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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臘八歸客故人情臘月初八,吃稀飯的日子。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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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小紅毛,你別聽他的話,你若答應

和他打賭,你就輸定啦!”

亨瑞茫然不解地問:“為什麼?支那船沒有很大,比威金、格瑞大,沒有!”

小刀瞥了小混得意表情一眼,淡笑道:“現在或許沒有,只要你打了賭,小

混造也要造出一艘符合打賭標準的超級大船來!”

小混咂嘴笑道:“老哥,你可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吶!”

李老板似乎有意要洩小混的氣,不以為然道:“別說像老毛子他們那種巨型

船只,就是一般來往於近海附近的大船也不是那麼容易造得出來,這不但是要功

夫,而且花費更是驚人!”

一直不言的哈赤,突然地打岔道:“少爺要做的事,沒有做不到的。”

李老板不相信地瞪著哈赤,那表情似乎在說:“少來,你是在捧你的主子。”

小混哈哈笑道:“哈赤,你可真是了解我!”

哈赤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瞪著他的李老板聽一樣,憨然地咕噥道:

“本來就是,少爺從來都不會騙人,他說有的事,就一定有,沒有的事,他才不

說!”

李老板的嘴皮子略略輕動,好像要說些什麼,但是,威金船長船上的水手已

經看清小船上的來人,正擠在船舷旁,向他們大聲地招呼。

李老板立即回身走向船頭,搖動雙手,愉快地和大船的水手們打招呼,同時,

他以自己所懂的有限蠻子話,問候著船上這群外國毛子。

小混盯著大船上,那群裸露著上身,露出一身糾結紮實的肌肉和布滿雙臂、

前胸濃密體毛的高壯船員,“滋滋!”有聲地搖頭嘆道:“他奶奶的,果然像是

一群喳呼的黑猩猩!”小妮子軟軟地倚在小混身上,勉強站起身來,她蒼白著臉,

用那雙無神美目溜過船舷後,皺皺柳眉,無奈道:“小混,咱們一定要上去那座

動物園嗎?那些毛子猩猩醜死了,一點也不好看。”

小混扶著柔若無骨的佳人,輕輕呵笑道:“我說妮子,人生能有幾回上到毛

子船,去欣賞那些毛子猩猩,你就勉強為其難逛一遭海上動物園啦!”

其實,小妮子在服過小混交給她的暈船藥後,情況早已不如她所表現的那般

慘然無助,只是女人嘛!在能夠發嗲撒嬌時,自然要善加利用這種機會表現一下

自己的女人味!

小妮子嘟起嘴,似真還假地嘆口氣道:“好吧!反正都已經到了海上,不上

去看看,也實在可惜!”

小混在心裏暗自咋舌,忖道:“假仙,你的名字是女人!”

小船的梢公技巧的讓船畫出一個之字形,將小船平穩地貼著大船腹部停妥,

大船上立刻拋出一卷繩梯,嗶啦!聲響,滾溜洩下的繩梯,貼著船腹“喀喀!”

拍動著。

李老板駕輕就熟地攀著繩梯,一馬當先地爬上大船,小紅毛迫不及待地緊跟

而上。

小混等人瞇眼瞧了瞧在海風中輕蕩的繩梯,輸人不輸陣地隨後猱身而上。

原本輕晃不止的繩梯,在小混他們使了千斤墜功夫的同時,仿佛在尾巴被加

上鉛錘一般,筆直地定在半空,任憑海風吹拂,竟然動也不動。

幾名傾身正待幫助小混他們上船的水手,見狀不由得發出“咦?”地訝呼,

他們不約而同地揉揉眼睛,再度往繩梯瞧去。

小混圈扶著小妮子率先上船,他拍拍發怔的毛子猩猩,喚回這幾人的註意。

忽然,一名大胡子船員像是見鬼似地跳了起來,口中,嘰哩呱啦地嚷嚷著,

其他人轉向船舷,順著這名大胡子所指看向繩梯。

只是,小混他們早已紛紛翻身上船,此刻,那道無人的軟梯,毫無異樣地在

風中“●●!”搖晃有聲。

沒有見著異狀的水手們,一個個齜牙張嘴,對那名大胡子發出不屑的嘲笑。

那名大胡子臉紅脖子粗地辯白著,他仿佛是尋求支持般,轉身詢問方才和他

一同看到奇怪現象的夥伴。

而那些人也不敢肯定自己剛剛是否真的看見了什麼,只得訕訕地朝甲板上吐

口唾沫,無趣地揮揮手一哄而散,獨自留下猶在搔頭抓耳,驚疑不定的大胡子。

小混和小刀兩人將這一幕情形盡納眼底,他們兩人不禁有趣的對望一眼,發

出一抹略帶好玩的會心微笑。

此時,一名年約四旬,皮膚黝黑,滿臉橫肉,長著烏黑的亂發,渾身雜毛,

身高超過八尺有餘的老毛子,正自船艙中鉆出身來。

亨瑞歡叫一聲,狂奔著撲向對他張臂以待的這名老毛子,登時,他忘記小混

他們,忘記周遭一切,以家鄉的語言,激動的和這名老毛子攀談開來。

小混與小刀等人好奇地溜眼四望,只見原本鼓張的巨帆,此時已經落下。

三支聳立的桅桿不論主副都有一人環抱粗,寬敞的甲板在烈日和風雨的蝕磨

下,變得褪色但是光滑無比。

這艘船遠望已屬龐然,近看更見壯觀,即使是它身上所容納的船員,也是恁

般高壯魁梧,使得就像是一座小山似的哈赤,在他們之間卻變得那麼協調,仿佛

哈赤在這裏才找到他真正的歸屬。

相形之下,小混、小刀和小妮子三人,在眾猩猩充滿好奇的圍觀下,反倒成

了誤闖大人國的小不點。

尤其是小妮子不但身材嬌小逗人,更是萬綠叢中唯一一朵艷麗的玫瑰花,不

知不覺地散發著誘人犯罪的柔弱和甜美。

出於一種女性直覺,小妮子比小混他們更早發現到自己等人,反而變成動物

園中被猩猩看的一群。

尤其是她自己,更是數道色迷迷的探照燈下,不斷尋逡的重要目標。

小妮子本能地往小混懷裏縮了縮,不知哪一頭粗魯的猩猩,咕噥一句小混他

們聽不懂的話,引起一陣暧昧的爆笑。

小混和小刀同時有所警覺,不約而同地瞪起不悅的眼神,惡狠狠地拋給圍觀

的水手一次無言的警告。

小混斜溜了船首附近一眼,只見李老板和小紅毛仍和那名看似兇狠的船長專

註地交談著,對此時自己等人的處境毫無所覺。

小混伸出手,占有性地攬著小妮子織腰,輕咳道:“老哥,我看咱們過去找

小紅毛他們,好認識一下這群野毛子的頭頭如何?”

不待小刀回答,他已經擁著小妮子朝船首移動。

忽然,圍住小混等人的水手發出抗議般的吼笑,小刀警戒地註視著這群野蠻

人,但是,他們帶著好奇微笑的臉上似乎沒有什麼惡意。

小混索性對他們回以大方的一笑,嘴巴嘰哩咕嚕不知說些什麼。

只見他神色認真地指著自己,又指向船首小紅毛立身之處,比手劃腳地與船

員們溝通。

小妮子愕然道:“小混,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說毛子話?”

小混對著一群又是茫然,又是皺眉的外國毛子露齒微笑,頭也不回道:“瞎

掰!”

“什麼?”

小刀等人同聲怔然地反問。

小混呵呵一笑,拉起小妮子柔荑,回身就走,他對小刀他們眨眨眼睛,承認

道:“我說我在瞎掰毛子話,懂不懂?”

小妮子不由自主地咯咯嬌笑道:“小混,你又來了,你幹嘛老說這一些連自

己都聽不懂的怪話?”

小混有趣道:“好玩嘛!反正我們聽不懂他們說什麼,他們也聽不懂我們說

什麼,依此類推,我們聽不聽得懂自己說什麼,意義都差不多啦!”

小刀不禁嘆笑道:“天底下竟有你這種推理法,我實在很懷疑,雙狂兩位老

前輩到底是怎麼教你的?”

小混順口道:“反正不會是用水澆就是了!”

小刀茫然一怔,接著穎悟到,小混是在說他由沙漠裏來,自然是無水可澆。

小刀好氣又好笑地朝天翻了個白眼,他實在搞不清楚小混在什麼時候,才會

勉強正經一點。

小妮子卻是直到此刻方才想通小混的這股水的奧妙,不由得咭咭咯咯地笑成

了掩口葫蘆。

唯有哈赤仍是滿頭霧水,不知這個教與水又扯上什麼關系,他只好搔搔頭,

對走在身旁的同類張嘴傻笑。

而他這一笑,立即為他蠃得這些外國毛子的友誼。

只見一只只肌肉糾結成塊的胳臂,劈劈啪啪的落下,或是大力拍著他的背,

或是有勁地重摟他的肩,以傳達一些親切的歡迎之意。

哈赤秉承蒙古好客的熱情,幾乎立刻和這群與自己有著同等身材的毛子交上

朋友,雖然,他們除了相互傻笑,什麼也無法溝通。

亨瑞雙目閃動著興奮的光芒,對迎面而來的小混叫道:“小混混,格瑞很近,

在高麗做生意,會到天津,威金說的。”

小混訝異道:“高麗?他怎麼這麼快就到了,你不是說從你的老家到這裏要

三、四個月?”

李老板在一旁補充說明道:“格瑞是在知道家變之前,就已經離開荷蘭到南

洋一帶做生意,據威金說,他和格瑞在日本見過面。

格瑞因為有客人托購高麗人叁,所以才轉往高麗,隨後就會到達咱們這裏,

他想順道來看看父母和校韓子,只是……唉!“

小刀沈吟道:“他如果要到北京,自然是從大沽口進巷比較方便,可是,很

難擔保他會在天津停留,萬一錯過他可怎麼辦?”

李老板篤定道:“這個你放心,格瑞來此,主要目的仍是通商,二是探望父

母,而我的店和他有買賣約定,他只要是進港,一定會先到我店裏完成買賣交易,

才上北京城。”

“既然如此……”小刀瞥著小混,考慮道:“我們最好還是在天津陪著小紅

毛,等他哥哥到達之後,送他們上了船,再前往開封,如何?”

看來,小刀也顧慮到猛龍會可能對李記洋貨莊有所不利,是以,他以詢問的

口氣暗示小混留在天津一段時日。

畢竟,老巢位於西澱的猛龍會若在得知亨瑞或是小混他們的下落時,可以很

快到達李記,快得足以令人措手不及。

因為,由西澱到天津的距離,大約是北京到天津的路程,然而,若是走水路,

那又可以節省一半的時間耽擱。

小混呵呵輕笑道:“咱們當然要留下,老實說,我實在很想多看一點老毛子,

你老哥和你長得像不像?”

他後面那句話,是針對小紅毛亨瑞而問。

亨瑞愉快地點頭道:“像,媽咪說很像!”

提到母親,小紅毛眼中的光彩為之一黯。

小混有意改變他的心情,故意謔笑道:“這麼說,你老哥就理所當然的叫做

大紅毛嘍!”

“大紅毛?”亨瑞側頭尋思,咯咯笑道:“對,大紅毛!”

他不忘伸手揪揪自己的紅發,滿意地直點頭。

小混見他笑得開心,不禁暗自佩服這個小紅毛情緒轉變之快,比中國女人猶

有過之。

而他卻忘記,其實小紅毛也不過是十來歲的娃兒,又不曾如他一般在要命地

大漠之中修過身,養過性,這種變化才是正常小孩應該具有的表現。

小混想歸想,口裏卻無半點猶豫的大剌剌道:“小紅毛,現在你是不是該介

紹這位毛子頭頭,船老板,讓我們認識認識?”

李老板輕笑打岔道:“小兄弟,他們外國毛子對船老板都稱為船長,這是威

金船長。”

經過一陣介紹,威金船長大步上前,伸手重重拍著小混肩頭,如雷笑道:

“謝謝你,為了救亨瑞的事!”

他那帶有濃重外國口音的漢語,可叫小混瞪著眼瞎猜半天,才恍然明白他在

說些什麼。

小混誇張地垮下肩膀,齜牙張嘴地揉搓道:“威金船長,你是在謝謝我救人,

還是不高興我救小紅毛?”

威金船長不解地望著小混。

小混繼續道:“你下手那麼重地拍打我,我還以為你是不高興我救了小紅毛,

想給我一點教訓吶!”

威金船長恍然大悟,忍不住雙手插腰,仰天哈哈大笑,他伸手用力摟住小混,

大聲宣布道:“小孩,我喜歡你!”

小混嘿嘿賊笑道:“讓你喜歡可不見得是好事,我可沒有斷袖子的習慣!”

不待威金明白這句話的涵意,小混橫肘頂頂威金腋下,滿懷好奇道:“餵!

威金船長,你的船好大,可不可以帶我們到處叁觀一下?”

“叁觀?”

威金詢問似地望向李老板,李老板為他解釋道:“走來走去,看你的船。”

“哦!”威金船長高興地點點頭:“看我的船?可以,可以,來!我帶你們

去。”

於是,小混等人滿心興奮地隨著威金船長往船首走去。

在小混他們心滿意足地聽著威金船長以難懂的漢語簡單解釋各種船上設備時,

他們讚嘆之餘絕沒想到,威金船長所稱用來保護自己的十數門大炮,在必要時,

也會用來攻擊無辜的商船。

那就是說,偶爾地,威金船長在浩瀚的汪洋上,會掛起飄揚的骷髏旗,客串

一下海盜,打劫一些倒楣的大肥羊。

是夜,在威金船長的力邀之下,小混等人和李老板一同留在船上接受晚宴招

待。

一桶一桶由遙遠家鄉帶來的葡萄美酒被取出來招待貴客,一杯又一杯冒著白

色泡沫的小麥酒穿梭流動在數百名船員之間。

威金船長為了答謝小混搭救亨瑞之恩,特定破例在出航之前縱容手下大醉一

場。

以小混為首的狂人幫眾幫兵在這群熱情西班牙毛子的敬酒下,瀟灑地酒到杯

乾,瞧的這群以喝酒論敵友的野毛子興奮歡呼轟喏,自覺面子十足。

其中,小混和小妮子二人受到的禮遇特別多,因為他們倆看起來就不像是會

喝酒的人,這些老毛子打算想要將他們二人擺平。

威金船長在一旁張嘴呵呵直笑,他明知手下們的企圖,卻睜只眼閉只眼,故

作不知。

李老板有些提擔心的附耳低道:“威金船長,他們還是小孩,這樣子……不

太好吧!”

威金船長哈哈大笑地擺著手,表示沒有關系。

小刀雖然手不離杯和眾毛子鬧成一團,卻在一旁將李老板的輕聲低語聽個明

白。

他不禁暗笑忖道:“他奶奶的,你這賊毛子真是不安好心,想用這種冒泡的

飲料灌醉小混,真是癡人說夢話,外帶美地冒泡!

不過,小妮子這個妞兒的酒量,也真不是蓋的,居然從頭到尾都是一口氣一

大杯十足的飲料,喝得面不改色,嗯!的確是不簡單……“

小刀想著想著,含笑朝小混和小妮子看去,這一看,他差點被飲料嗆死!

原來,他這不經心的一瞄,正巧不小心看到醉顏酡紅的小妮子,將手中一大

杯麥酒很有技巧地喝到船外去。

當然,在酒酣耳熱的盛宴下,自然無人註意到那種滴滴答答的傾酒聲,就自

然有人聽到吧,那人也會以為是那一個喝得太多的人,在船舷邊拉起褲頭撒尿吶!

小刀激烈的咳笑聲,引起亨瑞的註意,小紅毛此時已是臉色和發色鬥艷,他

醉態可掬道:“呃!小刀……醉了!”

“咚!”一聲,亨瑞四仰八叉地擺平在甲板上,他手中猶自緊緊地扭著還有

剩酒的酒杯,黃褐色帶著泡沫的酒液,自酒杯咕嚕嚕流將出來,隨著輕輕搖晃的

船身,滑入黑暗的陰影中。

小刀舉杯輕碰亨瑞手中的酒杯,呵呵輕笑道:“是小紅毛醉了,乾!”

他仰首飲盡杯中的酒,立刻有人大笑拍著他的肩頭,為他再度斟滿一杯,小

刀連對方是誰都未看清,就和人碰杯,咕嚕!的被迫乾杯。

小混略帶三分酒意,拉著小妮子排開已有醉態的船員,來到威金船長面前,

他大剌剌地往甲板一坐,屈起左膝,左手懶洋洋地垂搭在膝頭。

小混“呃!”地打個酒嗝,揚動著右手已空的酒杯,一副江湖老大的混混口

氣叫道:“來人呀!斟酒!”

這些外國野毛子或許聽不懂小混喳呼些什麼,可是,他們絕對不會誤解他的

動作。

立即,一個卷發,高逾九尺的特大號毛子猩猩,抱著約莫百來斤重的圓肚酒

桶,嗶啦啦地為小混斟滿空杯。

小混笑嘻嘻地舉杯向他敬禮,接著扭頭道:“威金船老板,我剛剛已經和你

的五百七十六名手下,金部乾過一杯,現在,咱們重新再來,乾杯!”

威金船長眨眨眼,顯然非常驚訝道:“你,中國小孩,真的喝過我全部的手

下?”

小混瞪起醉眼,揮著手叫道:“什麼,威金船老板,你怎麼可以不相信我,

我如果沒有一個個和你的手下乾……呃!杯,我怎麼會知道你船上有多少……呃!

猩猩!”

威金船長展顏笑道:“對!中國小孩,喝酒厲害,再來,乾杯!”

小混揚揚酒杯,晃出不少酒,不說二話,仰頭“咕嚕!”、“咕嚕!”連聲,

和威金船長二人同時將酒對飲而盡。

“爽!”小混看似發酒瘋般,拍著大腿瞪眼大吼。

他留下小妮子,招呼抱著酒桶的卷發猩猩,逕自一搖三擺地朝哈赤那頭晃蕩

過去。

小妮子嬌顏如榴,不勝酒勢地舉手輕扇,她見小混重新投入酒國戰場,不禁

嬌笑道:“小刀哥哥,你瞧小混好像喝上癮啦!”

小刀輕晃上身,避開一名醉顛顛的毛子,輕笑回道:“才怪!我看他是灌上

癮還差不多!”

小妮子若有所悟地壓低聲音,耳語道:“你是說,小混打算把這一船五百多

個毛子,全都擺平?”

小刀低聲呵笑道:“不中亦不遠矣!否則就憑他越喝越清醒的本事,除了演

戲,他怎麼可能醉得這般離譜。”

小妮子咋咋舌,咯咯低笑道:“老天,他還真賣狂,想一個人灌倒一船人!”

小刀不以為怪地安然道:“我說妮子,你如果到現在才明白小混在賣狂,未

免太遲了些,光憑他搶著當狂人幫的幫主這件事,你就應該知道,這個混混絕對

不會放棄任何表現自己抓狂的機會。”

小刀頓了頓,忍不住笑謔地加上一句:“尤其,這種一舉擺平五百七十六名

外國毛子的常烘,足可讓他風光三個月而不知足,他豈能放棄!”

小妮子抑不住地揚起一疊串宛若銀鈴交擊的清脆笑聲,十成十讚成小刀的說

法。

由於她和小刀正註視著小混連哄帶騙,將一杯杯的啤酒灌進那些已有醉意的

船員肚子裏,所以兩人都未發覺,這妮子如此悅耳怡人的笑聲,可刺激了某些醉

眼通紅的野毛子。

另一邊——哈赤盡避語言不通,卻正和一群異國酒友喝得唏哩呼嚕,反正,

喝酒只要“鏘!”一聲,碰個杯,再把酒往喉嚨裏倒就可以,說不說話都無所謂,

而且也沒啥差別。

小混擠入人群,高興地大笑道:“哈赤,喝的爽不爽呀?”

哈赤憨然笑道:“少爺,他們這些毛子喝的酒,淡得像開水,還有一大堆氣

脹得人難過,害我每喝一桶就得去拉泡尿,怎麼會爽。”

小混目光一閃,得意地嘿笑道:“真的呀?那實在太差了,那麼咱們換點有

味道的酒來喝好啦!”

說著,他揚手潑掉杯中的啤酒,拍拍身旁卷毛猩猩的酒桶,搖了搖頭道:

“泡泡,不要,酒,紅的!”

四周的船員,一個個搔頭抓耳,拚命想了解小混的意思。

經過半天比手劃腳溝通,卷毛猩猩,恍然大悟,呼地放下啤酒桶,大步回頭

抱來正宗的西班牙名產——紅葡萄酒。

卷毛猩猩張開足可塞下一顆駝鳥蛋的大嘴,怪腔怪調地呵呵笑道:“紅的!”

小混滿意地對他直點頭,揚揚手中的錫制大酒杯,示意卷毛猩猩為他斟滿。

卷毛猩猩似乎微怔,大概是沒有人用大酒杯像喝啤酒一樣,一口杯葡萄灑如

此狂飲吧!

小混見他發怔,索性搶過酒桶,自己動手倒酒,他口中猶自咕噥道:“笨猩

猩,不倒酒發什麼呆,舍不得這種葡萄美酒不成!”

他不但為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葡萄酒,同時也為哈赤斟足一杯,看樣子,小混

不只是要灌醉五百七十六個毛子,就連哈赤,恐怕也是在劫難逃!

小混周圍的其他人見狀,發出一聲介乎驚疑和佩服的輕呼,他們忍不住為小

混如此壯舉,紛紛鼓噪加油,登時,呼喝聲如雷轟響。

哈赤亦被這陣英雄式的歡呼,激得性起,想他怒獅哈赤,不但是堂堂蒙古第

一勇士,亦是蒙古喝酒能手。

今天,他可要在這群外國毛子面前,大大的露上一手,風光一番。

於是,不待小混招呼,他便昂首鯨飲,咕嚕連聲,一口氣將葡萄酒灌下肚去,

未了,他不忘向眾人照了照滴酒不剩的空杯。

四周立刻響起讚賞的轟喏。

小混嘿嘿暗笑忖道:“笨獅子,你今晚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在所有人的註目下,小混抱著酒杯向眾人做個羅圈揖,帶著大夥兒的期待性

的眼光,他緩緩的舉杯就口,在吊足別人胃口之後,賊眼滴溜溜一轉,一口氣不

歇地飲盡杯中美酒。

“如何?”小混揚著杯子問:“哈赤,這種酒的味道有沒有比較夠勁?”

哈赤傻呼呼舔唇品味道:“比那種冒泡泡的酒好,呃!這酒的味道,就像從

前我在蒙古老家喝過的波斯美酒,那種酒……呃!後勁挺強……”

他搖了搖頭,想晃掉自己的大舌頭和飄飄然的感覺。

小混輕笑道:“好喝的話,要不要再來一杯?”

哈赤帶著八分醉意,逞強道:“要┅當然要!這種酒……醉……醉不倒我怒

┅┅怒獅……怒獅哈赤!”

小混和他不約而同地將杯子砰的往甲板上重重一放,小混招手叫道:“好,

再來!”

四周看戲的毛子看得興起,自然樂意為他們二人再次斟滿葡萄酒,小混和哈

赤仿佛迫不及待般的地抓起酒杯,仰頭便灌。

小混喝完這杯酒,滿意地哈口酒氣,舔舔唇,以示意猶未盡。

忽然——“咚!”地一響,哈赤隨著仰頭飲酒的姿勢,往後仰摔醉倒。

其他船員發出哄堂大笑,他們很高興看到拚酒終於有了意料中的結果。

小混卻是乘勝追擊,他囂張地將酒杯敲得“咚咚!”響,向在場人示意挑戰。

一陣猶豫和紛紛議論之後,一名七尺餘的胖子越眾而出,拍拍自己圓滾滾的

啤酒肚,拾起哈赤的杯子,向小混挑戰。

這名胖子心想:“我魯塞是船上最會喝酒的人,難道會輸給你這個中國小孩,

況且……嘿嘿!你前面已經喝了兩大杯,說不定這一杯還沒喝完,你就醉倒了!”

魯塞越想越得意,笑嘻嘻地拍拍小混肩頭,自以為蠃定了。

賊得已經成精的小混,怎麼會不知道他的想法,索性,他更賣力的裝出醉相,

故意七昏八晃地要求:“酒來!”

要酒來,酒就來!

魯塞在小混面前坐定,看著卷毛猩猩為自己和小混兩人的酒杯斟滿酒之後,

對飲的兩人同時端著酒杯,伸長手臂,學著對方的語言,碰杯道:“乾杯!”

一杯喝完,再來一杯!

小混正揚起手要卷毛猩猩斟上第三杯時,魯塞俯身一鞠躬,趴在地上俯首稱

臣,醉得不省人事。

不消多久,小混面前已經七上八下,每一個下去的人,都是被拖下去,而小

混依然是醉態憨然,敲著錫杯向眾人挑戰。

此時,船上其餘的人都漸漸向拚酒的地方圍擾,因為他們全都興致勃勃,想

要灌倒眼前這個早該醉倒七、八十遍的中國小孩。

李老板終於不得不佩服道:“哇!小兄弟真不愧是江湖之中一幫之首,光憑

他這手喝酒的功夫,就知道他在江湖上,絕對混得開!”

小刀和小妮子聞言,有趣相對地一笑,看來,江湖人給平民老百姓的印象,

果真離不開喝大碗酒,吃大塊肉的粗野形象。

小刀起身道:“咱們過去看看,我實在很想知道,他能灌下多少。”

這個他,自然是指正以精湛演技和超級酒量,企圖灌醉一船人,狂人幫中無

人敢與爭鋒的第一流混混——曾他媽的能混!

而小刀所謂的灌下多少,卻是暗指能灌得多少人倒下吶!

第一章 猛龍會步步驚魂自小妮子隨著小混由關外老家入關以來,時間已近

大半年。

在這近半年來的朝夕相處之下,撇開小妮子輕功和武學上的進展不談,若說

這妮子有些什麽長進,那就在她活潑、刁鉆、甚至潑辣的個性之中,多加許多的

不正經。

而這種脫線的影響,自然是小混最為得意的精心傑作之一。

因此,當小妮子正尾隨小刀之後,朝與人拚酒的小混那邊走去,忽然斜刺裏,

打從陰影中沖出一條巨大的黑影怪笑地摟向她時,小妮子直覺地決定要為眼前幾

近狂歡的酒宴氣氛上,多添些兒刺激的音效。

這就是為什麽她會一邊扯起嗓門,嚇死人不賠命的尖叫,一邊卻是輕松容易

地蓮步微晃,織腰輕扭,躲避那頭想吃豆腐的毛子猩猩。

小刀本能閃身揮掌,正待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色狼毛子,可是比他還快

的,卻是小妮子蓮足上挑,倏而揚踹。

“砰!”地悶響,這位色狼毛子應聲像只撲空的癩哈蟆,五點著地(五點乃

指雙肘、雙膝和大鼻子鼻頭這五個重點)。

他滑出七步之外,迎頭撞上一根環抱粗的桅桿,帶著肉包,昏昏然拜見周公

學習禮貌去也!

眾人一陣訕笑,小混滿意地盤坐不驚,拚命為小妮子如此精彩的表演而鼓掌。

忽然——小混睨著正對他大發嬌嗔,直瞪白眼的小妮子,露出一抹懶散,而

且充滿邪氣的微笑,笑得小妮子心驚肉跳,暗叫:“不妙!”

果然——小混拉過一名略懂中文的棕發毛子,比手劃腳嚷嚷道:“賭!親一

個,給你一兩,親不到給我一兩!”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一兩重的迷你金元寶,擱在自己面前。

小妮子怎麽也想不到,小混居然敢當著她的面,拿她做賭具,出賣她的吻。

“死小混,你……”

雙眼冒火的小妮子話未罵完,已經有人丟下一兩金子,朝她撲到,使得她不

得不吞下到口的罵街,閃身躲避。

小混呵笑道:“別生氣,親親小妮子,你幫著我逗逗這些大狗熊、大猩猩,

贏得的錢,我分你一半!噢,別忘了像剛剛那樣子尖叫兩聲,會比較有臨場感!”

小妮子重重跺腳,恨聲道:“姓曾的,你這個頭頂長瘡,腳底流膿,壞透了,

壞爛了的死布鞋,你該遭千刀殺,萬刀剮,你居然敢……”

閃身、揚手,“啪!”的脆響,小妮子將回身沖到的野毛子一巴掌刮下去,

繼續罵道:“你居然敢這樣對我,我恨死你啦!我絕對要和你沒完沒了!”

小混掏掏耳朵,接下另一兩金子,讚嘆道:“哇塞!我從來不知道你如此懂

得罵人的藝術,今天總算開了眼界……不對,是開了耳聞!不過,打從咱們訂親

那時起,你與我不就是沒完沒了嗎?小心,又一個來啦!”

小妮子足下輕點,身形倏進三尺,非但不躲,反而迎上沖向她的毛子。

就在其它人興奮的大吼時,小妮子更是火氣大熾,只見她驀地回身掃腿,

“砰!”然巨響,那個壯似小山,重如大象的倒黴的毛子,竟被小妮子踹入半空,

手舞足蹈的劃著弧線,重重摔向船尾,撞上船舷,乖乖的昏倒。

不待其它毛子再上,小妮子香肩一晃,快如流光般的直逼小混面前。

眾毛子豈有見過如此快速的身形,全都以為見到鬼般,怪叫著一哄而散,個

個鳥獸散,逃向四方。

小混忙不疊地連滾帶爬逃命,口中同時大叫道:“謀殺親夫呀!”

李老板和威金船長對這突來的變化,只有怔在一旁不知該如何處理。

小刀搖頭嘆道:“我說小混混,這回你混得可太離譜啦!沒有人能救得了你,

你就認命吧!”

小混依然醉態百出,橫沖直撞俱是顛三倒四的腳步。

他哇啦啦地吼道:“親親小妮子,我的好老婆,咱們都已經是老夫老妻了,

有話好說嘛!幹嘛如此追殺我。”

小妮子怒哼一聲,踢飛一個大酒桶,狠狠砸向逃躥的小混,做為對他的答覆。

小混腳下一滑,再巧不過的躲過迎面砸到的酒桶,折向一堆箱子之後躲了起

來。

小妮子怒火中燒,連平常不輕易使用的血玉龍筋鞭都掣下來,只見她揚手揮

鞭,空中甫始聽見展鞭的“劈啦!”暴響,小混藉以躲藏的那堆木箱,猝然粉碎

飛散。

箱中零零碎碎的物品,隨著倏起倏落的鞭影,四下拋濺紛墜。

這回,小妮子可是動了真怒。

威金船長怔然地觸及眼前那些在空中飛舞的瓶瓶罐罐和破碎紛飛的絲綢布匹,

猛的驚跳起來,急吼道:“不行!我的貨,我的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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