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手機上那個有點眼熟的日期時，程星暉思索了好幾秒才想起來，今天是他的生日。

其實如果不是前兩天他媽給他電話提醒他，並且要求他必須回家過，他可能也想不起來。既然如此，索性帶上她老人家未來的兒媳，也省得她嘮叨了。

這件事兒他是以輕描淡寫的態度跟江小沐說的，他的態度很隨意，但是她卻一副要大禍臨頭手足無措的樣子。

他只得安慰她：“不要緊張。”

江小沐在他面前轉圈圈，完全沒有聽進去：“怎麽辦怎麽辦，我該穿什麽？”

“平常衣服就好。”他順著毛。

“會不會太不莊重了？”

“又不是去打仗……”一手捏了捏眉心，擡頭看她還在糾結，忍不住一把她拽到懷裏，伸手撫上她的後背。

江小沐抱住他：“我緊張。”

程星暉緊緊回抱住她：“不要怕。”懷裏的人的確在憂郁，但是盡管如此，她卻沒有說能不能不去。

他抱得更緊。

兩個人稍微收拾收拾就上路了，順便捎上了豆豆，路上江小沐難得不逗它，豆豆被沈悶的氣氛感染，也趴在後座，一副蔫蔫的樣子。

當到了程家的時候，江小沐這個小市民被眼前的宅子震了一下，在這麽貴的地方蓋這麽大的房子，小草坪小花園小路小柵欄還應有盡有，真是……

太浪費了。

江小沐邊腹誹著，邊跟在程星暉後面左顧右盼地走著。

馮管家開門看到她的時候，饒是一貫淡定如他也還是楞了：女人？他家小暉居然帶女朋友回來了？

江小沐看到他，立刻露出了標準微笑：“馮爺爺您好，我是江小沐。”

“來來，快請進。”馮管家溫和地笑起來，讓他們進來，然後就趕緊去通知程母了，豆豆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畢竟它也知道這位爺爺一來就給他好吃的。

“寶貝兒你終於回來了，媽媽想死……”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寧悠從二樓沖下來，聲音卻在一半戛然而止。

江小沐尷尬地擡頭，弱弱地伸出了爪子：“伯母，您好。”

……

寧悠一派端莊典雅地坐在沙發，看起來完美無瑕——如果忽略她在看到江小沐後折回去換了一身衣服的小插曲。只是她的眼神很哀怨地看著對面。

程星暉和江小沐並肩坐在對面，程星暉還一副護犢子的姿態，作為他的母親，她自然看得懂兒子淡定表情下深藏的臺詞：不準欺負我媳婦兒。

什麽叫有了媳婦兒忘了娘，這就是了！

但她還是端著一副高冷婆婆姿態：“江小姐。”

“媽，她叫小沐。”不等她說話，程星暉跳出來了。

兒子，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寧悠心裏在哀怨地劃圈圈，但她面上還很淡定：“小沐小姐。”

“……伯母好。”江小沐趕緊打招呼，然後拿起身邊的一個禮品袋：“這是我孝敬您的。”

寧悠漫不經心地瞄了一眼，就有些移不開目光了，因為圖案是她最喜歡的花兒。

忍不住看一眼她的寶貝兒子，絕對是他出的主意，不過……還真挺對她胃口的。

“謝謝。”寧悠臉色不由緩和下來，接了過來，還禮貌地道了聲謝。

江小沐暗暗松了一口氣，也放開了點：“伯母您真年輕，就像程星暉姐姐一樣。”

被點到名的人嘴角一勾，還挺聰明。

果然寧悠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你這孩子嘴真甜。”

“不是啊。”江小沐拍馬屁拍得起勁：“因為是事實嘛。”

“很多人這麽說。”寧悠微微一笑。江小沐還真不是拍馬屁，寧悠的確是美人，加上心態年輕又保養得好，說是程星暉姐姐並不為過。

於是她又看呆了，不經意間又取悅了寧悠，成功刷了好感度。

眼看兩人的氣氛越發融洽的時候，一顆炸彈默默下了樓。

程世禾出現了，氣壓瞬間降低。

按照一般的小言劇情，婆婆比公公難搞，在這裏其實也並不例外，但是為何會這樣呢？這就是程世禾的問題了，畢竟他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

所以江小沐默默地打了一個哆嗦，忽然就不敢說話了，寧悠看著她兒子微微變化了的表情，有些幸災樂禍打算看戲。

程世禾邊走過來邊威嚴地開了口：“你來了啊，小沐。”

江小沐：啥？

程星暉：……

寧悠：呵呵。

程世禾坐在寧悠身邊，笑了一下，卻讓江小沐更緊張了：“伯……伯父您好。”然後哆哆嗦嗦地伸出手：“這是給您的。”

程世禾接了過來，卻在看到袋子裏的東西的時候，表情僵住了。

這分明是他最討厭的動物。

寧悠偷偷瞄了一眼，然後把頭轉開，笑得都顧不上顧忌魚尾紋了。

這個小兔崽子！程世禾淡定地把禮物放在旁邊，又默默推了一把，看著眼前人期待的眼神，還是違心地道了一句謝。

江小沐滿意地笑了一笑，程星暉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無比正直。

在雖然有些詭異但尚且還算是和諧的氛圍下四個人聊了一會兒天，當然主要還是兩個女人在聊，程星暉幾乎沒有說話，程世禾也沒怎麽說話，連自己兒子的臉都沒看。

寧悠程星暉母子腹誹：老頑固。

快到飯點的時候，門鈴聲響了，寧悠一振，歡快地起身去開門了。

剩下三人不明所以，一時都陷入了沈默。程世禾忽然涼涼地開口：“你還知道回來？”

“偶爾罷了，放心。”程星暉涼涼地回了一句。

一旁的江小沐左瞅瞅右瞅瞅，不敢說話。

還好寧悠很快就回來了，手上還推著一個蛋糕。

很大一個，以至於要用推的。蛋糕足足有八層，從大到小，每層口味不同，圖案不同，水果也不同。最上一層是一只霸氣的龍，程星暉的屬相。

除了程世禾，剩下兩個人都楞了。

一個沒想到自己的老媽這麽誇張，一個沒想到今天是某人的生日，而且據他推理，應該是她男朋友的……可是她自己居然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人，不開心地低聲道：“怎麽不告訴我？”

程星暉的手從她身後抱住她的腰，低聲回：“為了讓你內疚啊。”

程世禾看著眼前將自己完全忽視的兒子，有氣沒處撒。

寧悠在那邊招呼他們上餐桌，馮管家和其他仆人則正在上菜，一盤盤菜相繼出現在餐桌上，看起來相當美味可口。

而豆豆跟在端菜的人後面不亦樂乎地來回跑著，房內撒滿了它的口水。

吃飯的時候，餐桌上很安靜，江小沐在餐桌禮儀這方面就看出了程家大戶人家的修養，比如對女性的體貼和禮貌，比如優雅的進餐。

所以玩蛋糕這種事自然不可能發生，不過蛋糕還是基本被瓜分完了，畢竟有大胃王豆豆和甜食狂人江小沐，還有不少的仆人。

江小沐只能感慨他家的仆人的確是很多……

午飯過後程星暉就要帶江小沐出門，寧悠急忙過來挽留，他卻笑了一下：“媽，我不是要回去，只是出個門。我可能要在家裏呆兩天。”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和小沐一起。”

寧悠不由吃驚了，兒子居然主動說要留下來。江小沐倒沒有驚訝，只是略有些忐忑。

程星暉帶江小沐來了房子後面，那裏有一個很大的游泳池，江小沐遠遠看見很是興奮了一番，甩開他的手就跑了過來，有些驚嘆地看著池裏清澈的水。

雖說已經是一月末，但天氣還是太冷了，所以她只能看著池子嘆息，不能下水一展泳藝。

偶然有風吹過，穿過睡眠吹過來，引得她一個哆嗦。

程星暉走過來伸手抱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裏帶了帶，幫她擋住一陣一陣的風。

她順勢往溫暖的懷抱裏鉆了鉆，聲音悶悶的：“你都不告訴我你過生日……”她什麽都沒準備呢。

“不用。”程星暉下巴抵著她的腦袋：“有你就夠了。”

“我至少也要有個表示啊。”江小沐把頭拔出來，不滿地看著他。大約男人和女人的思維的確不一樣吧，她認為感情是要通過這些看似行為主義的行動來表達的。

“可是現在已經晚了啊。”程星暉故作無奈。

“你……”江小沐急了：“你是故意的。”不過她心裏還是有點小開心。

“其實有現成的禮物啊。”程星暉忽然笑了一下，而且很燦爛，以至於嘴角許久沒有出境的酒窩都浮現了出來。

江小沐想裝一下嬌羞來著，不過看過更種小說的她，馬上就懂了，於是她索性不假害羞了，心一橫，一用力就從他懷裏鉆出來，擡手一下子抱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就把他的腦袋掰到了自己面前。

程星暉不動，靜靜地等著她下一步動作。

江小沐掩了咽口水，眼一閉，就擡頭湊了上去，嘴唇幾乎是撞上了他的。

程星暉抱住她的腰扶住她，低了低頭遷就她，唇舌開始主動進攻。

微微的冷風，清澈的泳池，高大巍峨的房子，和一對擁吻的璧人。

這樣的場景還是很養眼的。

寧悠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心裏有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又是覺得要丟了兒子的心酸，又是看兒子身邊終於有了陪伴的人的欣慰。

兒子對她的維護和關心，她還是看得出來的。既然他動了真心，父母又哪有非要阻攔的道理呢？

這麽想著，她偏頭看向身邊一臉不悅的程世禾，偷偷笑了。

這老頭子和兒子一樣，口是心非，表裏不一的。

作為他們的妻子及母親，她壓力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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