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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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足的百姓口中均是溢美與褒獎。

“有了大將軍,才能保我大齊國富民強啊!”

宗安拿著聖旨,穿過插屏穿堂,又饒過幾處曲折的游廊,這才在雲山院前停下腳步。彼時,藺子桑正彎腰將桌上的碗碟一樣一樣放進餐盤裏。

李廚娘將司元和司信泓的食量掐算的十分精準,兩人吃的一幹二凈,一口都沒有剩下。雖然被單獨留下服侍,除了沒能按時吃過早點,也沒有什麽吧?藺子桑一個人站在飯廳裏細致的將桌面擦拭幹凈,忽然想起方才司元用早膳時候的樣子。

司信泓的相貌其實和司元有六分像,不過最重要的一處卻不像。他們兩人的眼睛不一樣。興許是沒有張開,司信泓的眉目帶著稚童的圓嫩,可是司元的不同,他的雙目略顯得狹長,垂目間帶著淡淡的細致,睜眼時卻又帶著不能忽視的銳氣。

藺子桑一人在飯廳裏想的出神,半點也沒聽見外頭的動靜。倘若不是山奈急匆匆的跑進來拉著她出去在地上跪下,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呢。

她擡眼小心的往上看了一眼,只見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監正拿著一卷明黃色的綢布緩緩展開,身邊還跟著幾個挎著大刀的侍衛,實在威風極了。

藺子桑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同其他人一樣,低低的跪伏的地上。

皇帝一卷聖旨,先是將司元前後的功績都提了一遍,而後又提了封賞,各類珍寶黃金,也從後頭被一箱箱的擡了進來,放在地上時發出沈悶的聲響。

等聖旨念完,宗安將手裏的綢布卷好交至司元的手中,眾人才三三兩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客套來往兩句,宗安便要走,司元並沒有開口挽留的意思,倒是老祖宗上前多說了幾句,又讓人拿來賞銀,鼓鼓囊囊的塞了一大包進宗安的手裏。

“這一大早的,幸苦宗公公了,”

“老夫人實在客氣了,將軍在邊關浴血報國那才是幸苦,老奴這算得了什麽?”宗安笑著將手上那包銀子放到了一邊小太監的手裏,轉頭對老祖宗笑道,“宮中多笨手笨腳的奴仆,我少說還要回去看著,這便先告辭了,”

等宗安一行人離開,老祖宗便斂去了臉上的笑容,不過倒是沒有馬上離開,倒是轉頭算是體貼了司信泓兩句,“在這兒住著可有什麽不習慣的?這院子裏的丫頭婆子伺候的可還好?”

司信泓站在老祖宗面前,面色如常不見慌張,“回祖母,雲山院很好,住著沒什麽不習慣的,院子裏伺候的人也都好,勞祖母掛心了,”

這小小的雲山院這會兒站了一院子的人,原本還顯得空曠的地方,差點給擠了個滿滿當當。

“好便是了,你先前不在京中,如今回來了就算有不習慣的,那也只有依照著京都的規矩改過來,”老祖宗註視著司信泓的面龐,“我聽你父親說,你是喜歡讀書的,你的叔父是個書癡,你愛讀書,平日裏多問問他也好,”

這個書癡,說的是司繼。將軍府一共有兩個藏書閣,一個大一個小,小的那個就緊靠在雲山院和妙景院的邊上,大的那個則在絳紫園的旁邊。藏書閣放的書多為各類古書典籍,多數時候被司元用作書房。小藏書閣平時則是司繼在用,裏頭的書多也是他從各地各處親自找來放入的。

司信泓自是應了老祖宗,而後又轉身對著司繼規規矩矩的做了個揖,“以後便要多勞煩叔父了,”

司繼身著一身淺碧色的長袍,白凈清瘦,看著便像是個讀書人的模樣。他與司元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算多,但是素來算是親厚,對這個庶子出身的侄子也並沒有多少芥蒂,因此親自上前將司信泓扶了起來。

“那小藏書閣裏的書,你要是有想看的,自去取了便是,倘若有找不到的書,和裏頭的奴仆說一聲,他們也知道的,”司繼交代的仔細,他明日就要與幾位好友出門遠游,沒有一兩個月怕是不回來的。

顧炎歡雖然也知道有司信泓這個人的存在,可對這個忽然回來的侄子,也並打不起什麽精神來。特別是在老祖宗對司信泓並無好感的情況下,她就更不會與司信泓多親近了。

這個時候,顧炎歡也不過是上來隨意問了兩句,並沒多說什麽體己的話。

“這院子裏到底還沒有整頓利落,我這兩天盤算著,要再多招幾個丫頭婆子吧?就這麽幾個人,來回值夜輪班都倒不回來,還是我看看從妙景院裏再抽出幾個人手,等人招滿了再另作打算,”季念文站在司信泓面前便完全是一個體貼的嬸嬸,“我那兒倒是無礙的,信泓到底是個孩子,打算的還是該仔細些,”

沒想到,司信泓卻是回了禮婉拒了,“勞嬸娘費心了,不過雲山院現在這般已經很好,人多了我怕是還不自在了。”

小家子氣,老祖宗因為這句話,對司信泓又是多了一層不喜歡。

晨起時還微霽的天氣,過了晌午不知怎麽的就下起雨來。一把油紙傘從墻根處的窄門邊晃出來,由打頭的小丫頭引出了身後一群奴仆,均是為後頭的轎子開道的。轎子走的輕緩,轎簾厚重的將外界全然隔開。

長福坐在轎子裏,伸手仔細的整理了頭上的白玉珠釵,然後緩緩的將潤白的指尖放至膝頭,面上露出梨渦淺笑。雖然午後的這場雨不得人心,不過想到馬上就可能要見到的人,她心裏還是歡喜的。

前兩天她同駙馬爺鬧了脾氣,什麽招呼也沒打,自己就離了家裏,悶聲不響的打算回宮裏住兩天。可沒想到,才不過住了一個晚上,今兒個一大早就聽說了宗安給將軍府送了賞賜。

原來是司元已經從北邊邊關回來了。

長福公主是皇帝唯一的親妹,未出閣時便是百般驕縱,後嫁給了中堂長子王征信又是個軟脾氣的,自然也是處處慣著,因此更養成了個不得了的脾氣。平時便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但凡是想到的事情沒有不由著性子去做的。

長福公主雖然嫁了王征信,但她對司元是什麽心思,京城裏頭的世家大族有哪幾個是不知道的?雖然面上攝於兩家的身份沒人敢如何,但背後都當成個笑話來說這也不假。

轎子沒有走大道,而是專挑了九曲八回環弄堂的小路,來回幾次折繞,轎夫的步子終於開始慢了下來。

將軍府巍峨的正門已經在眼前。

“公主,將軍府到了,”近身服侍的婆子貼在雕著飛鳳的窗口,小聲的對著裏頭的嬌客道。

轎身也在這個時候應聲完全停了下來。轎子外頭五六把油紙傘齊聲開了,又有一只手伸過去打開轎簾。油紙傘一路遮擋住綿綿的雨絲,將長福迎到了將軍府的正門處。

來前走的匆忙,還沒來得及通報將軍府一聲。門房裏的小廝沒有半點準備,因而被這陣仗嚇住,喏喏的迎上來問安。見長福直楞楞的就要往裏面走,小廝自然也半分不敢攔住,只幹凈差遣了人繞小路小跑進去通報了幾個主子。

長福公主過了垂花門,一路長驅直入的便往內院裏去,將那勞什子的規矩全都拋到了腦後。然而,好在她還記得一點男女有別,沒直接往起居去,而是先到了養性居門口。

彼時,那小廝也正到養性居,眼見著長福公主走了進去,也不過就是前後腳的差距。

小廝心中驚惶,狠狠地一拍大腿,喘著氣趕緊又拐了個彎往雅園去了。

老祖宗用了午膳正閉目小憩,正迷糊入眠間,卻聽見外頭一陣稀裏嘩啦的紛亂聲。她的心口突突跳了兩下,連忙半坐起來,擡手招來春分,問道,“外頭是怎麽了?”

春分一直在裏間服侍,此刻也不明所以。只稍稍安撫了老祖宗,自己則轉身提著裙擺往外走。

“是長福公主來了,”冬至從外頭匆匆進門,與春分撞了個迎面,將外頭混亂的緣由告訴了她。

兩人手忙腳亂的要去老祖宗房裏請她起來,而外頭的丫頭婆子們已經在長福面前跪倒成了一片,齊聲向著長福問安。

長福只管自己怡然的在廳堂裏坐著,下頭人是個什麽樣子她統統不理會,更也不管養性居乃至整個將軍府被她攪成了什麽樣子。

長福公主,素日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但雖然只是個小輩,可到底是公主身份。老祖宗也半點不能怠慢,這會兒便只能連忙起身整理好衣服形容,從裏間由丫頭攙扶著走出來。

長福是個被慣壞了的性子,平常架子擺的足,這會兒不免也帶了些傲慢。不過念及老祖宗是司元的生母,她倒也自覺的已經拿出了幾分客氣。

“公主駕到,有失遠迎,實在是失禮了,”老祖宗彎腰想要行禮,長福虛虛的伸手扶住了她。

“這些虛禮老祖宗便免了吧,”長福不過是虛扶,衣袖剛碰到老祖宗的袖口便收了回去,只用目光示意她身後的春分與冬至將人扶著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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