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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新生意鹹菜上市,收雞蛋淹漬鹹蛋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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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雪狼,連拉帶拽的將四人趕進了山。這才回家將家裏所有的東西全收進了戒指裏,門也不鎖,直接去了村口。

這會兒兵丁早就開始按家按戶的搜刮起來,可李家村早就被災民洗劫一空了。村民的家裏,除了這些日子進山挖的野菜,啥也沒有。氣的兵丁拿著馬鞭到處行兇。

“兵爺,兵爺,俺們這村剛讓災民搶了,是真的拿不出糧食。您行行好,高擡貴手,放過俺們吧!”村正這會兒已經被兩個兵丁壓跪在地上連連給這些人磕頭。

“他娘的,你唬老子呢,俺剛進村時就看見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著煙呢,沒糧食煮的啥飯,老子沒糧吃都快餓死了,你他娘的還藏著掖著的。他奶奶的是不是不要命了。”

“官爺,俺說的是真的,您行行好,哎喲,別打了,別打了。”還沒等村正把話講完,就被兵丁幾鞭子打倒在地上,痛的哭嚎連連。

站在一邊的小羊兒,見他爹被打,叫嚷著沖了上去,可人還沒等沖到村正邊上,就被旁邊的兵丁一腳給踹倒在地上,也挨了幾鞭子。福嬸兒的動作慢些,這會兒才從家裏跑了過來,見當家的和兒子都倒在地上,哭嚎的就沖了上去,一時間村口亂成一片。

村民們心裏也氣,可卻連一個站出來求情的都沒有。如果沒有之前的事,司徒嫣就算不沖上去也早就想辦法了。可這會兒,她只站在人群後遠遠的看著。只要這幾個兵丁不下死手,她是不會出手的。

沒多一會兒,挨家挨戶搜刮的兵丁都氣呼呼的走了回來,“屯長,除了些個野菜啥也沒搜著。”

“屯長,俺這兒也是。”回來的兵丁都空著雙手,氣的那位屯長又狠狠的給了村正兩鞭子,這才罵罵咧咧的帶著人騎馬去了下一個村子。

村民們這才上前將村正一家送了回去,司徒嫣摸出個藥包留給了福嬸兒,只給小羊兒看了看傷,確定沒傷筋動骨,這才進山去找李大郎他們。

等人都回了家,司徒嫣這才將剛剛發生的事說與四人。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兵丁成了響馬,這比災民還狠,往後俺們哪還有安生日子過!”李二郎聽的又急又氣,連眼睛都泛了紅。

“小五,剛那些人進村,你為啥讓俺們跑?”李大郎對這事兒還耿耿於懷。

“俺剛才聽著有馬蹄聲傳來,猜著可能是兵丁進村,怕是為抓丁的,這才讓哥哥們進山躲躲。而俺只是個丫頭,這些人抓俺也沒用。”

“小五,以後要是再有個啥,俺們一家人再也不要分開了?”李大郎想到剛剛在山裏躲藏時的擔心害怕,就是這會兒他的手還在抖,如果剛剛小妹發生了啥事兒,他怕是羞奮得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對,小五,以後俺們一家再也不要分開。”二郎幾個也想到剛剛在山裏,幾人急的團團轉,卻一點兒法子都沒有。

“哥哥們聽俺說,有的時候短暫的分別是為了以後能更好的相聚。所以不是守在身邊就是保護,只要俺們一家人心在一起,再難也能撐的下去。就像俺跟俺親哥一樣,雖然他在外邊也不知這會兒咋樣了,可俺相信,他一定還活著,就是為了俺,他也會堅強的活下去。”

四兄弟相互看了一眼,大郎、三郎和四郎心裏明白,可他們還是不願和小妹分開。而李二郎是有聽沒懂,但他知道,他一定會為了這個小妹撐下去,他還要給小妹挖野菜撿柴火,他不要小妹過苦日子。

這一天的話,在不久後即成為事實,幾人分隔兩地,卻為了彼此努力活著。

☆、151章,突厥犯城吳興兵,北魏亡國近在前

大定二十二年十月初八立冬,突厥汗帳內八大將軍早已經跪拜在地,歃血為誓,一場大戰已拉開序幕。

伊利可汗阿史那土門,端坐在汗帳內,手舉著血酒,高聲喊到,“突厥的勇士們,拿起你們的彎刀,騎上你們的戰馬,用魏國人的頭顱來彰顯你們的勇敢,用他們的糧草養育我們突厥的子孫。”

“本王已經等不及要在魏國的城池內為最勇敢善戰的將士們擺慶功酒。你們要記住,你們是狼神的子孫。勇敢的去戰鬥吧!”

“可汗萬歲!可汗萬歲!”歡呼聲此起彼伏,汗帳內外熱血沸騰,比起頻於搜刮百姓的魏國將軍,突厥將士早已視死如歸。

“將軍莫賀,你帶五萬勇士作為先峰,本王要你在十日內拿下魏國的玄菟郡。”

“末將領命。”隨著莫賀的跪拜接旨,突厥正式向魏國宣戰。

同時在南邊的吳國,金陵皇城金鑾大殿之內,吳國皇上居中坐於髹金雕龍寶座之上,看著下面的文武百官爭論不休,心有不喜。文官們太平日子過久了多安於故俗,溺於舊聞。而武官們多好大喜功,只想著加官進爵,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可以為其分憂。

冷著眼將殿下之臣一一掃過,只有一人安靜的站於群臣之中。

“平南侯!”

“微臣在!”

“對於是否伐魏,如何伐魏,作為肱骨之臣,你,可有良策?”

“回皇上的話,魏國占據長江以北廣大中原地區,原本是人口稠密,經濟發達,實力遠勝於我吳國和西邊的蜀國,如不趁其內亂而將其一舉攻取,等魏國休養生息,難保其他日不會對我吳國興兵,天下擾亂,群雄逐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臥榻之旁起容他人酣睡,且如今蜀國兵將已動,突厥也已發兵,今魏國腹背受敵,其內亂又起,時機成熟,伐魏勢在必行,魏國城毀國亡已。臣願領兵直取雒陽。”

“好,平南侯不愧為我吳國忠臣良將。”

“平南侯接旨。任平南侯為驃騎大將軍,率軍二十萬直取魏國。”

“臣領旨。”任命即下,硝煙即起,北魏亡國近在眼前。

旨意很快由宮中傳回至侯府,平南侯夫人強忍心中不安,為平南侯整裝。世子端木玄坐於書房,低頭仔細看著早已被他熟記於胸的魏國州域圖,與其幕僚商確行兵路線。

七皇子穆奕請戰獲準,一起隨大軍出征。

而在魏國北幽州遼東郡新昌縣李家村,立冬後的第一場雪整整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上陰雲密布,村民們望著屋外白茫茫的一片,心都涼了。

挖了近一個月的山野菜和雜草,甚至連樹皮草根都挖出存了起來,可還不夠一冬所食,眼下大雪封山,就是他們想進山,也已經找不到吃的了。

這些日子山腰處的野物幾近滅絕,別說是獵人,就是雪狼也只有進深山,甚至有時要去上個三、五天的才會獵到吃的,司徒嫣也不再存獸皮,而是將這些都留給雪狼,就是這樣還要給雪狼加些苞谷面才能吃的飽。

大雪過後,李大郎一大早的就進竈房和司徒嫣商量,“小五,俺想進深山裏看看。要是不打些獵物存著,這一冬家裏連點兒肉都吃不上了。”

“行,大哥去吧,只是要帶著雪狼,也能安穩些。家裏還有之前藏好的臘肉和熏肉,就是打不著獵物也不怕的。大哥一定以自身安危為重。”

“行,俺記著呢,小五放心,俺這就走了。”

“等等。大哥多帶些餅子再走。”司徒嫣給李大郎裝了二十張餅子,又讓雪狼美餐了一頓,這才送他和雪狼出門。

李大郎前腳剛走,後腳李三柱就上門了,“李家三叔,俺大哥這會兒不在家,你有啥事兒,和俺說一樣?”

“那啥,那個,大郎去哪兒了?那三郎在家嗎?”李三柱最怕和司徒嫣打交道,猶豫再三還是想找三郎商量。

“在呢,你等一下。”司徒嫣不想告訴李三柱,李大郎進山去打獵。且也沒請人進院,而是直接喊了三郎出來。

“三叔,你有啥事兒,說吧?”李三郎也沒將人讓進屋,只是隔著門檻說話。

李三柱心裏有氣,可這會兒他哪敢對著三郎發火,“三郎,你二嬸昨晚上去了,俺是來給你們送個信兒。你奶病了這麽久,連炕都起不來,天天念道著你們,俺們雖然關系斷了,可這血緣斷不了不是?你們得空也回家去看看的,也幫著你爹他盡盡孝。”

李三柱這張牌打的好,聲情並貌,連司徒嫣都有些心動,只是這李三柱早把幾人傷的狠了,一時裝出的慈悲又如何暖得了已經碎裂的心。

三郎只是點頭說了一句“知道了。”就將人送走了。

“小五,大哥不在家,家裏你管家,你看這事兒咋弄的好?”

“三哥覺得呢?”司徒嫣覺得是時候讓幾人學著獨立去面對事情,她不能總護在一邊,幾人能早些成長起來,就算將來她走了也能安心。這幾日她特別心焦,前世每有危險臨近,她就會有這種感覺,這些日子這感覺一起,她就已經開始做準備了。

“俺沒啥想頭兒,奶病了大哥前幾天才去過,不去他們也說不出啥,可二嬸去了,俺們要不去,怕有些說不過的,同在一個村住著,就是鄰家有人去了,俺們也會去看看的,只是這喪儀,俺不知要送些個啥?”

“三哥,你能這麽想,俺真的很開心。人死為大,就算之前她再做的如何不對,人都已經去了,俺們又何必跟個死人計較。至於李家奶奶,既然是幹爹的娘親,怎麽也得去看看。至於喪儀,糧食是不能送的,這裏還有大哥前些日子獵到的一只雞,只是肉讓俺做了,還剩個雞架子,俺把它熬成雞湯,再加些野菜也就是了。”

“行,俺覺得就只送些野菜都行,這村裏怕是沒啥人肯去。”

“就當是給李家奶奶的孝敬吧!俺這就去準備,三哥去後院把二哥和四哥叫來,讓他們別存雪水了,明年能不能種地還不一定呢?”

“小五,你這是啥意思,俺們明年不種地那幹啥?”

“再等等吧,過些日子也該有信兒了。”司徒嫣望向灰蒙蒙的天,心裏有些發苦,如果她擔心的事兒要是真的發生了,這樣冷的天兒,他們要何去何從。難道真的要舉家南遷,可又能遷去哪兒,做些什麽?嘆了口氣,這才從沈思中回過神,“行了三哥,快去吧!”既然現在擔心這些也是多餘,那就盡人事,聽天命吧!

李二柱媳婦過世,只停靈一天就發喪了,全村只李二郎帶著三郎和四郎去送了喪儀看了一眼,其他的村民連門都沒登。因著沒錢買棺木(其實如今兵荒馬亂的就是有錢也買不著棺材),所以只用個草席卷著就將人草草的埋了。還算這李二柱有些良心,將他媳婦埋在了李招財的墳邊。

曹氏為著這事兒氣的病又重了幾分,原以為可以借著這事兒,從村民那兒得些吃食,可人都埋了,即只得了李二郎幾個送來的一碗菜湯。雖然裏面能看到些油星,可也不夠一家人吃一頓的,他們家裏就是野菜也不夠撐十天的,這要如何是好?越想越氣,最後連著吐了幾口血暈了過去。

李大郎是三天後回來的,因有雪狼在,這次進深山沒出什麽事兒,只是獵到的東西非常少,只有一只兔子和一只山雞。倒是雪狼,這次可是吃了個飽。其實如果是司徒嫣和雪狼進山,雪狼一定會把自己獵到的東西分給司徒嫣,可李大郎並不是它的主子,對於這個人,它只當是司徒嫣給自己的任務一樣,有危險的時候提個醒,別的它才不會跟李大郎分。

“大哥,山裏還有災民嗎?”

“有,俺在一個山洞邊看到過幾個玩鬧的小娃兒,像是幾家子湊在一起進的山,俺也沒敢靠太近,沒看太清。”

“嗯,這大雪封了山,這些人怕是也沒地方可去。”

“小五,俺還剩了五張餅子。”李大郎將身上揣著的餅子遞給了司徒嫣。

“大哥咋不都吃了,吃這麽少的身子哪吃得消?”司徒嫣有些心疼李大郎的節省。

“俺沒事兒,一點兒也不餓的,這樣的日子還不知要過多久,家裏的糧食夠不夠吃到明年秋收還不知道呢,還是省著點兒好。”

“大哥,俺說過了,家裏不少吃的,你咋不聽話的。”司徒嫣一邊念道,一邊給李大郎去熱飯。

看著李大郎吃了一碗面疙瘩湯渥雞蛋這才放他去洗瀨歇著。等晚飯前才把人叫了起來,將曹氏和李二柱媳婦的事兒和他說了。

“二哥他們已經去送過喪儀也看了李家奶奶,大哥要是不放心,等會吃了晚飯再過去吧!”

“不地了,俺也幫不上啥,奶他們還有二叔和三叔呢!”李大郎剛聽著時,是真的想去看看,可一想著去了也不知要送些啥好,這才又歇了心思。

“大哥今天獵回來的兔子俺已經拾掇出來存了起來,雞已經分成了幾份兒,俺用半副雞架子熬個雞湯,再加些黑面野菜,做個糊糊,大哥給送去吧!”司徒嫣看出李大郎眼中的猶豫,她知道這人心善,她也不想讓他留有遺憾。免得以後成了心結。

“小五,這送些菜糊糊的也就算了,村裏也只有村正家和阿牛叔、四叔家知道俺們家有點子存糧,要是再讓別人知道了,怕上門借糧的就多了。”李大郎總算沒讓司徒嫣失望,沒有一門心思的去幫著老宅子。

“那行,就聽大哥的,不放黑面。只是這三家的,俺看著還是要再送點糧過去,大哥覺得一家給個一斤黑面的可好?”李大郎想了想,覺得這樣也好,這三家是知道他們家有糧的,平日裏又走的近,要是不送些去,有些說不過去。這才點頭應了。

“那行,一會兒等天黑透了,就讓二哥他們走一趟,也省得白日裏的讓人瞧見了。”事情商量好,兩人又各自去忙,等天黑了,五個人一起出了門。

李大郎捧著個籃子裝著鹹野菜雞湯去了老宅,二郎幾個分別去了村正、李阿牛和李四家。而司徒嫣裝著一斤的黑面,和一斤的苞谷面去了亮子家。

“小五,你這是幹啥的,你家好不容易藏點兒糧食,俺不能要。”亮子雖然餓著肚子,可這糧食都是用來保命的,司徒嫣救過他們全家,他可不能拿人家保命的糧食。

“亮子哥,俺家裏還剩些,前幾日又挖了不少的野菜,合著一起吃挨上個幾日的不難,更何況俺大哥還能進山打獵,這點子黑面大人吃,這一把子苞谷面是給小寶兒的,俺還帶了二個雞蛋和一只雞腿,到時做糊糊時給娃兒放點兒。”司徒嫣對這個她親手接生的小娃兒特別喜歡,而且每次這小娃兒看到司徒嫣總是笑呵呵的,特招人疼。

“小五,俺謝謝你。”亮子和他媳婦硬是跪在地上給司徒嫣磕了三個頭,才肯起身。司徒嫣又勸了幾句,這才起身回家。

村正早就在家裏等著司徒嫣上門,想著這下了雪,雖說他還在家養病不能進山打獵,怎麽著這丫頭也能來看看他。卻沒想這一連幾天都不見人上門,這才覺得當初他做的有些過了,怕是真如他爹說的,傷了那丫頭的心。

可他心裏也生了怨懟,覺得自己好歹是個村正,卻叫個娃子給拿捏住了。這會兒見李三郎上門,臉色也不好看,只問了幾句,聽說大郎已經進山打獵回來了,更是心裏有氣,只念糊著應了一聲,就將人送走了。

李阿牛和李四兩家都感激的不得了千恩萬謝的將人送出了門。晚上吃飯時,三郎將去村正家看到的事和司徒嫣說了,“小五,俺咋覺得今兒個村正叔好像有些不待見俺?”

“‘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心不足,就會被自己的欲望所害。”司徒嫣的話說的有些事事而非,幾人完全聽不懂。

“哥哥們,雖說俺們對別人好並不求別人的回報,但如果你對人家好,即被人當做應該應份的,那這種人不幫也罷。”

三郎一下子明白了,那日村正幾個上門,別人都是關心他們而來,只有村正話中有話,這幾日小妹連村正家的門都不登,甚至村正被人打傷她都沒有為其看傷,看來這事兒怕小妹早已有所警覺,是他們幾個還看不清世事,覺得很是慚愧。

“小五,俺明白了。”司徒嫣見三郎明白,又看了看大郎幾人,見大郎和四郎低著頭,想來是也想到了什麽,只有二郎瞪著眼,完全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好了,哥哥們不用再想了,俺們過自己的日子就是。”司徒嫣不求幾人能一下子明白,能有一個明白已經很好了。

吃了晚飯,司徒嫣將剩下的二袋子黑面也全做成了餅子,這才睡了。

☆、152章,抓壯丁充兵戍邊,避兵禍進山躲藏

大定二十二年,十月十五,新昌縣城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繁華,本該是趕大集的日子,可街上店鋪大門緊閉,整條市街除了災民就是乞丐,連城中的破廟都已經住滿了災民。東西南北四條街連一個擺攤的都找不到。

北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殘雪,還沒等雪花落下,即被奔馳而過的馬蹄又卷了起來。“閃開,八百裏急報。擋者死!”馬遞騎著快馬一路高呼而過直奔新昌縣衙。其實就是他不大聲叫嚷,也沒人趕擋他的路。

遼東郡郡守這會兒人正在新昌縣城的縣衙內,昨兒個新昌縣城又有一股災民鬧事,不但搶劫,還將一富戶滅了門,衙差連夜將事情報至郡守府,他一早就趕了過來。

這會兒見有緊張軍情,忙將馬遞叫了進來,先看過“火牌”確定是緊急軍情,這才將則子接了過來。

“速速回府。”郡守仔細看了緊急軍奏,直接下令回府。連夜向整個遼東郡頒布政令,男12歲以上60歲以下者,限三日內到縣城集合,充軍戍邊。違令者斬。並派出郡守府兵丁,挨個縣城去抓人。

哭喊聲,殺伐聲,如海嘯般,驚起沖天怨氣。一時間整個遼東郡都亂成了一團。

這日還不到午時,司徒嫣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陣得咚咚直響。“大郎哥!小五!快開門。”

“是狗子哥啊,你這是咋了?”二郎去開的門,見來人是李四家的狗子,心裏還有些納悶,是啥事兒,把這人急成這個樣子。

“大郎哥和小五呢?”這事兒他爹也是剛得了信兒,讓他一定要找李大郎和司徒嫣商量。

“俺大哥和小五進山了,你有啥事兒和俺說吧!”

“來不及了,快把人找回來。這事兒耽擱不得,再晚就要遭了。”狗子急的有些語無論次,聽的二郎只能幹著急也不知是為了啥。

三郎這會兒從後院轉了過來,他遠遠的就聽見了狗子的聲音,“二哥你去找大哥和小五,狗子哥先進屋,有啥你跟俺說,等小五回來,俺再告訴他,不耽誤的。”

狗子覺得只能這樣了,就將他爹讓他傳的話說了。

“啥,抓丁充軍,狗子哥,你這話可當真?”

“俺還能騙你,俺家有個表姨娘,原住在玄菟郡那邊,上個月胡子就打過來了,他們全家就一路逃了過來,一家人才逃到襄平縣,男人就被抓了,只給了句抓丁充軍,直接給押回了邊城。俺表姨娘帶著一個小子一個丫頭,沒法子了才尋到了俺家,這會兒還在家裏坐著呢,俺爹去找村正去了,讓俺給小五送個信兒。”

“狗子哥,謝謝你,俺這就和小四進山去找大哥和小五,俺也不留你了,等小五回來,有了啥主意,俺再去找你。”

送走了狗子,三郎叫回四郎,鎖了門,兩人一起進山去尋人。

司徒嫣遠遠聽見幾人的聲音,忙喊著李大郎和雪狼下山。

“二哥,這是咋了?家裏出啥事兒了?”司徒嫣看李二郎跑的急,頭上都出了汗,連個帽子都沒帶,就知一定是有啥急事兒。

“俺也不知的,狗子來家裏報信兒,只說有急事兒,讓俺找你和大哥回去。”

“走,回家!”

幾人才下山,就見尋來的三郎和四郎,司徒嫣心裏一緊,沒啥大事兒,三郎不會來的這麽急,看來真是出事了,好在幾人都還安全。

“小五。”三郎心急,還沒等回家,就將聽到的事兒全講了出來。

“小五,這咋整啊,大哥和二哥是不是都要被抓走?”四郎怕的心裏急,眼淚就跟著流了出來。

“小四,你先別急,這抓丁充軍也許只抓那些個災民,俺們又不是災民,也許不會進村來抓俺們。”李大郎心裏明白,他這次是逃不過了,可也不願弟弟們跟著著急。

“大哥讓雪狼帶著你跟二哥先進山,就去俺們上次藏糧的地方,等到了,再讓雪狼回家,俺先和三哥和四哥回家準備些東西,從今兒個起哥哥們就在山裏過日子,等事情過了,俺再進山接哥哥們回家。”

“小五,這能行嗎,這逃役可是大罪。”

“逃不逃的都是罪。哥哥們只管去躲著就是,家裏有俺呢,放心吧!”

“小五,你跟俺們一起進山吧!”

“對啊!小五,你一人在家,俺不放心。”

“哥哥們別爭了。要是家裏一個人沒有,那就真成了逃役。”司徒嫣也不再說,叫來雪狼讓它帶著李大郎兄弟進山。

自己則拉著三郎和四郎回了家,將之前做好的餅子包了200張,又裝了20個鹹雞蛋,一壇子鹹菜,將爐子鍋都裝好,又給幾個人捆了草席被褥,將裝好的東西全搭在騾子“胡蘿蔔”身上。這會兒雪狼也回來了,司徒嫣又讓雪狼帶著三郎和四郎趕著胡蘿蔔進山。叮囑幾人千萬別出山,有事兒讓雪狼傳話,送走了三郎和四郎,司徒嫣這才去了李四家。

“丫頭,你可來了。”李四從村正家回來,又去了李阿牛家,兩家也沒個主意,他也只好先回家等司徒嫣的消息。

“四叔,先別急!事兒俺聽說了。俺來就是想跟你說,這次抓丁充軍,定是九死一生。叔要是怕逃役,那就只有硬著頭皮去。如果不怕,俺覺得還是先進山裏找個山洞躲躲的好。這會兒就是想往外邊逃,怕是才出村,就得讓官軍抓了。”

“這能行嗎?要是被官府抓到了,那可是要殺頭的。”

“叔,官府會不會進山去抓,俺不知,俺這會兒也沒啥好主意,只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這幾人與李大郎幾個不同,司徒嫣不會去幫他們拿主意,她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出了李四家,司徒嫣又去了李阿牛和亮子家,將自己的意思都說了,當然也沒有強讓他們進山。

等到了晚上,李阿牛一家、亮子一家、李四一家全聚到了司徒嫣家。

“丫頭,俺想了,讓山娃子進山,俺留下,怎麽著家裏也不能沒有人留下。”

“俺也是這個意思,讓狗子進山。”

“俺家裏娃兒小,不能沒人,俺想留下。”亮子想著兒子還小,只媳婦自己在家,他怎麽也不放心。

“阿牛叔、四叔和亮子哥,俺也不勸你們,俺只是想問你們,要是這次魏國亡了,你們還要為他們賣命?還要去戍邊嗎?”

“小五,咋能的?”幾人被司徒嫣的話嚇到了。

“魏皇殘暴,不顧百姓死活,這些年俺們是咋過的,叔、哥們比俺清楚。反正俺是不會讓大哥他們給這樣的魏皇效命的。”司徒嫣最後再勸了幾人一句,也算是盡了心。

“可,要是連俺都走了,家裏就留你嬸子一人的可咋整?那些兵差可都是些個不講理的。”

“俺都不怕,嬸子們怕啥。這男人們不在家,他們還能拉著女人去打仗不成?”

“丫頭說的對,當家的,你只管帶著兒子進山。俺不要你去送死。”阿牛嬸兒厚著臉,哭倒在當家的身上。

四嬸兒也跟著抹淚,“對,當家的,俺也不要你留下。”

亮子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也不想被抓去充軍,可又放不下家裏的孩子。

幾人又商量了一番,一時的也沒想出好法子,就各自的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山娃子和狗子來找司徒嫣,“小五,俺爹讓俺來告訴你一聲的,他還是要留下。讓俺跟山娃子哥一起進山。”狗子低著頭,他不想離開家,可他爹說要是他不走,他爹就不認他這個兒子了。

司徒嫣嘆了口氣,這些古人被奴役的久了,對官府的恐懼不是一天兩天能改變的。她知道一但這些人被抓走,想活著回來,怕是難了。她並沒有讓二人去找李大郎他們,畢竟李大郎那裏多一個外人就多一分的危險。而是一人給他們包了二十張餅子。

“山娃子哥、狗子哥,俺沒啥可送給你們的,你們這一進山,啥時能回來,俺也不清楚,俺看著你們背的有草席被褥的,俺就不給你們準備了。俺哥他們走的時候,俺將家裏所有的黑面都做成了餅子。這是剩下的四十張,你們一人二十張,帶去山裏吃,過上個把月的應該不難。”

“小五,這哪行,這是大郎哥他們留給你的,俺不能要。”

“快別爭了,俺這還有。也不知兵差啥時候來,俺就不留哥哥們了。進山裏多加小心,這山裏還有災民,糧食一定存好嘍,別讓人看了去。”又叮囑兩句,這才將人送出了門,回屋給李阿牛和李四家準備了十張餅子,這才給兩家送去。

“丫頭,你這是幹啥?”

“叔,山娃子哥和狗子哥進山,俺想著你們怕是把家裏能吃的都給兩人帶去了吧!俺就是點子心意,大哥他們進山時,俺把家裏的黑面全做成了餅子,這都是家裏剩的,叔和嬸子可別跟俺客套嘍。”

“丫頭,這哪裏使得,這是大郎幾個留給你的,俺不能要的。山娃子剛回來已經跟俺們說了,你送了二十張餅子給他,俺剛還想著跟你叔去謝謝你呢。俺這個當娘的沒啥拿的出手的,還是你前些日子送來的一斤黑面,這些日子舍不得吃,都給山娃子做成餅子帶進了山,俺這心裏還擔心著,這下好了,有了你這二十張餅子,俺還有啥好擔心的。這才轉了念兒的,你咋又送了吃的來,這可不行的,俺說啥也不能要。嬸子謝謝你。”

“嬸子,這有啥的。俺當初讓騾子藏了二袋子黑面,就是存來用在這個時候的。雖說今年冬日不好過,可俺覺得人只要還活著,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俺飯量小,家裏留的就夠俺吃的了,哥哥們的,俺早就讓他們帶進山了,嬸子不用擔心。”兩人又推托了一會兒,阿牛嬸兒這才收下。

李四家也是一樣,司徒嫣又給亮子家送去了些,這才去了村正家,她覺得這次應該是她最後一次登村正家的門,也許很快她就會帶著李大郎幾個離開,既然這裏呆不下去了,走則是必然的。

“丫頭,俺之前不知你叔他會動了那個心思,倒是讓你受委屈了。嬸子沒臉見你。”福嬸兒這些日子也好奇,村裏進了兵丁打了人搶了東西,可司徒嫣只是看了看小羊兒的傷,留了藥就走了,連句話都沒和他當家的說。之後這丫頭再也沒登過門,她這心裏早犯了嘀咕。

那天三郎送糧上門,他見當家的陰著張臉,她這才覺得出了事,逼著當家的將事情告訴了她,氣得兩人大吵了一架,還是老村正出面,兩人這才安靜下來。

小羊兒也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一個是他爹,一個是他在意的人,他也說不上是誰對誰錯。老村正把大兒子訓了一通,讓他去給司徒嫣道歉,可村正哪裏肯,表面上應了,可就是不出門,只說自己身上痛,天天躺在炕上養傷。

這會見司徒嫣上門,福嬸兒拉著她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嬸子,你看你說的這是啥話的,俺年紀小不懂事,家裏也沒個大人教著,少不得做些啥不知理的事兒,還得嬸子多擔待著。”客氣了兩句,兩人這才去見了老村正。

“丫頭啊,你可好些日子沒上門了!”

“五爺爺,這些日子忙著進山找吃的存冬糧。這下了雪的才得了空兒,倒讓五爺爺掛心了。”

“你這丫頭,咋還客氣上了!”

司徒嫣笑了笑,這才接著說,“五爺爺,俺將家裏的黑面都做成了餅子,想著給幾個相熟的人家分些,大家也好能挨的過這個冬日。”也不等老村正推拒,先將十張餅子放在了炕桌上。

“俺這家裏還有事的,就先回去了。等得了空兒的,俺再過來。”也沒進東廂裏去看村正,直接回了家。

等司徒嫣人一走,村正就從東廂裏出來進了正房,“爹,丫頭這才來咋就走了。”

“你去養你的傷吧!你不待見人家,人家還賴在這兒幹啥?”老村正氣得拿著旱煙直吧嗒,也不擡眼看大兒子。

“俺不是那個意思,就是磨不開面兒,你說她一個不大的小丫頭,咋就這麽倔呢,當初俺也沒說啥?她倒跟俺志上氣了。”

“要是俺,俺也賴得理你。”一揮手將大兒子打發了出去,這才將餅子給福嬸兒讓她收好嘍。

李家村的村民還抱著僥幸的心思,希望兵差不要進村,可天才一亮,兵差就已經將村子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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