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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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司將軍騎在一匹紅棕大馬上,一劍斬下了風國大皇子穆華的手臂,又是一刀,連求饒都沒讓人喊出口,人就倒在了馬下!”

“好!”百姓們聽得心潮澎湃,到了緊要關頭都拍起手喝其彩來。

王啟正心中一寒,對此有些憂慮。朝堂之上眾人興許不看其他只看利益,然而百姓很則大不相同。他們看重的是誰能夠給他們安定的生活。

在貝葉城之前,司元已經幾近被神化,而貝葉城之後,經歷屠城與中秋之戰,司元在百姓心中的位置又無疑往上去了更多。多的是人並不知道中堂的名字,更不認識王啟正的臉,然而司元,放眼整個大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架馬。”王啟正皺起眉頭,沈聲道。

馬車重新緩緩往宮門處駛去。

皇帝漸漸懷疑起王啟正來,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這天一早,禦書房就不知被誰放上了一小疊書信。他打開書信,裏頭的字句幾乎將他嚇得不知所措。他原來只是疑心王啟正有他心,卻怎麽也沒有料到他竟然有了做龍袍的意思。無論他相不相信,王征慎從貝葉城來的書信裏頭明明白白的寫出了這樣的字眼,“父親所提龍袍指示,在孩兒看來時機尚早……”皇帝讓人找出了王征慎以往的奏折,對比了兩張紙上的字跡,幾乎一模一樣。可盡管嚇得肝膽俱裂,皇帝也一時不敢完全相信,畢竟這信件是憑空出現在他的書桌上,而他向來依賴王啟正,想不通他為什麽做出這樣的舉動。

也許是被陷害的,皇帝還是忍不住先給王啟正找了理由開脫,然後再禦書房裏靜靜的等著他的到來。

王啟正今日一踏入宮門就覺得氣氛不同於往常,宗安遠遠的站在正門外頭迎他,他開口詢問之時,宗安卻也表示自己並不知情。

“一大早讀了兩封書信,除此之外倒也沒有發覺其他的,臉色看著不太好,也沒告訴我是因為什麽。”

宗安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多多少少都告訴了王啟正,使他的心裏有了個底。書信……究竟是什麽書信會讓皇帝變了臉色?如果是有關於司元的,自己應該也早就知道了,想來與司元沒有多少關系。排除了這一層,王啟正一層一層便推到了自己這裏。想來前些日子,王征慎寄來的信件裏頭說了些頗為沒頭沒腦大逆不道的話,然而那些信件自己看完以後便也燒掉了,想來也不應該……

王啟正層層的推算過去,直到到了禦書房門口總算整理出了個完整的頭緒。如果不是以上的任何一種,那麽也只有是有心人刻意為之了。想到這一層,他的心氣寬了寬,坦然的由宗安通報了一聲,然後才擡腳踏入殿中。

“微臣叩見皇上。”他微微彎下腰,態度與往日無異。

“朕收到了幾封書信,中堂不妨拿去看一看。”

皇帝的面色微沈,語氣也不似以往親近。他將手上已經拆開了的信件遞給宗安,讓他轉交給王啟正。

王啟正伸手接過,才攤開信紙看了一眼,就被裏頭的內容給弄的有一瞬間的發怔。

“陛下,倘若陛下要問微臣這是不是微臣次子的筆跡,亦或是他手寫給微臣的書信,微臣自當坦然相告,微臣的確收到過同樣的書信,筆跡也沒有差別,只不過微臣在看完這大逆不道的信件以後,立即將這信件燒毀,並已經擬了奏折請求陛下處置犬子,奏折是今天早上呈上來的,陛下興許還沒有來得及看。”

王啟正的一番解釋,讓皇帝心頭的疑慮不減反增。他沒有說話,宗安這個時候從一邊走了上來,在一堆奏折裏頭找到了王啟正的奏折,並主動將之攤開了讀給皇帝聽了。

奏折裏的內容果然是將王征慎的言行一一上表,並請求皇帝嚴加懲處。

“如此看來,這已經燒掉的信件又重新出現在這裏,已經是有心人刻意為之了,”皇帝看樣子緩緩的舒了一口氣,笑著站了起來,“虛驚一場,虛驚一場。”

他一邊笑著一邊往外走,“愛卿回家去吧。”

等皇帝跨步出了禦書房,宗安才緩步從臺階上走下來,走到與王啟正持平的位置,他與王啟正一起看著帝王的背影,緩緩的 搖了搖頭。

皇帝肚子快步的往前走,走了一會兒才回頭看,只瞧見幾個小宮女和小太監,並沒有看見宗安的身影。他的心間不免多了一絲涼意。不管王啟正今天說的話是真是假,這成串出現的疑點都不會使皇帝的心馬上放下來。也許王啟正是被陷害的,也許王啟正從頭到尾都沒有生過二心,可萬一這些也許沒有一個成真呢?萬一王啟正真的有二心而這些手段都是讓他咬鉤的魚餌呢?

懵懵懂懂到了如今,這一刻皇帝明白了許多,卻又覺得無所適從。他從前只信中堂,因為他是自己的老師,他看著自己成長,教會他每一個道理。那些忠君愛國,守禮道德,都是王啟正字字句句教給自己的。這樣的一個老師,會是另一個覬覦著他手中權力的人嗎?曾經皇帝能夠吐露出一個十分肯定的答案,可此時此刻,他卻發現自己一個人也相信不了了。

皇帝究竟有沒有全信自己的說辭?一定是沒有的。王啟正了解皇帝的脾氣,也更加明白了這兩封簡單信件背後暗藏的陰謀。放信人的目的從來都不指望皇帝能夠因此給自己定罪,他要的本來就是這信任一點點瓦解以後的後果。

而如今,嫌隙已然日漸生成,眾人各守一方,輸贏難定。

“當心著點兒,當心著點兒,這裏頭可都是些花瓶瓷器,碎了就不成了!”甘勇站在堂中,看著幾個夥計將馬車上的東西卸下來放到貨架上。每種花色都只在貨架子上放一個,等的是人在店裏挑選過後直接去倉庫裏拿貨。

除去一些永遠不愁銷路的貨物,藺子桑明白這些觀賞的物件都是貴精不貴多的,她更也明白要將生意做響的道理。所以這天一早,等貨物都匆匆忙忙規整好了以後,兩串鞭炮就給兩個鋪面迎來了開門紅。

劈裏啪啦的鞭炮將許多人早起的瞌睡蟲都嚇跑了,小虎耳朵尖,原本正貼著將軍府的地磚上好眠,這時候猛地被嚇得躥了起來,身上的肉都跟著抖了起來。它從來沒見識過鞭炮這玩意兒,是以這麽一下,心中很是慌亂。一慌亂脾氣就上來了,在將軍府裏上下亂竄,好幾次嘗試著要翻墻跑出去。

它這是要去找藺子桑。阮朗知道這個,前些天下雨的日子裏,夜裏打雷打的厲害了,小虎就要去扒拉主屋的房門,阮朗好幾次看見將軍黑著臉出來開門。

他唯恐小虎發狂,一邊囑咐丫頭們都躲回自己房裏去,一邊跳上墻往外頭去,“你等著,我去給你找人。”

小虎半點不理他,這個時候已經開始用厚實的手掌拍門。

阮朗不敢怠慢,運了十成的輕功飛也似的到了滿地紅紙的雜貨鋪門口,焦急的擠進人群與藺子桑說明了府裏的情形。藺子桑這邊一時走不開,只能從衣袖裏掏出一塊手帕遞給阮朗,“你用這個哄哄它,不成的話就將它帶過來。”

她有把握小虎不會傷人,沒把握的是它再不被順著性子來會如何發脾氣。

阮朗連忙就回去了。小虎一聞到阮朗手上的帕子的氣息,果然停下了動作,滿面狐疑的一步一步慢慢湊近阮朗,那目光裏的專註看的阮朗心頭發麻。他可親眼見過小虎捕食,要靠近獵物一口咬斷它的喉管之前,他也就是這麽一副動作!

好在小虎只是上前用嘴叼住了這手帕,然後咆哮著讓阮朗開門。

阮朗不敢再違逆這虎大爺,忙不疊的將門栓弄了下來。也就是小虎沒用全力,不然這門板哪裏經得起它多撞一下。

自從阮朗回去,藺子桑就將目光放在了將軍府出來的那個巷子角,沒一會兒果然瞧見一只體型碩大的大貓從裏頭跑了出來。她心頭一松,迎著眾人驚恐的抽氣聲小步跑了上去,彎腰抱著小虎的腦袋安撫的摸了摸。

“跟在我身邊,不能嚇唬人,知道嗎?”藺子桑像吩咐小孩兒似的仔細囑咐道。“嚇唬人”這三個字她經常說,小虎明白是什麽意思。就是不能理會那些軟手軟腳的兩腳怪唄!它哼唧了兩下,算是同意了。

身邊跟著這樣一只野獸,誰還敢靠近。縱使藺子桑國色天香,也彌補不了這份恐懼。瞧瞧那巨獸健碩的模樣,想必一頓吃一個大人,三個小孩兒都輕輕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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