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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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將軍府丫頭打扮的人,是衛羨?季念文與顧炎歡相互看了一眼,然後一起站了起來。季念文從前也見過衛羨兩次,雖然未曾仔細打量,可總也對她的長相樣貌有些印象。這會兒細細的看起來,竟真與原本記憶裏的那個人重合了起來。

她的心思略一回轉,便立刻上前握住了林宛白的手,將她給拉到了自己身邊,季念文笑道,“宛白這是怎麽了?”

她與林宛白背對著眾人,不等林宛白再開口說話,季念文又壓低了聲音道,“有什麽話,總也不能在這裏說吧?”

她這話一落音,後頭就走上來不少人,均是目帶疑惑,準備來看一看這位被林宛白叫做阿羨的小丫頭是誰。

子苓收了季念文的眼色,連忙一步擋在了阿靈的面前,擋住了眾人窺探的視線。

“怎麽都往這兒來了?宛白這傻丫頭,”季念文雙手扶住林宛白的肩膀將她往前一推,臉上帶著不少無奈,“不看清楚人便上去叫了,將軍府的丫頭膽子可不大,萬一嚇出個好歹來,我可沒法隨便交代。”

她的話語裏帶著點親昵,算是給林宛白解了圍。林宛白不甘心的還回頭看了阿靈一眼,不過心裏也反應過來時間與地點的不合適,只能暫且將心頭的那股躊躇與疑惑給壓了下去。

阿靈的膽子是被先前司元的一嚇給暫且壓了下去,可是那原本活絡的心思卻沒有。經過最初的仲怔後,她便立刻有些反應了過來。

那個打扮出眾的少女上前握住自己的手,真真切切的叫了另一個人的名字。這裏頭倘若沒有半點隱情才是怪的。阿靈因此收回了原本想要後退的動作,轉而上前走了一步。

子苓連忙拉住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還往前去,還不夠添亂?”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阿靈往外走。她們才走出沒兩步,木蓮就從後頭悄悄的跑了上來,附在子苓耳邊切切的說道, “少奶奶說了,一會兒把人先帶去妙景院,其他什麽地方都先別去。”

等到了這會兒,阿靈也早已經將去找將軍什麽的忘到了腦後,雖然現下的思緒如同一團漿糊理不清楚,可到底也覺出了一點兒不同來,在心裏暗自思忖著。

眼瞧著人走進了妙景院裏,劉婆婆才從一邊的暗處現身,臉上露出了和緩的笑容。

衛家的二女兒是在將軍府裏找到的,這件事情本身已經足夠落人口舌,更何況衛羨一開始離家便不是為了什麽說的出口的好事。這事情也只能放在心裏頭,是苦是甜都自己嘗。

如今衛羨的身體裏呆著的是阿靈的靈魂,她腦子裏全都是飛機高鐵,同一個古代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半點也接不上。衛家人只當是她的腦袋出了毛病,心疼的不得了,存著慢慢養病的心思。不過好歹只是忘了些事情,說話舉止也還有些原本的套路。

於是,等時間入了五月裏,戶部尚書家一直病著不見好轉的次女的身體竟然漸漸的好了起來,差強能見人,比先前是好了許多。

雲山院裏的人自然是不知道這裏頭的彎繞曲折,阿靈的無辜離開隨著時間的過去漸漸被流傳成了一個極其可怖的版本。阿靈的離開,可不就在將軍訓斥完她以後?

這究竟去了哪裏可沒人知道,興許是又賣出去了呢?興許,已經打死了呢?這個時候,那些內院深宅裏曾經有過的詭秘傳聞都不自覺的被人套到了阿靈的頭上,一天天的演化成了更加恐怖的故事。

不過只有一點是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阿靈走了以後,再沒有一個人提過她的名字。仿佛她這個人從來未曾出現在將軍府,出現在這一處小小的院子裏。

四月半裏領回來的那一只小老虎因為養的精細,如今已經壯了一圈。因為和院子裏的人都相熟,故而也不怕生,整日虎頭虎腦的在院子裏亂竄,東邊看看,西邊咬咬。

“小虎,到這邊來,”藺子桑手裏拿著一只半大的臉盆,裏頭裝著半盤子肉,少說有一斤,生切出來的,還帶著不少血絲。

光是聞見味道,已經足夠吸引小老虎。它轉頭機靈的看著藺子桑,再一聽她開口喚它,便立刻樂顛顛的顫著四肢跑了過去。

這一個月來都是藺子桑餵的它,它早已經記住她的樣子和味道。要是換個人來餵,便是聞見了肉味,它也只看看,絕不開口。

五月的天氣,空氣裏的寒氣已經消散殆盡,只要是有太陽的日子,便多是暖意融融。藺子桑換下了有棉絮的裙子,領了將軍府裏初夏轉熱以後的丫頭服,她自個兒字後腰那兒收了兩針,小小的改了兩處,顯出些不同來。

她瞇著眼睛擡頭看看天,然後又低頭看了看正哼哧哼哧費勁的吃肉的小虎,彎下腰來輕輕的在它的腦袋上撫了撫,嘴裏默默的念道,“就你會吃,如今一天餵你兩次怕都已經不夠了吧?”

小虎聽見她開口,略略的停下了嘴上的動作,然後短短的嗚咽的兩聲,像是在回應她的說話。

藺子桑見它像是在撒嬌,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可別賣乖,那偏廳裏頭的桌椅板凳可別再禍害了,不然也得照著小少爺屋裏一般,全都在桌角上裝上鐵皮。”

小老虎如今已經完全像一只成年的小胖貓了,兩只耳朵支楞在頭頂,時時刻刻的註意著周圍的動靜。 它吃完了嘴邊的東西,又咕嘟咕嘟的在一旁自己的水盆裏喝了兩口水,這才又撒歡的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它歪著脖子看藺子桑,見她站著沒動,並沒有與自己玩耍的念頭,這才委委屈屈的嗚咽了一聲,然後兀自翻了個滾,跑開了。

藺子桑擦幹凈自己的手,又去房裏梳了梳頭,這便聽見了外頭有人喚她。

“子桑姐姐,時候差不多了,”山香站在偏房門口,朝著那合著的房門輕輕喊了一聲,然後又站了一會兒,就看見那門從裏頭被人拉開了。

藺子桑只梳了頭,描了眉,臉上卻是沒撲多少脂粉,看著是個爽爽利利的,可這到底還是沒怎麽打扮,怎麽也算不上是多過分出挑的。

不過,這會兒是要向著養性居去,也不好多出頭,安安穩穩陪著過去就是了。

老祖宗本也想不起司信泓這個孫兒,本來就不喜歡見,平時是連請安都特意省去了的。今兒個卻不知怎麽了,竟讓人過去一趟。

司信泓自知不得老祖宗喜歡,平時也只將面上的禮數做的過去了,其他的並不多表示。

養性居外站著一排丫頭,瞧著是好幾個院子裏的。司信泓在門外等了等,通傳聲進去以後,他才重新邁開腳步,往裏走。裏頭陪著老祖宗正坐著的,果然不止一個。

顧炎歡和季念文一左一右的,均是笑意吟吟。

司信泓低著頭走進去,等離著老祖宗一丈餘遠時才擡起頭守著禮節,對著三人一個個行了禮。然後便不言不語的站著,等著老祖宗主動說話。

老祖宗原本歪歪的坐著,這會兒便直起腰來,瞇著眼睛仔細的打量下下面站著的她的孫兒。

她和司信泓本就不親厚,一來是因為從小便不在她身邊養著,二來則是因為司信泓的母親身份太多低微,這樣的庶長子註定是不可能由他當著將軍府以後的擔子的。可司元的舉動又讓老祖宗心裏存著焦慮,他到如今都沒有一房正室,偏偏只帶著這麽個庶長子,雖說司元從沒違背過禮制,可到底還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

老祖宗就害怕他以後真就把這一份家業給了司信泓。光是憑著這一點,她也對司信泓喜歡不起來。

“站的那麽遠做什麽,老祖宗找你過來,是想同你說兩句親近的話呢,孩子,快過來。”季念文笑著對司信泓招了招手。

老祖宗開不了這個口,她便主動為老祖宗開了口。

果然這話一出口,司信泓擡頭看過去,老祖宗也就順著笑了起來。

“可不是,孩子,快到祖母這裏來。”

上一回也是在這個房裏,司信泓聽著他的母親被說成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女人,那時候老祖宗面目上的憎惡絲毫不曾掩蓋,此刻卻覺得再給出一點好看的臉色,司信泓就會受寵若驚。

司信泓站在原地沒有動,只仰頭露出一點笑容來,“祖母想說什麽,我都聽著。”

老祖宗臉上那點勉強牽扯出來的笑容登時化作了消散的煙雲,“你這孩子,就是沒有半點眼色才讓人不喜歡,和你那母親一個樣子。”

司信泓臉上的笑容不變,只定定的看著她。

老祖宗皺著眉與他對視半晌,終是微微嘆了一口氣。她別過臉去,“罷了,罷了,難道還真同你一個孩子置氣麽,我便也不與你繞彎子,”她簡單的講明白了讓司信泓過來的目的,“你父親到了如今都沒有娶妻的打算,可也不能總是這般下去,你已經十歲,便不是那稚童小兒了,倘若你存著什麽不讓你父親再娶的心思,趁早收了去,多勸兩句才是正理,其他的,你可別有那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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