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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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公主今日到訪,所為何事?”老祖宗問的客氣,然而走到也不過是面子上的客套。她那兒能不知道長福過來是什麽意思,這也不是第一次二次了,實在也是沒法子把公主往門外趕罷了。

這還是大朗這些年一直未曾有過正妻的緣故,老祖宗想。她平日裏也想為司元張羅婚事,要說這京城裏門當戶對身世清白的大家閨秀也不是數不出來,偏偏就因為橫亙了這麽一個長福,中間有過幾次老祖宗中意的,後都由於種種原因沒能成就姻緣。

細細想來,假若說這中間沒有長福作祟,她是不信的。故而這個長福,老祖宗對她實在很不喜歡。

“一個人閑來無事,便想著過來找炎歡敘話,”長福倒也沒有像以往似的一開口就直奔著司元去,“來前走的匆忙,沒差人來知會一聲,著實失禮,故此先來老祖宗這裏請個罪了,”

“老身不敢當,不敢當,”老祖宗連連擺了擺手,繼而又笑道,“公主來的湊巧,炎歡昨日還同我念叨公主,”

長福未出閣之時唯一來往交情好的,便是顧炎歡。兩人各自嫁了人,這層關系也沒完全斷了,算是手帕交而常有走動。老祖宗雖然對長福公主不很喜歡,但這層關系總是不好斷了,因此只能淺交盡量不往心裏頭置氣罷了。

屋裏兩廂來往的客套與虛情,心裏明明都是不喜,可各種緣由,兩人臉上又都免不了裝出歡喜的笑意。

好在不多時,門外便傳來通報,“三少奶奶來了,”

顧炎歡原本也是歇著,匆匆被叫起來,心裏甚是煩悶,可也只能忍下。司末昨日已經啟程南下,這倒是沒什麽,她也不放在心上,不過院子裏那個新擡了姨娘的子梅便讓她十分看不順眼,奈何這兩天也找不著什麽由頭整治,因而只能堪堪先放下這個念頭。

“公主,母親,”顧炎歡一一見禮,而後由丫頭扶著在長福公主的身邊坐下。

“本來我是要去你院子裏的呢,”長福卻站來起來,她握住顧炎歡的手,又半回頭看了一眼老祖宗,笑道,“這個時候未免是打擾了老祖宗,我們去你院子裏說話吧?”

她這麽一說,顧炎歡能說什麽,只能笑著應了,凡事都順著長福的意思去了。

原本站的滿滿當當的一屋子人,這會兒又出去了一大半。老祖宗站起來,長長嘆了一口氣。什麽人不好追著不好,偏偏是個已經嫁作人婦的長福公主,實在是一件煩惱事。

長福將顧炎歡從養性居裏拉出來,哪裏真是為了敘話的。因此也不往雅園走,倒是轉了腳步往絳紫園去了,站在絳紫園裏遙遙的看著藏書閣。

“將軍可在裏面?”一提起司元,她的臉上升起朦朧的愛戀,連慣常抿著的嘴角都彎起來。

顧炎歡被她問的發蒙,只猶猶疑疑的往藏書閣那邊看了一眼,模模糊糊道,“這個,我那裏能清楚知道的。”

“你,過去問問將軍在不在裏面,”長福默默的駐足不過片刻,便立刻斂去了笑容,對著顧炎歡身邊的曲蓮頤指氣使起來。

說破大天去也找不出這麽個道理不是?顧炎歡想出口勸,可長福的脾氣是一點聽不見別人的話的,平素想做就做,除了皇帝根本沒人管得住。

“公主,這不合禮節,”曲蓮低著頭,並不願意邁步。

長福的臉色因此更加不好看,她的眉頭蹙起,眉尾上挑,厲聲道,“好你個丫頭,我的話是請不動你了?”

曲蓮心頭一顫,可依舊不願意動作。而是半擡起頭來將目光看向顧炎歡,長福的眼睛便也順著她的視線一起放到了顧炎歡身上,帶著些審視來判斷她接下來的行為。

“公主,這的確不合禮節,”顧炎歡微微搖了搖頭,正想說完下半句,卻發現長福的目光驟然移開放向了別處。

是藏書閣的大門開了,室外明亮,那藏書閣的大門雖然開了可也只能瞧見一片陰影。長福心中蠢蠢欲動,話語間更加著急,她也不再搭理顧炎歡,而是直接差了自己身邊的婆子去問。

司元此時的確在藏書閣裏,外頭的聲響從她們一行人到來是便已經進了他的耳朵裏。

長福一直是個不像樣的,卻沒想到她近來越發無禮驕縱了起來。

那被長福差來的婆子一路也沒遇見個服侍的小廝或者丫鬟,那扇大門越來越近,她原本想停下腳步聽聽裏頭的動靜,可不想當面就迎上了從裏頭出來的司元。

他的身形高大,低頭冷漠的看著那婆子,身上的肅殺之氣一瞬間幾乎嚇破了那婆子的膽子。

“將軍,公主,在外頭,”那婆子猶猶豫豫的說明了自己的來意,“現在正等著你……”

“公主用什麽身份來找我,”司元站在藏書閣的門口,恰恰好是個能讓長福遙遙看見,且聽見他說的話的距離。

他的語氣生冷,話裏也意有所指。那婆子被司元問的一楞,也不敢莽撞接話,只嚅囁著低了頭。

長福一見到司元,那目光便癡了,也不管司元口中說的是什麽,只管在面上蕩漾開歡喜。她眼瞧著司元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更是擡起頭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一丁點他的音容。

第一次見到司元時,他已經是在戰場上殺敵立功的副將。少年成名,英武逼人,一舉一動間都帶著內斂的攝人。他是個世家公子哥,然而卻不同於她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個人。他的處處,種種,在長福眼裏都是極好的。

但皇室婚嫁向來難以遵從內心的抉擇,這裏頭要考量的利益對等與陰謀陽謀都不是長福一個人能簡單剖析開來的。她嫁了王征信,心裏的不滿與後悔卻與日俱增。

“將軍,”長福拋xiashen為公主的端莊與矜貴,她看向司元的目光依舊如前幾年那個未曾出格的少女一般,軟著嗓子仰頭看他。

司元的腳步看不出多快,可從她們身邊走過卻沒有半點停斷。面上的神情不變,就好似沒有看見面前的一群大活人一般。

長福不甘心,立刻轉身小步跑上前,想要跟上司元的步伐,可一群丫頭婆子拖拖拉拉,不過十幾步便被司元甩出了長長一截。

司元心裏厭惡長福,也擺明了並不將她放在眼裏,轉過一個彎身影就消失不知去了哪裏。

這樣的舉動使長福氣急敗壞,她雖然停下腳步放棄了跟著司元的念頭 ,但卻擺出了一副不達目的不罷手的樣子。

對此,顧炎歡最是頭疼。長福這些年的脾氣是越發的差了,有時候連她也忍受不了。然而到底還有高低位差,她不得不忍著。

雖然說眼瞧著四月就要來了,可外頭到底還是冷,長福也不耐寒,心有不甘之餘也只得垂頭喪氣的去了雅園裏歇著。

炭盆熏得屋裏暖烘烘的,長福脫了披風,半歪著身子和顧炎歡一起坐在榻上說話。

“你也是心小,不過是一個妾算的什麽?”長福嘴角擎起一抹笑意,對於顧炎歡在妾室這件事情上所表現出來的愁苦很不讚同,“駙馬到如今已經納了三個妾,我說過什麽?一個妾還能鬧到哪兒去,左右只是個能到床上服侍的丫頭罷了,要我說,如今這樣倒還是好的,起碼有將軍管制著,往後還能落得個清凈,”

對於司末在外頭的那些糊塗賬,長福也有所耳聞,對此很有些看不上的意思。

顧炎歡不願意在這件事和長福多掰扯,只含糊的應了兩聲,低頭飲起茶來。

長福的指尖輕輕在茶杯的杯沿來回摩挲,瞇著眼睛感受茶杯上的溫熱,屋裏因此安靜下來,隔了好一會兒,才聽她開口道,“這日子,過的實在沒意思極了,”

那話裏竟有嘆息的意思。

要顧炎歡看來,長福這話多就是不知足。她知道長福對於自己的婚事從來就不滿意,可這又如何?多少年過去了,她再不甘心還真能休了駙馬嫁進將軍府來不成。更何況,身為公主,她已經高於常人太多。中堂如今位高權重,也不是一般人家來的,可對她還不照樣擺在高位上,小心謹慎的對待著。

這樣肆意的日子過得都算沒意思,那麽別說尋常百姓了,便是世家大族中多少自詡嫁得好的,那都可以算作無聊的透透的了。

“這話又是從何說起?”顧炎歡笑起來,只當自己不知道長福感嘆的是什麽。

“這話自然是從無聊之處說起,”長福略略搖了搖頭,她用茶杯蓋子輕輕的撥去茶杯裏上浮的茶葉,抿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嘴唇,然後才接著道,“將軍今日著實無禮了些,”

這話又是說的顧炎歡無話可接,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正準備顧左右而言他之際,門外卻傳來了通報聲。

從宮裏來人了,說是皇帝擔心公主的侍女們來回路上照顧不周,特地讓人來親自接了公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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