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終於來臨。程星暉很有先見之明地給自己和江小沐請了一天的假。

江小沐早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跳下床跑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天色才是半亮，整個城市看起來還處在黑夜的籠罩之下。然而昨晚下的一場大雪讓地面一片純白，映得城市亮堂了許多。

她頓時心情大好。

洗漱後挑選衣服的時候，她把全部冬裝都拿出來，挑挑揀揀了好一會兒，最後決定了一個搭配方案。

隔壁的人起得比她還早，收拾完畢後就坐在餐桌邊，泡了一杯早茶氣定神閑地喝著，就像入定的老僧一般慢慢悠悠，時光在他身上仿佛都變慢了。

很快，一陣急切的敲門聲就打斷了他超脫的氛圍。

程星暉帶著一種“早在意料之中”的表情過去開了門，動作有些微微急切。越是相戀，越發覺想要時時刻刻陪在愛人身邊的感覺如此強烈。

門開了，江小沐出現在他眼前，他楞住了。

她今天穿得格外可愛。肩上毛茸茸的披肩最先落入眼中，雪白的毛看起來光滑柔軟，讓人忍不住想要伸進去揉一把。上身一件厚厚的小紅襖，衣擺和邊緣都是毛，腿上是配套的小紅短褲，褲腿也是毛邊。腿上禦寒的是白色的打底褲，腳上是毛茸茸的靴子。配上她笑瞇瞇的表情，可愛的粉紅嘴唇。

好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呀！

程星暉的身體下意識地靠近她，很自然地擡起手臂用力地抱了抱她，唔，果真好軟。

江小沐縮在他懷裏抽了抽鼻子，更像一只兔子了……

白衣黑褲的帥氣男人牽著一只毛茸茸的可愛姑娘走在路上，姑娘左瞅瞅右看看的模樣帶著一股機靈勁兒。

街上相攜而行的情侶很多，但是他們兩個顯得尤為突出。

真是一對璧人。從經過行人的眼光和不低的回頭率也能看得出來。

不過程星暉顯然不喜歡這樣的目光，看向他的目光他不喜歡，看向她的目光她就更不可愛了，所以但凡和他眼睛對上的目光通通被他瞪了回去，手上也不由把身邊的人攬得更近了。

不過到後來他也快麻木了，直到他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好像一直在盯著這邊，同一個目光頻頻投來這邊，不爽地擡頭左右掃視著，忽然聽到身邊的人驚喜道了一句：“誒，程星暉，我看到了一位學長誒！”

他下意識偏頭看向她，她正雙眼發光地看向某一個方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後腳步不由減緩了。

江小沐沒有覺察到，拉著他向那邊走去，程星暉的一句“等等”只說了一半，就已經被拉到那人面前。

“嗨，學長！”江小沐開心而熱情地打著招呼。這是她在學生會認識的一位很親切的、對她頗為照顧的學長。

程星暉擡手掩了掩面。

“小沐！星暉！”被她喚作學長的人也是一副驚喜的模樣：“剛剛看到就覺得像，沒想到真的是你們，好久不見啊！”然後看向程星暉，故作責怪：“怎麽，好歹同床共枕一場，已經不認識我了？”

程星暉面上恢覆淡然，鎮定道：“張博。”認識是認識，可是他並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他相認……

江小沐精準地抓住了重點，眼睛都亮了：“同床共枕？”

程星暉條件反射般擡手敲了敲她的額頭：“想到哪兒去了！只是舍友而已。”

江小沐擡手，委委屈屈地捂住額頭。

張博在他們面前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嘴角不動聲色地染上一抹狡黠的微笑，慢悠悠開口：“你們在一起了啊，真是沒想到，當年……”

“咳，張博。”程星暉忽然開口打斷他的話：“相逢不如偶遇，既然這麽巧，要不要去喝一杯？”他笑得很和煦，但只有張博能看到他漆黑雙眸裏的威脅。

他也笑了：“對於幫你錢包減肥這件事，我很樂意做。”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達成共識。

懵懵懂懂的江小沐就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無辜地帶到了一家高檔酒店……

的確是高檔酒店，裝飾無比奢華。為了應景，也配備了聖誕用品，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聖誕裝的美麗服務員了。

這裏很溫暖，所以漂亮的服務員穿著旗袍樣式的紅短裙，長腿潔白光滑，踩著高跟紅色鞋子，要多高挑有多高挑，要多性感有多性感，看得江小沐和張博垂涎三尺。

流完口水後意猶未盡地回過頭，發現盟友後，兩個人相視一笑，頗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對於他們這種無恥的行為，程星暉黑著臉敲了敲桌子，才把他們的魂兒喚回來。

酒桌上三個人，哦不，兩個人交談甚歡，程星暉全程黑著臉，只有他們提到自己的名字才簡短地回兩句。

張博一副談笑風生的模樣，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如芒在背，令他也不敢太放肆。

程星暉也不客氣，幹脆默默地一直給他滿酒，同時控制著不給江小沐。

很快，張博就喝多了，然後，就脫離了程星暉的控制……

有些薄醉的他話多了起來，最後迷迷糊糊地就說了一句話：“你們竟然在一起了啊……星暉，也不枉你當年……”

程星暉甚至來不及去捂他的嘴，嚇了一大跳。不過張博這句話說了一半就住了嘴，沒再開口。

虛驚一場……程星暉摸出他的手機，找了一個疑似他女朋友的號碼撥了過去，叫她過來接人。做完之後他看了看一邊的江小沐，還好她當時正撲在美食上，並沒有註意到這邊。

不由松了口氣。

張博女友很快趕了過來，一邊數落著他大白天的就喝醉了一邊拖著他往出走，而罪魁禍首在一旁一臉的鎮定，毫無愧色，仿佛跟他沒有一絲關系……

送走張博後，他在心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結了賬帶著江小沐出了門。

冬日雖然寒冷，但是陽光反而很燦爛。何況現在已經是下午溫度最高的時候，雪基本已經化了，人也多了起來。

踩不到觸感極好的雪堆，江小沐還長籲短嘆的，大談闊論了一番，高度甚至上升到了全球變暖，氣候異常，聽得他想笑。

兩個人隨意地走著，經過一家電影院的時候，程星暉心念一動，腳步停下。

“嗯？”江小沐被拉住，疑惑地看著他。

“咱們是不是還沒有一起看過電影？”程星暉眨著眼睛笑著。

江小沐被他難得調皮的樣子蠱惑了一下，也眨了眨眼睛，笑了：“是啊！”

“走！”

聖誕節上映的電影還是很多的，而且涉及各種類型，什麽愛情科幻諜戰驚悚搞笑戰爭懸疑，應有盡有。兩個人在挑選問題上犯了難，程星暉眼珠不動聲色地轉了轉，淡淡地提議：“不如看看恐怖片？”

果不其然，江小沐的腦袋搖地像個撥浪鼓：“不要，我害怕。”

程星暉的語氣很淡定：“有我呢，你怕什麽？不打算試試？”

她被他說得有點心動，反正有人陪著，也沒什麽好怕的，大不了閉著眼睛嘛。盯著他淡然的眸子看了一會兒，最後咬咬牙：“好吧！”

程星暉微微一笑，去買票了，掃視了一圈後，他選了一部他覺得會是最恐怖的。

事實證明他的目光還是相當毒辣的，整個影片放映過程中尖叫不斷，偶爾還有粗獷的男聲……

身邊的膽小鬼全程都抓著他的手，一到陰森的BGM響起時就趕緊閉上眼睛，手也不由收緊，然後程星暉就把另一只手伸過去一邊安撫地拍著她的手，一邊告訴她：“這裏不恐怖的。”

江小沐睜開眼睛的時候，屏幕正好閃出恐怖的場景，然後她便和影院別的女生一起尖叫起來。

幾次下來，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嗚嗚嗚。

可是一旦開始看過，也就豁出去了，後來她閉眼睛的次數少了，開始畏畏縮縮地看，一場下來，竟然在尖叫中基本看全了。

只是從裏面走出來時，她仍然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還好很快就沒事了。

江小沐一直以為這場恐怖片看過就看過了，然而晚上睡覺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

關上燈讓屋子陷入黑暗後，她發現眼前都是今天看到的恐怖片的場景，於是她轉轉反側了……忍不住起身把燈開開後，她才緩緩松了一口氣，躺到床上，然後拿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一絲縫都不留。

但是很快，她發現自己一閉上眼睛就又能看到那些嚇人的東西。

她沒辦法睜著眼睛睡覺。

於是一直折騰到快十二點，她終於受不了了，從床上爬起來，穿著睡衣披著頭發踩著拖鞋咚咚咚跑到對面，開始砸門。

門很快就開了，就好像開門的人一直在等一樣。

江小沐看著程星暉那雙帶著“果然如此”笑意的臉，就反應了過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捏起粉拳就往他胸口砸去：“你丫絕對是故意的。”

“嗯哼。”程星暉勾勾嘴角，不置可否。

她一把推開他往他臥室沖去，程星暉鎖了門，氣定神閑地跟在她背後。

江小沐很自覺地鉆入他充滿男性氣息的被窩，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合上眼睛。

“你霸占了我的床，我怎麽辦？”程星暉抱著胸站在一邊，笑出聲來。

“愛咋咋地！”江小沐說著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良久沒聽到動靜，久到她都以為他是不是悄悄出去了的時候，她忽然感覺身後的床往下塌了一下，然後一雙手臂就從她背後向她腰腹處伸過來。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耳邊暧昧地響起：“那我就隨意咯。”

“你……”江小沐咬牙切齒地想轉過身來，把他推下去，卻被禁錮著動不了，她下意識地扭動了兩下，兩個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摩擦著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他一聲悶哼，卻不是那種痛苦的，然後她就察覺到了大腿處某種異樣的感覺。

作為一個成年人，她當然懂那是什麽，頓時臉紅了，心也跳了起來，趕緊乖乖地不敢亂動。

畢竟是兩個人第一次在一起睡，誰都不淡定。

程星暉的心也在跳，那種緊繃著的感覺很難受，不過他還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壓抑了一陣，手仍抱著懷裏的人。

平息了一點點後，他正想說點什麽逗逗她，卻聽到懷裏的人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他忍不住失笑，這個家夥！撩撥之後居然自顧自就睡去了，太不負責任。

不過……程星暉的眼睛裏漾著滿滿的溫柔：明明輾轉了那麽久，在自己懷裏卻能這麽快睡著。他很開心他能給予她這樣的安全感。

想到這點，他微微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只是動作溫柔無比，就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般。

程星暉也閉上眼睛，嘴角翹著入眠。

是夜，這兩顆同樣溫暖的心臟，貼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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