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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棋高一著小混狂太湖,古稱笠澤,又稱五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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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兩人更是早就看得傻眼,身居關外的他們二人豈能相信天底下

會有如此昂貴的房子?

此時,他們倆在乍見之下,已是目瞪口呆說不出半句話來。

小混眨眨眼,按捺不住頗受震撼的心神,呵笑著調侃道:“樓主老兄,你的

孝心的確驚人,我實在搞不清楚,你到底做的是哪行買賣?能賺如此大錢,實在

是厲害嘖嘖!能不能稍為透露一點門路,好讓我也有機會沾沾油水,賺點小錢花

花。”

逍遙樓主含蓄淡笑,故意略過小混的問題不答,徑自道:“此宮名曰棲鳳宮,

是家父養病之處。平常時若無家父同意,任何客人都不能踏上前面那座吊橋,以

免打擾他老人家的安寧。”

小混好奇地問道:“如果有人踏上那座吊橋又如何?”

逍遙樓主輕笑道:“自然有人將之驅逐。”

小刀目光微閃,試探道:“那麽剛才在橋頭附近,樹頂上的異響不是小鳥嘍?”

逍遙樓主忽然朗笑道:“不愧是至尊少君,連那麽輕微的異樣都未能逃過你

的耳目。”

丁仔接口道:“樓主,我建議那樹上八名弓箭手多學學閉氣的功夫,那對於

他們掩藏身形會更有幫助。”

逍遙樓主微愕後,失笑道:“高明,高明,原來丁少俠也已看清樹上暗樁。

看來,狂人幫中果真是臥虎藏龍,個個不凡。”

小混斜瞟他一眼,笑謔道:“樓主老兄,你到現在才明白本幫的實力?你不

覺得太對不起我們啦!”

逍遙樓主亦似真似假的連道不敢。

小混卻嘿嘿笑道:“敢不敢沒關系,倒是你若及時發現自己手下暗樁的本事

太差,狂人幫倒也可以提供各方面的專業人才,代你訓練手下。

我保證師資絕對優良,當然,看在咱們交情不同的份上,鐘點費我可以算你

便宜一些,而且保證授課內容不縮水,如何?“

說完,他故意橫肘撞撞逍遙樓主前胸,一副好商量的樣子。

逍遙樓主早已習慣小混這種即興表演,湊趣道:“真的?這麽說,有需要時

我一定不忘找貴幫幫忙。”

小混白他一眼,佯嗔道:“有需要時?樓主老兄,你太沒誠意啦!”

逍遙樓主哂然笑道:“實在是預算不夠,而非本樓主沒誠意,尚請大幫主見

諒,見諒!”

接著,他肅手讓道:“為表歉意,還是請貴幫前往棲鳳宮接受招待,不知大

幫主意下如何?”

小混戲癮過得差不多了,這才咯咯直笑,揮手比劃道:“走吧!眾將官,能

到那麽貴重的屋內接受招待,夫覆何求?踩在那種屋子裏,連腳步聲都會像銅鑼

一樣叮當直響吶!”

他大剌剌地率先而行,舉步踏上通往宮前一條純以白雲碎石鋪成的筆直小道。

就在小混等人剛踏上雲石小徑,離著宮前玉階尚隔十來丈遠。

忽然——十餘名白袍書生打扮的人物,如幽靈般無聲無息地自棲鳳宮內飄然

而出,分成兩排羅列於宮前玉階,極其有禮地恭迎逍遙樓主和小混等一行人。

小刀一瞄,便已看出眼前這一十八名白袍書生個個都是神光閃斂,顯然身手

不凡。

他暗地估計,這群假書生若是擺上江湖中稱量,恐怕隨便那一個都比一般的

一流高手還要高明幾分。

小混不禁打心眼裏對一個能夠同時網羅且號令這麽多武林?手的人,感到無

比好奇。

這個統治高手中的高手究竟是何方神聖?

難道就是逍遙樓主曾均盛?

可是逍遙樓主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並不像是個有野心的統治者,他何必養著

這群人物?

或者,那人是曾均盛口中的義父,那名住在眼前如此奢侈、隱秘宮殿中的一

個病老頭?

小混任自己腦中閃現著一連串的疑問與好奇,他依然故我地帶著一貫的瀟灑

和傲然的氣勢,昂揚地踏上玉階,目中無人般大步行經羅列於階前的白袍書生。

他既未曾表現出懾於這座代表無數財富和神秘宮殿的驚艷之貌,亦仿佛不知

道眼前所立這些迎接他的人物,都是一方高手。

逍遙樓主早就暗地裏觀察小混的反應。

然而他所看到的小混,自始至終,總是自然流露出一股膽敢與天抗衡的淩人

氣質,好象小混是恁地無人可及,是那麽的狂然不霸於天地。

“狂!的確夠狂,不愧是狂人幫開山幫主!呵呵……”逍遙樓主的嘴角露出

一抹隱約的會心淺笑,那神韻中包含著無盡的欣賞和衷心的佩服。

眾人隨著逍遙樓主走過廊前那座足有兩人高的巨鼎。

小刀微微側首,拋給小混一記頗含深意的眼神,暗示小混多加註意身後隨之

而上的白袍書生等人。

小混會意地眨眨眼,回以神秘輕笑。

第五章 棲鳳宮主心思毒只這須臾時刻,小混等人已步入棲鳳宮大廳所在。

宮內大廳,正如小混他們所揣度,果然又是一番不凡的氣派,炫耀似地展現

在眾人眼中。

然而,這些珍貴的白玉桌、珊瑚椅、琥珀臺,或是價值連城的珍珠垂檐、古

今名家字畫,甚或廳首那座丈尋有餘的龐然瑪腦屏風,雖是誇耀著無可比擬的財

氣。

但是看多了之後,非但不再讓小混覺得有啥出奇或新鮮,反而他不以為然地

撇嘴暗哂忖道:“奶奶的,住在這裏面的人不是暴發戶,也是土財主。他以為這

樣的裝璜布置就算瓊樓玉宇,人間樂土?真是有夠俗氣嘖嘖(之至)!”

小刀體會到小混這微然撇嘴之意,不禁差點脫口噗哧輕笑,總算他反應快,

連忙以兩聲幹咳掩飾過去。

逍遙樓主恰於此時回身,他對小刀的幹咳投以好奇的一瞥,隨即客氣道:

“你們先請隨意坐坐,我去請家父出來和各位見面。”

小混等人亦不客氣,果真每個人都很隨意,不約而同或坐或倚,或是把玩古

玩珍品,徑自在大廳內找尋自己有興趣的事物瀏覽。

逍遙樓主對自己這句客氣話所造成的效果,只得無奈地聳肩嘆笑,他這才想

到,隨意向來是狂人幫的特色之一。

現在想限制狂人幫的言行舉止,或是要他們正經規矩,那簡直是癡人說夢的

事。

眾白袍書生似乎對小混等人的行為感到極端訝然,紛紛以詢問的眼光投向逍

遙樓主。

逍遙樓主擺擺手,輕笑道:“無妨,我信得過狂人幫,你們可以下去休息。”

白袍書生等人聞言,恭謹地告退後,分由大廳兩旁的側門離去。

直到看不見人影後,丁仔故做無奈地嘆息道:“樓主,不是我說你,你何必

那麽相信我們?你信得過咱,咱可信不過自己吶!”

說著,丁仔似是無奈地揮動兩手,於是,六、七件精巧珍貴的小東西,自他

的袖中滾出落於手掌上。

看著丁仔將這些珍玩一一歸位,逍遙樓主嘆服道:“丁少俠不愧有小神偷之

名,從進門到剛才,我也沒見你動什麽手腳,怎麽……”

丁仔截口笑道:“若是被你看見,就算不得動手腳啦!辣塊媽媽,我本來就

是要開你的玩笑,不過,你若沒有信得過那句話,我還真會把東西帶走送人。”

小混斜眼瞟道:“就算有那句話,你也一樣能把東西帶走。”

丁仔抓抓頭道:“不過那就不同了,萬一樓主要追查這事,第一個是找咱們

狂人幫,那我豈不是破壞幫譽。這種事我不敢,不敢!”

丁仔故作驚恐地猛搖雙手,以加強他不敢的決心。

小混嘿嘿笑道:“算小兔崽子有自知之明,否則,我就有機會讓你試試本幫

的新式刑罰。”

小妮子好奇問道:“小混,你又想出什麽整人的點子做為刑罰?”

小混怪笑道:“你若有興趣,就先以身試罰如何?”

小妮子瞪大眼睛,逃出老遠,嗔叫道:“不要!”

逍遙樓主含笑插口道:“丁少俠若真對宮內的小玩意有興趣,本樓主倒是可

以做主,將這些東西送給你。”

丁仔帥氣地單手一揮,拒絕道:“不要,空空門中只有偷來的貨,沒有領人

情送來的家當。”

逍遙樓主微怔後,半調侃道:“看不出丁少俠的家規頗嚴。”

丁仔自嘲地諧謔道:“沒辦法,祖宗傳下來的行業,做子孫的也只好勉為其

難克紹箕裘!”

小混嗤笑著踹他一腳,笑謔道:“辣塊媽媽的,你越說越像真的,你以為自

己是幹啥的?士農工商都輪不到你的份吶!”

丁仔閃開小混這一踢,揉著鼻子戲謔道:“士農工商若是都輪不到我的糞,

那豈不是天下大臭。”

他猶自誇張地大扇其手,以示真的很臭。

眾人聽明白丁仔糞中之妙後,驀地爆出瘋狂大笑。

逍遙樓主礙於身分,不好意思笑得如狂人幫那樣張狂,他強忍笑意道:“小

混,你們坐,我去去就來。”

小混歇過一口氣,對著逍遙樓主的背影揮手道:“樓主老兄,你若想笑也不

用躲起來嘛!我們可以了解你非笑不可的無奈,回來呀!”

逍遙樓主雖未回頭,但從他那搖得宛若波浪鼓的腦袋,和不住抖動輕顫的雙

肩看來,他還真如小混所言,想躲起來一個人偷笑吶!

就在逍遙樓主離開不久,五名青衣仆人手捧熱茶出來,奇怪的是,他們全都

眼眶微微泛紅,臉上表情詭異暖昧地直盯著小混眾人猛瞧。

這五名仆人送上茶,來匆匆又去匆匆地離開大廳,好似身後有啥在追他們一

樣。

哈赤看著他們離開,不解地搔著亂發道:“奇怪,咱們又不是魔也不是鬼,

他們這些人幹嘛用那種古怪的眼神看咱們?而且走得像有鬼在趕他們一樣,真是

莫名其妙……嘖嘖!”

這大個兒心血來潮,加上一句小混常用的嘖嘖,眾人聽地又是哄笑如雷。

小混拍著他的肩頭,讚賞道:“好,孺子可教也!哈赤,你越來越有我的學

問,以後要多多加油,下回狂人幫就派你去考狀元。”

哈赤信以為真地為難道:“少爺,哈赤不愛讀書,別叫我去考狀元好不好?”

小混捉弄地道:“不行,本少爺說的話都算數,你還是好好準備,等著去替

我擠那道窄門。”

哈赤苦著臉道:“少爺不行呀!哈赤要是進去那道門,那誰來服侍你。”

小混奇怪道:“擠窄門和服侍我那有啥沖突?你在說什麽?”

眾人不解地瞅著哈赤,等他解釋。

哈赤臉紅脖子粗地搓著兩只大手,期期艾艾道:“少爺……進那道門,不就

……不就要做和尚,做和尚不能吃肉喝酒……又不能跟著少爺四處流浪……哈赤

不要進那門做和尚……

哈赤對大神說過要跟著你,侍候你一輩子※!“

“什麽跟什麽!”小混搖著頭,啪地賞了哈赤一個大響頭,笑罵道:“他奶

奶的,少爺是要你去擠聯考的窄門,你偏要去做和尚進空門,你有沒有搞錯。”

哈赤揉著腦袋,恍然大悟道:“搞錯,搞錯,只要不叫哈赤做和尚,那個門

哈赤一定幫少爺去擠。”

小混蒙著眼,揮手道:“算了,憑你這個程度,連門都搞不清楚,擠什麽擠,

我看你還是把墻撞垮比較快。”

小妮子咯咯失笑道:“對了,就像上回在石獅子胡同那次,哈赤轟隆一聲就

撞破墻進人家家裏一樣。”

哈赤靦腆道:“那次是太急……”

小混岔口謔道:“太急?太急得找茅坑,你撞破人家圍墻做啥?”

哈赤辯解道:“那個急不是那個急,少爺你弄錯了。”

小混眨著眼故作無辜地反問道:“那個急是哪個急?哪個急是那個急?我弄

錯了什麽呀?”

哈赤被小混這一輪繞口令似的問話問倒,只得傻呼呼地猛抓其頭,想不出該

如何解釋哪個急。

忽地,小妮子若有所覺問道:“小刀哥哥,你和丁仔怎麽半天不吭聲?”

小刀漫聲應道:“聽你們消遣憨獅子就好,我們幹嘛說話?”

然而他專註的眼神,卻在大廳之中來回搜望。

丁仔不服氣道:“奇怪,我明明比小刀大,你這妮子為什麽老叫他哥哥,卻

只叫我丁仔,至少你也得叫我丁仔哥哥才合理。”

小妮子嬌笑道:“誰叫你老像小混一樣瘋瘋癲癲的,看起來自然就沒大沒小,

人家小刀哥哥比你穩重多了,我當然會叫他哥哥,你怪誰呀!”

丁仔的心似乎也未曾放在說話的話題上,聞言咕噥地抱怨兩聲,眼睛卻有所

期待的盯著小刀。

半晌。

小妮子憋不住叫道:“餵,你們兩個人到底怎麽回事?”

小刀若有所思道:“小混,你難道沒感覺到什麽不對?”

小混疑惑道:“什麽對不對?”

丁仔下意識地抖抖身子,好似極不爽快,低聲道:“你不覺得這大廳中除了

我們,還有別人在的樣子?”

小妮子望著空蕩蕩的大廳,不安道:“丁仔,你該不是因為我不叫你丁仔哥

哥,你故意嚇我吧?這裏哪有什麽別人。”

小刀沈聲道:“不是丁仔嚇人,其實我也覺得好象受人監視,那種有人隱在

暗處窺視的感覺令人非常不舒服。”

說著,眾人目光齊齊投註在小混這位大幫主的身上。

小混嘿嘿笑道:“你們實在大驚小怪,就算真有人躲在暗處又如何?這是理

所當然的事嘛!你們不想想,這麽一大堆金銀珠寶擱在這裏,沒人守著那才叫奇

怪。

再說,你們忘了剛才送茶出來那些人,一個個好象快笑斷氣的德性,若是他

們沒聽到我們在大廳裏說的話,他們怎麽會笑得那麽三八?“

其它人這才若有所悟。

忽地——“呵呵,曾能混果然名不虛傳。”

一名年過七旬的花甲老人,在逍遙樓主的陪伴下,坐在一乘由四名白衣書生

擡持的軟轎上,自廳側緩緩行去。

且別說這老人身上穿金帶玉,富貴十足的模樣,光是那頂軟轎,亦是雕玉髹

金,華蓋織錦。

最特別的,是那轎桿與轎身的距離十分貼近,單桿雙橫的轎桿前後各由兩人

擡著並行,如此設計,自然使得轎夫與轎內人的距離減至最小,明顯地有利於轎

夫護衛轎中人的作用。

小混迅速地瞟了轎內的老人一眼,光這一瞥,小混看出這幹癟枯瘦的老人的

確是病得不輕。

小混仍是一派閑懶的樣子,諧謔笑道:“老……老宮主,你的意思若是說我

不是混假的,那你就沒說錯話啦!”

老人淡笑道:“曾能混,你若想叫我老頭、老鬼之類的稱呼,不妨放心大膽

地叫,老夫不會與你計較這些小事。

而你能一語道破宮內之秘,的確是有過人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不過你畢竟

不完全了解就是。“

小混呵呵笑道:“老頭,你怎知我想這麽叫人?你真是深得我心。嘿嘿,光

憑這點,我就有些想替你醫病,若是你肯告訴我棲鳳宮之秘的奧妙,我就保證將

你醫好,如何?”

老人目光閃動著謎樣的神采,古井不波道:“若是將秘密告訴你,豈不就沒

有秘密,那就不叫棲鳳宮中之秘了,你說是不是?況且……”

小混眨眨眼,在心底暗罵:“老滑頭!”他依然一臉無辜地接口問道:“況

且什麽?”

老人語帶輕視道:“想醫好我的病,你行嗎?”

小混登時如被針紮到一般地跳起來,怪叫道:“我行嗎?嘿嘿,我說糟老頭

呀,人家沒有知識也有點常識,你這種話說出來,簡直連點見識都沒有,真是藐

視本少爺嘖嘖。”

四名擡轎的白衣書生聞言,俱皆怫然作色,同時右掌微提,便待出手。

老人爾雅地輕擡左手,制止這四人的沖動,並且示意四人將軟轎停穩在小混

等人跟前不遠處。

老人不慍不火道:“曾能混,老夫受傷已逾二十年,初時仍可以自身殘存內

力逼住傷勢,但在十餘年前,老夫即已內力全失,任病情發作。

而這二十多年來,老夫不知看過名醫多少,就連齊百川的孫子,亦因無力治

愈老夫之病,最後落得羞憤自殺。

你不過這麽丁點年紀,能有多大道行,竟敢誇下海口,要醫好老夫。“

“神醫齊百川他有孫子?”小刀和丁仔兩人不約而同脫口輕呼,看來,這又

是一檔子江湖中漏傳的秘辛。

小混的反應卻是狂放且盛氣淩人的舉掌,重重往白玉桌面砰地一拍,嗔叫道

:“他奶奶的,齊百川的孫子算什麽,哪能和少爺我比,他醫不好就自殺,我若

醫不好,就讓你殺算了!”

“小鬼!”小妮子和其它人同時失色驚呼,他們深怕小混這一遭賭氣,真的

把小命賭輸掉,那就不好玩。

小混卻管不了這些,想當年他就是被武林雙狂一句:“你行嗎?”激出狂人

谷。

如今,再聽到同樣一句氣死人的話,小混的反應也仍然和往日的反應相差無

幾。

此時,就算眼前這名糟老頭和小混有著殺父之仇、毀家之恨,小混誓必也要

先設法醫好這老頭,證明自己真行,然後再談其它。

老人始終不言,只是繼續以謎樣的眼光盯著小混,他的嘴邊猶自露出一抹似

笑非笑蘊意頗深的淡淡笑紋。

小混不服氣地大聲道:“耶,你幹嘛用那種暧昧的眼光瞄我?你不相信我能

治好你是不是?沒關系,咱們走著瞧,我等不及看到你病好之後那種感激涕零的

表情。”

老人軒眉道:“何必光說不練,病人就在你面前等著。”

小混神氣地一哼,上前兩步正欲替老人把脈。

此時,四名轎夫中的前兩人,立即戒慎地踏前想阻攔小混。

小混不悅地披嘴道:“老頭,我警告你,少爺我的脾氣可是大得很,你最好

叫你這些忠心耿耿的奴才閃邊一點,否則少爺性起,別怪我動手傷人。”

老人揮退轎夫,輕聲笑道:“我倒不怕他們受傷,我怕的是萬一真有了沖突,

吃虧的可是你。”

小混瞪眼道:“哈哈,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我倒有機會試試,看看到底

誰傷誰來著!”

逍遙樓主見場面逐漸火爆,立即上前打圓場道:“義父,你看病需不需要換

個比較清靜的地方?”

老人輕輕搖頭,淡然道:“只是看看,若要施術時再說。”

逍遙樓主轉頭對小混道:“小混,就麻煩你啦!”

他眼神中的真誠和乞求,打消小混想教訓那些目中無人的白衣書生的念頭。

小混點點頭,伸出手仔細為老人把起脈來。

片刻之後,小混微微皺起眉頭,接著他俯身探手解開老人衣襟,只見老人那

瘦骨嶙峋的胸前,赫然呈現著點點宛若火炙般的焦黑疤痕。

小混用手指試探性地撥弄著那些焦痕,忽然,他慎重其事地盯著老人,凝重

道:“老頭,我不管過去你這個傷是如何弄來,你如果想恢覆自己這身已失的功

力,那麽對於我所提的問題你最好老老實實地回答,你若要有所隱瞞,一切失敗

的後果,可要由你自己負責。”

老人似乎有些意外,他目光閃爍地考慮半晌,遲疑問道:“你倒說說已失的

功力要如何恢覆?”

小混嘲弄道:“想考我?,我若不現點真本事,你大概不信邪。”

頓了頓,小混接著道:“一般習武之人失去功力的原因不外幾種:一是破功,

就是氣海穴被廢,這是一級疑難雜癥,除非找到特殊藥物再輔以極高深內力修為

的治療,否則治愈的機率幾乎是零。

二者是走火入魔,這種情形大部分是因為引導氣、力流躥的路程錯誤,導致

脈穴受傷或瘀堵,這種病況比較好醫,再來嘛……“

小混看在場眾人個個都聽得聚精會神,索性賣起關子,故意停下來歇口氣,

端起桌上的茶,慢條斯理地呷上一口。

老人不耐地催促道:“再來如何?你還有什麽本事?”

小混右眉一挑,得意道:“本事還多著呢!第三種失去功力的原因,就是因

受傷、中毒之類所致,這類情況和走火入魔看來類似,但因為病因不同,結果自

然也就差多。

我說老頭,你的傷就是屬於第三類,說得再明白些,你當初所受之創,該是

被重指力這類武功點中身上穴脈。而且若不是傷你之人已後繼無力,無法將指力

發揮到十成,就是你命大及時卸去中指剎那的重擊,所以才會搞成這樣,我說對

了沒有?“

老人緩緩闔上雙目,對小混所說即不同意,也未否認,好象他突然累了,需

要睡個覺休息一般。

又好似他突地老僧入定到另個世界神游去也,不再理會眼前的凡夫俗子們。

小混他也不急,他手中依然捧著平常難得喝到的上等好茶,有一口沒一口,

閑閑地啜著。

倒是其它人,包括逍遙樓主、四名轎夫和小刀等人,被眼前這無端的沈寂揪

緊了心,大廳中的氣氛,仿佛也因為這股異樣的靜默,更增添了三分神秘。

良久……老人神情不變,卻以飄忽的聲調開口道:“若是你的問題不太過於

涉及隱私,老夫絕無隱瞞之理。”

這句話無異老人終於承認小混的醫術,願意接受小混的治療。

也等於小混終於擊敗這老頭不可一世的倨傲,這點對小混,甚至狂人幫全體

而言,才是最重要。

小混拋了個神氣至極的眼神給小刀他們,而小刀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有掩不住

的興奮和得意之色,就差沒有跳起來大呼萬歲。

畢竟,小混沒有令他們失望,而且小混的成功,就是他們的光榮。

小混略略沈吟,隨即開始問道:“你受傷的確實時間是多久?而失去功力又

是多久以前的事?”

老人擡眼道:“受傷的確切時間是二十七年又三個月。至於功力則是在十二

年又八個月前全部消失。”

小混咋舌道:“乖乖,你還真能拖,看來你也不是簡單的貨色,我再問你,

在你受傷到功力全失這十四、五年之中的發作情況如何?功力消失的狀況又是如

何?”

老人沈吟道:“當初發作情形是覺得全身氣血忽然亂躥,頭部刺痛,胸口窒

息無法呼吸。每當我以內力壓抑亂躥的氣血,初時尚可引導氣血歸位,但是之後

一定全身脫力,疲乏欲死,而功力也就大大減損不少。”

小混又問:“功力全失後的發作情形仍然和以前相同嗎?”

“大致不多。”老人答道:“但因為我有服用齊思仁調治的藥丸,所以窒息

感不很嚴重。”

“齊思仁?”

老人解釋道:“就是神醫齊百川之孫。”

小混點點頭,再問道:“那藥丸還有沒有?我想看看。”

老人自懷中取出一個朱玉小瓶交給小混。

小混打開藥瓶傾出幾粒藥丸,聞聞嗅嗅之後留下一粒,其它再放回瓶中交還

老人。

忽然,小混突兀問道:“你的頭痛是不是有時令你忍受不了而瘋狂?”

老人頷首道:“沒錯。”

小混目光變得犀利,又問:“當你瘋狂時,是否有什麽辦法讓你回覆正常?”

老人遲疑地盯著小混直看,最後沈緩道:“殺人!”

小混身後傳出小妮子猛地噎氣聲,看來小妮子被嚇得不輕。

小混滿意地點點頭:“你還算誠實,繼續這麽合作,我保證你的病有希望啦!”

小混不待老人有所表示,接著單刀直入道:“現在你仔仔細細描述一下當年

你受傷的經過。”

老人有些怔然不解,小混索性拉過兩名轎夫,要他們面對面站好。

這才解釋道:“當年你的對手是怎麽攻,你是如何防?最後你沒閃開是被指

中哪裏?這裏有兩個現成的活道具,你就動動口,讓他們示範一下。”

於是,兩名轎夫在老人的指示下,示範當年過招時敵方是如何擡腿、撤肘、

轉身、回避……直到那兩名白衣轎夫演至老人中指的剎那,小混忽然開口喊停。

那兩名轎夫還真聽話,兩人保持原來姿勢,像是臘人般定在原地。

小混於是走近他們兩人仔細研究雙方的姿勢,甚至更鉆入兩人之間,伊伊唔

唔地喃喃自語,好象說些這邊中指那邊如何之類的話。

小刀壓低嗓門,對丁仔和小妮子他們道:“這小混混八成又在演戲整人。”

小妮子不解地低聲反問:“為什麽?”

小刀耳語道:“他還不知道雙方使的是什麽絕學,怎麽可能估計得出中指後

力道的躥動方向。”

果然,小混站直身子拍拍手道:“好了,老頭,告訴我當年你們用的武功名

稱是啥?”

老人避重就輕道:“對方施展的是金剛擒魂指。”

“金剛擒魂指?”

不光是小刀和丁仔大吃一驚,就連逍遙樓主也是聞言為之一怔。

小刀訝道:“那不是昔年首任武林盟主,劍聖宮夢弼老前輩的獨門絕學嗎?”

丁仔接口道:“而且據言,身中金剛擒魂指的人,最遲在三時辰內會全身浮

現殷紅斑點而亡,怎麽你沒死,身上的斑點也不是殷紅色……”

老人只是一味以謎樣的淡笑註視著小混。

小混揮揮手,阻止丁仔未完的話,問道:“老頭,你怎麽說?”

老人神色不動,緩聲道:“我是身中金剛擒魂指沒錯,至於為何沒死,或者

是我命大,或者是我功力高絕。而我身上的焦疤原來也是殷紅色,那是自從齊思

仁為我醫治後,才變成現在這模樣。”

頓了一頓,老人接著道:“至於你那些朋友尚未說出口的話,該是指宮夢弼

一生行俠仗義,會與他動手過招的絕非善輩。

事實上老夫昔日亦非人們眼中的善類,如何?曾能混,你還敢醫治老夫嗎?

如果你能醫的話?“

小刀搶口問道:“你到底是誰?”

老人輕輕搖頭道:“老夫曾經發誓,除非能恢覆昔日功力,否則逝者已矣,

絕不再提失敗的名號。”

丁仔瞪眼叫道:“辣塊媽媽的,這算什麽話,萬一小混救錯人那怎麽辦?”

逍遙樓主插口道:“丁少俠,義父昔日或許非白道人士,但是難道說只有白

道中人才是善良人嗎?而以空空門來說,也不見得被正派人士所接納。”

丁仔聞言只有為之語塞。

曾均盛轉向小混,低聲道:“小混,尚請你看在我義父年老體弱,不堪病情

折磨的分上,也看在我的薄面,醫治義父好嗎?”

這話已說得近似祈求,以逍遙樓主如此名重於江湖的身分,不惜低聲下氣向

人請求,只怕,還是破天荒頭一遭的事。

這對小混而言,人家已經給他十足的面子了。

小混目光深邃地直看著老人,仿佛想看入老人的內心一般。

而老人無所畏懼地淡然回視,問道:“曾能混,你怎麽說?”

忽然,小混出乎眾人意料,嘿嘿笑了起來:“老頭呀老頭,我就不信你會不

知道我曾能混是什麽樣的人物,你心裏明白的很,我是不可能在這時候收手,你

又何必讓你幹兒子求情。只要是我曾能混說出口的話,什麽時候打過折扣?現在

再問我醫是不醫,根本就是廢話一大堆。”

小刀插口阻止道:“小混,這事何不從長計議……”

小混卻截住他的話尾,斷然道:“老哥,人無信不立,何況,男子漢大丈夫

豈能出言如屁——噗,一聲就假裝沒事。這件事就如此決定,不用再計啥個議,

反正將來一切後果,我會負責到底。”

小混轉向老人道:“老頭,請把上衣解開,我要用金針沖脈術替你仔細查驗

一下傷勢。”

老人在兩名轎夫的侍候下,解除上衣,露出只剩皮包骨,且布滿惡心疤痕的

身子。

小混右手搭於老人右腕,不見他有何作勢,便在他左手輕擡間,數道細微的

金光連閃即逝,不知打何處出現的金針,剎時布滿老人上身一十二大重穴。

老人不禁雙目一亮,嘖嘖讚道:“嗯,光憑這一手你就有資格稱狂武林。曾

能混的確有兩把刷子,無怪乎……小子,你這手可有何名目?”

老人似乎發現自己失言,立即若無其事的改口。

小混嘿嘿笑道:“無怪乎什麽,老頭?人老了連說話都變得不幹不脆。”

老人身後的轎夫登時對小混怒目相視,仿佛小混侵犯了他們心目中的神。老

人再一次輕輕擺手,阻止蠢蠢欲動的手下。

小混逗弄地瞄著四名白衣人,他算準對方也不敢拿他如何。這四名白衣人果

然是只怒不言,奈何不了小混。

待他戲弄夠了那群白衣人,這才得意地謔笑道:“老頭,我這招叫做無影神

針,等我治好你的傷之後,你就會知道曾能混是專門賣刷子的人物,不光是兩把,

是要多少把就有多少把吶!”

老人輕笑不語,小混也懶得多說廢話,揮手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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