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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棋高一著小混狂太湖,古稱笠澤,又稱五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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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南平原中心是我國著名的魚米之鄉。

湖中大小島嶼四十八座,與沿岸的半島及山峰聯合號稱七十二峰。

七十二峰之中則以東洞庭山、西洞庭山二峰最為高大、著名。

逍遙樓,便是建築在山外有山,湖中有湖,風景絕冠太湖的洞庭西山之上。

雖說這逍遙樓名之為樓,其實,卻是無數精巧雅致的房子聚集而成,儼然如

一個規模不大的市鎮。

尤其,由山下望去,一片連著一片的茂密林木,青業濃郁的枝葉覆蓋著整座

山峰的表面,幾乎看不見些兒空隙。

可是山頂卻是意外的平坦,四周為樹林環圍著,不但有溪流、有草坪,更是

有田有地;配上幢幢的房舍,逍遙樓在西洞庭山上,自成一個幽雅恬靜的小天地。

就在逍遙樓東南隅等處斷崖前,矗立著一棟輝宏的巨樓,樓前門簾正中懸有

一方氣派的大匾,上書“洗心齋”三個鬥大的金字。

雄渾有力的字跡,蒼勁豪放,襯著巨樓飛鉤微翹的重重檐角,豪華瑰麗之外,

別有一番逼人的聲勢。

如今,洗心齋寬敞的大廳之中擠滿人潮,每個人都聚精會神地盯著廳首墻上

高掛的一幅超大型磁石棋盤。

此刻,棋盤上大戰甫興即艾,紅黑雙方棋子殺得如火如荼,戰狀緊張激烈而

且扣人心弦,使得在場之人無不摒息觀戰,鴉雀無聲。

大廳左首坐著一名五旬左右的清☆老者,他乃當今大國手,有棋王之稱的陳

昌平。

經過一陣費時長思之後,這位陳大國手慎重道:“車二退四,吃炮!”

大棋盤旁邊分侍著兩名青衣仆役,左邊那人依言在棋盤上移動棋子。

這一著退車吃炮是入局關鍵,紅方因而占盡優勢。

觀棋眾人隨著陳昌平這一妙著的出現,不禁響起嗡然的佩服之聲。

大廳右側正與這位大國手對奕者,不是別人,正是在此逍遙樓大出其風頭的

人物,天才混混曾能混大幫主是也!

小混斜瞟了對面那位滿有掩不住得意的棋王老兄一眼,搓著下巴呵呵笑道:

“大國手,你的功力的確不是蓋的,下起棋來又狠又絕,全不與人退路吶!”

陳昌平撚著顎下那綹花白胡須,神情高傲道:“這是自然,老夫這棋王之名,

可不是以蒙混能夠得到。近十數年來,老夫對奕不下數百回合,從未有過敗績,

足堪誇口打遍天下無敵手。”

小混瞧他那付狂成二五八萬的德性,打從心坎裏就看不順眼。

於是他暗自嘀咕道:“奶奶的,少爺和你客氣,你倒是土地公放屁——神氣

啦!向來只有咱曾能混在別人面前張狂的份,我豈容你這老小子在本大幫主面前

如此囂張。

今天若不露點本事讓你瞧瞧,你倒以為少爺在逍遙樓這一個多月的名聲真是

用蒙混混出來的。“

陳昌平見小混良久不語,以為小混是因棋局不利而傷腦,他暗暗冷笑忖道:

“什麽狂人幫幫主,亦不過爾爾,全是小孩子的玩意。”

小混正巧於此時擡眼望去,瞥見對方眼底那抹輕視中略帶揶揄的目光,他心

中雖然有氣,但臉上表情卻是懶懶笑道:“馬四退三。”

這一退,使得原本就處於劣勢的黑棋更是門庭大空,只要對方揮軍直入,便

可輕易贏得江山。

眾人不禁對小混如此出人意料的一著棋議論紛紛。

陳昌平面對這不尋常規的一著棋,眉頭忍不住皺了皺,他在心中暗忖道:

“這莫非是空城計?”

猶豫了一會兒,陳昌平還是否決心底的念頭。

他始終不相信小混有多麽高深的道行能用出如此高明的妙著,任自己陷入挨

打的地位,再行反攻!“

於是,陳昌平采取試探方式,叫棋道:“卒五進一!”

小混淡然道:“炮五平二。”

這招過宮炮在平淡之中盡得先機,不但進可抽車,且退可守馬,是一計反守

為攻的高著。

陳昌平沒料到小混下棋竟是如此老練,果真使出空城計搶得先機。他暗自懊

惱一番,當機立斷道:“象四進二。”

這是守著,以犧牲一只車回保老將。

小混在眾人動容讚嘆聲中,再次大爆冷門,不吃紅車,反而喊道:“車二進

八!”直逼對方城下,好一計狠著。

“炮五平八!”陳昌平暗自慶幸紅車未失,急以後手歸心炮想迫使小混回防。

如此一來,雙方都成了以攻制攻的局面,剎時這局棋進入短兵相接的白熱化

程度。

小混嘿然一笑,叫道:“炮三進二,吃車,將軍!”

陳昌平被小混如此破釜沈舟的秘著,逼得不得不調炮回守。

小混見對方完全落入他的設計之中,毫不猶豫道:“馬二進四,再將。”

陳昌平猛然頓足,知道自己是一步差,步步差,先機盡失,完全處於挨打的

局面。他不得已叫道:“車二平四。”

這著棋不過是順著小混的安排而下,即使想力挽狂瀾,也是大勢已去。

小混輕笑道:“棋王,這是你近十數年來的第一次敗績啦!炮二進三,將!”

將!將!將!陳昌平難以招架,輸棋已成定局。

小混呵呵笑道:“大國手,我這棋下得如何?還勉強過得去吧?”

陳昌平臉色僵硬道:“只有一盤棋,難定實力如何,你可敢再來過?以五戰

三勝定輸贏!”

小混大方點頭道:“可以!”

他是存心要殺得陳大國手潰不成軍,當然巴不得多下幾盤,而且下得越多回,

越能表現出他的實力。

這種有風頭可出的機會,小混豈肯輕言放棄。

只是這位陳大國手不知自己死之將至,還一個勁兒打著如意算盤想好好扳回

剛才失去的面子。

第二盤棋,和局。

那是小混為了提高看棋眾人的興致,故意放水的結果。

可是陳昌平竟也未察覺出不對,反倒對此和局感到沾沾自喜。

小混覺得已經將對方逗得差不多,接下來兩盤毫不保留實力的大殺四方,三

兩下間,陳昌平這位棋王已經輸得額頭見汗,臉綠牙歪,真是太糗了!

小混好整以暇地抱臂倚坐在椅中,嘿嘿笑道:“如何?陳大國手、大棋王,

你對區區在下敝人小弟我的棋藝,是否感到滿意?”

陳昌平板著白裏透青的一張老臉,硬著頭皮道:“小老弟象棋棋藝的確高明,

可是象棋畢竟只是講究短兵相接的交戰之道,不如圍棋那般靈活深廣。”

小混故作恍然大悟狀,黠笑道:“哦,你的意思是下圍棋比下象棋更有學問,

想再試試我是不是?”

陳昌平暗吸口氣,故作不在乎的道:“當然,如果小老弟不識圍棋的話,那

也就算了!”

小混唉聲嘆氣道:“唉,老實說,我的圍棋還真是不如象棋下得好。不過你

老小……你老先生有興趣,我自然是舍命陪君子,再陪你下幾回圍棋,也好讓你

有機會扳回面子。”

小混及時吞回險些脫口而出的老小子三字。倒不是小混怕這老小子發飆,而

是小混存心要擺這位棋王的道,暫時不想和陳昌平扯破臉。

陳昌平聞言滿心不是滋味,偏又發作不得,只得悻悻地要人換過墻上的棋盤,

暗自在心中盤算著如何好好一雪前恥。

小混將對方變幻不定的神色看在眼裏,以他鬼靈精怪的程度,豈有不知陳昌

平心底打什麽主意的道理。

他卻暗哂以置之,故意起哄道:“在場的親朋好友兄弟們,光是看我們下棋

多沒意思,大家有沒有下個賭註賭輸贏呀?下棋不賭實在是不夠勁!”

其實在場眾人之中,十個有九個半是在江湖中打混的二大爺,若說他們真懂

得看棋,那是騙人的,賭才是使得洗心齋大廳擠滿人群的最大原因。

如今小混將話挑明了說,正合眾人的胃口,立即有人接口叫道:“早就賭上

啦!小混幫主,拜托再來個滿貫大通吃,待會兒我請你吃紅。”

小混嘻嘻笑道:“奶奶的,你們真正是上道。這麽說我若不認真點,可就對

不起捧我場的人嘍!”

另一邊,支持陳昌平的,不甘示弱地嘩然吼道:“陳老,拿出你棋王的實力,

痛宰這小混混一場,別弱了您老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名頭。”

登時,大廳裏因為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各自為自己下註的對象加油打氣而

鬧哄哄地亂成一團。

有人更是一對一驃上了,你叫一聲,我喊一句,情況越演越烈,聲音也越吼

越響,頗有點群情激憤的樣子。

不明究理的人,八成認為大廳中馬上會有一場群毆展開。

“停——”小混一聲宛若霹靂的雷吼,震得所有的人耳膜生痛,怔在當場,

頓時廳內又再恢覆鴉雀無聲的景況。

小混滿意地清清嗓子,慢條斯理道:“吵什麽吵!你們是想看棋、賭博,還

是想打群架?再吵的人就趕出去,省得耽誤比賽時間。”

在場眾人懾於小混的氣勢,沒有人敢再多廢話一句,紛紛悶聲不吭徑自找組

頭下註。

小混斜瞟著陳昌平,懶懶問道:“棋王老兄,這回的棋你打算如何下法?”

陳昌平篤定道:“以先分對局的方式,仍是五局定輸贏如何?”

小混考慮道:“可以,只是萬一有和局,變成不分勝負時又該如何?是否加

賽一局?”

陳昌平淡然道:“理該如此,若再和局,再加賽,直到有結果為止。”

小混暗忖道:“再和?你老小子有興趣,少爺我可不一定有時間奉陪,五局

就嫌太多嘍!”

此時,負責移動棋子的棋手已經準備就緒。其中一人自放置棋子的罐內抓出

一把棋,要小混他們猜單雙。

小混讓陳昌平先猜,陳昌平亦不推讓,猜道:“雙!”

結果棋子數目為單,按分先的規則,由小混持黑子先攻。

眾人的情緒,隨著小混第一顆黑子的落聲,開始慢慢緊繃。

陳昌平因為前面輸了象棋,此刻,下起圍棋更是小心加謹慎,打從第一顆棋

便開始細細思量該如何布局,一點也不敢馬虎。

時間就在對奕雙方不時的長思中逐漸消逝。

當第一局結束之後,棋手一一將雙方得子之數大聲報出計算……小混微訝陳

昌平的棋力竟比他所估計的要高出許多,於是呵呵笑道:“棋王老兄,你不愧有

棋王之稱吶!”

這回,小混的讚美的確出於誠心誠意。

豈料,陳昌平毫不領情,冷淡道:“好說,好說,棋局未了,老弟不需費心

誇讚老夫。”

小混難得的誠心讚美,竟被這老小子當做是驢肝肺,不屑一顧。

小混碰了一鼻子灰,不禁揉揉鼻子,低聲咕噥道:“奶奶的熊,一輩難得說

人一句好話,說了卻被人當成拍馬屁,真是見鬼。本少爺倒要看你狂到幾時!”

第二局改由陳昌平持黑子先著,但見他氣勢如虹,揮軍猛攻,不多時盤面上

已被他奪去半面江山。

小混眼看一路守來幾欲困死自己所持的白子,於是,他將心一橫,白子一落

堵死自己唯一占有優勢的一處活眼,使得白子全然陷入死地。

登時,大廳裏眾人嘩然,觀戰眾人再度為小混如此突然的怪招發出嗡嗡雜亂

的議論。

此次,稱讚妙招的人少,大嘆白子大勢已去的人聲幾乎可以震垮洗心齋。

唯獨小混依然一副慵懶無聊的態度,對周圍人的議論紛紛宛若未聞。

陳昌平得意地抿嘴竊笑一番,繼續將黑子落於棋盤左上角,成為雙飛燕的有

利形勢,準備逼使小混棄子投降。

小混見狀非但絲毫不慌,反而嘿嘿笑道:“老兄,你這兩只燕子左右攻殺我

的一條龍,可真是狠吶!不過,你忘了置死地而後生這句話。”

陳昌平得意的神色悚然微驚,他立即敏感地瞥向大棋盤,仔細研究起黑白兩

方的棋路。

小混接著輕笑道:“現在研究或許晚了些,不過你至少還不會敗的太慘就是。

我可以更清楚的告訴你,我自斷活路使自己陷入死地,為的便是免除後顧之憂以

求放手一搏。

如今,你若想吃我的白龍,勢必犧牲左燕的右翅部分。你若不吃龍,我也可

以反噬你右燕的心臟,讓你飛燕變死燕,而且死的淒淒慘慘,永世不得超生,哈

哈哈……“

小混越說越得意,最後情不自禁地放聲哈哈狂笑,好似他已贏得勝利一般。

大廳之中雖然俱是賭鬼,其中竟不乏識棋之人。

這些人經小混挑明著說,方始明白小混所言乃指中間部分的白子和左、右兩

邊的黑子之間的利害關系,已由剛才的黑子勢強,轉成白子有利。

陳昌平更是老臉連連變色,幾番陰晴不定,覆又陷入一陣窒人的沈思當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廳中隨著陳昌平的長思,也漸漸變得安靜。

有人被這過份沈寂的氣氛壓迫直喘大氣,呼呼地鼻息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清

楚而且吵人。

終於——“唉……大意失荊州!”

陳昌平一聲長嘆之後,象征性地拈起一粒黑子拋回一旁的棋盒中認輸。

押陳昌平這莊的人不由得紛紛搖頭抱怨他不該將會贏的棋下輸了,而只有陳

昌平明白自己輸的一點也不冤枉。

小混為了擺出勝利者的風度,雖未如方才那般囂張地放聲大笑,但他那種強

忍笑意,故做不在乎狀的神情,更是像極了一個志得意滿的賊人陰謀地得逞的德

性。

廳首的棋手自動將大棋盤上的棋子清除後,準備下一局的來臨。

小混斜昵眼,笑謔問道:“棋王老兄,這回要不要再持黑子先著呀?”

小混這一問可是有用意的。在圍棋的規矩裏,通常奕藝較低的人方能常持黑

子先著,這謂之讓先。

小混要讓先,無異是暗諷陳昌平棋力較差需要被讓,陳昌平豈會心甘接受。

“不用,還以猜棋數的單雙方式下一局。”

陳昌平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無可轉圜,同時滿臉傲然的自信表情,一副深恐

弱了棋王威風的模樣。

而這正是小混故意設計,所謂攻心為上的圈套,果然陳昌平經此一激,爭勝

之心已起,傲氣覆現,哪還能神閑氣定靜心思考下棋布局之勢。

小混見自己詭計得逞,不禁在心裏暗自得意的偷笑,表面上他仍是無所謂地

聳聳肩道:“隨你!”

第四章 眾將齊聚探虎穴逍遙樓深處,小混等人下榻的精舍——方心閣客房

中。

小刀滿臉嘲謔的神色瞅著丁仔,嗤笑道:“他奶奶的,丁仔,你實在有夠丟

咱們狂人幫的臉,早在你要到苗疆去之前!——script存在的”本體論證明“。

主要著作有《證道篇》、《獨白篇》、script——,我就把滇、黔一帶該註意的

事項向你解說明白,你居然還被人下了蠱,真是沒面子,大大的沒面子。”

丁仔糗大地搔耳抓腮,卻又故意毫不在乎道:“哎呀,這……人有失手,馬

有亂蹄,吃燒餅哪有不掉芝麻!——script喚起自己的靈魂對理念世界的回憶,

就能獲得真理。把”辯script——,吃飯哪有不掉飯米粒的事,偶爾來次意外,

更能使自己的人生充滿刺激的色彩啦!“

這小子月餘以來,在小混精湛的醫術和悉心的照顧調理下,早已不覆當初枯

瘦如槁的樣子。

如今他可是養得又白又胖,氣色紅潤如成熟之桃李。

小刀本待出言相譏,擡眼卻瞥見小混不知何時已經進入廳內,正大剌剌地雙

手叉腰,滿臉古怪神色站在丁仔身後。

於是,小刀口氣一轉,似笑非笑地道:“哦,這麽說,你對自己中蠱之事感

到很得意嘍?”

小妮子與哈赤此時亦已看見小混,他們二人本想開口招呼小混,卻被小刀以

眼示意所阻,索性抱著看戲的態度,等著不知死活的丁仔自找倒黴。

丁仔猶自大言不慚地揮手叫道:“我當然很得意,你們也不想想,蠱毒可是

普通人中得起,若非我幽靈小神偷神通廣大,豈能中毒而不死,輕松瀟灑的品味

中蠱之樂趣……”

丁仔話聲未落,小混已然啪地一大巴掌刮向他的後腦勺,將他從椅子上打個

轉翻栽下地來。

小混火大地戟指罵道:“樂你的大頭。辣塊媽媽的,你小子現在人好了,說

話也狂妄了是不是!若不是為了你這小子,少爺我也不用受你那位祖宗爺爺的烏

氣,差就差他沒將我的皮剝下來給你當壽衣穿!你居然還敢如此囂張,真他奶奶

的皮癢,欠揍。”

丁仔傻在地上,直搓著後腦勺,委屈道:“辣塊媽媽的,小刀,你太不夠意

思了,小混混……不,大幫主進來也不通知我,反倒故意陷害我。”

小刀和小妮子他們早已嘻嘻哈哈笑成一團,哪有空回答丁仔。

丁仔不服道:“啟稟大幫主,我剛才是在演戲,結果竟遭陷害,我不服!”

其實,小混發火也是七分做作,三分好玩。他斜瞟了小刀一眼,表情十足地

反問道:“你不服又如何?”

丁仔搓著下巴嘿嘿笑道:“不服就得報覆,也讓陷害我的人吃鍋貼。”

小刀搖著雙手道:“餵,丁仔,這不關我的事,打你的人是小混,可不是我。”

丁仔故作諂媚道:“小混幫主打人是有理由的,我豈敢不服,你陷害我可就

沒道理,幫主,你說是也不是呀!”

小混一副惟恐天下不亂的德性,故意假作嚴肅地頻頻點間,讚同道:“是,

是極,這非報覆不可,不報覆就太說不過去。”

小刀戒慎地叫道:“奶奶的,小混混,你這是殺人不用刀,好毒呀!”

丁仔忽然自地上躥起,直撲小刀,怪叫道:“無毒不丈夫嘛!”

小刀機伶地搶身閃開,湊趣地笑鬧道:“唉,我真是遇人不淑,才會認識你

們這種貨色!”

丁仔嘿嘿怪笑,毫不停留的追著小刀,存心好好報覆一番。

小刀自然不會讓丁仔的報覆行動得逞,於是,他們二人就在這間不算太大的

客房花廳之中,各自施展輕功絕藝,一追一逃,索性放開心懷,玩上一場追趕跑

跳碰!

小混和小妮子他們在一旁亦不甘寂寞地吶喊叫囂,為身形如飛的雙方加油,

以助聲勢。

一時之間,客房中充滿了叫聲、笑聲、喝彩聲,仿佛又回到昔日小混他們在

大草原上參加納達慕盛會時的光景。

許久了!

小混他們已有許久,不曾如此盡情的拋開一切,恣意享受歡樂的時光。

這一刻,在狂人幫這一票混混眼中,江湖恩怨、武林情仇,離他們都已好遠

好遠。

這也是小混自踏入江湖以來,第一次覺得江湖尚有樂趣可言。

“停——”

小混猛地爆出一聲大吼,將追逐中的小刀和丁仔震得腳下踉蹌,不得不停下

來看看又發生什麽事。

小混環顧訝然盯著他的眾人,滿意道:“本大幫主喊累了,你們等一下,等

我喝口水再繼續追追追!”

“他奶奶的!”

“辣塊媽媽的!”

小刀和丁仔不甘被戲弄,竟同時笑罵著撲向小混,將他按倒於地扭打成一團。

小妮子事不關己的閃坐一旁涼快,不時發出一陣咯咯嬌笑同時幸災樂禍的地

挨揍的人鼓掌加油。

終於,小混他們玩鬧累了,一個個擺橫躺在地上喘大氣。

小妮子想起什麽似的叫問道:“對了,小混,你一整天都跑到哪裏去了?從

一大早就沒看到你的人,中午和晚上也沒回來吃飯?”

小混睜開一只眼,懶懶道:“唉,怎麽你問話越來越像黃臉婆,難道你就不

能問些比較有情調的話題。”

小妮子啐笑道:“你才越來越像黃臉公!我問你是因為曾樓主已經找了你好

幾趟,好象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若不是為了這事,我才懶得管你瘋到哪

時去。”

“樓主老兄找我?”小混翻個身,半趴在地板上,支著下顎道:“我一直在

洗心齋下棋嘛!”

他順手從懷中掏出一大把銀票。

“呵呵!咱們狂人幫這下總算有了第一筆進帳!”小混不勝得意的將銀票交

給了小妮子保管。

小妮子驚訝道:“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有這麽多錢?”

“贏來的!”

“贏的?哇,一共是五萬七千多兩銀子,小混,你是怎麽贏的?”

其它人被如此大的一筆錢數引起了好奇心,紛紛坐正身子瞪大眼睛,準備仔

細一聞究竟。

小混賣著關子道:“你們猜猜我是怎麽贏來這麽一大筆白花花的銀子?”

丁仔驀地拍著大腿,嘿叫道:“洗心齋?我知道了,你是去看人下棋賭贏的,

對不對?”

小混不屑地擺擺手道:“嘖嘖,我這種人需要去看人下棋這麽沒格調的事嗎?

差多,差多。”

小刀呵呵笑道:“你當然不會去看人下棋,你是自己去下棋。”

小混對小刀拋個媚眼道:“嗳,還是老哥了解我一些。”

小妮子不服氣地輕哼道:“我也知道你一定是自己親自下海去和人下棋,只

是被小刀哥哥先說出來罷了。”

哈赤自顧自地聳聳肩,反正別人怎麽說,他是怎麽聽就是。

丁仔抓抓後腦勺,自我解嘲道:“我說嘛!人有錯手,馬有失蹄。偶而說錯

話也算正常啦!”

他忽又叫道:“對了,小混混,你有沒有和洗心齋齋主,那個叫棋王的老小

子過兩招?

辣塊媽媽的,這老小子下棋還挺行的,不愧是棋王,我爺爺就輸了他好幾回,

亂沒臉皮一把!“

小混擡高鼻子,兩眼向天,一副狂妄不可一世的樣子,重重哼道:“哼,棋

王算什麽!

他是棋王,我就叫棋霸。你們沒聽人常說霸王霸王,霸總是把王壓得擡不起

頭來吶,哈哈……“

說著說著,小混不忘唱作俱佳地加上數聲張狂大笑,那模樣倒頗像京劇裏曹

操那個老奸賊的嘴臉。

隨後,小混將笑聲一頓,賊笑嘻嘻道:“最後那老小子知道我是文爺爺調教

出來的新生代時,他差一點就當場一頭撞死,那才是最刺激的事。”

小妮子不解問:“為什麽他要一頭撞死?這跟文爺爺又有什麽關系?”

小刀輕笑著代為回答道:“因為李老在二甲子之前,是棋史上著名的棋聖。

棋王碰上棋聖的謫傳,那還有戲唱?這位棋王老兄在下棋之前不先打聽點行情,

只能怪他自己有眼無珠,不輸得淒淒慘慘才怪。”

丁仔興奮地搓著手嘿嘿笑道:“好極了,這下總算讓那老小子嘗點教訓,看

他以後還敢不敢張狂。”

小混嘿嘿笑道:“其實我也不是有心要整那老小子冤枉,原本我只是無聊,

想找個人下棋解解悶,誰叫他兩個眼珠長到頭頂上去,惹毛了少爺,我自然不讓

他有好過。”

丁仔呵呵直笑道:“快,小混混,快把精彩實況轉播一下,你到底如何整他?”

“也沒什麽啦!”小混故意輕描淡寫道:“就是先宰他三盤象棋,再殺他三

盤圍棋,讓他從頭到尾都在替孔老夫子搬家(都是輸),搬到最後他搬不動了,

只好大叫吃不消,投降,於是,嘿嘿……少爺我以無敗績的優異記錄,分得大票

的麥可,麥可!”

他這小子倒是賊得很,直要等人再次追問,他方才願意說出精彩經過,可惜

事情不見得每次如他的願。

小妮子咯咯嬌笑道:“你又來了,小混,你怎麽說話老喜歡帶幾句洋經腔土

話。”

小混和小刀兩人不約而同道:“以示不忘大,小紅毛。”

話落,他們兩人又不禁為彼此如此有默契,得意地放聲大笑,這話鋒一轉,

小混的故事可就沒處發揮了。

丁仔不是滋味地咕噥道:“辣塊媽媽的,早知進京那麽有樂趣,說啥我也不

去苗疆。”

小混拍拍他肩頭,刺激道:“丁仔,這就是你脫幫的報應。”

丁仔嗤地橫眉瞪眼,表示不與接受這番說法。

忽然——客房門外傳出急促的腳步聲。

逍遙樓主在略略叩門之後,徑自推門而入,而他臉上滿是憂忡之色,當他看

到小混也在房內時,深鎖的劍眉明顯為之一松。

“小混,我正到處在找你。”

小混眨眼問道:“樓主老兄,看你的樣子,這回不是要找我喝酒、下棋吧!”

逍遙樓主勉強笑道:“的確!小混……”他欲言又止的盯著小混,深沈地嘆

了口氣,道:“唉……如果我說我當初請你到逍遙樓來,並不是有所企圖,你會

相信我嗎?”

小混毫不猶豫地點頭道:“相信,如果有什麽事是我幫得上忙的,樓主老兄,

你盡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得到,我絕對幫忙。”

逍遙樓主喜出望外道:“真的?小混,我希望你別誤會我是挾情圖報,只是

我真的需要借重你……”

小混喝口香片,沈穩笑道:“樓主老兄,說句不算好聽的話,若是我無意幫

忙,別說挾情,就是威脅恐嚇加利誘,你也得不到我的點頭。如今我話已經說得

這麽明白,到底是什麽事,你就別婆婆媽媽,幹脆講清楚好不?”

逍遙樓主微見激動道:“小混,我先謝過。事情是這樣,我義父身染個疾,

近來他發病的時間越來越長,身心倍受折磨。我想你醫術之精湛已為世所公認,

不知你能否替我義父他老人家診治看看?”

“原來如此!”小混輕笑道:“我以為是啥大事,別的忙我可能幫不上,要

我看病那可容易嘖嘖!我說樓主老兄,帶——呀路!”

小連混說帶唱,連比帶劃,一會甘草模樣的回眸瞟向逍遙樓主。

逍遙樓主曾均盛掩不住驚喜躍悅道:“小混,你果真是性情中人,請跟我來。”

於是小混和狂人幫眾幫兵等人,隨著逍遙樓主離開客房,朝著逍遙樓主要建

築所在的後山地區輕快地掠去。

逍遙樓後山。

雖然只與山前相隔一座約莫丈長的吊橋,但是,整個後山的景致和氣氛,卻

與山前大異奇趣。

只見吊橋之後,即是一條經由人工修砌的廣袤曲徑向雲深不知處的山中蜿蜒。

林木掩映間,卻是連綿不絕,壯麗堂皇的亭臺樓閣所衡結貫串。

小混等人走在三尺有餘的幽徑上,不時可見青松翠柳參差搖曳,間或穿插著

繽紛爭妍的奇花異蕊與荷葉飄浮的清澈池塘。

使人懷疑自己置身之地是豪門巨宅的庭園之中,而非湖中山間。

小混一路行來,不禁連連搖頭咋舌道:“我的乖乖,樓主老兄,你對你義父

可真是孝順,光是將這座後山開辟成如此熱鬧的庭園美景,就是相當大的手筆,

更甭提運送這些布置所需的種種林木花卉是何等麻煩。”

逍遙樓主淡笑道:“義……父向來習慣熱鬧但不嘈雜的氣氛,這後山便是針

對義父的喜好而設計。這也算是為人義子的我,略盡些許孝心而已。”

小混對曾均盛回答時那不自然的停頓轉口,暗裹在心中打個問號,感到有些

奇怪。

丁仔嘖嘖有聲地大呼小叫道:“哇!樓主,你這孝心盡得可不小吶,你義父

的喜好,也真辣塊媽媽的,奢侈。”

眾人皆為丁仔如此突出的形容,抱以哂然一笑。

隨之,眾人的眼睛在步出那條人工曲徑後,紛紛為之一亮。

如果說小混方才所見布置便叫奢侈的話,那麽此時他們眼前所見到的瑰麗景

象,也只能以目眩神迷、震撼人心等字眼,方足以形容他們此刻所受的震撼。

眼前,那是一棟高有三層,占地約頃,通體以雪白大理石,模仿紫禁城外貌

砌建而成的宏偉宮殿建築。

宮殿的瓦頂竟是紫玉琉璃鋪就;四方飛翹向天的檐角,懸掛著四盞水晶風鈴,

正於陽光的照耀下,閃爍出晶瑩耀目的七彩虹影。

而此宮樓脊正中,則塑有一只展翅鳳凰,系以純金鏤雕而成,栩栩如生,高

逾七尺,尤其羽翼之間點點顫動流燦的金芒,更使人誤以為這只金鳳凰果真正欲

振翅乘風飛去。

此外,宮前那十數行以碧玉為基,建造寬闊的玉階,精工鏤篆,細膩吉祥的

福壽銀柱,罕有墨玉雕刻而成,約莫人高的朝天鼎,隨便棲息的極品飛禽,稀有

走獸……一切的一切,無一不顯耀金碧輝煌的赫然氣派!

良久——丁仔吐出緊憋的一口氣,輕噓道:“我的乖乖,我是不是看到皇帝

老爺的小公館?否則哪有人敢如此拉風,將大把的金銀財寶堆在這裏。”

連小刀這見慣各式大場面的人,也不禁因眼前所見為之動容。

他低低咋舌,嘖聲道:“這還真是我第一回目睹如此華麗闊氣的屋宇,就連

江南首富讚百萬所住的富貴山莊也比不上這裏的奢華。”

小妮子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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