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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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藺子桑高興不高興,這卻不好講。起碼最前頭的半個月裏,她抱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肉團子是,難免總要嘆一口氣,“怎麽都是男的呢?”

既然是兩個了,自然都是想要一男一女湊出一個好字的。小男孩兒總是調皮些,如今看著安安靜靜的,可誰知道後頭會變成什麽樣呢。

月色深沈,藺子桑披了外袍出來,與司元一起慢慢踱步到了兩個孩子的房門口。她示意守夜的丫頭不要出聲,自己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兩個柔軟的肉團團並排睡得十分安穩,時不時的吧唧兩下小嘴,小手也緊緊地握成拳頭。藺子桑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戳了戳兩只團子的臉頰,覺得又香又軟,便忍不住低頭各自親了親。

司元在她的身後抱住她,似乎對此十分不滿意,“桑桑許久沒親過我了。”

這下倒是好,在戰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戰神將軍,如今與自己還沒滿月的孩子吃起醋來。

“也親你。”藺子桑回過身,雙手環住司元的脖頸,輕聲笑了出來,她嫣紅的唇瓣微微開啟,主動探出了舌尖,與司元糾纏在了一處。

一旁的奶娘從睡夢中驚醒,瞧見這場面,也不敢出聲,只能繼續裝睡下去,倒是兩個肉團子不受半點影響,自顧自的睡的香甜,仿若沒心沒肺。

小虎照例在特定的時間裏晃蕩到起居,一路上不僅沒人攔它,反而都是為它讓路開道。小虎雄糾糾氣昂昂的到了起居裏頭,卻不想被藺子桑潑了一桶冷水。她不僅沒揉揉它毛茸茸的大腦袋以示安慰,反而還抱著一只小肉團子笑個不停。

小虎嗷的叫了一聲,聲音震天響,將不少人都嚇的往後退了兩步。藺子桑也嚇了一跳,她馬上低頭查看懷裏的孩子,原以為必定是被嚇到要哭的,她手裏的孩子卻是睜大了一雙眼睛,臉上閃露著好奇的神色,半點兒不覺得害怕。另一個被奶娘抱在手裏的倒是立刻哭了出來,哇哇的十分可憐。

兩個孩子各自取了名字,膽子大的那個叫做安,是哥哥,膽子小的那個叫康,是弟弟,簡單取了安康兩字的意思。

這樣的情形,一只延續到了這年夏天,安哥兒與康哥兒兩人依舊是如此。

這半年裏,將軍府中的事情過的平平順順,藺氏的生意更是如此。

隨著藺氏的紡織生意越做越大,許家的重重便越發的吃力起來,這是眾人都猜得到的,可讓人猜不到的是,許姝在正月裏定下的婚約。

她要嫁給王征慎當貴妾。貴妾多在一個貴字上,與普通的妾興許是有些不一樣的,然而與正房相比,均與奴婢無異,沒有多少差別。這還是內人看來,外人眼中,她的舉動則更加多過可笑。誰不好嫁,偏偏嫁給一個並不成器的。

可沒人知道許姝其實也並不情願。

這半年裏頭,許遂良與王征慎越走越近,利益牽扯也多了起來。他需要交托一些能讓王征慎信任的東西,或者說,能讓他滿意的東西。許遂良思來想去,只有這個女兒是他唯一的籌碼。

許姝曾經想過無數次自己的以後,卻偏偏從來未曾想到過自己的父親有這樣的安排。這半年來生意上的周旋已經讓她殫精竭慮,這種時候,更沒有半點精力去再抗爭什麽。

“中堂府,那是什麽地方,貴妾與平妻沒有什麽差別,姝兒,等你進去站穩了腳跟,也好拉爹一把,這以後的路還長的很,咱們慢慢來!”許遂良看著已經艷光不再的女兒,心裏也有些感嘆,“女人還是要嫁人,嫁過去,有人心疼了那才是好的,不嫁人,再能幹也不是個事兒啊。”

許姝低著頭,嘴角勾著一絲嘲諷的笑意,卻不反駁什麽,等許遂良說完一通,她才轉身出門,不知往哪裏去了。

宮墻之中,太後的寢宮裏。

“哎呦,這小娃娃,怎麽這麽愛笑呀?”太後瞇著眼睛,逗弄著自己懷裏裹成一團肉粽子的男孩兒,目光裏全是歡喜。

長福坐在一邊,眼睛並不看向她們,而是百無聊賴的在室內轉了兩圈,問道,“母親,這孩子,以後放在您身邊帶吧。”

孩子是長福生的,然而卻並不得長福的歡心。

太後擡頭看她一眼,有些不高興,“我就說你不適合做母親,你的性子太不穩重,如今竟說出這樣的話來,”

長福面上怏怏不樂,對太後的說法並未提出反駁,而是只說,“您知道我的脾氣便是了,那這孩子就更不合適讓我自個兒帶著了。”

“哪裏讓你自個兒帶著了?”太後瞪了她一眼,“那些個奶娘婆子的,不都是你的幫手,孩子麽,你看看便是了,等再長大些,送進宮裏待一陣子也不算遲。”

太後這會兒只以為長福是想讓自己的孩子與皇室多親近些,以後的路子跟著也會平順。

長福見太後這麽說,便也不再多說,而是悶悶的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可面對這一天天越長越不像是王征信的孩子,長福的愁緒只會多,不會少。

戰亂了大半年的南地,終於在暑氣來臨之前平息下來。經歷過殘酷的zhanzheng,司信泓已經改頭換面,不再是從前那個半大的孩子,他的眉宇之間有英武沈穩之氣,舉手投足已經有了他父親司元的影子。

軍營裏的人來來往往,均是歡呼雀躍,打了勝仗,南地的事情穩了,不少人得了大半月的假期,能夠回家瞧一瞧。司信泓低頭反覆將手裏的信件讀過兩遍,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趟回去,他已經多了兩個白胖的弟弟,實在有趣。

半個月的假期對於要回京都城的他來說實在算不上長,連一來一回的功夫都湊不夠,更別說要在家裏有所停留了。為此,司信泓特意向上頭請示告了假。因著他在戰事之中的英勇表現,這假沒有什麽周折的被批準了下來。

乘上藺氏來往線路上的馬車,回到京都不過是七八天的路程。

烈日當空,司信泓從馬車上跳下,又與人道了別,這才擡步往臺階上走去。

將軍府依舊是從前那個樣子,高大之中透出一股子肅穆。門房裏的小廝站在臺階上,一見到司信泓,便快步走上來。

這半年裏,司信泓瘦了,黑了,高了,已經與從前有很大的不同。他做好了小廝認不出自己的準備,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小廝笑道,“少爺,您回來啦,夫人讓我在這裏等您,真是巧了,我才到,您也就回來了。”

這小廝的模樣機靈,說出來的話也討喜的很。司信泓笑著與他說了一會兒的話,知道了兩個孩子平日裏在府中被口耳相傳的一些趣事。

“將軍今日也在家裏,您一會兒便都見到了。”

將軍府的樣子與他記憶中相比,有不同,也有相同,最大的差別恐怕就是這裏裏外外散發出來的生機。司信泓走到起居門口,發現大門敞開著,正要往裏走,就聽見一聲呼嘯,然後一只金黃色的大貓躥了出來,氣勢洶洶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小虎謹慎的搖了搖尾巴,似乎在端詳他,然後他又聞了聞司信泓的氣息,半晌才確定下來,走到他身邊慢條斯理的蹭了蹭。

“阿泓,”裏頭又有人快步的走出來,司信泓聞聲擡頭,瞧見藺子桑的笑臉,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身形高大,正是司元。

“父親,”他頓了頓,看見藺子桑那張並沒有多少變化的面龐,卻怎麽也喊不出母親這兩個字,他皺了皺眉頭,停住了。

“不必叫我母親,”藺子桑看出他的疑慮,語氣輕快的道,“從前怎麽叫,如今便怎麽叫吧,不必喊那些虛的,讓人徒增了不自在。”

司信泓看了司元一眼,沒發覺他的臉色有變,於是順著藺子桑的意思,喊了一聲,“子桑姐姐。”

藺子桑笑著應下,司元的面色沈了沈,卻沒說什麽,只道,“進來說話。”

安哥兒和康哥兒是在搖籃裏第一次瞧見他們的大哥哥的。安哥兒的膽子一如既往的大,半點不怵的朝著司信泓伸手,想要抓他脖子上垂掛下來的玉佩。司信泓用手碰了碰他的面頰,他便抿了抿嘴,十分開懷的露出了點笑容。

實在是可人心的孩子,司信泓的心也跟著軟了些下來。

起居之外,春分流連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敲開了院門,她如今並不喜歡到這兒來,此時不過是硬著頭皮沒有辦法罷了。

“老祖宗讓少爺回來了就去見她……”她面上盡量鎮定,不過攪緊的雙手到底還是露了怯意。

有一年沒見,老祖宗這個時候想起主動見司信泓,倒是有些不尋常了。

“你去南地,有多久了?”老祖宗坐在上座,目光裏帶著少有的和善。

司信泓朗聲應了,“上下有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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