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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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然後,今天第二次,將一個豆蔻年華的美貌少女置於死地。

但畢竟,林飛羽不是一個武師,他是一個戰士——是一個無論如何也必須贏得勝利的戰士,他所肩負的命運早已超越了自己的生死,因此也絕不允許有任何閃失,至於良心和道義,在完成任務之前也都是無暇顧及的奢侈品。

至少,冷冰就是這樣教他的。

“羽,過來幫我一下,”眼見塵埃落定,阿斯朗艱難地舉起左手:“我好像能動了……”

“哦天哪!還真是時候!”林飛羽轉過身來,仿佛已經虛脫了的他還不忘調侃:“日軍剛剛才在密蘇裏號上簽署無條件投降,你就剛好能動了喲。”

“首先感謝你一個人打敗了大日本帝國,英雄,”在林飛羽的幫助下,阿斯朗翻了個身,仰面朝上:“要是……要是你能再幫我把這個破爛系統修好,我一定會回國給你申請個榮譽勳章。”

“什麽?”林飛羽扶住她的後背:“系統沒修好?那你又是怎麽能動的?”

“不知道,也許有什麽備用的系……餵!羽!”阿斯朗突然一聲尖叫:“那賤人還活著!”

林飛羽倒一點也不緊張,他畢竟不是第一次殺人的新手,知道那樣的傷口已經足以置人於死地,掙紮只能讓死亡的過程來得更加痛苦——

退一步說,一個行將就木、手無寸鐵的女孩子,又能造成多大的威脅呢?

但林飛羽錯了。

氣息奄奄的嘉琳,仿佛用盡了全身氣力似的,一把抓緊了掉在地上的試管,然後慢慢舉過頭頂,“啵”的一聲用大拇指推掉了瓶口的封蓋。

這個行動遠遠超出了林飛羽的預料,他不是沒有想過對方會作困獸之鬥——畢竟幾個小時前才與這女孩的妹妹交過手。只是林飛羽不敢相信,那個裝著原石樣本的試管封口竟然會那麽脆弱,連垂死之人用手輕輕一撥也能抹掉。

“塵歸塵,土歸土……讓往生者獲得安寧,讓在世者獲得解脫……”嘉琳喃喃地祈禱著,把試管傾斜了過來。林飛羽知道她要做什麽,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上前,紅色水晶滑出試管口,落進了女孩的喉嚨。

她突然瞪圓了雙眼,捂住胸口,發出像是垂死呻吟般的厲聲嘶吼。

林飛羽大驚失色,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多年使用“白手”的經驗告訴他,接下來的兩三秒鐘就是分出生死的關鍵——戰,還是逃?攻,還是守?作出了決定,結局便可以預料。

小船已經漂離碼頭,離最近的陸地至少有五十米遠,在當前海面的這種風浪之下,以林飛羽那僅僅是不會淹死的水性來說,要馱著阿斯朗游上岸根本就不現實。

現在所剩的選擇,無非是拼死一搏。既然不能全身而退,便只有全力以赴,林飛羽決定趁嘉琳還在帶著滾掙紮,把她一口氣解決掉。

他順手抄起掛在墻上的小型滅火器,迎頭朝嘉琳砸去,就在即將命中的剎那,忽然被嘉琳單手嵌住,無論林飛羽再怎麽用力也無法再前進分毫。在顫抖著的僵持中,女孩別過半張臉——半張血肉模糊、浸著膿液的臉,隱約可見的水晶簇在皮下泛著微微紅光,就像在草原上燃起的野火般迅速蔓延。

如此近距離,如此可怖的場面,即便是自認為心理承受能力極強的林飛羽也不禁有些膽寒——他不知道為什麽侵蝕在嘉琳身上會如此之快,與王清儀相比,簡直是兩個極端。

女孩帶著滿身異響,張開了鬼爪般的右手,猛地摁在消防器底部,幾乎把林飛羽推了個趔趄。她顯然已經喪失了意識,但那咄咄逼人的氣勢和執著的殺意卻沒有絲毫減弱。

由於只能使用單臂,兩人的力量相差懸殊,林飛羽感覺自己就快要招架不住,他當機立斷,扭過消防器的噴口,用手掌重重一叩,朝嘉琳那已經難以辨認的臉上射出一股濃烈的白霧。

他不知道泡沫滅火器能否對水晶造成傷害,只是抱著賭博的心態放手一試,但馬上就有了答案——怪物絲毫不見退縮,反而是像受到了什麽刺激似的突然發力,將林飛羽狠狠推開,還順手奪下了滅火器。

大大小小的紫紅色水晶刺從嘉琳身上破皮而出,濃重的紅煙仿佛火焰般,轉瞬間就燃遍了全身,她發出的恐怖嘯叫震耳欲聾,充塞著船艙的每個角落。

林飛羽被重重撞到了墻上,發出一聲咬牙切齒的低吟——

“該死的蠻妞……”他用右手背抹了一下唇角:“還挺給力。”

話音未落,滅火器便照臉丟了過來,林飛羽閃避不及,倉促之下單臂格擋,卻還是被砸中了面門,頓時覺得頭暈目眩,眼前泛出一片重影。

嘉琳突然仰起上身,腹部劇烈地向前凸起,整個人都彎成了弓形。

確切地說,這女孩已經完全沒了人樣,形狀各異的水晶刺將白色長袍撕扯得支離破碎,無論是肢體還是面容,也都是極度扭曲,變得根本無從辨認。

只是短短的幾十秒,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便“長成”了一大坨“榴蓮”,這怪物就像是沖破了牢籠的猛獸,迫切地想要驗證自己的爪牙。

它需要獵物——而且馬上就要。

林飛羽單手扶墻,掙紮著半跪在地。他看到怪物亮出了長長的銳爪,他看到怪物正朝自己撲來,他看到怪物已經掄起了長臂——他想要反抗,卻無能為力,綿軟的身體不聽使喚,昏沈沈的大腦想不出對策,意識深處的聲音告訴林飛羽,這次他是真的回天乏術了。

他記得曾幾何時,自己不止一次問過冷冰,“在發現必死無疑的時候應該怎麽辦?”

回答異常簡單:“只要保持微笑就好了。”

林飛羽發現這並不容易,甚至可以說是幾乎辦不到。

就在這個既不甘心又想要表現出“大義凜然”的糾結時刻,一個窈窕的背影突然橫在眼前——是阿斯朗。她那嬌小纖細的身體,此時卻像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山,如此巍峨勇武,如此巋然不動,橫亙在人類與怪物之間,橫亙在生與死之間,擋住了本該落在林飛羽腦門上的致命重擊。

阿斯朗抖動腰肢,力從地起,用一個極漂亮的側摔將怪物帶倒在地。怪物發出一聲詭異低沈的悶哼,既像是受傷的哀鳴,又像是淒厲的怒號。

作為回應,阿斯朗雙爪齊出,對準怪物的背心,狠命地向下紮去,一股濁血伴著濃烈的紅霧破膛而出,在天花板上濺出一道新月形的紅勾。

如若在平時,這套簡單的動作對阿斯朗來說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但現在她卻氣喘籲籲,汗流浹背,仿佛已經用盡了一生的氣力。

“我都差點尿褲子了!”林飛羽又驚又喜:“你還非要等到最後一秒才肯出手做英雄?”

“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嗎?”阿斯朗別過半個身子:“我這兒的系統還死著呢,一點響應都沒有了。”

“那你不是還應該躺在地上嗎?”

“不清楚……”既是困惑,也帶著難掩的興奮,阿斯朗伸出右手,來回地翻看了幾下:“但我確實能感覺到……身體在動……”

對普通人來說,這句話聽起來多少有些怪異,但對一個已經癱瘓多年的人來說,卻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修辭來形容現在的感受了——奇跡,一定是奇跡,讓她在情急之下站起身來;一定是奇跡,讓她在生死之戰中恢覆了知覺;一定是奇跡,讓她這個已經認定自己餘生將在名為“CATS”的囚籠中度過的少女重獲了自由。

“好吧,那不重要,”林飛羽指著地上還在抽動的怪物:“快點把這家夥給處理掉!看著礙眼。”

“沒關系,這賤人打不過我,”阿斯朗轉過身,用腳尖捅了一下怪物的利爪:“對了,剛才我一直想問,她好像認識你?”

“說來話長,我……”

話音未落,怪物突然像爆開了似的騰出一大股紅煙,將阿斯朗驚得連步後退。它用那扭曲變形的肢體撐住地面,又一次緩緩地爬了起來。那殘破的身子就好像是一朵綻開的玫瑰,水晶刺組成的花瓣上下翻動,伴隨著刺耳而淒厲的嚎叫,似乎要把所有靠近的活物都撕成碎片。

它張牙舞爪地抖動了一會兒,然後停頓了幾秒,突然朝兩人撲了過來。阿斯朗稍撤半步,反身避過後打出一記回旋踢,硬生生地將怪物踹在門上,又摔出艙外。

曾經保護了自己的CATS裝甲現在卻變成了束縛自己的累贅,在身體恢覆知覺之後,難以名狀的酸楚和沈重逐漸壓倒了最初的狂喜。看來這世界上確實沒有免費的“奇跡”——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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