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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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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陣狂風卷過停機坪,這個笨拙的“三人搬家小組”被吹得東倒西歪,險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小心一點!”白袍女孩厲聲呵斥道:“索菲亞比你們所有人加一起都要貴重!”

這難道就是“索菲亞”?阿斯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把身子朝外挪了些許。

在即將被擡上卡車的瞬間,她終於窺伺到了黑紗之下的一角——那是一塊銀灰色的金屬板,一側用鉚釘固定,另一側則嵌著一枚三頭插座,這讓阿斯朗更加困惑於“索菲亞”的真實面目。

“B隊!技術組!全員跟車!”見到貨物已經裝車,白袍女孩朝一旁站崗的雇傭兵搖了搖手,“隨我一起護送索菲亞上船!”

他們開始撤退了!阿斯朗按捺住心頭的忐忑,把頭縮了回來。如果想要攔截“索菲亞”,現在可能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她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雙手,咬了咬牙,最終決定還是不要做傻事。畢竟,之前被她放倒的那些雇傭兵大多是落單者,而且也采取了背後偷襲的方式,要想從正面突破十幾把自動步槍組成的火力網,無異於自殺。

阿斯朗緊貼著工棚的外墻,目送兩輛卡車一前一後從身旁駛過,直到確定它們已經離遠,才又一次別過頭去,朝停機坪的方向望了一眼。

好家夥!這次連巡邏的人都不見了,只是在另一側工棚的門口還有一個持槍的雇傭兵,為了躲避風襲,他站在門的內側,神情木訥,目光也飄向遠方,似乎根本就不會註意到這邊的阿斯朗。於是她又大膽地往前挪了幾步,走出了墻角,蹲在工棚的窗沿下。

剛才那幾個沒有被裝上車的金屬箱就被隨意地堆放在停機坪旁,完全無人看管,這些箱子已經被封嚴,要打開的話可能還得費一番工夫。

就在這時,阿斯朗頭頂的窗戶突然被人推開,一個端著報話器的黑衣女子探出半個身體,大聲念叨起來:

“不,隊長,老板已經離開了……是的,我現在看不到車輛和B隊的人……對,是兩輛卡車,應該是兩輛卡車都過去了……不,現在屋裏就我一個……是的,還有C隊的那個薩姆……他還活著,但可能堅持不了多久……是!隊長!”這個壯年女人突然清了清嗓子:“我明白!是的……是的,C4已經安裝完畢,一旦撤退命令下達,我立即就可以引爆……是的,請放心,不會留下任何證據,連一只板凳都不會!”

阿斯朗在這整段好似喃喃自語的通話中,只捕捉到了一個有價值的信息:“現在屋裏就我一個”。

在女人掛掉報話機、準備合上窗戶的瞬間,阿斯朗突然挺起上身,用右手上的利爪頂住了她的下巴。

“不要動!不要出聲!”阿斯朗的身影剛好被女子所遮蔽,屋內即使有人,也根本無法看見她:“不想死就仔細聽我說話!明白的話就點頭!”

那女人的眼睛朝下方斜了斜,並沒有能夠看清半蹲著的阿斯朗,但依舊是點點頭——她能感覺到刃尖的鋒利與冰冷,清楚自己命懸一線,所以不敢有所反抗。

“屋子裏就你一個人嗎?”阿斯朗小聲問道:“點頭或者搖頭。”

那女人先是點點頭,然後又用力搖了兩下。

“還有幾個?用點頭表示數量。”

點頭。

“他帶著武器嗎?”

搖頭。

“你呢?身上有槍嗎?”

點頭。

“拿出來給我!別耍花樣!”

那女人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槍口朝內,小心翼翼地遞到阿斯朗面前。阿斯朗先是用左手抓起尾尖,將心跳感知儀對準屋內掃描了幾秒——這東西看來是真的壞掉了,一點讀數也沒有,然後接過槍把,慢慢直起雙腿和腰身,與女雇傭兵四目交投。雖然談不上漂亮,但這個壯年女人的面容倒也算是和善,還有那麽一點點像阿斯朗的小學老師——難以想象,她竟然和那群兇殘的雇傭兵是一夥人。

工棚裏整齊地擺著兩排木床,其中一張上面好像還躺著個人,已經死了似的動也不動。在房間的另一頭則堆放了些看起來像是籠子和用來做化學試驗的先進器材,與整個工棚簡陋樸實的陳設顯得格格不入。

“那家夥是誰?”阿斯朗指了指床上的雇傭兵:“傷員嗎?”

女人唯唯諾諾地點著腦袋,樣子頗為滑稽。阿斯朗偏過頭,再次確認了一下屋內的環境,然後用迅雷不及掩耳的身法翻過窗臺,跳進工棚。本來就有些膽怯的女雇傭兵看到阿斯朗的頭盔,更是嚇了一大跳,連忙舉起雙手,向後退了好幾步。

“你不用點頭搖頭了,直接說話吧,”阿斯朗晃了晃手裏的槍,示意對方坐下:“你是醫生嗎?”

女人慢慢坐到床邊,但還是緊張地高舉著雙臂:“……曾經是。”

“放著有前途的工作不做……”阿斯朗嘆了口氣,“算了……我現在要問你幾個問題,你能配合一下嗎?”不等女人表態,她便繼續道:“你們正在準備撤退?”

“是……兩小時前接到的命令。”

兩小時前……阿斯朗稍微回憶了幾秒,確定那時候自己和林飛羽應該還沒抵達莫利亞礦井,也就是說,撤退這件事早已是雇傭兵們的“預訂計劃”。

“為什麽要撤退?整個裴吉特島不都在你們的控制之下嗎?”

“我不知道,”女人猛烈地搖著頭:“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個軍醫。”

“是誰下的命令?索菲亞嗎?”

兩小時前納達少校已經陣亡,從理論上說,有權下達“撤退”命令的也只有索菲亞了。

“不,是老板的命令……”女人頓了頓,面露疑容:“索菲亞是誰?”

這回輪到阿斯朗摸不著頭腦了:“……那老板又是誰?”

“老板?老板是……是……我也說不上來,總之是一個男人,帶著兩個女孩子,他們都是老板……”

阿斯朗一把揪住女雇傭兵的衣領,將她整個人舉了起來——順帶一提,這個女人個頭不小,比阿斯朗高出至少半個頭:“你在耍我嗎?”

那女人剛要開口回話,阿斯朗突然驚叫一聲:

“上帝啊!這是什麽!”

她無意中瞥見了女人身後的“傷員”——那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壯漢,隨後立即就被他身上可怕的“異狀”給嚇到了。

“他?他叫薩姆。”

阿斯朗把女雇傭兵重重的丟在床上,徑直走到“傷員”旁邊:

“我是在問,”她指著薩姆歪爛的左半邊身體:“這是什麽?”

這個可憐人的整條左臂都已經變了形,看上去像是一支由數根藤條編成的“肉筒”,在藤條之間和類似於關節的部位,猩紅色的水晶填滿了每一寸縫隙。這些水晶有大有小,形狀也並不統一,但都是些不規則的多邊體,雖然不知道它們紮根在什麽上面,卻個個都像是生物般的微微蠕動著,有時候還會因為互相碰撞而發出輕輕的“哢噠”聲。順著左臂向上看去,這人的整個上半身都布滿了類似的水晶簇——它們刺穿了肌膚,從皮下滲透出來,看上去就像是長滿了竹筍的坑窪沼澤地。

“弄臟了頭盔要賠”——

僅僅是因為史密斯中校的這句訓誡在約束著阿斯朗,她才把持住自己想要嘔吐的沖動,但也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連退數步。

“這他媽的是什麽啊?”憤怒的阿斯朗擡起手槍,對準女人的額頭,“告訴我,這是什麽!”

“是薩姆,送來時就這樣了,”女雇傭兵驚恐萬狀地高舉雙臂:“老板命令我觀察他的身體變化,並與其他被感染動物的記錄進行對比,別的我什麽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阿斯朗一楞:“其他……被感染動物?”

女人顫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房間另一頭的幾個籠子。

阿斯朗克制住滿腔的怒火,把女人又從床上拉了起來,一邊用槍頂著她的背,一邊向前推搡,走到籠子跟前才停下。

這些長方形的籠子比微波爐略大些,只有一面用鐵柵鎖好,其他八面都是結實的金屬板,因此從外面根本看不見裏頭關了什麽。

“把籠子打開!”阿斯朗抖了抖手槍,厲聲令道。

女人面露難色,猶豫了幾秒之後才擡起胳膊,從桌上拿起厚厚的橡膠手套,很仔細地給自己戴上。

阿斯朗咬了咬牙:“你耍什麽花樣呢!”

“不,不是的……”女人如鯁在喉:“我……上面警告過我……絕對不能用‘裸手’觸摸被感染的生物,尤其不能碰到水晶。”

阿斯朗感覺到事態愈發嚴重起來了:

“……如果碰到的話呢?”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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