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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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在廟門前堵著口子算什麽事呢?”

周智冷冷地與他對視了幾秒:“好吧!”然後像是有些賭氣似的大聲一喝:“我們撤!”

警員們面面相覷,連副手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周隊,現在就撤?”

周探長看著林飛羽那落寂而決絕的背影,有些不屑地小聲回道:“就讓他一個人破案好了,看他能怎麽個牛逼法。”

林飛羽有意把步伐控制得很慢,直到兩輛警車絕塵而去,才走到臺階的半程。

“調查一下周智的底細,”他面無表情,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裏,像是在自言自語地道:“還有他手下所有參與本案偵破的警員,‘赤練’的人從不單幹,一定有內鬼。”

由於長發的遮擋,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看不見藏在林飛羽耳窩裏的微型揚聲器。

“這次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一個溫婉的女音在這個揚聲器裏回道:“都是老江湖,最年輕的也有三年警齡,如果我是你,羽,就不會把他們都趕走。”

“所以你不是我,裴佩。”林飛羽在寺院的正門前停下腳步,用右手罩住嘴:“我相信我的直覺,馬上監控周智一行人的移動通訊,電話、短信、電子郵件……無論是什麽,那個內鬼一定會設法與寺廟內的‘赤練’取得聯系,商量對策。”

“明白,已經把算號器發給監聽組了。”

“預約‘天眼’和‘龍王’的使用權限,使用時間大致是晚間九點到明天淩晨一點,或者其他在線的軍用遙感衛星,隨便哪顆都行。”

“明白,正在檢索今天的衛星任務列表,”女聲頓了兩秒:“‘龍王’在晚間10點至12點可以調度,需要我發出預約嗎?”

“做吧……另外,通知最近的武警,作好封山的準備,還要帶上狼狗,我最遲在明天淩晨四點前給他們是否要開始行動的命令。”

“明白。”

“對方可能備好了車,最近的陸軍航空隊部署在哪裏?”

“48公裏外的7303機場,不過一輛車的話,用不著調動武裝直升機吧……”

“讓一架武直11待命……不,兩架。”

“等等,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覺得呢?”

“兩架武直11,明白……還有什麽嗎?”

“還有最後一句非常重要的話我必須告訴你,裴佩……”

“呃……嗯?”

林飛羽一邊推開寺院的木門,一邊輕聲笑道:

“能聽見你的聲音真好。”

“好的其實是監聽組、間諜衛星和武裝直升機吧?”

“哦,你忘了說大狼狗。”

“對,還有大狼狗……”

毫無疑問,林飛羽更喜歡在國內執行任務。雖然和在裴吉特時一樣,他依舊是赤手空拳、孤身一人,但不同的是,在背後站著的,已經不是那位異國的小妖精阿斯朗,而是一整個中華人民共和國。

對於接下來在大安國寺裏發生的較量,幸存的僧侶們如此口耳相傳:

“寺院大門被推開,那個年輕的施主迎著朝陽走進庭院,他來到血跡斑斑的正殿之前,輕輕跪在蒲團之上,雙手合十,雙目微啟,口中念念有詞,似是祈禱,似是許願,然後緩緩起身,在功德箱中投下十元紙幣,向守在旁邊的沙彌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當然,這又是另一個故事的開頭了。

跋:愛國者的獨角戲

〔女人明顯是感覺到了這個話題的敏感性,連聲音都有些微微打顫:“你的祖國在通緝你,你的同胞在唾棄你,你原來的朋友在憎恨你,就這,你還不能算做是一個‘叛國者’嗎?”

“知曉了真相的我,早有背負著痛苦和罵名茍且偷生的覺悟,”仿佛是被說到了痛處,冷冰露出一抹淡淡的憂傷:“反倒是那些一無所知的普通人,過得怡然自得,在茶餘飯後對默默守護他們的英雄指手畫腳,詛咒、唾棄、憎恨——我本來以為我能夠淡定地接受這些冤屈,但現在發現,這比我想象中要難很多,尤其是面對面的時候,‘叛國者’這三個字對我來說實在太過刺耳……所以,阿爾托蕾,請你以後註意自己的言辭。”

……〕

馬耳它,瓦萊塔城堡,地下105米,聖殿騎士團密室。

很少有人能夠相信,世界上會存在這樣一個自相矛盾的房間。它如此簡陋陳舊,卻又如此高貴神聖,它擁擠得幾乎容不下兩個人並排行走,卻又博大到裝下了整個人類的歷史——尤其是那些沒有被寫進歷史書的部分。

接觸過這個房間的人,戲謔地稱她為“黑屋子”,就像是康斯坦丁大帝的寢宮,她裝滿了半真半假的傳說和價值連城的秘寶。無數野心勃勃的探險家、消息靈通的盜墓者、帝王將相的狗腿子們,僅僅是為了證明她的存在,便耗去了畢生的精力,而到最後,往往卻只能收獲一個又一個無解的謎題,或者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屍體。

冷冰並不是這些瘋狂追逐者中的一員,事實上,他從沒聽過“黑屋子”的傳說——即便聽過,恐怕也不會產生任何興趣。

他不喜歡冒險,不喜歡傳說,不喜歡任何沒有把握、或者沒有證據的事情。

但命運偏偏就是個調皮而執拗的美貌少女,將狂熱的追求者拒之門外,卻接納了冷冰這樣一個無心無意的訪客。

上一次他出現在黑屋子時,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

物是人非,總是令旁觀者唏噓不已。那時的冷冰,如此意氣風發,如此成竹在胸,如此不可一世,就好像從未失敗過的巍巍天神,屹立在每一個敢於和騎士團對抗的邪徒面前。

而現在,有生以來第一次,他敗得如此慘烈。裴吉特島一戰,納達少校的雇傭兵團全軍覆沒,試驗型生物電腦“索菲亞”不知去向,冷冰自己損失了兩名心腹,還丟掉了一條胳膊。最為關鍵的是,在付出了如此之多“不可接受”的代價之後,聖殿騎士團卻一無所獲,只得到一些不痛不癢的“研究數據”——而離開了原石樣本,這些信息本身根本就毫無意義。

經歷了所有這一切的冷冰,卻平靜如初——目光、表情、神態,無不像半月前那般坦然而淡定,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命運在裴吉特島無情地嘲弄了他,他卻不慌不忙,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嘲弄了命運。

此時此刻,他正站在“黑屋子”的一角,被堆積如山的古籍經典和奇珍異寶簇擁在中間,只是隨便擡一擡手,就能碰到一兩件他叫不出名字、卻足以讓半個地球考古學家精神錯亂的“好東西”——蘇美爾人的祭祀面具、羅馬帝國的榮譽雕紋長槍、中世紀的宗教聖物、特斯拉的工作日志……諸如此類,這些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傳頌之物就近在咫尺,卻勾不起冷冰心頭的半點欲念,也沒法將他的視線從眼前的書頁上引開分毫。

這是一本老書——青色封皮,麻線訂裝,黑色的墨跡,在微黃的紙上劃下一列列龍飛鳳舞的漢字,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它的歷史顯然都不會太短——也許是一百年,也許是一千年。

盡管是母語,冷冰卻很難讀懂書上的內容——他知道這是誰寫的書,因此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同時他也明白,自己根本沒有必要讀通全文,只需要在這晦澀的文言文迷宮中找到一些只言片語——一些能夠讓他接近謎底的只言片語,便已足夠。

他單手捧著書,巧妙地只用兩根手指翻過一頁,然後又是一頁,他翻得很慢很柔,就好像是在對待一件極脆弱珍貴的藝術品,那手法不比任何一個專業的文物鑒賞家遜色。他默默地讀著每一個漢字的音,試圖將它們背後的寓意串聯在一起,找出關於“那個謎”的蛛絲馬跡。

寂靜無聲的密室裏,一切都好像已經停止,只有心跳還在“噗通噗通”地提醒著自己,時間和生命,依然在無情地流逝著。

他總是這樣專註,正如過去在第七特勤處的那些日日夜夜一樣,當冷冰認定了一件事並將註意力集中於此時,上司的命令也好,同事的勸告也好,都無法阻止他的一意孤行——即便是要與全世界對抗,他也會微微一笑,義無反顧。

執拗得,就像是叛逆了天道的修羅。

在剛剛翻過來的這一片書頁上,出現了寥寥數行不甚和諧的藍色漢字,從顏色和字體來看,這顯然是用鋼筆書寫的痕跡,亦即是說,這本書早已被某個同胞研究過,還留下了礙眼的“讀書筆記”。

難掩的失望爬上了冷冰冷峻威嚴而棱角分明的臉,他思索了片刻,最後還是將目光又一次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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