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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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註意到槍擊的。”

“那我去!”陳揚拎槍起身,眼看就要擡腳走人。

“你瘋啦!”成建新急了,他丟下槍,跟著跳了起來:“去送死嗎?”

“瘋?你什麽意思?”陳揚別過腦袋,用餘光瞄了對方一眼:“戰友有生命危險,我去救人這就叫‘瘋’?”

“你應該留在這裏!”成建新顯出在他身上極少見的激動:“做一個指揮官應該做的事!”

“一個指揮官應該做的事?”這句話正中陳揚心口,他咽了咽喉嚨:“……是什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士兵去死?”

“那你去又能做什麽?為了一個士兵放棄整個連隊?”成建新此時也顧不上什麽禮儀和軍紀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們到現在已經……”他突然有些語塞:“已經損失了這麽多……”

“對呀,正是因為損失了這麽多……剩下的每一個才更重要。”

多多少少,是為了自己之前的過失而賭氣,陳揚明知道機會渺茫,卻還是鐵了心要去救人,這份信念讓他反而顯得格外平靜。

“你……”成建新微微搖頭,“我……”

“一起浴血的就是兄弟,對吧?”

成建新默不作聲——這句話就是陳揚對他說的,就在兩人一起入伍的那天。

“那麽……”陳揚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沙啞:“你現在有個兄弟命懸一線,你就站在這裏見死不救?”

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完全被對方的情緒所感染,此時此刻,一向以冷靜沈穩著稱的成建新雖然心裏想著“要理性一點”,卻還是低下了頭,用微微顫抖的右手捏住早已被咬變形的煙蒂,丟到地上:

“還有嗎?再給我一根。”

“如果我發生什麽意外,”陳揚摸出煙盒,整個兒遞到對方面前:“給,一連就是你的了。”

“有我在會出意外?”成建新一臉不屑,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你不是在說夢話吧?”

幾分鐘後,裴吉特鎮西南角。

楊浩不知道是哪邊的人襲擊了他——沒有槍擊,不見刀剮,連個可以供他瞄準的“敵軍將士”都沒看著。

只是莫名其妙的,一個老百姓把他給咬了——一個看上去天真善良,甚至可以說是有那麽點可愛的小姑娘咬了他。這女孩兒在那神秘的一口之後,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如果楊浩沒有看錯並且精神沒有出問題的話,她一個箭步就撞破了門板,沖進黑洞洞的屋內,再沒了動靜。

剛剛還聚攏在他周圍的鎮民們嚇得目瞪口呆,驚叫著四散而逃,眨眼就只剩下他一人靠在墻角。

他把步槍平放在腿上,卷起袖子,掏出隨身攜帶的急救包,從裏面取下一卷紗布。在給自己包紮的同時,楊浩開始整理思緒,回憶起剛才的情景——他所在的伏擊點位居深巷,視野很糟糕,在看到那顆代表撤退的紅色信號彈之後,他雖然不明就裏,卻還是立即動身,順著巷子一路狂奔,正好撞見一群面色驚恐的鎮民。

楊浩可以肯定,這群老老少少的外國人並沒有說英語,他們嘰裏咕嚕地驚叫著,悲鳴著,像群無頭蒼蠅似的在街巷上亂竄著,似乎在躲避什麽東西。

在楊浩看到紅雲降臨之前,周圍便有房子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與水晶發出的光攪在一起,混淆了他的註意,讓他誤以為那只是普通的火災。

他記得那個小姑娘受了傷,捂著肚子,步履蹣跚;記得她跌倒在地,還被驚慌失措的逃難者踩了一腳;記得她一動不動,直到他上去攙扶,然後就是左手虎口上那離奇而兇狠的一咬。

楊浩記得,上一次被人咬還是在六歲的時候,他可愛的小表妹不肯“移交”懷裏的布熊,並且堅定地發起了自衛,不知該說是巧合還是命運,兩次撕咬的位置幾乎完全一致——這也許和他左撇子的習慣有關系。

傷口不深,楊浩只是粗粗包了一圈紗布便止住了血。雖然直到現在他還沒有發現敵軍的蹤影,但撤退的命令不容置疑,楊浩嘆了口氣,不太情願地強迫自己扶著墻站了起來。老實說,從一開始,他就對留下來殿後這個命令頗有微詞——他非常討厭落單,尤其還是在一個完全陌生、連話都聽不懂的地方落單。

為了躲避可能的狙擊,楊浩選擇貼著墻根前行,這讓他完全脫離了成建新的視野——當然,他根本就不知道之前成建新一直在掩護他,也不知道陳揚正在成建新的指引下向他靠近。

現在,陳揚必須依靠自己的判斷和那麽一點運氣了——氣喘籲籲的他已經來到楊浩最後現身的巷口,前面是一個雜貨店,兩邊各有一條岔路,左邊的那條朝北——也就是紅雲出現的方向,如果楊浩當真走了這條路,現在恐怕已經是粉身碎骨了。

朝南的路是一個很長的下坡,那距離看樣子已經足夠貫穿整個裴吉特鎮,一種令人不安的空曠由近及遠,充塞了整個視野,再配上陰沈的天空和呼嘯的妖風,讓陳揚寒從心起。

他端平步槍,一邊機警地留神著四周,一邊用小碎步向前快速移動,他總感覺會有什麽東西從旁邊的屋子裏跳出來,然後幸運的是,直到走完大半個下坡,都沒有出現任何襲擊者。

楊浩斜靠在一條小街的路口,坐在一個看上去像是編織籃的容器上面,他猜這次自己是遇到麻煩了——就在兩分鐘前,他朝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生物的東西打光了一整個彈夾,不僅沒有搞定對方,反而被它射出來的小東西傷到了腿。

這真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微微作痛,有些酸澀,又麻木得發冷。他挽起褲腿,看了一眼傷口——

紅腫的隆起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刺口,很像是蚊子叮咬留下的痕跡,只不過這個“包”比以往見過的“蚊子包”都要大得多,已經到了嚇人的程度。

楊浩倚著步槍,正試圖要站起來,陳揚的一聲大喝忽然嚇住了他,讓他又坐回到了那個編織籃上。

“連長?”楊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麽跑這兒來了?我記得你不是說……”

“你沒事吧?”陳揚走上前來一把鉗住他的肩膀:“腿上的傷是怎麽搞的?”

再次聽見熟悉而親切的母語,楊浩感動得幾乎想哭:

“只是一點小傷……問題不大。”

話雖如此,但他確實已經沒有辦法靠自己的力量步行了——傷口比想象中嚴重得多,現在整條左腿都麻木僵硬,完全動彈不得。

“我可能中毒了……腿,腿腳使不上力氣。”

陳揚用右臂架住楊浩,將他稍微擡離地面:“這樣可以走嗎?”

楊浩單腳跳了兩下:“……勉強。”

虛汗開始從他的脖根滲出,一種輕飄飄的感覺也隨之湧上頭頂——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楊浩還依稀記得哪個教官曾說過,中了腹蛇的毒就是這種癥狀。

陳揚調整好姿勢之後,擡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市政廳大樓,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清成建新的手勢——原路返回。

他深吸了一口氣,攙扶著楊浩走出巷口,向上坡前進。

“你怎麽受的傷?”

“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楊浩憤憤地道:“看起來像是頭豪豬,動作很快,吃了我一梭子還沒死。”

陳揚心頭一緊:

“那玩意兒身上發紅光嗎?”

“紅光?沒有,”楊浩雖然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但言語之外流露出的疑惑卻爬滿了整張臉孔:“怎麽?什麽是紅光?”

陳揚不再多說,而是盡力加快腳下的步伐,兩人配合得很糟糕,因此前進的速度並沒有提高多少。

“連長,我不明白你怎麽找到我的?”楊浩稍微調整了一下體態:“不是說好了一看到紅色信號彈就分頭撤離的嗎?”

要怎麽解釋呢?此時此刻的陳揚,連開口回話的意願都沒有——實際上,比起其他海軍陸戰隊員,作為連長的他更需要一個“解釋”。

“而且……連長……”就和平時一樣,楊浩不依不饒:“我們這好像是在往回走吧?”

“少說兩句,兄弟,”陳揚有氣無力地回道:“註意腳下的路。”

老大已經發話,楊浩自然不便多問,只得安心照做。

兩人並沒有註意到身後的尾隨者,這只潛伏多時的怪物從屋檐上跳下,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將自己保持在大約四五米的距離上。

它並不急於發動攻擊,而在等待著什麽——在那微薄的意識中,它記得自己分明已經擊中了目標,隱隱約約的本能告訴它,只要再稍微等一小會兒……五分鐘、一分鐘,甚至三十秒,目標就會發生“變化”,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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