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兩個人總算同床共枕了，雖然什麽都沒有發生不過氣氛的微妙是必然的……

於是第二天早上，江小沐醒來後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天花板，然後突然想起自己的處境，於是下一秒就趕緊把眼睛閉上了。

程星暉早就醒來，此刻正斜躺著，身上雖然穿著睡衣，但是上面的扣子解了兩個，露出白皙的胸口和鎖骨，他撐著腦袋看著她的樣子，別提有多誘惑了。

看到她鴕鳥一般的反應，忍不住笑了。

江小沐只裝了兩秒，便睜開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早啊。”

他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兩秒，忽然擡起身子湊向她，嘴唇在她額上一吻：“早。”

江小沐徹底清醒了。

他又把嘴唇緩緩移下來，溫潤的氣息噴在她臉上，癢癢的，江小沐趕緊捂住嘴：“還沒刷牙。”說完就一溜煙兒跑了。

程星暉有些發怔地看著瞬間空了的懷抱，抿抿嘴唇，然後有些不爽地看向兩個房間中間的那堵墻，越看越礙眼。

得找個機會除了它……

日子波瀾不驚地過著，當然也不乏小爆點。比如眼比天高的吳桐居然好像可能大約似乎找了一個男朋友，當江小沐知道這個消息時，很是驚訝了一番：“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能降得你的人？”

吳桐的語氣很沈重：“孽緣。”

後來江小沐有幸見到她那個男朋友，才知道為什麽他能收了吳桐，因為這個男人比吳桐還要眼比天高！鼻孔簡直朝天長著，對誰都不客氣，跟吳桐說話看似雲淡風輕，但是每一句話都能把吳桐氣得頭頂冒煙。圍觀過他們說話如打仗的場景後，江小沐長嘆一聲。

“孽緣啊。”

說到緣分，江小沐忍不住想到自己和程星暉，他們……算不算有緣呢。

於是周末某天，程家，程星暉終於想起了被他遺忘了很久的豆豆，把它接了回來一解江小沐的相思之苦。

在逗豆豆的時候，江小沐和程星暉談起吳桐時下意識地說到這個問題，他靜默了一瞬，忽然攥緊她的手，笑了一下：“當然。”然後黑眸望著她：“跟我去一個地方吧。”

她理所當然地點了頭。

於是程星暉帶著女朋友和寵物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元旦剛過，新年未至。街上的場景看起來還是很生機勃勃的，這是一個很平靜而美麗的城市。

江小沐和豆豆坐在後座上，一路東張西望，車內空間不小，一人一狗自由隨意，智商較高的江小沐就經常偷偷地占著傻傻的豆豆的便宜，比如拿它軟軟的身體當枕頭，或者抱在懷裏當玩偶，或者讓它躺在後座上露出肚皮供她撓。可憐的豆豆啥都不懂，還笑呵呵地任她蹂躪……

當車窗外的風景越來越讓她有種熟悉的感覺的時候，她手下的動作也不由停頓了。

這是……

“我的學校！”江小沐興奮道，輪了豆豆起來一起趴在車窗上向外看去，越接近風景越熟悉，好幾個店她還有印象。

前方程星暉的聲音悶悶地傳來：“也是我的。”

“咱們的咱們的。”她隨口敷衍。

司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踩了一腳油門，於是後座來了個人仰狗翻。

車在離校門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就停了下來，兩人一狗下了車，江小沐熟練地把牽狗繩綁好，防止太過興奮的豆豆撒丫子跑了追都追不回來。

還是蕭瑟的冬天，路邊的樹枝還幹枯著，偶爾會有一兩片殘葉掉下來，江小沐就會忍不住去踩。路邊的草坪也是枯的，但是間或夾雜著的松樹還是綠蔥蔥的。

校門對面是各種店鋪，其中最多的是便是小吃店小飯館了，好幾個賣特色小吃的地方她都記得，於是忍不住跑過去買了一點，帶回來要分給程星暉和豆豆，後者自然是開開心心地接受了，而前者則不屑一顧，勉強吃了一小口就露出嫌棄的表情，於是江小沐開開心心地吃獨食。

咽下最後一口，她右手牽著豆豆，左手牽著程星暉，問出了一直想問的：“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

他答非所問：“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在哪裏嗎？”

她眼珠轉了轉：“在小區外面……”她拉長了聲音，果然看到他嘴角高深莫測地挑起，於是立刻語氣一轉：“當然不是那裏。”然後笑得得意：“你都這麽問了答案肯定不是我能知道的啊，你自己說。”

他點點頭，露出讚賞的笑容：“智商見長。”

江小沐不覺得這是在誇她！

“我第一次見你在這裏。”程星暉拉她來的地方，就是他和唐煦討論問題時的固定教室。

江小沐左看看右看看，然後表示她有印象。

那時候就感覺到了唐煦那個笨蛋對你的心意，只是他自己還不承認。

程星暉看著她，卻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是拉著她的手，去了下一個地方——學校大禮堂。

雖然禮堂裏外都沒有人，但還是不方便進去，他們便在廳旁的綠草坪邊坐下，程星暉看著她，陷入回憶：“我在這裏，第二次見到你。”

大禮堂這個存在，往往是為了各種活動而設置的，比如迎新晚會、元旦晚會、詩歌朗誦、歌唱比賽等。

他喜清凈，一向不願意參加這些活動，但他的舍友張博是學生會的成員，成天到處跑，經常免不了要麻煩他幫忙。然後某一次又打電話給他，表示自己忘了帶相機，讓他送一下。

話末他很興奮地表示這是一場假面舞會，又新奇又好玩，強烈要求他來湊個熱鬧。

他並未在意，拎著相機包就走，可是從沒來過這裏的他，迷路了。

故而身邊忽然竄過一只巨大的白色物體時，他硬生生被嚇了一跳，看著它進了一間房子裏，上面掛著化妝室的牌牌。想到張博最後說的話，他反應過來，猶豫著往進走去，打算問個路。

開並沒有關嚴，他輕輕推了一下，就看見房裏有兩個人，不對，應該是兩只動物。

一只是剛剛的白色物體，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背後的一條白色尾巴，微微翹起來，偶爾被那人搖晃的身體帶著晃動一下，果真像一條搖著尾巴的狗狗。“他”套著一個純白的毛絨衣服，腳下穿著狗爪鞋子，頭上還帶著一個頭套，毛茸茸的耳朵立起來，這個裝扮，有些眼熟。

另一只則是純黑的，貓咪。身著緊身的毛絨絨的黑色衣服，屁股處一條彎曲的黑色尾巴，身材纖細高挑，極有誘惑力，她並未戴頭套，他看到她臉上愁眉苦臉的表情，和她極為美艷的臉並不相符。他認識她，舉校聞名的大美女吳桐。

“不能不穿麽？”吳桐擡手想想去捏對面的人，卻在看到自己的貓爪時嘆了口氣，換成了戳。

“不能。”大白狗笑瞇瞇的聲音傳出來，是個女聲。

“江小沐，算我欠你的……”吳桐咬牙切齒。要不是上一次的晚會被她狗熊救美了，她才不會被脅迫穿這麽羞恥的衣服呢。

“多可愛啊，是不是。”說話的人邊說著便把看起來有一點點笨重的頭套摘下來，甩了甩腦袋，也讓他看到了她的臉。

唐煦的小女朋友。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他看到的是她的側臉，睫毛很長，下巴微翹，她很誇張地笑著，嘴唇彎彎，大眼睛瞇起來，她伸手拉住對面的美人，搖著她的胳膊，純白的身體及身後的尾巴一搖一晃。

薩摩耶。

他瞬間明白了這股熟悉感從何而來，這是他曾見過不少次的大蠢狗，常常笑得傻傻的，天真又燦爛，黏人而溫順。它們有一個很可愛而且好聽的稱呼：微笑天使。

第一次覺得這種毛絨絨的動物原來這麽可愛。

正在發呆間，後方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你在幹什麽？”

程星暉很淡定地回頭：“問路。”

對方被唬得楞了一下：“你要去哪兒？我指給你。”

程星暉問了他，對方表示正好他也要去，讓他等等，然後就去化妝間裏拿了東西出來帶他走了。

走前他回了一下頭，門已經被那人順手帶上了，看不到裏面的人。可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驅使著他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

坐在角落裏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張博，他也沒有起身去找，順手把相機從包裏拿出來，默默對準了場裏最白的某只狗。

張博愁眉苦臉地拿著手機，看著一直顯示沒人接的通話界面，戀戀不舍地看著舞池中的如雲美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當他晚上氣呼呼地回去準備質問某人的時候，卻在背後看見他在擺弄著相機裏的照片，他眼睛一亮，看來也不是毫無所獲嘛，於是突然伸手搶過了相機，自己看起來。

程星暉很淡定地沒有去搶，默默地看著他，眼裏有刀。

粗線條的人全心撲在相機上，這個是裝扮成薩摩耶的江小沐，旁邊是裝扮成黑貓的吳桐，嗯。下一張，江小沐，再下一章，還是……他好像發現了什麽！

“你……什麽情況？”張博終於看向方才被他忽視的人，接觸到他的眼神的一瞬，默默咽了下口水。

這是怎樣兇殘的眼神啊……

“你知我知，否則……”程星暉瞇了瞇眼睛，沒有再說話，卻讓張博背後一冷。

兩人就這麽“愉快”地達成了協議。

“原來你早就暗戀我！”江小沐大腿一拍，一臉恍然，然後斜眼看他：“那還裝得不認識我？”

程星暉摸摸鼻子，沒有說話。他當然不會提自己偷拍過她的事情，不然也顯得自己太……猥瑣了。

他還是要保持形象的。

“那是為了不讓你翹尾巴啊。”程星暉擡手揉揉她的腦袋：“看你現在多得意。”

江小沐笑得跟中間的豆豆一樣燦爛，眼睛看著他，滿滿的情愫，然後忽然站起來傾身撲到他身上，抱了抱他。

程星暉一楞，回抱了她一下。

可憐的豆豆被左右夾擊，委屈地哼唧著。

夕陽西下，他們的身影被拉長，唯美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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