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流水，日歷已經撕到只剩最後一張。

馬上就是聖誕節了，城市裏滿滿的節目氛圍。街邊的店都貼上了聖誕老人、鈴鐺、雪花的貼畫，櫥窗上用彩條噴霧寫著花式的“MerryChrismas”，還有的店裏配置了聖誕樹，掛著彩色的小禮物，還有店員帶著紅色的聖誕帽，笑容可掬地招待著客人。

禮品店和街邊小攤都擺上了造型漂亮可愛的盒子，用來裝蘋果。

喜歡湊熱鬧的江小沐自然不能錯過這樣的節日，於是抽空出去準備好了蘋果和禮物盒，然後藏起來。

到了平安夜這天，下班後她就拉著程星暉去了城市最大的超市。大型超市裏節日氛圍更是濃烈，超市緊跟潮流，準確把握人們的購物興致，特意開辟了一片空間準備了聖誕用品，什麽聖誕樹啊聖誕老人玩偶啊馴鹿啊鈴鐺啊，應有盡有，還有彩色拉條，不時有學生模樣的人來購買裝飾的用品。

江小沐在一旁看著，感慨著他們的青春活力，又回憶了一下自己有些沈悶的學生生涯時的聖誕節。

程星暉笑笑：“我們可以自己過。”

江小沐轉頭看向他，一臉的興奮：“真的？太好了。”說完就自發走過去挑東西了。

程星暉有理由懷疑她就是為了引自己說出這句話，無奈地搖著頭跟過去。

她面前是一個很大很大的臺子，上面各種小玩意兒，比如小彩燈，小雪人，面具，發箍，發箍有兔子耳朵老鼠耳朵什麽的，看起來相當萌。江小沐挑了一些長長的彩燈，又挑了鈴鐺風鈴和鈴鐺掛飾，還抱了一只看起來憨憨傻傻的聖誕老人及他的馴鹿。她拿起好幾個面具和發箍興致勃勃地看了好一陣，只是最後並沒有拿。

她拿的東西並不少，反正總裁大人有錢，不差這點。想到這點她挑得更起勁了。

完全沈溺於購物快感中的她並沒有註意到一直跟在身後的人的小動作。程星暉在她挑過的地方默默地拿了一些東西，偷偷丟進購物車裏，然後就雙手插進褲兜裏，走得若無其事。

江小沐結賬的時候他又默默踱到一個店員旁邊，低頭耳語了一番，那人連連點頭，聽完後就走開了，然後他又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回到江小沐身後。

出超市門的時候，雖然時辰不算晚，但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更讓江小沐驚喜的是：下雪了。

這個冬天雪並不多，就算下了也是薄薄一層，很快就沒有了。而今天的雪看起來浩浩蕩蕩，擡頭看去白茫茫一片，入眼處皆是鵝毛般的大雪。

江小沐拉起程星暉的手開心地跑了出去，感受著雪花落到身上的喜悅。

他們慢悠悠地走著，沒有多久雪花就落了兩人一身，還有不少雪花鉆進脖子裏，激得他們雙雙哆嗦了一下，然後對視一眼。江小沐笑得很開心地鉆入路邊的一家服裝店，然後捧了一條……呃，有點醜醜的圍巾跑了出來，獻寶似的展開，程星暉眉毛一挑，明白過來。

這條圍巾雖然醜，但是很長，江小沐舉起它在他脖子上繞了好幾圈，把脖子裹得嚴嚴實實才又繞到自己脖子上。

這讓兩個人看起來有點滑稽，但是卻又很溫馨。

程星暉一手提著東西，另一只手拿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大衣口袋裏，然後又伸出來摟住她的腰。

她擡頭看著她，黑夜中的眼睛閃閃發亮：“這麽貼心吶？”

他得意道：“中國好男友。”

她撇撇嘴：“如果你平時也能這麽好的話……”

……

兩個人相依偎著向前緩緩而行，看起來親密而溫暖。

平安夜的夜晚，很多人都沒有閑著，哦，還有汪星人。

吳桐作為萬人迷，自然收到了很多禮物，而且收到的盡是昂貴而精致的高檔品，諸如首飾、衣服、化妝品之類。因此顯得江小沐送的那個別人看來正常的禮物反而是最特別的了。

這貨給她送了一個蘋果，真的能吃的那種蘋果，用快遞寄來的。

吳桐拆開的時候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然後拎著它施施然走到廚房洗洗幹凈，一邊啃著一邊繼續回來拆禮物——帶著一絲期待。

當看到那封什麽都沒有寫的白色信封時，她的心微微一顫，面上卻是淡定無比地拆開了。

裏面只有一張紙，紙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字體遒勁漂亮，龍飛鳳舞，能看出寫字人的幹練。

吳桐那張從來都精致且毫無瑕疵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紅暈。

若是江小沐在，肯定要大呼小叫地驚呼“你這是紅鸞星動了啊”。

吳桐晃晃腦袋，禮物也不拆了，跑到衣櫃前開始挑衣服。

紙條被她隨手放在床上，內容很簡單，那是一個地址，一家很著名的高級餐廳，以貴和情人聖地出名。

唐煦抱著電腦在床上玩游戲，身邊女同事們送的蘋果和巧克力堆了一大堆，他看著這些禮物想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能浪費，於是心安理得地吃了起來。

邊吃邊還打開企鵝，找出平時交好的友人，包括江小沐和吳桐，發了一條簡短的祝福，當看到“程師兄”這個備註時，猶豫了一會兒，也發了一條，然後還加了一句“和小沐好好的，不準欺負她”。

畢竟他師兄蔫壞的腹黑屬性，他有幸體會過……

不過發完便覺得自己多此一舉了，關了窗口回到游戲上。一打開游戲就皺起眉頭，那個每天吵吵鬧鬧找他帶自己玩的小子又來煩自己了，技術那麽菜，每次帶他玩都靠他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這貨偶爾還能當個良好的敵軍間諜，經常氣得他鼻孔冒煙。

不想帶他玩吧，他還唧唧歪歪，跟個娘們兒似的……

無奈地撫了一下額頭，邊去伺候這位大爺了。

很久沒有出境的、被有了女朋友的主人拋棄了的豆豆此刻正在它爺爺奶奶家。

寧悠是一個上了年紀也照樣童心勃發的人，平安夜聖誕節這樣的日子她自然不能放過。早早買了蘋果發給管家和仆人，還給自家老頭兒和豆豆也都準備了。尤其是豆豆，不敢折騰程世禾，還不敢折騰它嗎？

寧悠樂呵呵地拿來特意買的一頂小紅帽和一件小紅襖還有紅色的小鞋子，招呼豆豆過來。豆豆沒心沒肺地跑過來，然後……就被寧悠摁在那兒了。

豆豆掙紮無果，只能人為刀俎了。

片刻後，一只紅衣白毛的可愛聖誕小薩出爐了。

穿了衣服和鞋子的它連路都不太會走，走起來搖搖晃晃，擺來擺去，看得寧悠笑得前仰後合，拿出攝像機拍下這經典的造型。

節日的晚上，街上有相擁的情侶，學校有和諧的氣氛，蘋果作為一個祝福的承載體被廣泛傳遞。

加上外面的雪花，和到處張燈結彩的美景，真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對於江小沐而言，也是。

當她上樓的時候，被震驚了一下。因為樓道裏放著一顆很大的聖誕樹，幾乎快碰到天花板了。江小沐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人，看到他眼裏溫和的笑意時，心中立刻了然。

在心裏默默算了一下誰家比較大，她轉向了程星暉家的門，他一笑，過去開了門和燈，然後過來把聖誕樹輕輕松松地橫抱起進了房裏。

把聖誕樹放在窗邊，房間立刻顯得不那麽空曠了。

這是一棵很純潔的聖誕樹，換言之就是什麽飾品都沒有。這也是程星暉的意思，買了那麽多東西總要自己來動手更有成就感啊。

然後他就站在那裏抱著胸，淡笑地看著江小沐把東西拿出來，開心地拿到樹旁開始裝扮。

看了一會，他回了臥室，走到衣櫃前打算換一件寬松的家居服，正要伸手去取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某個方向，眉頭一挑，伸手過去。

江小沐還在興致勃勃地打扮著聖誕樹，彩燈掛好了，鈴鐺掛好了，小飾品掛好了，她的手又伸向袋子裏拿出一樣東西，然後楞住了。

發箍？兔子耳朵的？她不記得自己拿上了啊。帶著疑問又去翻，又相繼拿出來了馴鹿耳朵的發箍，米奇耳朵的，以及描繪著精致圖案的面具，還有羽毛狀的面具。轉念一想，她就反應過來，笑了。

然後拿起那個看起來最可愛的兔子耳朵，戴到頭上，撥弄了一番，擺正了。

正要轉身去鏡子前看看效果如何，身體忽然從背後被抱住了。

交疊在腰前的修長大手一如既往地白皙漂亮，只是多了一樣東西：一枚精致的、細細的鉑金戒指。它帶在右手的無名指上，不松不緊，恰到好處，泛著銀色的柔和的光，襯得一雙手更加好看。

“我很喜歡。”身後的人把嘴唇移到她耳邊，輕輕說著，吐出的溫潤氣息撩撥著她的耳朵，也撩撥著她的心。

江小沐咯咯笑起來，因為有點癢……

然後她在他懷抱的禁錮裏轉身過來，擡手抱住他的脖子，然後腦袋左搖搖右晃晃，兔子耳朵跟著一動一動，配著她淺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格外可愛。

程星暉看著她的笑靨，喉結不動聲色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攬著眼前人的手不由收緊，低頭吻住她的嘴唇，先是輕輕淺淺，後來便加重了力度。

窗外的雪花還在紛飛，在地上已經鋪了厚厚的一層毯子，路燈照在上面，閃閃發光。偶有裹得熊一般的行人經過，踩到上面咯吱作響，然後留下一串孤零零的腳印，很快又被覆蓋。

屋外清寒冷冽，屋內溫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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