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課，總算盼來體育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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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有點太好了，陽光毒辣辣地照著操場。很多人都想往陰涼裏擠，可惜整個操場只有老師站著的地方有一點陰涼。
上課後，廣播放的是《梔子花開》的音樂，青春，明快。不過如果你聽一個學期，可能也不這麽認為了。
教華爾茲的是兩個老師，一男一女。
“好，咱們先不跟音樂，一步一步地學。首先要學禮儀，男孩子要邀請女孩子。大家不要害羞，大大方方的。”
林木笑著彎下腰伸出右手，動作很紳士。不過平時鬧慣了，還真不習慣這麽正經，再加上我有些緊張，噗嗤就笑場了。
他啪地打到我的手上：“認真點兒！”
“哦哦，好，”我一邊笑一邊說，“再來一遍。”
林木彎下腰伸出右手，我把右手搭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掌很大，半握著我的手。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硬硬的手指傳來的溫熱。以前也和他拉過手，就是在他逼著我去跑八百的時候，只是那時候不曾有這樣的心思。
老師在教動作，林木偏偏要跟我聊天：“惜夕，你的手心怎麽全是汗啊？”
“熱！”
“那為什麽你的手指尖這麽硬？”說著還摩挲了一下，害得我的心裏一陣癢癢的。
“我練了十幾年的古箏，又沒怎麽用過假指甲，所以就全磨成繭子了。林木同學，你要不要聽老師講動作啊？”
“老師講得太慢了，一個開場就講半天。”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聰明啊？”
“你跟不上？跟不上我教你。”
“我怎麽說也學了好幾年的功夫了，這幾個動作還難不住我。”
我楞楞地盯著林木看，看著他的笑臉，很想伸手摸摸他略突出的顴骨，也想摸摸他的眼睛。
天吶，連惜夕，你在幹嘛，又犯花癡了！
我小聲嘟囔了一句：“你下次出門得帶個口罩出來。”
“啊？為什麽帶口罩啊？現在又沒有霧霾。”
“因為口罩可以遮醜啊。”
“連惜夕，你才醜！”
“你最醜！”
旁邊經過的老師拍了我們兩個一下：“你們幹嘛呢？教你們動作不好好聽。”
“噢！”
我擠擠眼睛，小聲說：“都怪你！”
“就怪我！”
我捏了一下他的手心，讓他住嘴。
“連惜夕，你記不記得還要答應我九十九件事情，我現在就要你答應以後不許打我。”
我看了老師一眼，小聲說：“不要說話，不然等會兒還要挨罵。”
“連惜夕，你說話不算數。”
“好好好，我答應你就是了。你小心一會兒挨罵！”
他又要說話，我噓了一下。
怎麽跟個小孩兒似的。
我們都被學校的噱頭給欺騙了，其實老師教的就是校園交誼舞。這種交誼舞很明快，也很陽光。牽手的時候重在點到為止，所有的動作都很輕松。我很喜歡這種輕快的感覺，盡管林木在旁邊一直搗亂，但我還是可以把動作輕松地記下來。
林木好像故意似的，經常踩到我的腳，或者做錯動作，讓我給他糾正。
“右轉，林木，右轉。”
他卻笑得跟花兒似的：“右轉，林木，右轉。”
我掐著他的胳膊：“你再學我！”
“好啦，我認真做一遍，不過你要跟我配合。”
我和林木配合了一遍，才發現他早就記住動作了，一直都在整我！
一節課其實學的東西很少，我們總共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把完整的動作學下來。
因為我們上午的課間操要改為交誼舞，很多人又不太會，老師要挑出一組領舞。本來林木還一直在鬧，沒想到老師挑人的時候他又認真了起來，然後我們就不幸地被挑了出來領舞。
本來在班上或者在宿舍裏，就總有人鬧開我們倆的玩笑，這下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盡管學校再三強□□室不是吃飯的地方，但我們還是堅持把教室變成了吃飯的地方。往往一個人買一大堆人的飯菜進教室，然後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飯。
班長邊吃泡面邊說：“林木，連惜夕，你倆怎麽還不在一起？”
我給了他一拳：“說什麽呢，我又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
林木也點點頭：“對啊，我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我啊。”
“真的？”
我和他死命地點頭。
文迪在旁邊說：“說實話，我覺得你倆長得挺配的。”
我隨口說了句：“別侮辱我了。”
林木在旁邊點頭說道：“對啊，別侮辱惜夕了。”
我咽下去炒面，看著林木說：“你這個人真的很不厚道啊。”
文迪對著林木說：“對啊，再怎麽說也是連惜夕侮辱你了好吧。”
“總之我們不可能就是了，你們也不要再隨便開玩笑了。”
總之我們不可能……
沒想到他竟然回絕得這麽幹脆。一場註定無果的暗戀，我卻始終不肯放手。也許不是不肯放手，而是明知道要放手，卻放不了手。
☆、22 走進高三
不知不覺過了會考就迎來了高三。高三並沒有什麽新氣象，只是大家的壓力在無形之間大了很多，個個脾氣暴漲，連老師的壓力都大的很。
一輪覆習，第一次月考，全班慘敗而歸。
英語老師走進教室，把卷子往多媒體桌上一甩，就大聲吼道：“你們這些笨蛋，一個班，總分一百五，全班只有九個人上了一百三。你們都是回事，你們都說說，你們一個個的都和豬是什麽關系？”
全班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罵聲嚇得低著頭不敢出聲。
教室角落突然來了句：“師生關系。”
“誰，給我站起來！”
瘦小的祁漢緩緩地站了起來。
英語老師大罵道：“你長這麽醜還不知道讀書，就知道和老師頂嘴，你將來想幹嘛？”
“又不是我不肯讀書，實在是長得太醜，書不讓我讀它。”
英語老師怒火沖天道：“你下午給我把家長叫過來，英語一百五的卷子，你考72分，你還好意思頂嘴？”
下午祁漢爸爸在教室外面罵祁漢，罵得整層樓都能聽到聲音。祁漢爸爸對他一定很失望，因為他連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上了。班長不忍心，走了出去，點頭哈腰地問候：“祁先生？”
祁漢爸爸擡頭看了眼班長：“你是不是要勸我不要再罵了？不勞費心了。”
班長瞇著兩個小眼：“不，祁先生，您誤會了。我只看您熱成這樣，給您兩張濕巾，您擦擦汗，接著罵。”
班長回教室，我手裏拿著林木的手機正玩游戲。
趙青罵班長說：“班長，人家祁漢本來就夠可憐了，你個攪屎棍還在旁邊攪和。”
“我說，趙青，如果我是攪屎棍，那你們都是什麽，你們都是屎啊？”
我沒空理他們吵架。突然後腦勺傳來了老班的聲音：“在幹什麽？”
我扭頭一看，趕緊收起手機說：“老師，我在看時間。”
“那現在幾點了？”
“差兩分鐘兩點半。”
“哦，那該上課了，”然後她說道，“大家把卷子拿出來，咱們來講一下。”
我看著林木，舒了一口氣：“還好啊！”
“看你以後還玩不玩。”
“反正沒收也不是沒收我的，我怕什麽。”
“反正老師罵也不是罵我，我怕什麽。”
頻頻有關於高三學生自殺的報道，學校很害怕大家撐不住，就舉辦了一場關於生命的講座。
講座最後老師說道：“你們將會離你們的父母越來越遠，將會有你們的未來。所以，請同學們珍惜和父母相處的最後一年。我知道你們每個人都承擔著巨大的壓力，可是請你們盡量不要把脾氣發洩在你父母的身上，因為他們承擔著和你們同樣大的壓力。”
聽過講座，突然很想小公主和小王子。我回到教室，拿出來林木的手機到花壇裏給他們打電話。
“嗨，小公主。”
“嗨，你不是林木。”
“哦，我是連惜夕。”
“哦，連惜夕小姐啊，您這會兒不該在上課嗎？有何貴幹？”
“媽，謝你。”
“你腦子抽筋兒啦？謝我什麽？”
“恩，謝你忍我的脾氣，謝你養我這麽大，謝你……恩……對，就是謝你啦。”
“連惜夕，咱下次把臺詞先想清楚哈，就算你想騙騙我，安慰安慰我，也做得像一點，別搞得這麽假。”
“嘿，我是真的，真心的。”
“哦，知道啦。”
“媽，我下輩子還做你女兒好不好？”
“別，連小姐，您下輩子還是放過我吧。”
“……”
高三開學，我就總覺得月月有些不對勁。她雖然經常神出鬼沒，但是不管她去哪，至少會讓我或者古鼓知道。
“古鼓，你看到月月了嗎？”
古鼓擡起掛著黑眼圈的眼睛迷茫地看著我：“她不在教室啊？”
“不知道她最經在做什麽，幾乎沒來上過課。”
古鼓從高三開始，突然變得特別拼。如果我不和她說話，她可以從早上六點，在教室坐到晚上十一點多。除了中間讓我給她買一份飯，幾乎都在桌子上趴著學習。月月給她和她媽媽買了一套房子，古鼓周六晚上和周天下午都會回家陪她媽媽。
周六下午小王子說月月回家了，我就趕緊回家了一趟。
“月月？”
她正躺在床上瞇著眼睛。
“恩？幹嘛？”
我也躺到她旁邊：“月月，你最近在做什麽事嗎？可以和我說一下嗎？”
她看了看我：“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我不由得笑了笑：“怎麽會突然說到這種問題？”
“我從四歲開始跟著爸爸全世界的跑，直至今日，總共跑了將近十四年，幾乎轉遍了半個地球。我每游歷一處，見到每一個人，就總問自己將來是否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個。我用了十幾年的時間，在想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價值，在想自己對這個社會的意義。我希望找到一項事業，可以奉獻我的一生。將來我死了，別人指著我的墳墓，說這個人曾經為這個社會做了一些貢獻。”
我看著月月，摸摸她的臉，笑著說：“月月，你已經找了吧？祝福你！”
“你怎麽知道？”
“你很少這麽認真地去做一件事，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但是我知道你在投入自己所有的精力。就像你學功夫的時候是一樣的。”
“那你能猜到我在做什麽嗎？”
“肯定是一件溫暖人心的事。”
“為什麽？”
“月月，你知道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你的內心就像是一塊純潔的玉石，不會被外界所汙染。可是你又能深切地感受到這個社會的黑暗之處，所以你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溫暖別人。就像當初我和古鼓誤會璐虹一樣，你可以用自己的力量讓我們感受到溫暖，讓我們改變看待事物的態度。”
“我想去做一個演員。”
我皺了皺眉頭：“為什麽是演員呢？”
“因為影視作品可以以廣播的方式最接近人的心靈。”
我心底很感動：“月月，你……恭喜你，月月。”
“我現在在準備藝術生的考試。”
我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月月，你一定會成功的。”
“能得到你的支持就足夠了，只是這件事除了古鼓，暫時不要告訴別人。”
“知道了。”
校園裏綠墻粉花，蝶飛鳥嚶，正是大好時光。
因為月月基本不在學校，古鼓又總是窩在教室不肯去上體育課。我就經常和魏曉嫻在一起。
“連惜夕，我問你個問題。”
“什麽？”
“‘喜歡’是種什麽感覺？”
“你也開始八卦了？”
“我不是八卦，只是想知道是種什麽感覺。我只知道足夠的的PEA和多巴胺，會讓人一見鐘情，或是日久生情。可是那種感覺究竟是什麽樣的，真的會心跳加速，難以抑制嗎？”
“就會怦然心動，心裏小鹿亂撞。會不停地想看到他，會不停地想和他說話。”
“那你什麽情況下會吃醋？”
我楞了楞：“當然是吃餃子的時候啊。”
“白癡！我說的是另外一個吃醋。”
“哦。”
她斷言道：“你喜歡林木。”
“沒有！”
她不屑地說：“PEA和多巴胺也就能維持幾個月，如果你和林木不能產生足夠的內咖啡，你倆早晚得散。”
“理智的魏曉嫻同學，不幸地告訴你。我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沒有一個不幸福美滿的。”
她忽然神秘地和我說：“你想不想知道林木喜不喜歡你？告訴你一個判定方法。你有機會看他的瞳孔，如果他看著你瞳孔會放大，那就該恭喜你了。”
“真的嗎？”
她指著我哈哈大笑起來：“還騙我說你不喜歡林木？智商還不夠。”
我搭著她的肩膀，小聲說：“不許告訴他哦！”
“為什麽？”
“如果他不喜歡我，以後怎麽相處啊，很尷尬的。”
“那你打算一直在心裏埋著？”
“可能高考後會和他說吧，不管結果怎麽樣，他都是我第一個喜歡的男生。”
“那你回頭表白的時候和我說一聲啊。”
“你要幹嘛？我可不需要你的安慰。”
“不，我只是想看看你被拒絕後的狼狽樣子。”
“其實我一直以為你喜歡林木呢。”
“我喜歡他？別開玩笑了。就他那智商，算了吧。”
“餵，魏曉嫻，你也太驕傲了，他好歹全校第二。”
“哼哼，我就是這麽驕傲，我有資本。”
“驕傲的魏曉嫻，你這麽有本事，打算將來幹嘛？”
“不知道。”
“你不是整天看清華北大的那些專業嗎？連光華管理都看不上嗎？”
“不是看不上，只是我沒興趣而已。”
“對了，我記得你會接骨。”
“那又怎麽樣？我爺爺是醫生。”
“你這個人呢，雖然很冷血，有時候特欠揍，但是你特別適合從事一項為天下蒼生謀福利的職業。雖然我覺得你不太適合為別人謀福利，但是這項事業正是需要你這樣冷酷無情，殺人不見血的人來做。”
“你說醫生？”
“對啊，我覺得你應該能輕而易舉給別人肚皮上割個口子，腸兒上戳個窟窿什麽的吧。”
“那倒容易，但是我願不願意縫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對了，你現在還是會痛經嗎？”
“恩，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生過孩子後，經血和剝落的子宮內膜……”
“夠啦，又是這個。”
“哼！”
高三，黑暗的高三，光明的高三，擁有著無限未來的高三。每個人都步上了正軌。
☆、23 新年晚會
我的成績時好時壞，患得患失把我折磨到發瘋。常常半夜做夢，夢到自己被物理大題卡住，夢到因為一個數算錯，導致整個大題崩潰，夢到答題卡被折壞，夢到英語答案填串了行……
究竟為什麽會有這麽大壓力呢？高三總是有這樣的言論：高考無用。我不知道如何支持這個論點，也不知道如何反駁這個論點。對於我而言，能在大雨滂沱的天氣，仍然堅持爬起來跑到教室的動力只有那一個人，那個會在大雨滂沱中撐著傘等我的人。雖然他只是以一個好朋友的名義。
颯颯東風細雨來，芙蓉塘外有輕雷。 金蟾嚙鎖燒香入，玉虎牽絲汲井回。 賈氏窺窗韓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 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高三仍然能讀這樣撩骨的詩句，只因為那道古詩詞鑒賞的題目。每次讀到這種題目，總是感受著寸寸在身邊的相思。可笑的是，我竟然都不知道相思是什麽。守著，得不到。就算得到，又如何呢？究竟有什麽意義呢？我不知道，太多不知道。
林木把我晃醒：“惜夕，你又睡著了，你最近怎麽老犯困？”
我睜開眼睛，教室的燈光有些刺眼。
“又做噩夢了，”我扶著頭，看了看課桌上這幾次的成績條，搖搖擺擺，“不知道下次成績怎麽樣呢。”
“你不要太擔心了，這兩年你底子打得很好。堅持一下，最後的結果是不會差的。”
“我就是很害怕自己這兩年多的努力白費。”
“為什麽你有這麽大的壓力呢？你看你的成績，偶爾也能進年級前十啊，這在別人看來，成績已經很好了。”
為什麽，我總不能說我想和你並肩前行，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吧。
我笑了笑搖頭說：“太好強了。”
“對了，這次學校的迎新晚會我們班也要參加。”
“對哦，高三了誒。班長有說要出什麽節目嗎？”
“應該還是歌舞類的，不過班長希望你和月月、古鼓能上去表演功夫之類的，來點兒和別的班不一樣的。”
“哦。”
“對了，這是班長讓我寫的歌詞，你幫我看看。”
“連歌曲都要新編的？班長還挺有心的啊。”
“他大概是想讓大家放松一下吧，大家都太緊張了。”
我拿過來他的記事本，他總是把這個本帶在身邊，記錄很多平時的靈感。
上面整齊地記錄著：
千裏風雲，薔薇卷起
暴雨驚雷，綠葉相依
翩翩少年，善刀江湖走
惜取晨時 不管階前秋
二月花開好，無邊光景新，才知柔情暖衷腸
池塘春草，夢方初醒
江山一代，冷如流星
誰說今朝不如昨日好
朋友狂歌鬥酒千
此後攜君
也無風雨也無晴
我看完後說：“老氣橫秋的，這句‘也無風雨也無晴’。”
“這是一個過程，就像高考一樣。不管今天怎樣艱辛，日後回想起來，一定會淡淡地笑著說，‘原來我也經歷過高考，就那樣吧。’”
“柔情衷腸，一定會被教導主任打回來的。”
“不是只有愛情才有柔情衷腸，你看過《老友記》沒？我的意思是，我們將會像他們六個人一樣，不管男生女生，用情誼溫暖彼此。”
“不好，都不好。”
“啊？這麽差啊？”
“不是這麽差，是特別差，講不通，音韻不壓，你能譜出來曲子才怪。”
晚自習我在教室做五三，維維突然跑過來找我。
“你自己不寫詞，幹嘛那麽打擊別人？”
“我打擊誰了？”
“林木啊，他的歌詞被你講得一無是處，特別郁悶。”
我驚愕了一下：“不至於吧？那只是我個人的觀點而已。”
“不管咯，他在走廊，你去看看他吧。”
我到走廊，仍然一片昏暗，兩兩三三的學生在走廊發洩情緒。
“嘿，同桌。”
林木回了一下頭：“不是在趕作業嗎？怎麽又跑出來了？”
“維維咯，她說你在郁悶。”
“哪有，才沒有。”
“認真講，你寫的歌詞總體意思還是不錯的，只是我最近壓力太大了，有些胡說八道。回去改一下吧，我聽班長說過幾天就要開始排練了。”
我看他不肯動一下，就說：“別這樣，大家相互體諒一下嘛。”
“我挺在乎你的看法的。”
我楞了一下：“是嗎，對不起，我本應該仔細看看的。對了，有沒有講好誰上臺唱歌啊？”
“煤球肯定是要上的，月月肯定也要上，班長想讓我也上，畢竟是班級活動，兩個人陣仗有點小。”
我點了點頭：“好啊，不過還要找一個女生吧？”
“恩，還沒定，你願不願意上去？”
“我？還是算了吧。”
“你不願意和我做搭檔？”
“不是，我更擅長打拳、翻跟頭嘛。趙琳靈，趙琳靈可以的，她學過聲樂。”
我們一起回去商量歌詞，我一句一句細細地念：“‘千裏風雲，薔薇卷起；暴雨驚雷，綠相依’，這句你雖然寫得氣勢是有一些了，但是寫得很不對稱。千裏風雲，暴雨驚雷，都很磅礴，但是‘薔薇’‘綠葉’又這麽弱，很不搭配的。”
林木看著我問道：“薔薇是指學校的薔薇花，綠葉是指滿墻的爬山虎，在風雨中相依相輔，這有什麽不妥？”
“那稍微變動一下行吧？改成‘茫茫風雲，千裏薔薇卷起；暴雨驚雷，萬丈綠葉相依’。”
林木讀了一下：“‘茫茫’對‘暴雨’，也挺怪的啊。”
“那怎麽改？”
“就把‘暴雨’改成‘濤濤’唄。”
“哦。接著，‘翩翩少年，善刀江湖走；惜取晨時，不管階前秋’，這句倒是沒什麽可改的，不過你這是從哪抄的句子？”
“你也不能說我抄啊，古往今來，有幾個原創的？況且我還是把最合適的詞，用在最合適的地方。”
“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不及你。”
“到‘衷腸’這句就該斷句了是吧？”
“恩。”
“這句啊，問題大了，我都有點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了。”
“很難懂嗎？意思就是呢，經歷過艱難困苦，終見花開新景，才體會到曾經陪伴在身邊的鼓勵和溫暖。”
“哦，還真挺晦澀的。‘二月花開好，無邊光景新，才知柔情暖衷腸。’把‘才’字改了吧，‘才’有種來不及的感覺，我覺得用‘始’字比較好。既然終於懂得，以後珍惜就是了。如果來不及珍惜，遺憾終生，難免戚戚然。”我突然發現自己怎麽說話這麽文藝，連忙“呸、呸”了兩聲。
“往下往下，下面這段應該是從更高的層次上講得吧？社會？”
“有點那個意思。”
“‘池塘春草，夢方初醒，江山一代，冷如流星。’這句講什麽？講的是社會對我們這一代的否定？”
“恩。”
“可是‘萬物一新’、‘恍若一夢’和‘時代落寞’根本沒有關系啊。”
“哦，我看看啊。”林木撓著腦門，“我寫到這句，差點睡著，有些混亂。”
“池塘春草，美好的事物；冷如流星，應該是曾經，所以它們的位置應該換換。看這樣行不行，‘江山一代，冷如流星；夢方初醒，池塘春草’。”
“好別扭，感覺還是不對。我覺得後面這句‘池塘已春草’，感覺意思才夠。”
“這樣，‘江山一代，流星才冷去；夢方初醒，池塘已春草’。”
“意思夠了。”
“譜曲子是唐和月和煤球的事兒，不用咱們擔心。接著啊，最後一句‘誰說今朝不如昨日好，朋友狂歌鬥酒千；此後攜君，也無風雨也無晴’。這是又回歸了吧？其實意境真不錯，有點小說的意思。你不會是想著你那位姑娘寫的吧？”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忙著打哈哈：“開玩笑的，別在意啊，我來整理一下。”
林木拿過來筆說：“還是我來寫吧，你寫的字實在和老中醫有得一拼，回頭忘了詞，誰也不認得了。”
“哼！看著吧，早晚我會把字體練好的。”
“敬候佳音了。”
茫茫風雲，千裏薔薇卷起
濤濤驚雷，萬丈綠葉相依
翩翩少年，善刀江湖走
惜取晨時，不管階前秋
二月花開好，無邊光景新，始知柔情暖衷腸
江山一代，流星才冷去
夢方初醒，池塘已春草
誰說今朝不如昨日好
朋友狂歌鬥酒千
此後攜君
也無風雨也無晴
煤球和唐和月寫譜子的時候罵罵咧咧的：“你倆兒寫的什麽玩意兒，老子都不想幹了，根本譜不出來的東西。”
“那是你能力不夠。”
“你倆兒本事，你們譜啊？”
“別啊，你是歌神，我們是渣。”
錄制歌曲是找的音樂老師聞老師，她雖然也沒教過我們什麽，但是但凡有事兒，她肯定願意幫忙。
我們借來老師的大鼓和各種樂器，在旁邊公園裏排練。班裏有才藝的同學不少，加到一起簡直像是一鍋大雜燴。什麽都有，亂七八糟的。但好在葉子凱這班長除了吃，還有那麽點管理才能。加上月月的拳頭、陳辰的柔情蜜意，真的做到了既考慮大家希望上臺顯擺顯擺的心態，又達到整體效果和諧統一。不過我猜觀眾恐怕永遠不能明白那個嗚哩哇啦的嗩吶聲是什麽鬼。
魏曉嫻做好了去美國念書的打算，一直在準備材料，幾乎沒在學校呆過，排練節目的時候竟然還特地跑來刷存在感。
忙忙碌碌了兩個星期，大家都放松了不少。十二月二十九號演出，大家一早來學校。
我們班的表演被排到了第八個。前面11班鶯鶯燕燕的歌舞，唱著是林俊傑的《江南》。柔情蜜意，惹得臺下不少人流眼淚。
我們班一上場，頓時鼓聲震天，席卷而來。
眾人扛著大旗，分別從兩邊翻滾到臺上。我和古鼓就走個過場，完成空中旋轉七百二就下臺了。
站在觀眾席的側列，眼裏只有那個穿了一身黑色西裝的大男生，我喜歡了兩年多的男生。回想著這兩年，心裏不斷翻起波濤。
臺下的他，在我的眼裏、心裏已經那樣耀眼，如此遙不可及。而今，他在臺上，拉著一身盛裝的陳辰，溫情地唱著那句‘此後攜君’。而我，穿著白色的武術服，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看著他們。是啊，我是什麽呢？如此微渺。
表演以最後一通鼓聲結束。整個會場的老師和學生都以尖叫聲、口哨聲、掌聲給了我們最高的評價。
我默默地出了會場，獨自走在冷冷的操場。遠處的高樓在灰霧蒙蒙之中孑然一身，校園裏的柿子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腦子裏一直盤旋著《簡愛》裏面那句“Do you think I'm poor, not good-looking, without feelings? I will, if god had gifted me with wealth and beauty, I must make you to leave me as it is now for me to leave you! God did not so. Our spirit is same, just like you with my grave, will equally by standing in front of god!你以為我窮，不好看，就沒有感情嗎?我也會的，如果上帝賦予我財富和美貌，我一定要使你難以離開我，就像現在我難以離開你!上帝沒有這樣。我們的精神是同等的，就如同你跟我經過墳墓，將同樣地站在上帝面前!”
臺上的他，光彩耀人，臺下的我，無端落寞。我們都將會走向死亡，都將歸於塵土。只是，我們只有這幾十年有知覺，有感情，我又如何能等到死後與他平等呢？
☆、24 高考
高考在一日一日的倒計時中到來。
6月7號，一切順利。
6月8號早上起床，外面下起了小雨。聽說外面臭水溝的橋上已經掛上了“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的橫幅。
上午考理綜前，我已經感覺到有點兒不對勁兒。等考完理綜，身上已經臟了。我不敢告訴古鼓和月月，怕她們擔心，趕緊去了診所打針。
下午走近考場的時候，肚子已經疼得受不了。我忍著劇痛，完成考試。
一放下筆，我整個人癱倒在考場。
不幸地和我同一個考場的趙琳靈嚇得差點哭了出來。
“你的嘴怎麽全成白色了，你...你怎麽啦？”她慌慌張張地拿著水杯去飲水機那兒幫我接熱水。
“沒事，大姨媽來了。死不了的，你能扶我去打個針不？”
“行行行，你等等啊，我幫你收拾書包。”她幫我把東西收拾好，又背上自己的書包，架著我往外走。
雨下得有點大，路上全是積水。擁擠的校園，全是歡樂的面孔，洋溢著此刻的喜悅。
人群中，那個人高高瘦瘦，筆直地站在雨中。
我的眼淚在看到他那一刻傾盆而落。
林木向我跑過來，用胳膊撐住我全部的重量，言語中帶著急切：“惜夕，你的嘴唇怎麽這麽白？”
“她下午考試痛經。”
“琳靈，幫我拿一下書包吧，我背她。”
三年的努力，三年的汗水，沒想到用疼痛做了最後的了解。
我趴在林木的背上，像洩洪般痛哭流涕。好像這樣可以把三年的傷痛，三年的郁結，三年的苦水，全部哭出來，好像這樣可以把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清理幹凈。
到診所，林木說明情況。
醫生給我打了針，拍拍我的肩膀：“都過去了，等會回去好好睡一覺，都會好起來的。”
我靠在林木的身上，依戀著這溫存的時刻，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過了好長時間，他們說我的臉色已經緩了過來，才送我回宿舍。我一直摟著林木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生怕這一放手，將是一生的放手。
古鼓活生生地把我扒了下來，林木拍拍我的背：“好好休息。”
我紅著眼睛看著他，古鼓轉身把我背上了樓。
打的針加了安眠藥，我回到宿舍在疼痛中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宿舍一片叮叮當當。大家都在收拾東西，小公主和小王子來學校把我和月月的東西都帶回家。我還沒來得及和學校說拜拜，已經到家了。傳說中，傷感的離別，我完全沒有趕上。
高考，是我最不願回憶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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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後，廣播放的是《梔子花開》的音樂，青春，明快。不過如果你聽一個學期，可能也不這麽認為了。
教華爾茲的是兩個老師，一男一女。
“好，咱們先不跟音樂，一步一步地學。首先要學禮儀，男孩子要邀請女孩子。大家不要害羞，大大方方的。”
林木笑著彎下腰伸出右手，動作很紳士。不過平時鬧慣了，還真不習慣這麽正經，再加上我有些緊張，噗嗤就笑場了。
他啪地打到我的手上：“認真點兒！”
“哦哦，好，”我一邊笑一邊說，“再來一遍。”
林木彎下腰伸出右手，我把右手搭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掌很大，半握著我的手。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硬硬的手指傳來的溫熱。以前也和他拉過手，就是在他逼著我去跑八百的時候，只是那時候不曾有這樣的心思。
老師在教動作，林木偏偏要跟我聊天：“惜夕，你的手心怎麽全是汗啊？”
“熱！”
“那為什麽你的手指尖這麽硬？”說著還摩挲了一下，害得我的心裏一陣癢癢的。
“我練了十幾年的古箏，又沒怎麽用過假指甲，所以就全磨成繭子了。林木同學，你要不要聽老師講動作啊？”
“老師講得太慢了，一個開場就講半天。”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聰明啊？”
“你跟不上？跟不上我教你。”
“我怎麽說也學了好幾年的功夫了，這幾個動作還難不住我。”
我楞楞地盯著林木看，看著他的笑臉，很想伸手摸摸他略突出的顴骨，也想摸摸他的眼睛。
天吶，連惜夕，你在幹嘛，又犯花癡了！
我小聲嘟囔了一句：“你下次出門得帶個口罩出來。”
“啊？為什麽帶口罩啊？現在又沒有霧霾。”
“因為口罩可以遮醜啊。”
“連惜夕，你才醜！”
“你最醜！”
旁邊經過的老師拍了我們兩個一下：“你們幹嘛呢？教你們動作不好好聽。”
“噢！”
我擠擠眼睛，小聲說：“都怪你！”
“就怪我！”
我捏了一下他的手心，讓他住嘴。
“連惜夕，你記不記得還要答應我九十九件事情，我現在就要你答應以後不許打我。”
我看了老師一眼，小聲說：“不要說話，不然等會兒還要挨罵。”
“連惜夕，你說話不算數。”
“好好好，我答應你就是了。你小心一會兒挨罵！”
他又要說話，我噓了一下。
怎麽跟個小孩兒似的。
我們都被學校的噱頭給欺騙了，其實老師教的就是校園交誼舞。這種交誼舞很明快，也很陽光。牽手的時候重在點到為止，所有的動作都很輕松。我很喜歡這種輕快的感覺，盡管林木在旁邊一直搗亂，但我還是可以把動作輕松地記下來。
林木好像故意似的，經常踩到我的腳，或者做錯動作，讓我給他糾正。
“右轉，林木，右轉。”
他卻笑得跟花兒似的：“右轉，林木，右轉。”
我掐著他的胳膊：“你再學我！”
“好啦，我認真做一遍，不過你要跟我配合。”
我和林木配合了一遍，才發現他早就記住動作了，一直都在整我！
一節課其實學的東西很少，我們總共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把完整的動作學下來。
因為我們上午的課間操要改為交誼舞，很多人又不太會，老師要挑出一組領舞。本來林木還一直在鬧，沒想到老師挑人的時候他又認真了起來，然後我們就不幸地被挑了出來領舞。
本來在班上或者在宿舍裏，就總有人鬧開我們倆的玩笑，這下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盡管學校再三強□□室不是吃飯的地方，但我們還是堅持把教室變成了吃飯的地方。往往一個人買一大堆人的飯菜進教室，然後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飯。
班長邊吃泡面邊說：“林木，連惜夕，你倆怎麽還不在一起？”
我給了他一拳：“說什麽呢，我又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
林木也點點頭：“對啊，我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我啊。”
“真的？”
我和他死命地點頭。
文迪在旁邊說：“說實話，我覺得你倆長得挺配的。”
我隨口說了句：“別侮辱我了。”
林木在旁邊點頭說道：“對啊，別侮辱惜夕了。”
我咽下去炒面，看著林木說：“你這個人真的很不厚道啊。”
文迪對著林木說：“對啊，再怎麽說也是連惜夕侮辱你了好吧。”
“總之我們不可能就是了，你們也不要再隨便開玩笑了。”
總之我們不可能……
沒想到他竟然回絕得這麽幹脆。一場註定無果的暗戀，我卻始終不肯放手。也許不是不肯放手，而是明知道要放手，卻放不了手。
☆、22 走進高三
不知不覺過了會考就迎來了高三。高三並沒有什麽新氣象，只是大家的壓力在無形之間大了很多，個個脾氣暴漲，連老師的壓力都大的很。
一輪覆習，第一次月考，全班慘敗而歸。
英語老師走進教室，把卷子往多媒體桌上一甩，就大聲吼道：“你們這些笨蛋，一個班，總分一百五，全班只有九個人上了一百三。你們都是回事，你們都說說，你們一個個的都和豬是什麽關系？”
全班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罵聲嚇得低著頭不敢出聲。
教室角落突然來了句：“師生關系。”
“誰，給我站起來！”
瘦小的祁漢緩緩地站了起來。
英語老師大罵道：“你長這麽醜還不知道讀書，就知道和老師頂嘴，你將來想幹嘛？”
“又不是我不肯讀書，實在是長得太醜，書不讓我讀它。”
英語老師怒火沖天道：“你下午給我把家長叫過來，英語一百五的卷子，你考72分，你還好意思頂嘴？”
下午祁漢爸爸在教室外面罵祁漢，罵得整層樓都能聽到聲音。祁漢爸爸對他一定很失望，因為他連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上了。班長不忍心，走了出去，點頭哈腰地問候：“祁先生？”
祁漢爸爸擡頭看了眼班長：“你是不是要勸我不要再罵了？不勞費心了。”
班長瞇著兩個小眼：“不，祁先生，您誤會了。我只看您熱成這樣，給您兩張濕巾，您擦擦汗，接著罵。”
班長回教室，我手裏拿著林木的手機正玩游戲。
趙青罵班長說：“班長，人家祁漢本來就夠可憐了，你個攪屎棍還在旁邊攪和。”
“我說，趙青，如果我是攪屎棍，那你們都是什麽，你們都是屎啊？”
我沒空理他們吵架。突然後腦勺傳來了老班的聲音：“在幹什麽？”
我扭頭一看，趕緊收起手機說：“老師，我在看時間。”
“那現在幾點了？”
“差兩分鐘兩點半。”
“哦，那該上課了，”然後她說道，“大家把卷子拿出來，咱們來講一下。”
我看著林木，舒了一口氣：“還好啊！”
“看你以後還玩不玩。”
“反正沒收也不是沒收我的，我怕什麽。”
“反正老師罵也不是罵我，我怕什麽。”
頻頻有關於高三學生自殺的報道，學校很害怕大家撐不住，就舉辦了一場關於生命的講座。
講座最後老師說道：“你們將會離你們的父母越來越遠，將會有你們的未來。所以，請同學們珍惜和父母相處的最後一年。我知道你們每個人都承擔著巨大的壓力，可是請你們盡量不要把脾氣發洩在你父母的身上，因為他們承擔著和你們同樣大的壓力。”
聽過講座，突然很想小公主和小王子。我回到教室，拿出來林木的手機到花壇裏給他們打電話。
“嗨，小公主。”
“嗨，你不是林木。”
“哦，我是連惜夕。”
“哦，連惜夕小姐啊，您這會兒不該在上課嗎？有何貴幹？”
“媽，謝你。”
“你腦子抽筋兒啦？謝我什麽？”
“恩，謝你忍我的脾氣，謝你養我這麽大，謝你……恩……對，就是謝你啦。”
“連惜夕，咱下次把臺詞先想清楚哈，就算你想騙騙我，安慰安慰我，也做得像一點，別搞得這麽假。”
“嘿，我是真的，真心的。”
“哦，知道啦。”
“媽，我下輩子還做你女兒好不好？”
“別，連小姐，您下輩子還是放過我吧。”
“……”
高三開學，我就總覺得月月有些不對勁。她雖然經常神出鬼沒，但是不管她去哪，至少會讓我或者古鼓知道。
“古鼓，你看到月月了嗎？”
古鼓擡起掛著黑眼圈的眼睛迷茫地看著我：“她不在教室啊？”
“不知道她最經在做什麽，幾乎沒來上過課。”
古鼓從高三開始，突然變得特別拼。如果我不和她說話，她可以從早上六點，在教室坐到晚上十一點多。除了中間讓我給她買一份飯，幾乎都在桌子上趴著學習。月月給她和她媽媽買了一套房子，古鼓周六晚上和周天下午都會回家陪她媽媽。
周六下午小王子說月月回家了，我就趕緊回家了一趟。
“月月？”
她正躺在床上瞇著眼睛。
“恩？幹嘛？”
我也躺到她旁邊：“月月，你最近在做什麽事嗎？可以和我說一下嗎？”
她看了看我：“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我不由得笑了笑：“怎麽會突然說到這種問題？”
“我從四歲開始跟著爸爸全世界的跑，直至今日，總共跑了將近十四年，幾乎轉遍了半個地球。我每游歷一處，見到每一個人，就總問自己將來是否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個。我用了十幾年的時間，在想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價值，在想自己對這個社會的意義。我希望找到一項事業，可以奉獻我的一生。將來我死了，別人指著我的墳墓，說這個人曾經為這個社會做了一些貢獻。”
我看著月月，摸摸她的臉，笑著說：“月月，你已經找了吧？祝福你！”
“你怎麽知道？”
“你很少這麽認真地去做一件事，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但是我知道你在投入自己所有的精力。就像你學功夫的時候是一樣的。”
“那你能猜到我在做什麽嗎？”
“肯定是一件溫暖人心的事。”
“為什麽？”
“月月，你知道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你的內心就像是一塊純潔的玉石，不會被外界所汙染。可是你又能深切地感受到這個社會的黑暗之處，所以你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溫暖別人。就像當初我和古鼓誤會璐虹一樣，你可以用自己的力量讓我們感受到溫暖，讓我們改變看待事物的態度。”
“我想去做一個演員。”
我皺了皺眉頭：“為什麽是演員呢？”
“因為影視作品可以以廣播的方式最接近人的心靈。”
我心底很感動：“月月，你……恭喜你，月月。”
“我現在在準備藝術生的考試。”
我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月月，你一定會成功的。”
“能得到你的支持就足夠了，只是這件事除了古鼓，暫時不要告訴別人。”
“知道了。”
校園裏綠墻粉花，蝶飛鳥嚶，正是大好時光。
因為月月基本不在學校，古鼓又總是窩在教室不肯去上體育課。我就經常和魏曉嫻在一起。
“連惜夕，我問你個問題。”
“什麽？”
“‘喜歡’是種什麽感覺？”
“你也開始八卦了？”
“我不是八卦，只是想知道是種什麽感覺。我只知道足夠的的PEA和多巴胺，會讓人一見鐘情，或是日久生情。可是那種感覺究竟是什麽樣的，真的會心跳加速，難以抑制嗎？”
“就會怦然心動，心裏小鹿亂撞。會不停地想看到他，會不停地想和他說話。”
“那你什麽情況下會吃醋？”
我楞了楞：“當然是吃餃子的時候啊。”
“白癡！我說的是另外一個吃醋。”
“哦。”
她斷言道：“你喜歡林木。”
“沒有！”
她不屑地說：“PEA和多巴胺也就能維持幾個月，如果你和林木不能產生足夠的內咖啡，你倆早晚得散。”
“理智的魏曉嫻同學，不幸地告訴你。我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沒有一個不幸福美滿的。”
她忽然神秘地和我說：“你想不想知道林木喜不喜歡你？告訴你一個判定方法。你有機會看他的瞳孔，如果他看著你瞳孔會放大，那就該恭喜你了。”
“真的嗎？”
她指著我哈哈大笑起來：“還騙我說你不喜歡林木？智商還不夠。”
我搭著她的肩膀，小聲說：“不許告訴他哦！”
“為什麽？”
“如果他不喜歡我，以後怎麽相處啊，很尷尬的。”
“那你打算一直在心裏埋著？”
“可能高考後會和他說吧，不管結果怎麽樣，他都是我第一個喜歡的男生。”
“那你回頭表白的時候和我說一聲啊。”
“你要幹嘛？我可不需要你的安慰。”
“不，我只是想看看你被拒絕後的狼狽樣子。”
“其實我一直以為你喜歡林木呢。”
“我喜歡他？別開玩笑了。就他那智商，算了吧。”
“餵，魏曉嫻，你也太驕傲了，他好歹全校第二。”
“哼哼，我就是這麽驕傲，我有資本。”
“驕傲的魏曉嫻，你這麽有本事，打算將來幹嘛？”
“不知道。”
“你不是整天看清華北大的那些專業嗎？連光華管理都看不上嗎？”
“不是看不上，只是我沒興趣而已。”
“對了，我記得你會接骨。”
“那又怎麽樣？我爺爺是醫生。”
“你這個人呢，雖然很冷血，有時候特欠揍，但是你特別適合從事一項為天下蒼生謀福利的職業。雖然我覺得你不太適合為別人謀福利，但是這項事業正是需要你這樣冷酷無情，殺人不見血的人來做。”
“你說醫生？”
“對啊，我覺得你應該能輕而易舉給別人肚皮上割個口子，腸兒上戳個窟窿什麽的吧。”
“那倒容易，但是我願不願意縫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對了，你現在還是會痛經嗎？”
“恩，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生過孩子後，經血和剝落的子宮內膜……”
“夠啦，又是這個。”
“哼！”
高三，黑暗的高三，光明的高三，擁有著無限未來的高三。每個人都步上了正軌。
☆、23 新年晚會
我的成績時好時壞，患得患失把我折磨到發瘋。常常半夜做夢，夢到自己被物理大題卡住，夢到因為一個數算錯，導致整個大題崩潰，夢到答題卡被折壞，夢到英語答案填串了行……
究竟為什麽會有這麽大壓力呢？高三總是有這樣的言論：高考無用。我不知道如何支持這個論點，也不知道如何反駁這個論點。對於我而言，能在大雨滂沱的天氣，仍然堅持爬起來跑到教室的動力只有那一個人，那個會在大雨滂沱中撐著傘等我的人。雖然他只是以一個好朋友的名義。
颯颯東風細雨來，芙蓉塘外有輕雷。 金蟾嚙鎖燒香入，玉虎牽絲汲井回。 賈氏窺窗韓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 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高三仍然能讀這樣撩骨的詩句，只因為那道古詩詞鑒賞的題目。每次讀到這種題目，總是感受著寸寸在身邊的相思。可笑的是，我竟然都不知道相思是什麽。守著，得不到。就算得到，又如何呢？究竟有什麽意義呢？我不知道，太多不知道。
林木把我晃醒：“惜夕，你又睡著了，你最近怎麽老犯困？”
我睜開眼睛，教室的燈光有些刺眼。
“又做噩夢了，”我扶著頭，看了看課桌上這幾次的成績條，搖搖擺擺，“不知道下次成績怎麽樣呢。”
“你不要太擔心了，這兩年你底子打得很好。堅持一下，最後的結果是不會差的。”
“我就是很害怕自己這兩年多的努力白費。”
“為什麽你有這麽大的壓力呢？你看你的成績，偶爾也能進年級前十啊，這在別人看來，成績已經很好了。”
為什麽，我總不能說我想和你並肩前行，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吧。
我笑了笑搖頭說：“太好強了。”
“對了，這次學校的迎新晚會我們班也要參加。”
“對哦，高三了誒。班長有說要出什麽節目嗎？”
“應該還是歌舞類的，不過班長希望你和月月、古鼓能上去表演功夫之類的，來點兒和別的班不一樣的。”
“哦。”
“對了，這是班長讓我寫的歌詞，你幫我看看。”
“連歌曲都要新編的？班長還挺有心的啊。”
“他大概是想讓大家放松一下吧，大家都太緊張了。”
我拿過來他的記事本，他總是把這個本帶在身邊，記錄很多平時的靈感。
上面整齊地記錄著：
千裏風雲，薔薇卷起
暴雨驚雷，綠葉相依
翩翩少年，善刀江湖走
惜取晨時 不管階前秋
二月花開好，無邊光景新，才知柔情暖衷腸
池塘春草，夢方初醒
江山一代，冷如流星
誰說今朝不如昨日好
朋友狂歌鬥酒千
此後攜君
也無風雨也無晴
我看完後說：“老氣橫秋的，這句‘也無風雨也無晴’。”
“這是一個過程，就像高考一樣。不管今天怎樣艱辛，日後回想起來，一定會淡淡地笑著說，‘原來我也經歷過高考，就那樣吧。’”
“柔情衷腸，一定會被教導主任打回來的。”
“不是只有愛情才有柔情衷腸，你看過《老友記》沒？我的意思是，我們將會像他們六個人一樣，不管男生女生，用情誼溫暖彼此。”
“不好，都不好。”
“啊？這麽差啊？”
“不是這麽差，是特別差，講不通，音韻不壓，你能譜出來曲子才怪。”
晚自習我在教室做五三，維維突然跑過來找我。
“你自己不寫詞，幹嘛那麽打擊別人？”
“我打擊誰了？”
“林木啊，他的歌詞被你講得一無是處，特別郁悶。”
我驚愕了一下：“不至於吧？那只是我個人的觀點而已。”
“不管咯，他在走廊，你去看看他吧。”
我到走廊，仍然一片昏暗，兩兩三三的學生在走廊發洩情緒。
“嘿，同桌。”
林木回了一下頭：“不是在趕作業嗎？怎麽又跑出來了？”
“維維咯，她說你在郁悶。”
“哪有，才沒有。”
“認真講，你寫的歌詞總體意思還是不錯的，只是我最近壓力太大了，有些胡說八道。回去改一下吧，我聽班長說過幾天就要開始排練了。”
我看他不肯動一下，就說：“別這樣，大家相互體諒一下嘛。”
“我挺在乎你的看法的。”
我楞了一下：“是嗎，對不起，我本應該仔細看看的。對了，有沒有講好誰上臺唱歌啊？”
“煤球肯定是要上的，月月肯定也要上，班長想讓我也上，畢竟是班級活動，兩個人陣仗有點小。”
我點了點頭：“好啊，不過還要找一個女生吧？”
“恩，還沒定，你願不願意上去？”
“我？還是算了吧。”
“你不願意和我做搭檔？”
“不是，我更擅長打拳、翻跟頭嘛。趙琳靈，趙琳靈可以的，她學過聲樂。”
我們一起回去商量歌詞，我一句一句細細地念：“‘千裏風雲，薔薇卷起；暴雨驚雷，綠相依’，這句你雖然寫得氣勢是有一些了，但是寫得很不對稱。千裏風雲，暴雨驚雷，都很磅礴，但是‘薔薇’‘綠葉’又這麽弱，很不搭配的。”
林木看著我問道：“薔薇是指學校的薔薇花，綠葉是指滿墻的爬山虎，在風雨中相依相輔，這有什麽不妥？”
“那稍微變動一下行吧？改成‘茫茫風雲，千裏薔薇卷起；暴雨驚雷，萬丈綠葉相依’。”
林木讀了一下：“‘茫茫’對‘暴雨’，也挺怪的啊。”
“那怎麽改？”
“就把‘暴雨’改成‘濤濤’唄。”
“哦。接著，‘翩翩少年，善刀江湖走；惜取晨時，不管階前秋’，這句倒是沒什麽可改的，不過你這是從哪抄的句子？”
“你也不能說我抄啊，古往今來，有幾個原創的？況且我還是把最合適的詞，用在最合適的地方。”
“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不及你。”
“到‘衷腸’這句就該斷句了是吧？”
“恩。”
“這句啊，問題大了，我都有點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了。”
“很難懂嗎？意思就是呢，經歷過艱難困苦，終見花開新景，才體會到曾經陪伴在身邊的鼓勵和溫暖。”
“哦，還真挺晦澀的。‘二月花開好，無邊光景新，才知柔情暖衷腸。’把‘才’字改了吧，‘才’有種來不及的感覺，我覺得用‘始’字比較好。既然終於懂得，以後珍惜就是了。如果來不及珍惜，遺憾終生，難免戚戚然。”我突然發現自己怎麽說話這麽文藝，連忙“呸、呸”了兩聲。
“往下往下，下面這段應該是從更高的層次上講得吧？社會？”
“有點那個意思。”
“‘池塘春草，夢方初醒，江山一代，冷如流星。’這句講什麽？講的是社會對我們這一代的否定？”
“恩。”
“可是‘萬物一新’、‘恍若一夢’和‘時代落寞’根本沒有關系啊。”
“哦，我看看啊。”林木撓著腦門，“我寫到這句，差點睡著，有些混亂。”
“池塘春草，美好的事物；冷如流星，應該是曾經，所以它們的位置應該換換。看這樣行不行，‘江山一代，冷如流星；夢方初醒，池塘春草’。”
“好別扭，感覺還是不對。我覺得後面這句‘池塘已春草’，感覺意思才夠。”
“這樣，‘江山一代，流星才冷去；夢方初醒，池塘已春草’。”
“意思夠了。”
“譜曲子是唐和月和煤球的事兒，不用咱們擔心。接著啊，最後一句‘誰說今朝不如昨日好，朋友狂歌鬥酒千；此後攜君，也無風雨也無晴’。這是又回歸了吧？其實意境真不錯，有點小說的意思。你不會是想著你那位姑娘寫的吧？”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忙著打哈哈：“開玩笑的，別在意啊，我來整理一下。”
林木拿過來筆說：“還是我來寫吧，你寫的字實在和老中醫有得一拼，回頭忘了詞，誰也不認得了。”
“哼！看著吧，早晚我會把字體練好的。”
“敬候佳音了。”
茫茫風雲，千裏薔薇卷起
濤濤驚雷，萬丈綠葉相依
翩翩少年，善刀江湖走
惜取晨時，不管階前秋
二月花開好，無邊光景新，始知柔情暖衷腸
江山一代，流星才冷去
夢方初醒，池塘已春草
誰說今朝不如昨日好
朋友狂歌鬥酒千
此後攜君
也無風雨也無晴
煤球和唐和月寫譜子的時候罵罵咧咧的：“你倆兒寫的什麽玩意兒，老子都不想幹了，根本譜不出來的東西。”
“那是你能力不夠。”
“你倆兒本事，你們譜啊？”
“別啊，你是歌神，我們是渣。”
錄制歌曲是找的音樂老師聞老師，她雖然也沒教過我們什麽，但是但凡有事兒，她肯定願意幫忙。
我們借來老師的大鼓和各種樂器，在旁邊公園裏排練。班裏有才藝的同學不少，加到一起簡直像是一鍋大雜燴。什麽都有，亂七八糟的。但好在葉子凱這班長除了吃，還有那麽點管理才能。加上月月的拳頭、陳辰的柔情蜜意，真的做到了既考慮大家希望上臺顯擺顯擺的心態，又達到整體效果和諧統一。不過我猜觀眾恐怕永遠不能明白那個嗚哩哇啦的嗩吶聲是什麽鬼。
魏曉嫻做好了去美國念書的打算，一直在準備材料，幾乎沒在學校呆過，排練節目的時候竟然還特地跑來刷存在感。
忙忙碌碌了兩個星期，大家都放松了不少。十二月二十九號演出，大家一早來學校。
我們班的表演被排到了第八個。前面11班鶯鶯燕燕的歌舞，唱著是林俊傑的《江南》。柔情蜜意，惹得臺下不少人流眼淚。
我們班一上場，頓時鼓聲震天，席卷而來。
眾人扛著大旗，分別從兩邊翻滾到臺上。我和古鼓就走個過場，完成空中旋轉七百二就下臺了。
站在觀眾席的側列，眼裏只有那個穿了一身黑色西裝的大男生，我喜歡了兩年多的男生。回想著這兩年，心裏不斷翻起波濤。
臺下的他，在我的眼裏、心裏已經那樣耀眼，如此遙不可及。而今，他在臺上，拉著一身盛裝的陳辰，溫情地唱著那句‘此後攜君’。而我，穿著白色的武術服，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看著他們。是啊，我是什麽呢？如此微渺。
表演以最後一通鼓聲結束。整個會場的老師和學生都以尖叫聲、口哨聲、掌聲給了我們最高的評價。
我默默地出了會場，獨自走在冷冷的操場。遠處的高樓在灰霧蒙蒙之中孑然一身，校園裏的柿子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腦子裏一直盤旋著《簡愛》裏面那句“Do you think I'm poor, not good-looking, without feelings? I will, if god had gifted me with wealth and beauty, I must make you to leave me as it is now for me to leave you! God did not so. Our spirit is same, just like you with my grave, will equally by standing in front of god!你以為我窮，不好看，就沒有感情嗎?我也會的，如果上帝賦予我財富和美貌，我一定要使你難以離開我，就像現在我難以離開你!上帝沒有這樣。我們的精神是同等的，就如同你跟我經過墳墓，將同樣地站在上帝面前!”
臺上的他，光彩耀人，臺下的我，無端落寞。我們都將會走向死亡，都將歸於塵土。只是，我們只有這幾十年有知覺，有感情，我又如何能等到死後與他平等呢？
☆、24 高考
高考在一日一日的倒計時中到來。
6月7號，一切順利。
6月8號早上起床，外面下起了小雨。聽說外面臭水溝的橋上已經掛上了“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的橫幅。
上午考理綜前，我已經感覺到有點兒不對勁兒。等考完理綜，身上已經臟了。我不敢告訴古鼓和月月，怕她們擔心，趕緊去了診所打針。
下午走近考場的時候，肚子已經疼得受不了。我忍著劇痛，完成考試。
一放下筆，我整個人癱倒在考場。
不幸地和我同一個考場的趙琳靈嚇得差點哭了出來。
“你的嘴怎麽全成白色了，你...你怎麽啦？”她慌慌張張地拿著水杯去飲水機那兒幫我接熱水。
“沒事，大姨媽來了。死不了的，你能扶我去打個針不？”
“行行行，你等等啊，我幫你收拾書包。”她幫我把東西收拾好，又背上自己的書包，架著我往外走。
雨下得有點大，路上全是積水。擁擠的校園，全是歡樂的面孔，洋溢著此刻的喜悅。
人群中，那個人高高瘦瘦，筆直地站在雨中。
我的眼淚在看到他那一刻傾盆而落。
林木向我跑過來，用胳膊撐住我全部的重量，言語中帶著急切：“惜夕，你的嘴唇怎麽這麽白？”
“她下午考試痛經。”
“琳靈，幫我拿一下書包吧，我背她。”
三年的努力，三年的汗水，沒想到用疼痛做了最後的了解。
我趴在林木的背上，像洩洪般痛哭流涕。好像這樣可以把三年的傷痛，三年的郁結，三年的苦水，全部哭出來，好像這樣可以把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清理幹凈。
到診所，林木說明情況。
醫生給我打了針，拍拍我的肩膀：“都過去了，等會回去好好睡一覺，都會好起來的。”
我靠在林木的身上，依戀著這溫存的時刻，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過了好長時間，他們說我的臉色已經緩了過來，才送我回宿舍。我一直摟著林木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生怕這一放手，將是一生的放手。
古鼓活生生地把我扒了下來，林木拍拍我的背：“好好休息。”
我紅著眼睛看著他，古鼓轉身把我背上了樓。
打的針加了安眠藥，我回到宿舍在疼痛中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宿舍一片叮叮當當。大家都在收拾東西，小公主和小王子來學校把我和月月的東西都帶回家。我還沒來得及和學校說拜拜，已經到家了。傳說中，傷感的離別，我完全沒有趕上。
高考，是我最不願回憶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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