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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新生意鹹菜上市,收雞蛋淹漬鹹蛋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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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地兒,再不能花你的銀錢了!”

“這事兒等明天去了衙門再說吧!還不知這吳國政令如何,讓不讓俺們這些外來的落戶呢?”

李阿牛想了下,也覺得是這個理兒,也就不再爭辯。

晚上睡覺前,司徒嫣找來大郎和二郎,“大哥和二哥都已行過冠禮,已是成丁,不知哥哥們是要落在一個戶簿上,還是分開?”

“小五,俺們一輩子都不分家!”大郎和二郎一口同聲,讓司徒嫣心裏很是安慰,總算這一路幾個人並沒有離心,反而更親近了。

“那好,俺還是孤幼戶,哥哥們就落在一個戶簿上。到時俺還記在大哥名下,由大哥撫養,俺們一家人起上個院子,還住在一起!”

“好!”大郎和二郎聽了小妹的話,心裏都很高興。

第二天巳時初,司徒嫣一行才去了河南縣衙,門口有吳國兵丁把守,司徒嫣客氣的上前將來意說明,並塞了二十文銅錢。這吳兵得了好處,自然客氣了幾分,讓司徒嫣幾人先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他跑進衙內通報。

很快新任縣令就將司徒嫣一行招了進去,因為她們自幽州逃難至此,又是良籍反而讓事情辦的很是順利,每戶交100文,直接登記成“籍賬”,並給五戶人家都新辦了個戶簿,全落在了福祥村。

李阿牛幾人本還有意要勸,可進了衙門,幾人哪裏還敢擡頭說事兒,自然是司徒嫣說什麽,他們都只跟著點頭而已。將新戶簿接到手,除了司徒嫣,其他的人都在一邊抹眼淚。

可只辦了個戶簿不是司徒嫣此行的目的,“縣令大人,如今福祥村連個村正都沒有,我們想買地蓋房的也不知找誰?還有租種官田的事兒,也不知要和誰商量?”

這河南縣令是去年吳國秋闈時才考取的進士,且昨天才走馬上任,對周邊村落的情況完全不了解,這會兒聽了司徒嫣的話,心裏也犯愁,“這村子裏沒個村正的還真是不好辦?按照新政令,園宅地是1兩銀子一畝,且你們每戶可得口分田百畝,孤幼戶減半,身死要交還。不得買賣。也可以開荒種地,只要將所耕種的荒地登記造冊,三年內即免賦稅,三年後按口分田交稅,如要買賣,按中等田5兩銀子一畝。”

“只是這丈量土地一事兒,確實難辦?如今縣衙內人手不足,怕是你們還要再等上些時日!”

“縣令大人,您這般為民請命,殫精竭慮,實乃是百姓之福。”幾句話誇的縣令高興的直擺手搖頭。

司徒嫣見差不多可以將來意說明,“如今戰亂已平百廢待興,別說是一村之事,就是大人這縣衙內,定也忙的不可開交,而福祥村唯一識字的就是年過七旬的楊老族長,小民不才,舉薦俺兄長李智。家兄十歲時即已啟蒙,甚至連《笠翁對韻》這類書都已熟記於胸,如您不棄,定可堪村正一職。”

“哦?”縣令不由得多看了李大郎一眼,司徒嫣今天能在縣令面前如此講話,全因她穿了一身綢緞錦服,這也讓縣令一時猜不到她的出身。也因此對司徒嫣一行由一個小女娃兒與他說辭倒也沒有過多的好奇,畢竟從衣著上即已知這些人是以這小女娃兒為主。

其實一開始時,縣令還以為李大郎這些人只是這女娃兒的奴才,畢竟這些人打從進門就沒說過話,後來才知他們只是和這小女娃兒一樣,來自同一個村的村民。而這小女娃兒還是由這李智撫養的孤幼戶。

如今打量了李智幾眼,又出了幾個簡單的考題問了一下,見其口齒清晰,條理分明,甚至還能引經據典。不指如這女娃兒所言只是啟蒙,怕是連四書五經也已讀過幾本。

其實是這縣令不知,要說四書五經,李大郎還真沒怎麽讀過,可是司徒嫣在這逃難的路上沒少和他們舉例講解,倒是比讀死書讓人記得更牢些。

“好,好啊!是個難得的!只是這村正一職也不能只憑本官的幾句考問就能擬定!”縣令雖然欣賞李大郎,可也不能任憑司徒嫣幾句話就授予其職。

“您是一方父母官,這事情自當您做主。”司徒嫣哪裏會不明白,一邊回話,一邊從袖口裏摸出一錠十兩的銀元遞給縣令,壓著聲和縣令商榷,“俺們一路從遼東郡逃難至此,身上也只剩這些孝敬,還請縣令大人莫要推卻,這往後年節禮的兄長自當加倍奉上。”

這縣令也是剛剛上任,胃口並不是很大,一錠十兩的銀元寶,已經比他預想的還多了些,當然高興的把事兒辦了,“本官這就給李智登入‘籍賬’,等‘小案比’時再逐級上報給吏部。等會兒由師爺將村正的職責說與你聽。”

“謝大人成全!”司徒嫣拉了一下李大郎,和他一起給縣令大人行禮。

出了縣令辦公的書房,由師爺帶去了西側的廳室,司徒嫣這才知道一村之正要管的事兒還真是不少,“按比戶口,課植農桑,檢察非違,催驅賦役。唯一的好處就是其戶下良田免課稅,本人不用服役。只是這村正也不是能一直擔當的,年過五旬即辭。且村不滿十戶,將隸入大村,不得別置村正。只有滿十戶之村而不滿百家之村才置村正一人。如果其村戶滿過百家,則增置村正一人。”

對於這些政令,司徒嫣最高興的就是免除課役,雖沒有俸銀,可她們家卻有百畝良田不用交稅,雖沒有俸銀卻比魏國時的村正日子還要好過的多,而且她再也不用擔心李大郎去服役的事兒了。

而二郎這裏只要拿錢“過更”,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事兒,等到三郎、四郎成丁時,再考個秀才,對李家四兄弟,她可就再無牽掛了。

☆、182章,頒政令重農容商,土山包當園宅地

出了縣衙,除了司徒嫣所有人都跟做了場夢一樣,由其是李大郎,整個人渾渾噩噩不知是怎麽走出來的。

“小五,俺不是在做夢吧?大哥真成了村正了?不是真的吧?”出了縣衙,三郎拉著司徒嫣一疊聲的問個不停。

“三哥,別搖了,是真的。”

“大哥,你聽著沒?小五說是真的,咱家這回可不用愁交稅的事兒了!”

“小五,俺咋覺得腦子亂的很。”二郎看著呆楞在一邊的大哥,和興奮的抱著四郎猛搖的三郎,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不知自己要做些什麽才好。

而李大郎整個人還沒醒過神兒,倒是李阿牛幾人站在一邊跟著一起高興,“丫頭真有你的,三言兩語的就讓大郎當了村正,這下俺們在福祥村可是站住腳了。”

司徒嫣當時給縣令銀錢時,是用自己的身子將幾人的視線給遮擋住了,所以他們並沒有看到她給的銀錠,還以為只憑著幾句話就讓李大郎當上了村正。

“俺們先回客棧,嬸子們怕是早等急了。”

“還真是的,看這時辰,都快過午了,大郎還傻楞著幹啥,趕緊走啊!”李阿牛拍了一下發呆在一邊的李大郎,這才將李大郎的魂給招了回來。

李大郎緊走幾步,攆上走在前面的小妹,“小五,俺怕當不好這村正,要不還是讓阿牛叔來當吧?”

“大哥,如果以年紀算,這村正理該阿牛叔來當,可當村正不只看年紀,還得識文斷字,只這一條,俺們中也就你和二哥可以,而你比二哥還大著二歲,這村正的位置理當由你來坐。也是俺們趕的巧,這福祥村沒有村正,不然這好事兒哪裏倫得上俺們。要是你心裏過意不去,就等安頓好了,俺們家出錢蓋間祠堂,到時再由阿牛叔來當族長就是。”聽小妹這麽一說,李大郎心才定些,可意外和驚恐還是比高興多些,他還是擔心怕自己做不好。

司徒嫣也沒在意,反正有她在,李大郎這村正想當不好都難。回了客棧,嬸子們聽說戶簿全辦下來了,又高興的直抹淚,再聽說李大郎當了福祥村的村正,更是跟著歡喜,再沒有新到一地安家的忐忑。

司徒嫣先安排了飯食,按四份在城裏買了過日子要用的一應家什,這才趕著三輛車出河南縣城往福祥村而去。

到了村裏,先提著點心和李大郎一起拜會了楊老族長,這老族長也很意外,這些人昨兒才來過,今天不只辦了戶簿,這李智還當上了福祥村的村正,這位置他原還打算等他孫子再大些,留給他孫子的,心下就有些不喜,可看著司徒嫣他們那三大車的東西,也知這些人雖說是逃難的,可手裏絕不少銀錢,怕是縣衙也早就打通了關系,雖心裏不喜,可面兒上卻沒顯。

司徒嫣哪裏會看不出這族長眼中的氣惱,見族長雖然氣惱卻也無意為難,也只裝著不知道,閑聊了幾句,這才去找空置的房子暫時住下。

這選地蓋房可不是一天兩天能成的,四戶人家找了二處,李阿牛和李四住一處,亮子和司徒嫣李大郎幾個住一處。雖說只是暫住,可也得好好拾掇一番,不然要是遇上大雨,怕是在屋內也能淋成個落湯雞。直忙到入了夜,晚上四戶人家一起聚在司徒嫣家吃飯。

剛吃過晚飯,村裏得了信兒的都跑來和李大郎四兄弟拉關系,套近乎,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剛搬來的是村正一家。直聊到過了亥時才散去。

“小五,這村正還真不好當,光是和這些村民拉關系,套近乎的就累的慌!”李大郎送走了村民,一屁股坐在炕邊上直嘆氣。

“可不是的,原先看著旺福叔沒事就是東家走西家串的,這會子才知道為著啥!”三郎也累的緊,倚著墻坐在炕裏。

二郎和四郎直接躺在了炕裏,連起身都懶得動。

司徒嫣明白,這是新官上任所必須經歷的,也是四兄弟的成長過程。所以她並沒有向四人多說什麽,一切要靠他們自己去想,去做。所以只是笑了一下,自去竈房燒熱水洗漱。

李大郎見這回小妹什麽也沒說,就去了竈房,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和三郎商量了一下,這才覺得心裏有了些底氣。等到司徒嫣洗好,四兄弟早就橫七豎八的躺在炕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李大郎幾個仍早起打拳,這回不只是四人,連亮子、山娃子和狗子都跑來跟著一起練。

吃過早飯,李家四兄弟又被村民給纏住了,司徒姨只得一個人帶著雪狼在村裏轉悠起來。這園宅地她可要好好選,雖說不用再交稅,可這地裏的出息還是要給李二郎“過更”時交“更賦”,給三郎和四郎交束修,還要存些給四兄弟娶親。雖說她戒指裏存有不下五萬兩的銀物,可那些都是不能擺在明面兒上使用的。

一寸一寸的走了過去,總算在村西北離小河不遠發現了一個小山包,地勢比河岸高出很多,比村西的山矮上一些,坡上長著雜草,司徒嫣連著在山包上打了三十個洞,確定這山包是天然形成,並不是墳包或是前人留下的舊址。見土層肥厚,比中等田還略好些,將草除了,耕田種菜的最合適不過。

忙到了午時,才回到暫住的院子,見村民們都已經回家,四兄弟正和李阿牛和李四聊天,嬸子們在竈房裏燒飯。她將自己剛看的地和李大郎說了一下,“大哥,那塊兒地約有十畝左右,俺看著還不錯,等會兒你去村民和族長家都問問,如果是個無主的地,俺們就要了。”

見李大郎點頭,這才轉過身問李阿牛幾人,“阿牛叔和四叔家的地可選好了?”

“小五,要不俺們的地就選別選了,昨晚兒俺和你四嬸子商量著,還是等攢了銀錢的,再買也不遲。佐個兒這戶也落了,就算沒有地,那也是這福祥村的人。”

“四叔,俺們不都說好了嗎,這事兒就別再提了。這園宅地還得抓緊時間選,趁著這會子還沒秋收,村裏人都不忙的,也好將屋子起了。要不這個冬天可咋過的?還有那耕種的地,這村南的五百畝中等田,到時你們跟著大哥去量出四百五十畝,都釘上樁,好做口分田。這河南縣比新昌縣暖和,趕在六月底前還能種上一茬糧,說不定下霜前還能有些收成,等進了冬日裏的,也就不用再買糧吃了。俺尋思著,叔們最好再弄些個荒地種種,雖說頭幾年種不出啥,可三年不用交賦,過了三年這田還可以買賣,要是伺候的好嘍,能弄成個上等田啥的那可是一大筆的進項。”

“那行,就聽小五的。”李四也想明白了,既然這情已經欠下了,也不差這一樁,等將來慢慢還吧!

李阿牛也覺得是這個理兒,吃過午飯,二人叫上亮子和李大郎一起去村南量出四百五十畝的中等田地。這地原是村正一家的,所以伺候的很是進心,雖然今年並未翻耕,可底子好,回頭租上三頭官牛,連翻帶種的用不上七月就能下種。

跟族長和村民打聽園宅地的事兒,就由三郎去辦,司徒嫣上午走的有些累,這會兒倒是進了屋歇起了晌午覺。

也許是心裏少了擔憂,這一覺倒睡了有二個時辰才起身。這會兒正房倒是不見人,和亮子媳婦一打聽才知,大郎還沒回來,二郎帶著三郎和四郎去撿柴火去了。連著幾個嬸子也都去了村西的山上挖野菜。

要不是小寶兒太小,連亮子媳婦都跟著去了。晚上吃飯時,李大郎將今天量地的事兒和司徒嫣說了一下,“四百五十畝的口分田已經量出來了,也虧得這地都連著,倒時一起翻耕的也方便。小五你看中的那個小山包,三郎打聽好了,是個無主的,俺和阿牛叔、四叔也給量了出來,九畝八分。阿牛叔、四叔和亮子哥家的園宅地也找好了,都是一畝大小,三家挨著離你選的地不遠,也在村北頭。”

“選定了就好,大哥俺們家的那塊兒地,就按十畝算,再加上阿牛叔、四叔和亮子哥家的三畝,一共是十三畝,這裏是十五兩銀錢,你明兒就進城去縣衙把這事兒辦了,順便再租三頭官牛回來,到時只說租牛是為了翻地,今年先不種糧,等來年再種糧交賦,這樣今年的出息,能賣能存的,這日子才能緩過勁兒來。”

“成,這事兒明兒俺和三郎去辦。叔和哥等會吃了飯,把戶簿給俺,明兒好帶到縣裏去造冊。”

“可是小五,眼見著就要入秋了,那地裏還能種些個啥,你可想好了?”李大郎想著之前小妹種地,可是要育苗的,這會子再育苗也趕不及了。

“別的怕是都來不及了,試著種些個苞谷吧!就算長不成,嫩苞谷也能當糧吃。阿牛叔和四叔看著這樣可好?”

“俺看著中!”李四心裏雖然沒底,可還是習慣性的同意了司徒嫣的建議。

“嗯,就怕不成還得浪費好些種子!”李阿牛也同意,只是有些心疼那些種子。

司徒嫣看著幾人都讚成,至於亮子不用問也知不會反對。

☆、183章,買院買鋪再進城,判流放全家充軍

第二天李大郎帶著三郎趕著騾車進縣城,過午二人才回,不僅趕回了三頭官牛,還給司徒嫣帶回了一條好消息。

吳國頒布新政,“重農容商”,不僅良籍可以買鋪經商,更允許商人之子參加科舉。這也讓她動了進城買院買鋪的心思。

只是這事兒不能和李大郎幾人商量,司徒嫣趁著這些日子村民們都在忙著幫他們蓋房種地,她倒得了空兒自己趕著騾車,帶著雪狼進了河南縣城,找牙行花了六百兩,在東市上連買了三間鋪子,又花了一百五十兩在東坊區買了個二進的小院。只是眼下她也沒想到要做什麽,就托牙行先往外租著。每間鋪子每個月收五兩租子,又跟牙行買了一戶本分人家當奴才,照料東坊區的那個二進院子。

這買奴仆司徒嫣可是頭一遭,選人她雖然在行,可是心裏還是有些別扭,畢竟她不是完全的古人,對販賣人口還是有些抵觸。可她買院買鋪的事兒又不能和李大郎幾人說,沒辦法只好聽了牙行的建議,這買奴才一般是要立“文券”的,因司徒嫣買的少,不足萬錢,所以沒有立“文券”,只按貨價的4%收取“散估”費。牙行幫著把鋪、院的地契,和三人的賣身契一起拿到縣衙登記入“籍賬”。事情就才算是結了。

司徒嫣這一下子就有了三間鋪子、一個院子,甚至還有了奴仆。而這一家人也徹底成了奴籍,即便將來逃跑,也會被官府通緝。而且一旦被捉了回來,可是連命都保不住的。

司徒嫣選擇這戶人家,一是因為他們也是從幽州逃難來的,是因其在黃河邊上遇到響馬,這才丟了戶簿,沒了身份證明,不得以才賣身為奴,不然只能餓肚子,或是被官府抓去充作軍戶。

二是因為這戶人家,只有一對夫妻帶著個八歲的兒子,人口簡單,在這裏又人生地不熟,也不沾親帶故的。而且就這三個人,能從幽州一直逃難至此,如果沒些個小聰明的也不能活到這個時候。且三人寧願都賣身為奴,也不願分開,這份親情也讓她覺得至少這三人還是良善之人。而且不認死理,為了求活懂得變通。而最為關鍵的是,這一家人,還都識字,也是這點最為難得。

這家人男的姓丁,名滿,年近40,家裏祖上曾出過一位秀才,得祖蔭庇佑,日子尚算過的去也攢下些許薄財,要不是突厥兵來犯,也不會淪落至此,一家人原打算進京找個出路,卻不想半路落難。

再將三人帶到新院子前,先從戒指裏取出些日常生活要用的東西裝在騾車上,這才趕著車帶上雪狼和三人一起去了新買的二進院子,路上將三間鋪子指給丁滿認識。

等進了院子,領著三人把這院子轉了一圈,院子有些殘破,如果不是年久失修,也不會賣的這麽便宜。

“你們三人以後就住在這裏,這裏是司徒府,是我和家兄的府第,闔府上下也只有兩個主子,而且兄長他人並不在河南縣城,我也不常來此,所以眼下你們只要打理好院落,照顧好屋舍就行。丁滿以後你就是這司徒府的外院管事,月例是800文。而丁滿家的就是內院管事,月例是500文。至於丁旺,你就幫著丁管事做事兒就好,每個月我也給你200文當月例,等你再大些的,我再安排你進鋪子做事。至於例菜這些,你們按照平常人家過日子的來也就是了。還有一年四季,粗棉布衣服各2套,不知丁嬸子你可會做針線?”

“會,會!”丁滿一家怎麽也沒想到,遇到司徒嫣這樣好說話的主子,合著只有他們一家人住這麽大的院子,不用伺候主子不說,還有衣裳月錢,甚至連八歲的兒子也有一份,這好事兒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讓一家三口打從心底裏對司徒嫣多了幾分恭敬。

“這裏是一百兩銀子,丁管事這些日子找人把這屋院都修繕一番,再做塊匾掛到院門上。剩下的除去你們的月例,等我下次進城時,你再給我就是。還有那騾車上的米、面、布和一些過日子要用到的小家什,都是給你們的,等會兒丁總管就去將東西卸了,我這還有事兒,過幾天的再過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兒,我不常進城,等牙行將三間鋪子租了出去,每個月月初就由丁管事去收租子。一個鋪子一個月是五兩銀子。交不起的就直接讓他們離開。”

“要是我有急事突然離開,就從這租子裏扣下你們的月例,采買用度,都做好賬,剩下的再存進銀樓,等我得了空兒再過來取就是。”

“小少爺,俺一定將事兒辦的妥當,您只管放心!”

“丁總管,我不是少爺,而是你們的小姐!”

丁滿一家哪裏見過女扮男裝還如此大膽的小姐,驚得三人瞪著眼,張著嘴連聲都發不出來。

司徒嫣也不和三人解釋,見沒什麽事情了,讓丁滿將騾車上的東西卸了,叮囑三人看好門護,小心火燭,就趕著騾車回了福祥村。她這邊是安定下來了,可在洛陽的吳謹卻慘了。

吳皇遷都洛陽,把留守京城關押在天牢的魏國四品官員全部流放充軍,連其家眷一個都沒放過。

吳謹就這樣被定了罪。因留守官員及其家眷人數眾多,當然這充軍之地也就有好有壞。而這吳德又是個守財奴,人都已經在牢獄之內,也不肯給主審官員上供,最後連同另外四名官員及其家眷一起,被定於閏六月初十,發往吳國西北最遠之地的涼州府敦煌郡玉門關充做戍邊軍戶。

吳謹被定了刑後,這才從天牢轉到了都城衙門的大牢。李有柱先後花了近五十兩銀子,才得以見到吳謹。

“大少爺,奴才無能,沒辦法救出您,如今您被判充軍,總算是保得一命,奴才來前已經查到,如今城防解禁,明天一早,奴才就讓吳過按大小姐信上所寫,尋標記往北找去,用不了多少日子,您和大小姐就能相見。您可一定要保重自身,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李有柱本想著多勸吳謹幾句,可越說越心酸,聲音不由得輕顫不止。

“李總管,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我不怨,只求你尋到大小姐,待我好生照顧她,至少能保她一生衣食無憂,我也就了無牽掛了!”

“大少爺別說這些個喪氣話,奴才相信,大小姐一定有法子救您,就算大小姐沒法子,先主母也一定有法子,到時自會托夢給大小姐的!”李有柱這會兒寧願相信,先主母司徒婉真的在天有靈,能幫助大少爺躲過此劫。

“我即已如此,豈敢再有奢望,倒是連累栓子跟著我一起受罪!”

“大少爺,奴才早就說過,生死相隨。只是爹,請恕兒子不孝,不能盡孝親前,如有來生,兒子再報您和娘的生養之恩!”栓子直接在牢房裏給李有柱磕了三個響頭。

這會兒,李有柱哪裏還忍得住,用衣袖掩著面,哽咽聲直傳到了牢房外面。總算是和吳謹見了一面,李有柱回到荷花裏的院子,只將翠萍和吳過找了來,將牢裏的事兒和二人說了。

翠萍眼見著兒子遭難,傷心的只知道哭,倒是吳過雖然著急,卻並不慌張,“李總管,是不是打算讓小的往北去尋大小姐?”

“正是,如今城門解禁,總算可以出城,今兒下晌我去衙門幫你買個路引,你帶著大小姐的信一路往北尋著標記去找,我估算著,要是一切順利,大小姐這會兒應該已經過了黃河,進了河南縣城,要不是這些日子一直封城,也許這會兒大小姐已經趕回來了。你這一路也多留著點兒心,一定要按著標記去尋。如今這府裏的銀錢也所剩不多,還要留些給大少爺打點,這次就只能給你帶上50兩,你可仔細著些,能省就省,我這邊的再找人打聽著,看能不能先將大少爺救出來?”

“李總管只管放心,小的一定將大小姐找回來!”吳過嘴上說的堅決,可心裏一點兒底都沒有,他人在京城,突厥兵屠城廝殺,他早就有所耳聞,而且不到十歲的大小姐又怎能一個人活著走到河南縣城。就算一路有人相護,怕是這無數災民,過萬的難民,也讓這逃難的路坎坷異常。而且突劂兵犯境時,正趕上冬日裏最冷的時候,就算不被餓死,怕也要凍傷或生病。所以根本沒想過司徒嫣還能活著。

第二天吳過揣著路引和銀糧,趕著驢車先奔河南縣而去,這裏是司徒嫣所寫安家定居之所在,如果大小姐真的如信上所寫,那這會兒人就應該已經在這裏。而在河南縣福祥村的司徒嫣哪裏會想到,洛陽城已經解禁,且吳謹已經深陷圇圄,否則她一早就趕往洛陽去救這唯一的血親。也許那樣她和吳謹都能少吃些苦。可也正因為沒能及時趕到洛陽救出吳謹,也讓她的人生和一個人有了交集,而且多了一生一世的羈絆。

☆、184章,突厥退守幽州府,設宮宴嘉獎眾臣

吳國驃騎大將軍使計拿下洛陽城後,一路揮軍北上,於六月初趕至冀州府。因突厥兵將殘暴,倒是給吳軍奪取冀州添了助力,被困於冀州各縣鄉村的百姓,自發組織起來,幫著吳軍擊殺胡虜。

突劂兵力不足,力所不敵,又缺少糧草,不得以連戰連退,可也將整個冀州毀得面目全非,所退之處城無完守,屋無整瓦,甚至連俘虜來的壯丁,幾乎都被殺戮殆盡。而所過之村,雞豚無存,米糧不見,甚至連婦女幼子都被其抓捕去當了奴隸或配給兵丁將士。整個冀州不說是生靈塗炭,浮屍千裏,可也差不了多少。

端木玄此次隨父出征,一路跟著前峰營,且戰且走,看盡了生死,可這人間煉獄圖,還是令他五內翻騰,幾欲做嘔。

七皇子早在入冀州五日時,就已經被這慘像嚇退,直接帶著隨侍回守司州,不願再入冀州一步。

從五月末至閏六月初,苦戰一月有餘,吳軍總算將突厥兵趕出冀州。吳皇守信,念其攻打魏國時,與突厥可汗曾有過盟約,所以並未繼續向北拿下幽州,而將整個幽州留給了突厥人。

八百裏加急捷報傳至京城時,朝野上下一片歡騰。吳皇更是高興,下旨除留兵將戍守邊城外,著令驃騎大將軍平南侯端木漓親帥眾將士於閏六月十五日返回京城洛陽,並於十六日立秋設宴嘉獎眾位臣功。

回京的路上,端木玄一直一語不發,七皇子穆奕知其心裏難受,試著找話開解,“子恒,這次滅魏奪冀,大舅父可說是功不可沒,不說連升三級,可這嘉獎定是少不了的。”

“嘉獎,可這卻是用數萬人的血肉添堆出來的,有何可喜?”

“攻城奪地,死傷再所難免。”

“子楚,你也曾入冀,親眼所見,那幫胡虜,全無一絲慈悲,甚至連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稚童都不肯放過。如果不是皇上下旨,我一定將這幫人趕盡殺絕,也讓他們嘗嘗被人欺辱虐待之苦。”

“子恒,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父皇此意,也是連番大戰,想休養生息後,再將這群連畜牲都不如的人趕出幽州,不會任其逍遙。”

“也罷,再不甘我也不敢抗旨不遵,行了還是先趕路吧!再不緊著點兒,怕是十五那天趕不回洛陽了。”二人不再說話,一蹬馬腹,加緊趕路。

而趕到河南縣城的忠仆吳過,這會子正站在城內最大的客棧前抹著眼淚。他是今天下晌才進的河南縣城,怎麽也沒想到真的在這客棧基石上看到了大小姐留刻的標記。直到這一刻他才敢相信,大小姐是真的還活著,而且人已平安到了河南縣城,只是今兒雖是趕大集日,可這會兒已過了約定的時辰,他只好先找了間小客棧住了下來。

要等到下次趕大集,也就是閏六月十五那天才能見到大小姐。吳過這一呆就是十天,人雖然在河南縣城住下,可每天除了午時,會守在標記前等候,其它時辰就滿城的跟人打聽,卻始終沒有司徒嫣的消息。

其實這些日子司徒嫣得了空兒也會進城,只是都是和李大郎一起跑跑衙門,查看店鋪,或是交待丁滿幾人些事情,沒想過要去看看標記處是否有人等在那裏,其實也是她太大意了,沒想到吳謹會真的出事兒。

而且福祥村種子已經下地,因下地前浸過種,所以這會兒都已經發芽長出幼苗。而且屋子也已經搭建好,司徒嫣的屋院正房和在李家村時一樣,一堂屋,東西各一次間。司徒嫣還建了東西廂房各四間屋子。連院門兩邊的倒座房都不再是木草的,而全都蓋成了泥坯房。屋裏都用草席做了吊頂,前院用板石鋪路,整個屋院占地有近一畝半,可比李家村那會兒還大氣、完善得多。

李大郎幾個原還不同意把屋子起的這般好,還是司徒嫣勸說,“如今大哥已是一村之正,自家屋舍不能過於寒酸,不然會讓外村的人恥笑。”聽了這話,李大郎才同意。而且村民們都上趕著來村正家幫忙,雖然司徒嫣的屋子起的多,可卻比李阿牛他們建的更快,沒用半個月,整個屋院即已經搭建完工。

當然這半個月司徒嫣這個廚娘兼掌勺,也沒少做好吃好喝的犒勞村民,倒給李大郎贏得了不少名聲。

司徒嫣這次起了東西廂房,主要還是想到李大郎已年過17,二郎都已經成丁,娶親怕也就是這兩年的事兒,而且李家四兄弟決不分家,這屋子早晚都是要再蓋的,不如現在就蓋起來,四兄弟年紀大了,總要留些隱私。其實司徒嫣多少還是以現代人的思維眼光在看待這些古人,所以才急著起了東西廂房。

二郎幾個倒很高興,他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屋子。司徒嫣還給每個屋子都放了桌椅炕櫃,添買了新被褥,讓四兄弟很是高興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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