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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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了古井旁邊——血濺七尺,頭顱不翼而飛,身上完全找不到其他傷口,也看不到任何打鬥的痕跡。周智從警三十年來,第一次遇到如此離奇而血腥的謀殺,勘察現場的人花了整整四天時間,沒有找到一個嫌疑犯的腳印,沒有找到一片可以稱之為線索的指紋。

毫無頭緒——犯罪動機不明,犯罪手法不明,整個案件仿佛深埋在晨霧中的佛塔,只能看到玲瓏的角,卻無緣窺其全貌。

“井裏有水妖”的古老傳說在人群中口耳相傳,驚懼與惶恐籠罩著整個寺院,把這個本該清凈的佛門重地變成了人人自危的修羅道場。

最後,將這種恐懼推向頂點的,是一天前大雄寶殿上的六具屍體——同樣的作案手段,同樣的撲朔迷離,同樣不翼而飛的六顆頭顱。

探長一籌莫展——手頭上的人力、設備和資源在這個事件面前顯得如此無力,他所能做的一切,就是把案情記錄原封不動地交到上級手裏,然後封鎖整個大安國寺。

很快,周探長得到了一個讓他信心百倍的答覆——“八月六日上午七時四十五分,特派專員將會抵達你處並接手本案。”

毫無疑問,一個特偵組——周探長心中暗想,從措詞來看,今天到現場來的肯定是一支集高科技與破案經驗於一身的大隊人馬,他們裝備精良,分工明確,說不準還帶著德牧和沖鋒槍,就和電影裏的那些S.W.A.T特警一樣——兇悍、專業,會像秋風掃落葉一樣把兇手給揪出來。

而這些人的領袖,多半也是個冷靜沈穩,聰慧機敏的老江湖,他年富力強,破案無數,只消看上一眼,就能讓普通的罪犯心驚膽戰,原形畢露。

正在尋思對方會是何方神聖的當兒,渦輪馬達的喧囂突然撕破了古剎的清凈,順著蜿蜒的山道一路繞了過來,將整片整片的鳥兒驚得上下翻飛。

所有警員都調過頭,盯著這輛來勢洶洶的白色跑車——這輛像極了法拉利的奇瑞YY跑車,它加速、點剎、漂移,風馳電掣,不僅展現出了車子的卓絕性能,更讓人嘆服駕駛者的膽大心細——這裏路面崎嶇,視野狹窄,發卡彎密布在山林之間,普通車輛僅僅是上山就必須小心翼翼,連方向都不敢多打出一丁點。

在一個漂亮的甩尾之後,跑車在路面拖曳出兩道瀟灑的輪胎印,車屁股擦中了一棵粗壯的松樹,右尾燈立馬“啪啦”一聲碎成了好幾塊,散在地上。

車門外開,走下一位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人,他身形單薄,個頭也不算高,蓄著略顯淩亂的微卷長發,一根馬尾別在腦後,儼然是一副富二代公子哥的模樣。

周探長和助手面面相覷了幾秒,用警惕而詫異的目光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他歪著身子,在車尾旁轉悠了半圈,顯出一臉懊惱,然後收起鑰匙,朝這邊慢慢走了過來。

一個警員見狀連忙迎上前去:

“對不起,先生,今天這裏不營業。”

“佛門凈地,怎麽能叫‘營業’?”對方一臉嚴肅地反問道:“就算是,你也不應該說出來。”

憑借多年奔走在辦案現場的經驗,周探長覺得這小子絕對不是偶然路過,於是大步走到他身前。

“大清早就來燒香拜佛,朋友你心很誠嘛……”

對方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周探長幾眼:“大清早就來廟門口堵人,朋友你們多半是來辦案的咯。”

周探長看了看腕表——7點45分,於是會心一笑: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也是來辦案的特派員吧?”

年輕人張開雙臂:“你看我像是來燒香的嗎?”

“周智,”探長友好地伸出了右手:“本案的負責人。”

對方毫不拘謹地握住老周的手,輕輕搖了兩搖:“林飛羽,”他露出一臉燦爛的微笑,“本案的新負責人。”

“林……飛……羽,”周智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有些疑惑的神情浮上眉梢:“您的……您的隊伍呢?”

“隊伍?”林飛羽楞了楞:“什麽隊伍?”

兩人尷尬地對視了片刻,探長這才恍然大悟:“莫非就你一個人?”

“一個人還不夠?”林飛羽聳聳肩:“難道這案子很覆雜嗎?”

“覆雜?”周探長松開握著林飛羽的右手:“我幹這行三十年了,就沒見過這麽離奇的案子。”

“唔,”林飛羽撅起嘴,看起來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說來聽聽?”

“你……”周智額前滲出了幾顆冷汗,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某個吃飽了飯沒事做的公子哥給耍了。

仿佛是看穿了對方的心思,林飛羽一邊把手伸進風衣的內兜,一邊微微笑道:

“需要看我的證件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探長連忙擺擺手:“我只是以為……你已經看過本案的報告了。”

“如果我說我沒有呢?”

雖然周智一向以“積極配合上級工作”著稱,但無論如何,這次他是有些無能為力了。這位老警察強壓下胸中的惱怒,把持住平靜的語態:

“遇害者一共是八人,七位是寺內的僧侶,還有一人是游客,死因均為……”

“頸部遭利器切割斷裂,沒有其他傷口與打鬥痕跡,”林飛羽頓了頓:“根據血跡分布初步推斷,陳屍現場就是第一現場,但遇害者頭顱全部不翼而飛,至今下落不明——讓我猜猜,案情是這樣的對嗎?”

周智略顯不滿地點了點頭:“你看過報告了……”

林飛羽沈默了幾秒,突然收起笑容:

“兩點,”他伸出左手,擺出一個“V”字形的手勢,然後一步上前,幾乎是臉貼著臉耳語道:“第一,動機是佛塔下的舍利子;第二,犯人現在還在廟裏。”

周智吃了一驚,連忙向後一步小退: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幹這行只有五年時間……”林飛羽頓了頓:“但很湊巧,正好遇到過一模一樣的案子。”

“一模一樣?也就是說,這不是孤立事件?”

周探長突然明白了,原來有人曾經查辦過類似的案子——這就是為什麽上級在看到案情報告之後,幾乎是立刻便有了回覆,並派出了所謂的“專業人員”——也就是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林飛羽。

“你聽說過‘赤練’嗎?”

“赤練?”周智搖搖頭:“一種……蛇?”

“不,一個邪教團體,成立於1646年的7月17日或1647年的3月17日,最初打出的旗號是‘匡扶正法,反清覆明’。”林飛羽的表情異常之嚴肅,一點也不像是在說笑:“他們曾使用過‘血滴子’進行暗殺,並在全國範圍內建立了一整套嚴密的組織體系,1754年被清政府剿滅之後,赤練很快銷聲匿跡,直到辛亥革命開始後才又卷土重來。傳說他們發現了舍利子的奧秘,並學會了用它來制作名為‘梵天’的秘藥——據說是一種可以讓人超越本界的超自然粉末。”他擺了擺手:“當然,如果那東西如果真實存在的話。”

“這……”

周探長咽了咽喉嚨,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這說的是……哪部電影裏的情節嗎?”

“不,探長,”林飛羽指了指腳下,壓低聲音:“這就是正在我們面前發生的情節,而我來這裏,就是為了給它畫上句號。”

剛接觸到這奇案的時候,周智便已經隱隱感覺在它背後,一定有個非常不同尋常的真相。而現在看來,這個案子不僅僅夠“震撼”,還遠遠超出了自己的理解範疇。

“那麽……林先生,我們也不要拐彎抹角了,”老周扭頭看了一眼周圍的警員:“現在你需要我們做什麽?”

多麽熟悉的問題啊!“現在你需要我們做什麽?”——在國內的幾乎每一次任務中,林飛羽總會被各行各業的“好心人”問上個幾遍。他雖然很希望真的有人能夠來助他一臂之力,但對於那些連自己將要面對什麽都不知道的人來說,還是想辦法讓他們遠遠躲開為好。

無論用什麽方式,無論對方喜不喜歡。

“現在?現在你帶著你的人回局裏,等明天早上九點再過來,看看案子有沒有進展。”

“你……”看著正從面前緩步走過,踱向廟門的林飛羽,周智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叫我們都回去?”

已經走上臺階的林飛羽微微側頭,斜了他一眼:“怎麽?是不是你們還發現了什麽新線索沒寫在報告裏?”

“不,沒有,”老周頓了頓:“上級指示我們不要進現場。”

“那就是咯,”林飛羽轉身揮揮手道:“那你們還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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