以托人去打聽打聽。阿謙,就好好看書吧,這些瑣事就不要費神了。

嚴瑾打算把這件事給齊大姑去幫忙打聽,自從阿謙考上秀才,齊大姑父雖然沒有來他們家走動過,但是從齊大姑一家的言語裏得知,大姑父的對阿謙的態度已經由壞變好。他什麽態度,嚴瑾不關心,她真正關心的是通過齊大姑讓齊大姑父幫忙打聽好的書院。

當了幾十年的酸秀才,這些消息應該還是有的。

果不其然,嚴瑾上午抱著皓然去了一趟齊大姑家,齊大姑第二天就讓青青送了消息過來。青青給了她一張紙,上面列舉著附近三個比較好的書院。

齊謙把紙給了齊謙讓他開春之後去書院考試。

齊謙收下紙條,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的目光徑直落在嚴瑾凍得發紅的纖指上,聲音裏滿是擔憂“很冷?”

嚴瑾點頭:“對呀,我們什麽時候燒炭呢?”在有條件的前提下,就要對自己好一些,銀子是拿來幹什麽的?還不是為了生活。

“我現在就去燒炭。”齊謙二話不說就直接去了廚房,不一會就端著一個炭爐走了過來,走吧,我給你端進屋子裏。

嚴瑾笑著跟在齊謙後面進了自己的屋子,炭爐放在書桌下面,這樣嚴瑾看書的時候就不會冷。

“阿謙,我們是不是該把白菜割了。”現在是十一月十二,天氣只會越來越冷了。

嚴瑾一說,齊謙也記起來了是該把地裏的白菜給割了:“對,我打算明天把白菜割了。”

——

第二天,齊謙直接拿著菜刀和竹筐進了菜園,嚴瑾也跟了進去,後面還帶著一個小跟班。

白菜太耐種了,十幾天前,大白菜圓滾滾的,現在卻還是長得那樣旺盛,肥嫩的菜莖,宛如潔白的白玉,寬大碧綠的葉片,像是在白玉上鑲著翡翠,顯得那麽生機勃勃。但齊謙是不懂得欣賞的,刀子一割,一顆碩大的白菜就被放進了竹簍裏。白菜外層還粘著泥土,嚴瑾直接去打了一盆水端到竹筐旁邊,剛剛抱起一顆白菜就被齊謙奪了去。

“你幹嘛呢?”嚴瑾不解。

“你不要碰冷水,很冷。”齊謙想到阿瑾的性子不會妥協,又加了一句:“要不然,我會不高興的。”

這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嚴瑾直接“撲哧”笑出聲來,眼波流轉卻不帶風塵氣息:“恩,好吧,我不碰,冷水,你可千萬別不高興。”

齊謙:“……我已經不高興了!”

“恩?”嚴瑾順著齊謙的目光望過去,發現竹筐已經翻到在地,裏面,正有一個圓滾滾的粉嫩小團子在往裏爬,嚴瑾臉一黑,連忙彎腰把嚴皓然從竹筐裏抱出來,素手慢慢的拍掉他衣服上的泥巴,向來溫柔的聲音也變得嚴厲起來:“以後你可千萬不能這麽做了知道嗎?”

“要要要!”嚴皓然還不死心,指著竹筐要下來。

“不能這樣的皓然。”嚴瑾直接抱著掙紮不已的嚴皓然離開菜園,大表嫂二表嫂都是這般大的孩子最難帶,果然是真的,不舍得打,不舍得罵,說道理他又聽不懂,她又是一副好說話溫柔的面容。只有齊謙真的生氣了。皓然才會怕,但是現在她哪裏會讓阿謙再花精力教導皓然。

“娘親,要!”嚴皓然趴在嚴瑾的肩頭,眼巴巴的看著菜園子的門。

“不可以,你在那裏會打擾到你爹爹的,來,娘親陪你去玩木頭,就知道皓然你喜歡玩木頭,就這麽決定了。”說著嚴瑾直接抱著嚴皓然快速回屋。

嚴皓然:“嚶嚶嚶T^T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玩木頭啊!”

沒有嚴皓然的打擾,齊謙割白菜的速度很快,他數了數,一共是三十二顆白菜,一顆大白菜他們一家吃三天都還有剩的。但是時間長了之後,白菜是會缺水的,必須把外面的幾片葉子剝開,只吃裏面的菜葉。所有這三十二顆白菜也堪堪夠一個冬天。幸好他們還種了一些土豆,冬天的蔬菜是能保證了。

齊謙直接把兩筐白菜搬進地窖裏面放好,然後又回到菜園子裏面,把剩下的,老了的白菜葉拔了出來,抱到馬廄餵馬了。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洗幹凈就回屋子裏面看書了。

——

話說剛剛嫁進熊家的齊碧蓮很是得意,熊振河對她正是新鮮著,恨不得夜夜黏在一起,這男人床上爽了,出手也十分大方,這銀簪子銀鐲子翡翠玉石什麽的都沒少給。丫鬟也給配了一個。這漸漸的,就把齊碧蓮的眼睛給迷花了,連自己是什麽東西都給忘了。

空閑的齊碧蓮正躺在榻上讓小丫鬟給她捏腿,這人的時間一多,想起的事情就多了,包括仇人。

一想到齊謙嚴瑾這對狗男女給她的恥辱她就恨得牙癢癢。還有她那重兒輕女的娘,那愛挑撥是非的大嫂,還有那個像使喚奴才一樣使喚她的好二哥,她一個個都不會放過。

現在,就先從齊謙這多夫妻開始吧。

晚上,雲雨過後,齊碧蓮趴在熊振河肥胖的身軀上就開始吹枕頭風:“相公,我那個堂哥你知道的,欺負你又欺負我,你就這麽輕易放過他了?”

“當然不是。”說道齊謙,熊振河就開始咬牙切齒:“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聽熊振河這麽一說,齊碧蓮不禁喜從中來,手指不斷的在他□□的胸膛上畫圈圈,勾人至極:“那相公你想怎麽拿他不好辦呢?”

“且等著吧,等我表哥回來有他好看的。先睡覺吧。”這個小妾確實勾人的狠,但是他現在是在是沒有力氣再來一場了,狠狠抓了下齊碧蓮的軟柔就閉眼睡了過去,胡聲震天。

齊碧蓮嫌棄的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肥豬,心裏打算著過幾天回家一定要上門好好羞辱齊謙夫妻二人一番。

不過,肥豬衣服上的脂粉味哪裏來的,哪個狐貍精敢勾引她相公,她定要她好看!

第二天,熊振河還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過午飯之後就帶著一群人大搖大擺的出門了。昨天那個賣唱女長得不錯,就是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再來。

熊振河這個人,他好色是好色,但是又不喜歡逛煙花之地,因為他怕死,怕被傳染上什麽不幹凈的病,所以他和他爹一樣,喜歡納小妾,但是又不喜歡讓小妾生兒子,他和他爹都是嫡子,自然是不喜歡庶子。同時,他有很大男子主義,就喜歡讓女人崇拜著他!當初看上齊碧蓮,就是因為去齊碧蓮家做客,正好來了一個英雄救美,抱住了快要被門檻絆倒的齊碧蓮,於是,他就溺斃在了齊碧蓮那崇拜的目光當中。

這個賣唱女……不知道她知道他打算花錢救治她爹爹的病會多感謝他!想到那賣唱女崇拜的目光,熊振河就忍不住陰笑起來。

☆、第 40 章

“你說什麽?好一個狐貍精啊!”齊碧蓮聽了丫鬟的報告,手裏的帕子都快扯裂了,妝容精致的臉也開始變得扭曲起來:“小狐貍精,看我怎麽收拾你。小綠,過來!”齊碧蓮交代了丫鬟幾句話便讓丫鬟拿著一個銀鐲子出去辦事了。

“男人不能收拾,我還不能收拾那個小賤蹄子嗎?”齊碧蓮扭著腰走到梳妝臺前,拿出紅色的風仙汁,開始慢悠悠地給自己的指甲上色。劉姐姐說的對,男人不重要,只有銀子和孩子最重要。在她沒有懷上孩子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勾走肥豬的心。

有了賣唱女吸引仇恨,嚴瑾和齊謙最近的麻煩便少了許多。平靜的進入十二月。

——

這還是嚴瑾第一次自己過冬,以前,屋子裏就就沒斷過炭,溫暖如春。南方的冬天,濕冷,冷得透骨,無論穿得多厚,風一吹,就將冷飲滲進你的骨子裏面。嚴瑾以為自己不怕冷,現在才發覺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以前不怕冷,是因為京城是濕冷,這種冷,在南方的濕冷面前那真的不夠看。

向來勤奮的嚴瑾,因為怕冷,每天早晨都不舍得離開被窩,每次都要抱著早就清醒的“小火爐”躲在溫暖的被窩裏面,直到“小火爐”終於不耐煩了,哭著要起床,這才不情不願的起來。

剛剛幫嚴皓然穿好鞋子,這個小胖團子就已經麻利的從自己腿上爬下去,別看他腿短,但一歲零三個月的他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健步如飛,一溜煙就跑出屋子。嚴瑾嚴瑾只披著一件外套,根本不能跟著出去,只好一邊叫喊:“皓然,你慢點跑,等等娘親。”一邊快速的把衣服穿好。

嚴皓然現在每天早晨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他爹臥室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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