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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新生意鹹菜上市,收雞蛋淹漬鹹蛋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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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了。

☆、153章,李家村慘遭兵災,村正被抓去戍邊

大定二十二年,十月二十三小雪,天剛見亮,遼東郡新昌縣李家村,貓在家中過冬的村民剛起身,就聽見村口一陣吵嚷,還傳來陣陣的哭喊聲。

司徒嫣端著飯碗正打算進正房,聽著村頭傳來的哭喊聲,忙出了院門遠遠的望了一下,“這官兵來的倒快,才天亮就來抓人。真是群欺軟怕三硬的主,抗胡子時怎麽沒見你們這麽積極的。只是可惜了,不知又有多少家破人亡的人倫慘劇?嗨!”

抱怨歸抱怨,先將所有的吃食收進了戒指裏,甚至連點兒子油鹽都沒有留下,只留著一個空屋子。而她自己則把棉衣脫下,換上了件秋天穿的夾衣,將頭發重新束過。又將被褥連同換下的冬衣全都收進了戒指裏。找來兩床鋪炕用的草席裹在身上,一個人坐在堂屋的炕上等著這些人上門。

沒多大一會兒,就聽見官兵將院門給踹了開來。司徒嫣裝著被驚嚇的樣子,將整個人縮進了席子裏,抖著身子,還小聲的嚷著“救命!”。

來的共有五人,進院後分別查找起各個房間,司徒嫣可以聽出其中一人正是村正,“兵爺、兵爺,這家就只有幾個娃兒的,可沒有大人!”

“戶簿冊籍上記的清楚,這家成丁一人,次丁一人,給我仔細的搜!別讓人跑了!他娘的,這李家村連口像樣兒點的吃的都沒有,真TMD是個窮蛋!”

司徒嫣假裝身子抖的厲害,心裏卻並不緊張。說話的官兵領著村正進了正房。“什長,那炕上有人?”司徒嫣感覺草席被人猛的拉了起來,她裝著被驚嚇到,將身子蜷縮成一個團,大聲哭了起來,嘴裏不停的喊著,“哥哥,俺怕!”。

村正看到這樣的司徒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有些呆楞。他實在看不出司徒嫣這唱的又是哪一出。見她哭的傷心,感覺又不像是在唱戲,這才走到炕前安慰,“丫頭,別怕的,兵爺是來找大郎幾個的?”

“村正叔,俺怕!”司徒嫣是間諜出身,涮這麽幾個大頭兵還不是手到擒來。

“人都去哪兒了?”還沒等村正再說什麽,掀草席的官兵一把揪著司徒嫣的衣領,將人從炕上拎了起來,瞪著眼吼道。

“去,去,去縣城裏給,給,給俺找吃的了,俺,俺餓!”司徒嫣像是真的嚇到了一樣,說話都有些磕巴,哽咽著勉強將話講全了。

“兵爺,兵爺,您手下留情。這娃兒是家裏最小的,前些日子俺們這村裏才讓災民搶了,家家都沒了吃食,怕是幾個大的出門去找吃的去了?”村正也知以司徒嫣和李大郎幾個的關系,決不會讓大郎進個進縣城,怕是幾個人得知官兵進村已經逃進山裏了。可這會兒他只能睜著眼幫著司徒嫣撒謊。

“還算這村正實相,沒把她們給賣了,不然我決不會放過你的!”與村正生了嫌隙後,司徒嫣連他都在妨著。還好這人沒讓她失望。

站在正房門口被稱作什長的官兵,應該正是幾人的頭兒,瞪著被手下人拎在半空的司徒嫣,想從她的眼神中看出撒謊或不妥之處,可他只看到一個怕的抖著身子的小娃兒,別的再難有所發現。

外面搜查的官兵也陸續進來回報,“什長,前後院都搜過了,沒人!”

“丫頭,俺問你,你哥他們啥時候走的?”

“俺,俺也不知,俺,俺早上起來,就,就沒見人了。昨兒黑裏,俺餓的睡不著,哥答應俺說今天會去縣裏給俺弄吃的,俺才睡的。村正叔,俺要大哥!”司徒嫣這會兒張著嘴,狠哭起來,鼻涕眼淚的混在一塊兒,看著就叫人難受。

“什長,幾個人要是今兒一早進的城,這會兒怕是已經讓人劫在半道兒上了?”後進來的官兵看著被拎著的司徒嫣有些不忍,上前將司徒嫣接了下來,這才回身去回什長的話。

司徒嫣總算是落到了地止,剛才被人像拎小雞似的懸在半空,還真挺難受的。

“他娘的,真倒黴。少的這幾個一時的也找不著。還得去下個村兒,也不早了,將抓來的都帶上,趕緊走!”什長又看了一眼司徒嫣,這才帶著人往外走。村正跟在後面,臨出門時看了司徒嫣一眼,想是有話想與她說,可什長看的緊,他找不到空兒,這才怏怏的離開。

司徒嫣等人走遠了,這才進了凈房,將戒指裏的木盆取了出來,打上水先給自己洗了個臉,她可是有潔癖的,剛才這一通哭鬧,直接把自己弄成了大花臉,不洗洗她自己都覺得難受。反正她家裏又沒有人被抓,所以她也不著急。

又等了有一刻多鐘,確定人已經不會再回來了,這才出了自家院子往村口趕去。雖說這村裏人和她也算不得有多親厚,但能幫的她也不會只是看著。

村口那裏,媳婦婆子們拉著一幫子十歲不到的孩子哭成了一片。男人和大些的孩子全被抓了起來,連村正和小羊兒,以及李旺財和他兒子李桂山也在其中。司徒嫣沒有上前,只遠遠的找了個不易被人看到的樹後躲了起來。此時不是她出頭的時候,其實也是因為情勢緊張,她想幫也幫不上。總不能把進村的官兵都殺了,那樣反而是給村裏人招禍,而且這些人和她的關系,還不到她非出手不可的地步。

“都給老子閉嘴,哭,哭,哭個熊!他娘的你男人還沒死呢!”什長身邊的一個官兵兇著臉吼了一句,村婦們這才壓著聲,不敢在大聲哭嚎。可是孩子們哪裏明白,越是被人嚇,哭的越大聲。

“好了,你們聽著,官府有令,遼東郡所在成丁、次丁即日起戍守邊城。有逃役違令者斬!”什長也不等哭聲停下,就將官府的旨意說了,可這話音剛落,村婦們又哭嚎了起來。她們本以為是官兵私自抓人,本還想著拿些銀錢,輸通一下,不想是朝廷的旨意,這下連點兒希望都沒有了。真要是上了戰場,打了起來,哪還能有命在,越想越傷心,甚至有機個身子弱的直接哭暈在了地上。

福嬸子被小兒子李桂生扶著,上前幾步跪在什長面前,哭得聲音都有些啞,“兵爺,俺當家的是村正,朝廷下了恩旨免役的!”

“胡子都打到家門口了,你他娘的光想著自家男人活命,給我滾一邊去。俺們什長心善,還給你家留個兒子,再他娘的不識好歹,連你這小兒子俺們也一起帶走!”被這官兵一嚇,福嬸兒哪還敢再說,把小兒子攬進懷裏,緊緊的抱著,就怕真讓官兵真給抓了去。可眼睛仍盯著大兒子看,哪個都是心頭肉,哪個她也舍不得啊!

什長只是看了眾人一眼,一指站在村正邊的老村正,“你,過來!”

“兵爺,俺是村正的爹,俺就想跟孩子再說兩句話?”

“村裏還有幾個人沒找到,要是人回來了,就送到縣城去,要是有人敢窩藏,小心你們的腦袋!”

“是,是,小民不敢!”老村正一疊聲的應著,連頭都不敢擡。他也註意到了,人群中並沒有李大郎幾個,也知怕是幾人已經逃進了山,他有些自責,以為憑他兒子是個村正,怎麽也能保得下兩個孫子,沒想到,連大兒子自己都沒保住,早知他也讓小羊兒和桂山跟著李大郎幾個進山去就好了。可現在再後悔,也已經晚了。

“行了,都別磨蹭了,趕緊走!”什長一聲令下,十多個官兵押著人往村外走去。並沒有再讓老村正和村正講話。

村婦們見人真的被拉走了,哭嚎的就要往前沖,被官兵拿著刀嚇了幾次,這才遠遠的跟著,可哭聲卻越來越大,嚇都嚇不住。

司徒嫣見官兵走遠了,這才走到老村正邊上,“五爺爺,讓嬸子們快回來,給叔伯哥哥們準備些吃的蓋的!”

“丫頭,你可來了!”老村正拉著司徒嫣老淚縱橫,哭的那叫一個傷心。

“五爺爺,這會兒可不是哭的時候,再晚就趕不上了!”這事兒有官兵們盯著,她不能去將嬸子們叫回來,眼下村裏能說的上話的,只有老村正了。

“對,對,俺不能哭,丫頭,你剛兒說啥了?”老村正人都有些急糊塗了。司徒嫣又將話說了一遍。

“丫頭,這去戍邊哪能沒有吃穿的,你別擔心!”

“五爺爺,官府臨時下令,抓了這麽些人,邊城哪能安頓得下,就算有住的地方,可吃的也是沒有的,要不然前些日子也不會有官兵進村搶糧了。”

“可不是咋地,哎喲!俺這真是老糊塗了。行,俺這就去把人喊回來!”老村正哪還敢再猶豫,連跑帶喊的出了村。

司徒嫣見人都走了,這才回了自己的家,從戒指裏取了四十張餅子,給李阿牛、李四、亮子和小羊兒各包了十張。她也不是不能多給些,只是怕多了藏不住,叫人搶了去事小,要是傷了身子那可成她的罪過了。

又給幾人各包了一包傷藥,取了紙寫了一行字,也算是盡了人事,等村口傳來婦人們的聲音,她這才往各家趕去送糧送藥。

阿牛嬸兒這會兒一邊兒打包著被席,一邊抹著淚,見司徒嫣進來,整個哭倒在了她的身上,“丫頭,都怪俺,當初就不該讓你叔他留下來。這下可咋整啊?”

“嬸子快別哭了,你還有山娃子哥呢。這會兒時辰緊的很,再不將東西送去,人就走遠了!”司徒嫣也想多勸兩句,可眼下真不是時候,催著阿牛嬸兒趕緊去。

“我這裏有包東西,嬸子一並交給阿牛叔,千萬別讓人看了去!”司徒嫣將東西往阿牛嬸懷裏一塞,也不再多說,轉身出了門趕去了下家。

亮子家早哭成了一片,連小寶兒也哭的傷心。

“小五!”亮子媳婦也在給亮子打包東西,可看著她抖著雙手,被席怎麽都卷不好,司徒嫣忙上前幫忙,“嫂子別哭了。你要是哭病了,小寶兒咋辦?亮子哥還等著你送這些東西活命呢!”

三嬸子抱著小寶兒,哭的連話都講不出,司徒嫣心裏雖然難過,但更多的卻是生氣,她早就跟這些人提醒過了,可他們堅持要留下來,這會兒才想著後悔還有啥用。將東西留下就走了。四嬸子家和阿牛嬸兒家一樣,司徒嫣去的快,等到了福嬸兒家,見老村正這會兒正在東廂裏和福嬸兒一起忙著。

“丫頭,你可來了!”福嬸兒一把將司徒嫣攬在了懷裏,哭的一時連喘氣都忘記了。

“嬸子,別傷心了,等會兒你見了村正叔,把這包東西交給他,千萬別讓人瞧了去。還有這張紙條,一定要交給村正叔!”

“丫頭!”司徒嫣不等福嬸兒把話說完,先開了口,“嬸子,這會兒時辰緊,有啥回來再說!”又勸了一句就離開了。

“都怪旺福,要不是他做出那起子事兒,能傷了這丫頭的心,眼下也不會成了這個樣子?”老村正抽著旱煙,看著遠走的司徒嫣直嘆氣。

“爹,小羊兒和他爹可咋整啊?”福嬸兒心裏慌得只會哭了,她自打嫁進李家村,當家的從沒離開過,她比村裏那些婦人更加不適應。

“行了,你趕緊的去吧!記得把丫頭給的東西交給旺福,能不能保得一命,就看這丫頭的了!”老村正已經看過司徒嫣寫的紙條,他這會兒心亂的很,也不知按照這紙條上寫的,幾人能不能逃過這一劫。

畢竟人都已經去了邊關,那裏和官府的牢房差不多,想鉆個空子又豈會是那麽容易的,眼下連他自己都不敢往深裏想,越想越難過,越想心裏越沒底,與其自己在這裏瞎合計,不如就按司徒嫣說的辦,總算還能有一線生機。

所以催著兒媳婦趕緊和他一道兒出門,他要親眼看著兒子收下東西,這才能踏實了。

☆、154章,送糧食安頓村民,臨別祭祖了心願

老村正,帶著村裏的村婦們,背著卷好的草席被褥和一些吃食,一路追趕而去,近驛道邊才追上了被押走的村民。

“幹什麽?想造反不成?”官兵看著追來的村婦,提著刀橫在身前。

“兵爺,別動手,各家的婆子媳婦就是來給當家的們送些個草席被褥的,沒別的心思!”老村正跟著一起來的,這會兒正好走在最前面,村裏也只有他還能撐得住場面。

“算了,讓他們把東西送過來!”什長騎在馬上,向手底下的兵丁下了令。

“是!”兵丁這才提著刀讓了路,放婦人們上前。

福嬸兒趁著官兵不註意,將手裏的紙條塞進了村正的手裏,壓著聲叮囑,“丫頭給的!”

村正心裏一動,他剛跟著走時,以為這一去怕再難活命了,如今得了這紙條,他又有種活過來的感覺。把紙條揣進懷裏,這才接了被卷兒。

各家的媳婦將東西交給當家的,哭的連句話都講不出。什長見時辰不早了,再耽擱下去,下個村子的人要是得了信兒再跑了,他回去可沒法子交差。下了令拉著男丁們繼續趕路。村婦們遠遠的跟著,直送出有二裏多地,這才不舍的各自回了村。

村民走了後,司徒嫣忙叫回雪狼進了山,先去找了山娃子和狗子,將村裏的事兒和他們說了,急得兩人直接跑回了家。她這才往深山處去尋李大郎幾個。

“小五,你可來了?這些日子咋樣?有沒有傷著哪兒?”

“俺剛才聽山下好像有人在哭,只是太遠了聽的不真?”

幾個人你一句他一句的,一時讓司徒嫣連個插話的機會都沒有。等幾人問了一輪安靜了下來,她這才把山下的事兒說了,“哥哥們,這村裏是呆不得了,雖說五爺爺不會把哥哥們交出去,可村裏和俺們家不睦的不只一家,保不準誰會給縣裏通風報信的,哥哥們準備一下,俺們今兒晚上就向南逃。”

“小五,這往南能逃去哪兒啊?這好容易才有了家,俺舍不得!”李二郎很不舍得這個家,這是他們辛苦蓋起來的家,他這才過上幾天好日子,眼下就又要逃了。

“老二,聽小五的,再留下去,怕俺們幾個也得被抓,到時誰照顧小五?”李大郎雖然也不舍,但比起小妹的安危,他願意選擇離開。

“對,等俺們逃了出去,再蓋個房子就有了!”三郎看的最開,只要和小妹在一起,他去哪兒都行。

“哥哥們,這過日子過的就是人,不是屋子,只要人在,哪兒都可以是家。如果只剩屋子人卻不在了,再好的屋子也沒了人氣兒!”司徒嫣的話讓幾人心裏一點兒的小難過也煙消雲散了。

“哥哥們等天黑透了再牽著胡蘿蔔跟著雪狼下山,俺先回去把東西收拾了。”

“小五,官兵剛走,這會兒也不會再來的,俺和你一道回去吧?”三郎不放心小妹一個人回去,他想跟在小妹的身邊。

“三哥,我好著呢,沒事的,村裏人多口雜的,你們還是呆在山上安全,放心吧,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四人還是不放心,將司徒嫣送出深山這才又回到了藏身的洞穴。

“小三、小四,俺和老二這次能不能逃得出去還不知的?要是真有個萬一,你們護著小五一路向南,別管俺們!”李大郎有著自己的擔心,雖然小妹說要往南逃,可是能不能逃的出去,他根本沒底,趁著這會兒,該叮囑的他得交代明白了。

“大哥,俺不走!俺要和哥哥們在一塊兒!”四郎搖著頭,他舍不得小妹,可也舍不得一直如父如母照顧他的大哥。

“不行,你們要護著小五,攔著小五,不能讓她亂來,俺就怕她一沖動,做了啥糊塗事兒。俺這一年多能過上這麽好的日子,這一輩子夠了,俺也沒啥想頭了,到了地下,俺也有臉見爹娘了。”

“對,俺也是,俺連那粳米飯都吃過好幾次,還有那些個點心,還有小五給俺們炒的那瓜子,要是沒有小五,俺這一輩子都吃不上這麽好的吃食。小三、小四,只要你們能護住小五,俺和大哥就是死了,也能安心上路!”

“大哥!二哥!”四郎撲倒在大郎懷裏痛哭失聲。三郎也跟著流淚,他也和四郎一樣,一邊是他們怎麽都放不下的小妹,一邊是自己最親的哥哥,他一時也沒了主意,不知要如何是好,只能跟著一起流淚。

司徒嫣下了山,這會兒家裏也沒啥可收拾的了,連板車都讓她收進了戒指裏,又前屋後院的轉了個遍,看著柴房裏還有些沒用的柴火,想著這一路上天寒地凍的,怕是沒地方可以拾柴,就將柴火也收進了戒指裏。

進了竈房,將竈房裏堆著的柴都燒了竈,又做了一百張的黑面餅子、200張的苞谷面餅子都存進了戒指裏。見天色暗了些,這才背著簍子裝上十斤的苞谷面和20斤的黑面先去了亮子家。

“嫂子,這些東西是俺之前存的,俺要和哥哥們離開李家村,這些糧食也帶不走了,就留給你和小寶兒。記得一定要藏好嘍,往後俺怕是幫不上忙了,你安心等著亮子哥,俺相信亮子哥為了你和小寶兒,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小五,俺舍不得你!”亮子媳婦是個沒主意的,亮子又走了,平日裏有司徒嫣在,她也沒這麽怕,可這會兒連司徒嫣也要走了,她這心一下子全空了,怕的身子都在打顫。

“嫂子,有事兒就去找五爺爺商量,要是亮子哥回來,你告訴他俺這一路往京城的方向去了,要是村裏呆不下去,你們一家也往南去,俺會在各縣城裏最大的客棧留下記號,只要順著記號,俺們終還有再見的一日!”

司徒嫣將記號在地上劃了幾次,見亮子媳婦記牢了這才起身去了阿牛嬸兒家。

“丫頭,這些年虧得你照顧著,你救了俺們不只一次的,嬸子啥也不說了!”沒等司徒嫣反應,阿牛嬸直接給她跪了下來,磕了幾個頭這才做罷。

司徒嫣忙將人扶了起來,本也想叮囑阿牛嬸兒一番,可看著坐在一邊的李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說了幾句將糧食留了下來,就去了四嬸子家。

“丫頭,就你們幾個娃兒的,這一路往京城的可要咋走?”四嬸子擔心幾人的安危,想著勸勸讓幾人留下,大家夥兒的也好有個照應。

“嬸子,俺一個人都能從京城逃到村裏,這會兒有哥哥們陪著,俺們一定能行。嬸子只要記得俺跟你說的,要是村裏呆不下去了,就和狗子哥一起也往南逃。還有這些糧食,都做成餅子存起來,平日裏省著些,也能挨過這個冬日的!”

“嬸子先別哭的,俺還有件事兒要麻煩嬸子,俺想跟您借身衣裳,不用棉衣,夾衣就成,越破越好!”

四嬸子見勸不住,只得給司徒嫣拿了衣裳哭著將她送出了門。

司徒嫣最後才去了村正家,將她要離開的事兒說了,“五爺爺、福嬸兒,俺在村裏的這段日子,得了您家裏不少的照顧,這一走的也不知啥時才能再見面,五爺爺和嬸子多保重!”

“丫頭,這一路老遠的,就你們幾個娃兒的哪裏能成?”老村正不只是為幾個孩子擔心,他更希望司徒嫣能留下,有事兒能給他出個主意。他是村裏看的最明白的,要是離了這丫頭,村裏人連個盼頭都沒有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五爺爺不用再勸了,俺心意已決。只是要麻煩嬸子送俺一套舊衣裙,越破越好!”福嬸兒又勸了幾句,見實在勸不住這才流著淚給司徒嫣拿了件衣裳這才將她送出了門。

“這金鳳凰,早晚是要離窩的,俺們這窮村子終是留不住幾個娃兒啊!”老村正捏著煙袋子,望著門口發呆。“走了,全都走了,兒子、孫子,如今連丫頭大郎他們也要走了,這往後可要咋過啊!”老村正老淚眾橫,再也忍不住了。

“爹,平日裏不覺得,這會兒連丫頭都走了,俺這心裏是徹底沒了底,這往後日子可要咋過啊?”福嬸兒也跟著在一邊哭,她想讓公爹給拿個主意。可見著公爹也只是哭,什麽都說不出,心裏更慌,人連站都站不住,整個人攤在了炕頭。

老村正見兒媳婦這樣,嘆了幾口氣,將旱煙點上,這才讓心靜了下來。畢竟年紀大些,見識多些,人靜下來,也就有了主意,“將丫頭給的面都做成餅子,連著家裏之前剩的全弄成餅子,俺們就吃些野菜湯的,等著老大的信兒,要是他們能逃得回來,俺們也往京城去!”

“哎!”福嬸兒得了主意,也不哭了,忙進了竈房裏去準備。

回家前,司徒嫣特意去了一趟李大牛家,她是不想讓李大郎幾個留下遺憾,畢竟李二柱和李三柱都被抓走了,李大牛和曹氏全病在了炕上。

這會兒李三柱媳婦給李二柱和李三柱送了被卷剛回來,家裏今年冬啥吃的也沒有,所以連口吃的都沒給二人。正坐在李大牛和曹氏的炕邊上哭的傷心。

李大牛雖病著,可人還沒糊塗,曹氏已經暈過去了。見司徒嫣上門,連李大牛都覺得很意外。

“李家爺爺,俺這次來是給你們送些糧食,這是二十斤的黑面,還有一小壇子的鹹菜,都是俺之前淹的。天好時李三嬸子再進山找些吃的,你們也就能撐的過這個冬日。”

“小五啊!是爺爺對不住你,對不住大郎幾個,爺爺悔啊!”李大牛感動的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李三柱的媳婦抱著面袋子摟得死緊,好像是怕司徒嫣後悔又將糧食收回去一樣。司徒嫣只當沒看見,又說了兩句這才離開。

往之前幫著剪窗花的幾家又送了些糧,這才回了家。天已經黑透了,不一會兒李大郎幾個也從山上趕了回來。

“哥哥們,先把車套上。家裏俺都拾掇妥當了,別的啥都不用拿,只這幾個筐裝著衣裳、被褥和一些吃食、竈具的,等會兒都放在車上,再把這兩捆子柴捆在後頭的就可以走了!”

“小五,要不把弓箭拿上吧?”李大郎想著有了這個路上打個獵的也可以多些吃的。

“大哥,俺把弓箭藏在板車下了,這樣路上要是見了官兵的,也不會讓人起了疑。”

李大郎又看了一眼,檢查了一下,這才放心。二郎裏外的又轉了一圈,見門窗都鎖上了,依依不舍的又看了幾眼,這才趕著車出了院子。司徒嫣特意讓李二郎去將院門鎖上,也算是了了他的心願。

“二哥,屋子沒長腿兒,放在這兒也不會跑,等到戰事歇了,二哥要是想回來,俺們再回來就是了!”

“真的嗎?小五,俺們還能再回來?”

“嗯,只要戰事平息了,二哥要是想回來俺就陪二哥回來!”二郎看著小妹堅定的眼神,這才有了笑容。

幾個人趕著車,借著映在雪上的月光,往村外走,李大郎在路過老房子時,停了一下,領著弟弟們在門口磕了幾個頭,這才上了車。

“大哥放心,俺下晌時去看過李家爺爺,留了糧食和菜的,幾人省著些挨過這個冬日還是不難的!”

“小五,這,俺謝謝你!”李大郎沒想到小妹連這個都為他們想到了,感激的拉著她的手,眼中含著淚。

“俺們是一家人,俺不想哥哥們離開後還有啥牽掛的。一會兒路過幹爹幹娘的墳,再去上柱香供些祭品,怕是今年過年,俺們沒法子趕回來了!”

“好。”李大郎的淚再也忍不住了,可這會兒他也不敢哭出聲,壓著嗓子,趕著車去給李大柱上墳。

祭祀了一番,又燒了些紙錢,向爹娘交代了一番,當然也祈求爹娘這一路護他們安全。這才下了山趕著車往昌黎郡房縣而去。

☆、155章,夜晚趕車路難行,無煙竈取暖歇息

司徒嫣是打算晝伏夜行,躲過官兵的追捕。帶著李大郎幾人一路趕往昌黎郡房縣。

而李家村被抓走的村民這會兒也已經到了邊城,聽著城外廝殺聲四起,驚得一群人縮成了一團,膽子小的直接嚇尿了,甚至一群大老爺們抱頭痛哭。這也怪不得他們,平日裏都是些拿鋤頭的農家漢子,哪裏見過真刀真槍的血拼。

“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娘們嘻嘻的,哭個雞毛!”

“行了,都是些沒殺過人的百姓,你兇他們他們也硬不起來!”什長訓了手下人一句,這才進城去覆命。

一路上官兵一直在村正邊上,他沒找著機會看紙條上的字,這會兒官兵都去了一邊吃喝歇息,他這才得了空兒,將紙條從懷裏取了出來,字跡有些潦草,看的出是匆忙間寫的,“村正叔,事急意簡,戰場上刀劍無眼,吾國兵弱,保命為先,能逃即逃,且一人難成事,眾人好成行。見字時吾已離開,家中已為叔伯們安置妥當,勿掛勿念保重自身,有緣再見!”

村正這下才明白,原來司徒嫣早就做了離開的打算,如果不是他當初傷了這丫頭的心,這會兒說不定他也能跟著離開了,越想越後悔,甚至想抽自己幾個嘴巴,看著紙條上寫著家裏已經安頓好了,心才安穩些。見官兵沒註意,將紙條收好,這才找到李阿牛幾個平日裏和司徒嫣關系好的,將紙條的事兒和他們說了。

“俺這一出門的,就怕家裏沒人照應,虧得有小五這丫頭!”李阿牛得知家裏安置了,心才安些。

“可不咋地!這家裏能挨過這個冬日,就是俺死了,也沒啥可擔心的了。只是這丫頭離開了,過了這個冬日,開春了也不知家裏的日子能不能過的下去?”李四想的和李阿牛一樣,比起自身的安危,他更在意家裏人。

“行了,都小點兒聲,丫頭的意思講的明白,保命第一,有機會俺們就逃。這事兒就俺們幾個知道,別人也別往外說!”幾人忙跟著點頭。小羊兒一直跟在他爹身邊,他想問司徒嫣逃去了哪裏,可也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的,這才歇了心思,只蹲在一邊聽著。

幾人又商量了一下,這才散了,找著沒人的地兒,將懷裏的餅子拿出來偷偷的吃著。城裏的屋子早就住不下了,李家村的村民被安排進了一座破廟裏,幸好帶了被子,不然這一夜還不知要如何挨得過去。

同在一個廟裏的還有另一個村的,可沒這麽好運,有人出主意,這些人全是空著手被人拉了來,到了這裏才知不只要挨餓還要受凍。看著李家村的人睡著草席暖被的,哪個不是羨慕到了骨子裏。

被人盯著,村民們也不敢睡實了,忐忑的過了一夜,司徒嫣和李大郎幾個也不安穩,夜路難行,地上又蓋著一層雪,雖然雪不厚,可騾子時不時的就會打滑,幾次都得李大郎和李二郎下車牽著走。

又怕被人發現,幾人連火把都不敢點,只能借著雪光月光一點兒點兒往前摸著走。

司徒嫣見李大郎幾人走的急,忙跳下了車,跟著一起走,“大哥,慢點兒不怕的,前面有雪狼探路,有啥危險它會叫!”

“小五,你咋下來了?快點坐上去,這地上全是雪,再打濕了鞋襪!”

“就是,這路滑的很,回頭再摔嘍!”李大郎見小妹跳了下來,忙拉著騾子停了下來,讓她上車。二郎也在一邊跟著勸。

“沒事兒,俺坐在車上也冷的慌,跟哥哥們一起走走的好!”司徒嫣坐久了是真的有些冷。

“那也行,可別離遠嘍!就在俺邊上的。”李大郎又給司徒嫣緊了緊帽子,這才趕著騾子繼續往前走。

三郎和四郎看了,也跳下了車,這車上一下子少了三個人,也輕了些走起來反而又快了不少。又趕了有一個時辰,司徒嫣找了個地兒讓騾子歇歇,從車上的一個簍子裏拿出包細草料給騾子餵上,“胡蘿蔔,這一路要辛苦你了,多吃點兒!”

也不知是自然反應,還是騾子真的聽懂了司徒嫣的話,還真的點了點頭,這才吃了起來。李大郎幾人這會兒將草席鋪在地上,幾個人圍坐在一起,一個時辰前,他們就是這麽歇著的。

司徒嫣又從一個被子裏摸出個水袋和一包餅子“哥哥們先喝口水,吃張餅子,這趕路最是累人,可千萬不能累病嘍,慢些的倒是不打緊!”

又叫來雪狼,擱著板車給它餵了幾個一早包好的肉包子,又餵了些水。這肉包子是司徒嫣特意為雪狼準備的口糧。它這個無言的戰友不會疑心和提問,所以待遇竟比李大郎幾個還好些。

幾人歇了有近二刻鐘的時間,這才又趕車上路,這樣走走停停的,趕了一夜都沒出遼東郡,眼見天就要亮了,再趕路怕被人發現,只得找了個樹林躲了起來。

“小五,再趕會兒吧,這路上也沒個人?”沒出門時,李二郎最是不舍的,可這一出了門,他卻成了最急著趕路的。

“不趕了,不僅哥哥們累,胡蘿蔔也累了,俺們得找個地方歇歇!”司徒嫣主要是想到官兵進村的時辰,如果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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