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咫尺之遙

關燈
全國高考剛剛結束一周,在學生們焦急等待分數時,天氣也很不給面子地連著幾天烏雲密布。

梅雨季總是不便,白恬剛停好自行車,就一腳踩進了旁邊的小水池中。

她提起褲腳看了一眼,一只手拿著雨傘,一只手從包裏掏出紙巾來擦了擦鞋。

雨不知什麽時候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白恬撐開傘,向著高二的教學樓走去。

一路上有好幾個已經遲到的學生狂奔而過,白恬小心避開他們濺起的水花,走到辦公室裏才算松了口氣。

“白老師,你不是休假嗎?”站在飲水機邊上倒熱水的英語老師看見她,有些奇怪地問。

白恬放下手裏的東西,笑著回道:“事情提前辦好了,就趕緊回來。畢竟馬上要期末考了,林老師又快到預產期。”

英語老師點點頭,“也是,她天天大著肚子爬上爬下,我看著都覺得累。”

他泡好茶,回到自己座位上,開始翻課代表剛收上來的周末作業。

白恬拿起自己的水杯,走過去接了杯水回來。

教導主任路過辦公室,見到白恬也是一楞,他走進來,問:“白老師?你怎麽回來了?”

“啊對了李主任,我還沒來得及跟您銷假呢,正好。”白恬見到他,把昨晚寫的銷假條找出來遞過去。

“今天就幫我銷假吧,我的事兒都忙完了。”

李主任納悶兒地看著她,見她臉色平靜,也就不再多問。

“那行,林老師那個班你明天開始幫忙代一下課。她預產期馬上要到了。”

白恬點點頭,笑道:“我明白了,您放心。”

等李主任走了,白恬才開始翻桌上堆了幾天的東西。

早自習結束後,數學課代表收齊了作業抱著走進辦公室,看到白恬頓時一驚,連忙問:“白老師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結婚去了嗎?”

白恬瞪了他一眼,問:“誰說的我結婚去了?”

高樂樂放下作業,摸了摸腦袋,嘟囔道:“大家都這麽說啊。”

“你們一天天,題不好好做,就知道傳八卦。趕緊去給我辟謠,不然罰你做奧數題。”白恬板著臉嚇唬他。

高樂樂頓時臉一垮,郁悶地道:“怎麽又是我啊,你讓秦憲去唄,他肯定樂意。”

“你還跟我討價還價,那行,我正好給你帶了套真題回來……”白恬說著就開始假意找卷子。

高樂樂往後退了一步,立馬道:“我去我去,我現在就去。”

等他一走,英語老師就笑了一聲:“你們班上這倆活寶,太逗了。”

白恬也笑了起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回道:“你別看他倆天天不對付,真惹了禍,還是挺仗義的。上次就學校裏抓流浪狗那事兒,秦憲跟他一起把狗藏起來了,高樂樂非說是自己幹的,跟秦憲沒關系。”

她想到那畫面,還是止不住笑,“最後這倆都被李主任帶去消毒然後請家長了,把家長嚇得以為被狗咬了,差點鬧起來。”

“這個年紀的孩子,還是講情義的。等過兩年他們就知道現在的關系多寶貴了。”英語老師聽完後,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白恬左手的鋼筆一頓,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對方沒看見,起身抱著教材走出辦公室,去上第一節 課。

高二有三個辦公室,二樓這裏的辦公室是新的,人不多。英語老師一走,其他的老師也都在上課,辦公室裏就只剩下了白恬。

她批改完收上來的作業,和前幾天發下去的試卷,再把後面的備課資料翻了翻,事情就做得差不多了。

白恬打開電腦,登上微信點進工作群,把這段時間落下的通知都看了一眼,又清理了一下未讀消息,然後就看到一個沒備註的名字發來一條語音。

辦公室裏就她一個人,白恬想了想,還是點開來聽了聽。

是個很耳熟的女聲。

“白恬,前天碰到你忘記告訴你了,咱們班上馬上要開個同學會,就在首都。你一定要來啊,這次得好好聚一聚。”

原來是高熙。

白恬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把筆記本電腦合上,靠在椅子上閉著眼養神。

A班的人感情一直很好,幾乎兩三年就要辦一次同學會。劉然搜集情報的本性驅使,每一次都一定會去。

回來後他就在白恬耳邊念叨,誰考到了國外讀研究生,誰的兒子都能打醬油了,還有誰誰誰成功嫁入豪門當起了闊太太。

白恬一點都不想知道。

她從高中畢業後,就沒再聯絡過曾經的同學。她的住址電話全都換了,別人也聯系不上。問到劉然,他也都裝傻糊弄說自己不知道。

但七中考上最高學府的又不止白恬一個,光是A班裏都有五六個人。還有一大半的人考上首都的其他學府,所以白恬大學四年的消息,他們也並非完全不知道。

或許是因為本身就沒有人跟白恬的關系近,所以她切斷聯系後,大家都沒覺得有哪裏奇怪。

獨行俠的行事風格需要向別人解釋嗎?初中三年高中又三年,大家早已習慣。

當然也不乏有人覺得她飛黃騰達了,看不起老同學。不過那都是別人的事了,與白恬沒多大關系。

她只想一直平平淡淡地繼續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如果可能的話。

晚自習下課後,白恬回到辦公室裏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學樓。

雨還沒停,她站在樓下看了看,只能放棄騎車回家。

一路上跟自己的學生們道別,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白恬撐著傘慢慢走到校門口。

首都大學附屬中的地段位置很好,出校門就是公車站和地鐵站。她估摸著時間還能趕上最後一班車,於是放棄了地鐵。然而還沒走到車站,路邊一輛車突然停在她身邊。

是葉黎。

他打開車門下來,走到白恬面前,替她拉開車門。

白恬頓了頓,收起傘上了車。

“你公司裏那麽多事,沒必要來接我的。”白恬看起來有些累,說話的聲音也比往常輕了一些。

葉黎握著方向盤,看了她一眼,然後道:“我都忙完了,順路過來接你。”

他不是個擅長說謊的人,從這點能看出他確實和葉晚沒有血緣關系。

白恬沒去拆穿這句毫無技術含量的假話,從包裏拿出手機開了機。

葉黎順勢道:“你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連著兩天不開機,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

他語氣很努力朝著輕松隨意的方向靠攏,但姿態和握著方向盤的手還是暴露了那些不安的情緒。

白恬低著頭看著手機亮起來的屏幕,沒有接話。

車裏便安靜了下來。

葉黎沈默地開著車,再次擡頭看後視鏡時,才發現副駕駛上的人不知何時睡著了。

等到了公寓樓下,他叫醒白恬,看著她有些發白的臉色,忍不住問:“你是不是生病了?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白恬搖搖頭,等著腦子慢慢清醒過來之後,推開車門走下去。

她向葉黎擺擺手,道了一句:“回去吧,路上小心。”

白恬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看著葉黎,笑著道:“這兩天別來接我了,等你忙完再說。否則我不敢坐疲勞駕駛司機開的車。”

葉黎臉上的擔憂終於消散了一些,他松口氣,也露出一個笑,“我知道了,等忙完我再將功補過。”

白恬點點頭,看著他發動了車,才轉身走進公寓裏。

深夜十一點半,剛下飛機的人戴著墨鏡,在一行人的簇擁下走出通道。

早已聞風而來的記者們瞬間圍上來,攝影機和話筒紛紛懟上去,伴隨著一句又一句的“提問”。

“請問對電影撤檔一事有任何聲明嗎?”

“在片場毆打新人演員的事情是真的嗎?”

“何導演單方面宣布終止合作是否有什麽隱情?”

“網傳你在片場的拍攝百分之六十都由替身完成,是否屬實?”

戴著墨鏡的女人被圍在中心,周圍的人護著她一路走出機場,面對著記者們一句比一句犀利的提問,沒有人做出任何回應。

中年男人擋在她面前,不斷地對記者道:“麻煩讓一讓,謝謝。”

短短的一條路走得緩慢無比,等到他們突出重圍走上保姆車時,已經快到淩晨一點了。

督促著司機趕緊開車甩掉後面的記者,方宇擦著頭上的汗,看著坐在一旁的人,臉色很是難看。

“你能不能消停一天?就一天!”他擡高聲音,坐在前面的助理立刻轉過身裝作沒聽見。

葉晚扔下臉上的墨鏡,閉上眼假寐。

方宇看著她這幅愛答不理的樣子,已經很克制的火氣又竄出來。

他扯開領帶,歇了口氣才繼續道:“我不過是回老家了兩天,你就鬧出這麽大的事情來。怎麽,公司給你談的片子是大風刮來的?你想毀約就毀約?違約金你現在拿得出來嗎我問你?”

方宇說到這裏,又想起一件事來,氣得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還有上次的珠寶代言,你的違約金都是公司墊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麽處境了?你還這麽肆無忌憚?”

葉晚閉著眼,似乎已經睡著了,絲毫沒被影響。

方宇抹了把臉,把兜裏震個不停的手機掏出來關機,然後繼續道:“葉晚,你就要二十六歲了,你除了一張臉什麽作品也沒有,幾年後你連年輕的資本都沒了。你看看現在公司裏,哪個新人不比你年輕不比你會來事兒?你自己想想再這麽下去你能得到什麽?你只會一無所有!圈子裏所有人都在看你笑話,你自己不知道嗎?!”

閉著眼的人終於睜眼,看向他。

方宇向來不喜歡她這雙眼睛,對視的時候總讓人覺得自己是□□地站在她面前。

但現在他理直氣壯,瞪著她沒有移開視線。

神色有些疲憊的人點點頭,開口說:“我知道。”

方宇沒想到她今天這麽配合,楞了一下,然後道:“你既然知道,就要調整心態,想辦法解決這個......”

“我已經想好了。”

方宇嘴裏的話被打斷,他甚至有點反應不過來,半晌後才問:“你想好什麽了?”

坐在旁邊的人看著他,突然笑了笑,這笑容讓方宇覺得很陌生。

他做了葉晚六年的經紀人,可無論是在鏡頭前還是私下裏,都沒見過她這麽坦誠的表情。

葉晚私下裏的時候看著有些刻薄,就像是沒情商一樣,說話不給人臺階下,還總是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任誰看了都覺得那是在嘲諷自己。

就是因為這樣,她在圈子裏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同行,在網絡上也是黑料滿天飛,黑粉一批又一批地紮堆,走了舊的來新的。

起初公司給她包裝了一個聰明學霸的人設,因為她頭腦確實很聰明。可是在她得罪的人越來越多之後,不知怎麽就被人扒出了學歷。

高中都沒畢業的人,還炒學霸人設,讓整個娛樂圈都笑了大半年。

從那之後,學歷也成了葉晚的一大黑點。可是她好像從來都不在意,繼續毫不收斂地在這個圈子裏四處樹敵。

方宇想著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就一陣頭疼,他趕緊壓下去,平覆著心情看著坐在旁邊的人。

葉晚也在等他收拾情緒,因為有些事情不適合在情緒激動的時候說。

見他已經冷靜下來了,葉晚才開口道:“我想好了。就這次機會,宣布隱退。”

如果不是她的語氣太過隨意,方宇都要以為她又在故意氣自己。

但六年的時間足以讓他了解這個人,不說太多,分辨出她的話哪句真哪句假總是能做到的。

葉晚是認真的。

這個結論讓方宇腦子一抽,空白了幾秒鐘,才緩過神來。

“隱退?你在想什麽?你現在手裏有多少合約沒到期你清楚嗎?這些違約金加在一起是什麽數字你知道嗎?你是不是瘋了?”

方宇意外地很冷靜,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裏計算了一遍葉晚的所有合約,以及違約金的總額。

“葉晚,你聽我說。”他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繼續道:“你還有時間,咱們沒到窮途末路的地步。不就是奔三嗎?不就是全網黑和沒作品嗎?留得青山在,以你的條件要翻身還不簡單?”

葉晚笑了起來,她搖搖頭,平靜地開口道:“老方,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隱退不是被逼走。”

她收起臉上的笑,漫不經心地繼續道:“而是終於可以解脫。”

從淩晨開始,葉晚的名字就頻繁登上熱搜榜。媒體找了她這麽幾天,終於逮到人,那自然是使出渾身解數,爭奪著新聞。

劉然被迫爬起來加班趕稿,心裏罵了主編一萬遍,早上還得頂著兩個黑眼圈爬進公司。

好不容易搶到了流量穩住話題裏的排名,還不等眾人歇一口氣,辰樺娛樂就突然發了一篇長文聲明。

幾家長期和辰樺娛樂合作的媒體都沒提前收到通稿,也被搞得有些措手不及,紛紛上微博查看。

而微博上相關話題已經刷了起來。

網民們還沒從大清早這鋪天蓋地的熱搜裏回過神來,就被這篇長文砸暈了。

十分鐘後,一個關鍵詞登上熱搜第一。

#葉晚宣布隱退#

一瞬間,全網炸開了鍋。

他們前腳還在吃她的各種瓜,今天就被宣布自己吃的是絕版瓜,心情不免開始覆雜了起來。

那些每年都吵著讓葉晚滾出娛樂圈的黑粉們也懵了,怎麽他們睡一覺起來,心願就實現了?

媒體和營銷號們趕緊上班幹活兒,開始深扒這件事。有關系門路的直接去找辰樺娛樂的人問情況,然而意外的是,辰樺的人似乎被全部封了口,誰都沒透露具體的情況。

最慘的莫過於葉晚的粉絲。

他們頂住了自家圈子三天兩頭的腥風血雨,頂住了全網黑和網絡暴力,甚至連自家蒸煮動不動就消失,從來不發自拍,社交軟件都是公司管理等等的事情都能頂住。卻沒想到會有這一天。

六年以上的老粉大受打擊,幾乎快要打爆辰樺娛樂的客服電話。因為他們懷疑是最近的黑料讓辰樺做出的這種選擇,也就是說,葉晚很有可能是被逼的。

一時間,網上熱鬧非凡,各路神仙紛紛下場,粉絲們哭天搶地,黑粉們放鞭炮過年,堪稱群魔亂舞。

而這一切,跟白恬都沒有任何關系。

劉然打電話給白恬的時候,她正在辦公室裏教訓早上遲到的學生。

白恬看著面前的女孩子低頭認錯的模樣,心裏知道其實她全都沒聽進去。電話正巧震了起來,她揮揮手放人回去午休,然後接通了電話。

“吃了嗎?”劉然的聲音依然沒個正形。

白恬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幾秒後,劉然又一次打了過來,連忙道:“哎呀我有正事兒!”

“那你就趕緊說。”白恬拉開抽屜找到飯卡,起身走出辦公室。

“你之前回S市見到高熙了?”

白恬知道這事兒肯定瞞不過他,“嗯”了一聲,問:“怎麽了?”

劉然坐在辦公椅上轉了一圈兒,一邊端起咖啡一邊回答:“她在同學群裏說了,還說你答應來這次的同學會。你真答應了?”

白恬一頓,無奈地道:“我明明說的是有時間的話就去。她看不出來我的意思嗎?”

劉然說了一句“果然”,低聲道:“她這個人就是這樣,你不能給她一丁點兒順著桿子往上爬的機會,你看被坑了吧?”

白恬不想說話。

“她這樣一說,你到時候不來,就全成了你出爾反爾不講信用了。”劉然也是無奈得很,他瞧見高熙說的話就覺得不對,一問之下果然如此。

白恬什麽性格,九年來都沒參加過一次同學聚會,怎麽可能她一說就來。

“所以啊,你現在是去還是不去?他們時間定在周末,大家都知道你現在什麽工作,這個借口不好找啊。”

白恬在大學畢業後當了老師,這是任何人都沒想到的事,畢竟她曾經那麽討厭學校,天天逃學不寫作業。

正因為太讓人驚訝,所以消息早就傳遍了。

白恬走進職工食堂,打了一份清淡的蔬菜粥,走到角落裏坐下。

時間很晚了,還在吃午飯的人沒幾個,她樂得清凈。

“到時候再說吧。”最終她的回答也是模棱兩可。

劉然本來就沒覺得會得到一個答案,但還是覺得她有點不對勁。

“你咋了?怎麽感覺從老家回來後就奇奇怪怪的。”

白恬吃著粥,沒有回答。

兩個人雖然都工作忙,平時見不到面,但劉然的老媽子性格與日俱增,隔三差五就要來慰問一下白恬的生活。還不提他在白恬同事那裏套取的其他情報。

或許是職業病,又可能是天性使然。劉然有著很旺盛的求知欲,他覺得跟自己最好的朋友親人之間,多知根知底才是好事,這樣有麻煩也能立刻照應一下。

可惜白恬的性格跟他南轅北轍,不僅是個獨行俠,還是個悶葫蘆,永遠都不可能從她嘴裏套到話。

這也是劉然為什麽非得打入白恬同事內部的原因,她一個人住,一個人在職場,遇到什麽事都不會說,讓劉然經常性患有“白恬被害妄想癥”。

對於這一點,白恬也很清楚,也就極大限度地容忍了。

她察覺到劉然打這個電話不止這些事,但對方磨磨蹭蹭一直不肯說,她也懶得去打聽。

掛斷電話後,劉然看著已經吵翻天的網絡和新聞,頭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所以他才不要和公司裏的同事處對象,分手後太尷尬了。

然而不想看到同事還可以換個公司,不想看到某個大明星可怎麽辦?尤其是在她的臉鋪天蓋地席卷網絡和新聞的時候。

哦對了,還要加上地鐵和公車的廣告牌。

白恬站在公車前,等待著回家的那趟車。

身後一面巨大的廣告燈牌上印著一張好看的臉,她目不斜視地走過,看都沒看一眼。

附近的幾所中學都是這個時間下晚自習,三三兩兩結伴的學生們等在公車站,刷著手機討論著什麽。

白恬站在一旁,當第五次聽到某個名字時,她直接轉身離開了車站

但今天好像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對,白恬無論走到哪裏,都能聽見討論那個名字的聲音。她停下來站在街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剛上車一分鐘,車上的廣播就放完了廣告,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何導演與劇組制片人相繼發文,聲明與演員葉晚的終止合約屬於正當行為,惡意中傷或者欺壓演員是不實傳言。並且勸告粉絲們不要攻擊無關人員,否則將會采用法律途徑維權……”

“停車。”白恬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她轉了賬走下車,關上車門,然後在路邊掃了一輛共享單車。

公寓位置在市中心,即使時間很晚了,街上也不算太空曠。

白恬騎著單車回到公寓樓下,將車停好,然後刷門卡進了樓。

從電梯裏出來,白恬一個沒留神,險些被過道裏的紙箱子絆住摔一跤。

她穩住身,順著這些東西看過去,視線停在了自己家門口的對面。

似乎是空了許久的房子終於搬來了新住戶,白恬小心避開地上的箱子,走到家門口。

對面開著門,有人正在裏面搬東西。白恬現在沒有心情去跟新鄰居打招呼,她拉開門上的密碼鎖,按了幾下打開門。

身後傳來腳步聲,接著一道女聲響起:“不好意思堵住你家門口了,我現在就搬開。”

白恬手裏的動作一頓,轉回身。

紮著馬尾的女人一身家居服,站在門口彎下身抱起一個箱子。她站起來,一擡頭,對上了白恬的視線。

兩人站在兩道門前,隔著咫尺之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