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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較輕功義結生死正午,陰暗的客棧外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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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混取出一方汗巾,小心翼翼地將藍雨寒星針,一支一支拔下來,包進汗巾

中。

那一團一團的枯黃印跡,登時,化為粉末隨風紛飛。

眾人見他蹙緊眉頭陷入沈思,都知道他一定是在研究針上的毒性,全都默默

地註視著他,又不敢打擾他的思緒。

半晌,他回過頭道:“哈赤,再找塊手巾或是什麽的,把枯掉的樹身挖一些

起來。”

哈赤急應一聲,摸了摸身上,找不出手巾,伸手就要解下小妮子為他綁住肩

頭傷口的手巾。

忽然,一條幹幹凈凈,折疊整齊的大白汗巾,送到他面前。

哈赤低頭一瞧,小辛正沖著他咧嘴而笑,哈赤不由得也咧開大嘴,憨然的呵

呵一笑,他接過小辛遞來的手巾,反手拔出插在靴筒中,一柄尺餘長的彎刀,小

心謹慎地將枯黃的樹幹,一一挖下來,放在手巾裏。

小混瞥了一眼已經墨深,轉為深紫的天色,輕籲道:“天又快亮了。”他環

顧眾人一眼,忽然吃吃地笑了起來。

小刀他們詢問似地望他一眼,小混咯咯笑道:“他奶奶的!到現在我還沒弄

懂,咱們幾乎個個一身傷,搞得既狼狽又淒慘,到底所為何來?我不在這三天都

出了些什麽狗屁倒黴的稀奇事?”

第六章 世道險狂人初啼小混包下的這間小客棧平常時就沒有什麽人會投宿,

小混他們住進之後,又不需要客棧供應夥食,駝背老掌櫃和二楞子自然就更清閑

無事。

懶懶的秋日午後,小妮子帶著哈赤出去逛街,店裏只剩下小刀一人在假寐,

整個客棧顯得格外安靜。

老掌櫃的不知道到哪裏去了,也許是在自己的小房間裏睡午覺吧,二楞子卻

是盡職地縮在櫃臺後面,曬著暖暖的秋陽打著呼嚕。

小刀雖然閉起眼,靜靜依靠著木板墻休息,可是他的腦中卻亂七八糟打轉著

混雜的思緒,使得他的心神,喧鬧的難以平靜。

小刀感覺到自己幽幽忽忽的想著許多事,其中最令他掛心的事,就是他師父

的失蹤。

想著……想著……小刀又回到刀尊鄧清逸將他喚入房中,考問刀法的那天夜

裏。

“小刀,你自幼即跟隨為師習藝,這十七年來,你總算沒讓師父失望,已經

盡得為師的真傳;對於至尊刀法的領悟,最重要的是實戰經驗,近年來你隨為師

行走江湖,這方面的經歷,倒也不欠缺什麽,只是你的功力仍嫌不足,這是你最

大的弱點,往後要朝這個方向多加努力。”

小刀恭謹地答道:“是的,師父!”

鄧清逸慈祥地點點頭,以炯然的目光盯著小刀,繼續道:“為師明日要離開

這裏,去赴一個重要的約會,也許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你一個人留在山上,

要多註意身體,好好照顧自己。”

小刀滿懷希望請求道:“師父,以前您老人家不管赴什麽約會,都是由徒兒

伺候著,這一次為什麽要徒兒獨自留在山上?讓小刀陪你去,好不好?”

“不行!”刀尊神色肅然,斷然地否決。

小刀茫然不解地看著他,目光中有太多的祈求,鄧清逸終於臉色稍緩,嘆口

氣站了起來,走向窗邊,默然地跌入回憶之中。

小刀凝視著自己的師父,只見皎潔的月光投在刀尊清瘦俊秀的臉上,使得他

有一份出塵的風采,從那種成熟俊朗的韻味中,就可以窺見刀尊昔日,必定也是

一個出奇的美男子。

小刀不禁好奇的忖道:“師父他老人家雖然已經年近四十,卻仍然保有年輕

時的英俊瀟灑,想來,他老家應該不至於沒有要好的紅粉知己,奇怪的事,為什

麽他老人家卻是孤家寡人至今?”

鄧清逸回過神來,喟嘆道:“小刀,不是為師不願你陪伴,只是,這一次的

約會非比尋常,還不是你該出現的時候……唉!時機不對,否則……”

小刀不解地望著刀尊,忽然,刀尊隱含憂愁的面孔漸漸化成一團模糊,而刀

尊的身軀竟不可思議地緩緩消散。

小刀駭然驚呼:“師父!”他伸出手,想拉住刀尊,卻一把抓空。

驀地——砰然一聲巨響鄧清逸逐漸渙散的臉孔和身軀,轟然迸炸,小刀只覺

得滿目盡是刺眼的血紅和金光。

小刀的心臟陡然一沈,他撲身狂叫道:“師父!”

隨著這聲音狂呼,小刀斜倚的身子,猛的彈坐而起,一身冷汗涔涔而下,他

茫然地瞪視著前方,好象在尋找著炸碎的刀尊。

“小刀哥哥,你怎麽啦?”

小妮子正跨進客棧,見小刀莫名其妙的狂呼大叫,不由得急急跑向他,拉著

他的膀子搖喚道:“小刀哥哥,你在看什麽?你的臉色好嚇人喔!”

小刀機伶伶一顫,猛地甩甩頭,他抹去額上冷汗,搖頭輕呵道:“沒事,我

只是做個惡夢。”

他擡起眼,這才註意到太陽已經西斜,刺目的金光恰好自客棧門口直射而入,

照在他所坐的位置,難怪,在夢中他感到滿目血紅刺眼。

二楞子這時嘮嘮叨叨自櫃臺後面走出來,只見他手中拿著一支掃帚,嘀咕道

:“可惡的癩痢狗,沒有一掃把打死你,算你狗命長。”

小刀驀地失笑,這才明白,方才夢中那聲砰然巨響,就是二楞子打狗的聲音。

小刀揉揉臉頰,忍不住搖頭苦笑,他大喘口氣,恢覆精神地拍拍小妮子,輕

笑道:“沒事了,哈赤呢?他不是陪你上街嗎?”

小妮子指指客棧門外,咯咯笑道:“我們剛才在外面聽見你大叫,以為出了

什麽事,我就叫他守住門外,不準有人沖出去。”

小刀揚眉笑道:“哦!看不出你處理事情倒是挺老練的嘛!”

小妮子得意道:“那當然!我們望家的人,都是久經訓練,出門足以獨當一

面的人材吶!”

小刀強忍著笑,訕謔捉狎道:“真的哦?只是,話說回來,若是剛才客棧中

真的出了什麽事,光憑你這個妞兒,還不是無三小路用。”

小妮子怔怔問:“什麽是無三小路用?”

小刀呵呵笑道:“無三小路用,就是沒有用就沒用,就叫做無三小路用,憑

你這個小妮子就算一次闖進十個,八個,還不是全部沒有用,你還以為自己有什

麽本事能應付情況?”

正陶醉在得意中的小妮子,被小刀這一大盆冷水潑得大發嬌嗔,不由得嘟起

小嘴直跺腳。

小刀聳肩笑道:“小妮子,對我發嗲不管用,我可不是小混,不能給你‘甜

頭’吃吃呢!”

小刀故意眨著眼,強調甜頭二字。

小妮子心裏有鬼,立刻連想到每次自己大發嬌嗔時,小混總是趁機家法伺候,

賞她一記響吻,她驀地臊紅了嫩臉,櫻桃小嘴一扁,不敢亂撅亂翹。

小刀瞧在眼裏,笑在肚裏,但是,他就有本事強按笑意,一本正經喚道:

“哈赤,裏面沒有事,你可以進來啦!”

哈赤應聲而入,他搔著頭對小妮子報告道:“小妮子姑娘,你叫我攔住往外

沖的人,可是剛才只有一只癩痢狗不要命地沖出去,我沒有攔住它……”

小妮子羞大地跺腳道:“好了,別說啦!誰管他狗呀!貓呀!以後小刀哥哥

真的出事,咱們也別管他。”

這妮子“哼!”的對小刀扮個鬼臉,甩頭溜進自己的客房內。

哈赤丈二金剛摸不著頭問:“小刀少爺,小妮子姑娘怎麽說著說著,就跑啦?

這是怎麽回事?”

小刀淡笑道:“別理她!娘們都是莫名其妙的動物,搞不懂她們。咱們繼續

嗑瓜子,待會兒晚飯時,叫二楞子多打點酒,咱們好好喝一頓。”

哈赤目光一亮,高興地點著獅頭,大剌剌打橫陪坐在小刀左手邊。

或許是沒有什麽主仆尊卑之分的關系吧!哈赤跟小刀相處時,顯得特別自在,

他笑嘻嘻瞧著小刀為自己再度示範嗑瓜子的訣竅,然後,有板有眼地拈起一粒瓜

子,用心凝神地仔細學習……第二天,直到中午時分小混仍然未見人影。

不知小妮子是已經適應環境了呢,或許對小混太有信心,反正,她從未主動

提出有關小混的事。

小刀不禁好奇問道:“小妮子,你今天怎麽沒有問,小混為什麽不回來?”

小妮子皺起俏鼻子道:“你又也是小混,我問你,你也不知道,問不是白問

的!何況……”

小刀呵呵暗笑:“好個鬼靈精怪的妮子,竟然用我說過的話,反駁於我。”

他神色不變,淡然問:“何況什麽?”

小妮子故做神秘道:“我娘說過……”

小刀斜瞅著她,不解道:“你娘說過什麽?”

小妮子幹咳一聲,學著望夫人的神態、口氣,一副認命的模樣,無奈道:

“這男人嘛!

只要出了門,就常常忘記該按時間回家,忘了有人掛心。所以呢,對男人也

不能太關心,反正只要他們在外面待夠了,自己就會回來,不會弄丟的。“

小刀噗哧一笑,佩服地搖頭晃腦道:“不簡單,原來丈母娘已經將馭夫術教

給女兒啦!

難怪你這娘子老神在在,穩得很吶!“

小妮子臉色微紅,輕嗤的啐笑著,神態顯得無比的俏皮、嬌媚。

忽然——馬廄裏,傳出赤焰煩躁的嘶鳴!

小刀等人一楞,匆匆起身,趕往馬廄。

赤焰獨自占據著馬廄大半空間,它不耐煩地來回打轉,忽而甩頭踢蹄,忽而

咆哮掀唇,其它三匹蒙古大馬竟然被它囂張的逼往一個角落擠成一堆。

習慣生活在空曠野外的赤焰,自從小混等人住進客棧裏,已經被關了二夜一

天,頭一天晚上還有小混來陪它,等著偷馬賊上門,赤焰倒也沒有感覺住在小小

的馬廄裏何不好。

尤其,當小混追著夜行人離去時,赤焰頓然感到,打從參加那達慕開始,就

一直困擾著自己的不安感,忽焉消失。

於是,當夜和隔天,赤焰著實休息個夠,安分了一整天。

赤焰以為小混沒多久就會回來,或者,小妮子會來看它,好讓它撒嬌一番。

怎知,小混一去至今未見,就連小妮子也因為每天逛街玩累了,沒有和它打

照面就徑自歇息。

憋了許久的赤焰,終於忍不住沒有人理它,就開始發脾氣,威脅和它同住的

三匹大馬,那三匹蒙古馬健壯是頗為健壯,只是被人馴服已久,野性全失,對於

赤焰的挑釁,幹脆給予全然的退讓。

這惹得赤焰心情更加惡劣,於是不等二楞子來餵它,就發出“唏唏!”的嘶

叫。

小刀等人匆匆來到馬廄,赤焰認準小妮子,低嘶一聲,一頭就鉆向她,拚命

將小妮子朝門口頂去。

小妮子被赤焰揉弄的咯咯笑道:“赤焰小子,你老爹不在,你就想造反了是

不是?”

哈赤雖然在那達慕上和小混等人相處了十幾二十天,可是和赤焰也沒見過幾

次面,此時,他總算瞧清楚這匹有大漠神駒之稱的寶馬。

哈赤搓著手,讚嘆道:“嘖嘖!這就是大漠神駒,真是漂亮,瞧它的神韻、

肌肉,還有修長的細腿,的確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馬!也只有少爺才能收服這種

寶馬。”

赤焰似乎知道哈赤讚美自己,它頗為神氣地揚頭輕嘶,那種意氣風發的神氣

勁兒,大概除了小混,沒有人能夠與它媲美。

小刀走上前,理了理赤焰的鬃毛,輕笑道:“這小子大概是被關膩了,想出

去蹓蹓腿,發洩一下過剩的精力。”

哈赤忙不疊點頭讚同道:“對對!好馬就是得騎著常跑,才會越磨練越有腿

勁和耐力,如果讓它過太舒服的日子,每天吃上等好料,卻不蹓腿,就好象是富

貴人家養兒子,十個有九個半都給寵壞了,成不了大器。”

哈赤是蒙古人,蒙人善馬,不論是騎是養,都有傑出的方法,他打的比喻,

可謂是一針見血的絕妙例子。

不過,他這麽一說,倒讓小刀想起杜雲亭,於是,小刀輕笑道:“哈赤,你

還記不記得杜公子,後來他怎麽樣了?”

哈赤耙過亂髯,呵笑道:“就是那個衣服穿的很體面的公子哥,是不是?他

的人倒是不錯,客客氣氣,很有禮貌,人又時常笑瞇瞇的,咱們族裏,不少姑娘

挺中意他的吶!那天早上他聽說少爺離開後,他好象很失望,我出來追少爺時,

他正在打點行李,大概也走了吧!”

小妮子將掛在鞍具旁,赤焰專用的鵝黃鞍轡取下來,為赤焰綁妥之後,催促

道:“小刀哥哥,別管那個什麽少盟主的啦!咱們遛馬去!”

小刀看看天色,頷首道:“也好!哈赤,這次就由你留在客棧中等小混好了。”

其實,小刀是怕小妮子和赤焰出現之後,若是真個兒遇上麻煩,光是哈赤一

人可能難以應付。

所以,小刀只好冒著與血魂閣撞見的顧慮,親自護駕,陪小妮子出去遛馬。

天真的小妮子和憨直的哈赤,自然不知道小刀用心良苦,小妮子見小刀要陪

自己出門,更是高興的跳腳。

畢竟,比起哈赤,小刀這個伴,可風趣的多啦!

小刀帶著小妮子和赤焰,自客棧旁一條彎彎曲曲的窄巷,迂回轉繞了半天,

才步上大街,小妮子一瞧,發現這個街口,已經相當接近張家口尾端,快要離開

張家口所屬的鎮區,大街旁的屋子逐漸稀疏,就連人影,也已看不見幾個。

小妮子好奇道:“小刀哥哥,你以前來過這裏是不是?我看你對張家口的大

街小巷好象很熟嘛!”

小刀淡然道:“來過兩次,第一次是和我師父特地來這裏參加張家口有名的

趕集。第二次是被人捆著押來的。”

小妮子曾經聽小混提起和小刀在沙漠巧遇的事,她知道那就是一段所謂江湖

恩怨,不是怎麽令人愉快的回憶。

於是,她故意岔開話題,問道:“小刀哥哥,張家口的趕集真的很熱鬧嗎?

昨天我和哈赤出來逛街,他也提到了呢!”

小刀暗讚這妮子靈巧,知道有些事最好甭提,他也故意略過不愉快的回憶,

談笑風生道:“當然熱鬧啦!張家口的口馬,是關內外有名的好馬,因此,這裏

的趕集主要便是拍賣馬匹為主。

那時,來自關內的漢人會帶著布匹、米糧或是南北雜貨到這裏和蒙人回子和

其他關外百姓交換些皮貨,牲口什麽的。

久而久之,風聞張家口集市的販子越多,來到這裏趕集的人口也就越多,自

然就成了張家口重要特色之一。“

小妮子興奮的問道:“那他們什麽時候趕集,我們會不會碰上?”

小刀計算一下,遺憾笑道:“張家口的集市,通常是初一和十五各一次,今

天是初九,離前後的趕集日,都有一段空檔,看來你這回是沒機會開眼界了!”

小妮子懊惱道:“討厭,今天為什麽是初九嘛!害人家看不成趕集。”

忽地——這妮子又突發奇想,開心道:“小刀哥哥,你想小混會不會拖很久

才回來,那時咱們就可以留下來,順便看一看十五的趕集啦!”

小刀呵笑打趣道:“我看難嘍!小混把你這個花不溜丟的親親好老婆擱在這

裏,他若是放得下心拖上一個星期才回來,那才怪咧!”

小妮子心裏是喜嘖嘖、甜蜜蜜,臉上卻故做不在意地輕哼一聲,嬌笑地跑開,

召喚道:“赤焰小子,過來!”

赤焰歡嘶一聲,放蹄奔近小妮子身旁,小妮子不待馬兒停身,已在一陣咯咯

嬌笑聲中,攀著赤焰頭項,輕巧的飛身躍上馬背,她愉快的吆喝輕嚷,催著赤焰

一溜煙,狂奔而去。

小刀也因為自己二人,已經遠離熱鬧的張家口,到達鎮外無人的荒涼野地,

就不阻攔小妮子恣意縱騎飛奔。

他只是略為提氣,身形輕快地尾隨在赤焰之後,不疾不徐地盯住小妮子背影,

平穩地蹓著腿,順便練練身法。

小妮子奔出一大段路之後,輕輕一拍馬頭,赤焰立刻會意地回轉身子,向來

處跑了回去。

自從在那達慕馬賽,小妮子吃過烏龍駒白星的悶虧之後,她就發誓絕對不讓

這種糗事再有機會發生。

於是——這娘子每天都要黏著赤焰一段時間,以培養自己和馬兒之間的默契。

現在,她和赤焰之間的感情,不下赤焰和小混那種靈犀相通的心意,越是如

此,這妮子越加疼愛赤焰。

如今,站在一旁吃醋的人,已經變成小混,而非她望若妮。

小妮子回程掠過小刀身旁,她愉快地對小刀揮揮手,繼續向前跑去,直到接

近一座小丘時,小妮子才又讓赤焰換個方向,潑拉潑拉地全力奔馳。

她自己就伏在赤焰背上,享受著騰雲駕霧,飄飄然的感覺。

此時赤焰的身上,已經微微見了汗,小妮子這才放慢速度,指著遠處一個小

黑點道:“赤焰小子,咱們回去找小刀哥哥。”

赤焰昂然輕斯,踏著“得得!”有節奏的小碎步,一路緩緩溜向小刀。

小妮子經過這一陣激烈的奔行,感到久伏馬背的筋骨有些僵硬。

於是——她索性滑下赤焰,踢腿甩臂活動一番,任赤焰獨自踩著碎步小跑而

去。

忽然——赤焰怒嘶地反身奔回小妮子身邊。

小妮子訝然擡眼往前一看,一名年約四旬,長得猥瑣德性的邋遢粗漢,手中

赫然提著一只套馬索,正向自己逼進而來。

小妮子沈聲喝道:“站住,你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那粗漢嘿嘿邪笑道:“小妞兒!你問我是誰做什麽?莫不是看中了阿屠我,

想和我上床相好?”

小妮子驟聞對方穢言穢語,羞怒道:“無恥!”

這個叫阿屠的猥瑣粗漢,還以為自己吃定小妮子,他不禁自露邪光,呵呵淫

笑地朝小妮子逼來。

同時,他幹脆丟開手中的套馬索,徑自動手寬衣解帶,準備待會來個霸王硬

上弓。

若是別的女孩子遇上這種事情,只怕早已尖叫連連掩臉落荒而逃。

偏生,這個不開眼的家夥,猶不自知自己今天撞上鐵板,碰上素來以大膽見

長,潑辣出名的小妮子,註定他要倒大楣。

小妮子怒叱一聲:“不要臉。”

說著,她手往腰間一探“刷!”的一聲,血玉龍筋鞭赫然在握,小妮子立刻

毫不留情的揮鞭朝阿屠抽去。

阿屠原是微微一楞,他只聽到耳邊“劈啪!”一聲脆響,頓時,臉上一陣火

辣辣抽痛。

他哇然慘叫,撫著雙頰急急向後退去,這一摸,他才發現自己兩頰濕濡濡,

放眼一看,竟是滿掌鮮血。

一時之間,阿屠忘了疼痛,惡向膽邊生地破口大罵:“他媽的!我操你這個

小賤人……”

話猶未完,小妮子粉臉帶煞,大怒道:“狗賊!找死。”

“啪!啪!”連響,小妮子右手驀揚,長鞭有如暴雨驟起,劈啪不斷落在阿

屠臉上、身上。

登時,將這個滿口汙穢的猥瑣粗漢打得滿地亂滾,四處翻爬,任是他幾次想

要沖逃,都被小妮子圈住,狼狽地摔在地上。

不過片刻時間,阿屠已被小妮子抽的皮開肉綻,渾身是血,他再往地上一滾,

血和著泥沾滿一身,那模樣不但邋遢,而且淒慘無比。

終於,他忍不住聲嘶力竭的嚎叫,求饒道:“姑奶奶饒命呀!我下次不敢…

…哇!”

“怎麽回事?”

小刀聞聲趕來,瞥見盛怒的小妮子,訝然地問著眼前二人。

小妮子冷冷重哼地收回鞭子,不屑於啟齒。

這阿屠還以為救命菩薩到了,他爬向小刀腳邊,嗚嗚哭訴道:“壯士,救命

呀!我不過是想抓那匹沒有主的紅馬,這個姑奶奶見了眼紅,竟然不分清紅皂白,

想殺死我滅口,搶走那匹馬呀!”

小刀淡笑道:“是這樣子的嗎?”

小妮子沒想到天底下居然有這種人,前一秒還在求饒,一眨眼,就能紅口白

牙扯起漫天大謊。

她氣結地怒斥道:“放屁!你簡直是……簡直是滿口烏拉狗屎鳥蛋屁!我剛

才從赤焰背上下來,我不相信你會沒看見,赤焰背上的鞍子都還在,它怎麽可能

是無主的馬!”

喘喘氣,這妮子越罵越順口,她疾言厲色地斥責道:“不但如此,你偷馬不

成也罷,一看四下無人,竟敢動起齷齪的念頭,對姑奶奶胡言亂語,還……還…

…不要臉。”

小妮子最後還是詞窮地大罵不要臉。

小刀一聽就猜出了什麽,他臉色漸寒,冷漠道:“你還有什麽好辯解的?”

阿屠猶不知大難臨頭,仍然呼天搶地睹咒道:“冤枉呀!這小賤人都是胡說,

不信我可以剁雞頭發誓,絕對沒有這回事……”

“砰!”的悶響,小刀滿臉凝煞的一腳將他踹了三個滾翻。

阿屠直到此時,才感到事情苗頭不妙,他畏畏縮縮地擡起眼,小心地瞧著小

刀,這一看,小刀的臉色卻叫他心“噗通!”大大一跳,然後便像跌入冰庫般,

冷到了極點。

小刀冷冷盯著他,語氣酷厲道:“剛才在張家口內沒多遠處,我就註意到你

不懷好意地瞧著小妮子和赤焰,可笑那時你只光瞧著她們,卻沒瞧見我掩在赤焰

身後,出了張家口,我也發現你鬼鬼崇崇跟蹤而來。豈料轉個眼,你就不見了,

我特地回身往張家口去瞧瞧,沒想到你卻趕到前頭,截住小妮子他們。朋友,做

人到了你這種地步,實在很沒意思,你說是不是?”

阿屠驚疑地瞪著小刀,慢慢往後蹭去。

小刀冷哼一聲,他立刻有如喪家之犬般,狂叫著拚命向前沖逃。

忽然——空中青芒微閃倏滅,阿屠慘號一聲,他的右臂突然離開肩膀,灑著

點點血雨,朝向右前飛墜落地。

小刀雙手依舊空空的一彈衣擺,森冷道:“殺了你這種人,只會弄臟我的刀,

取你一條右臂,算是給你一個警告,滾!”

……說完這兩天所發生的事,小刀端起滋味不怎麽樣的熱茶,呷了一口,這

才笑著對小混和小辛二人,繼續道:“那小子知道我不殺他,竟敢邊逃邊威脅要

報覆,他奶奶!真是十足的賊人!”

小混突然頗有含意地嘿嘿直笑,同時不斷往小辛瞟去,小刀微怔之後,會意

地聲明道:“丁仔,我說的是那個小人賊滑的很,可不是指你這種職業性的人而

言。”

小辛嘿然幹笑道:“老哥,知道就好,何必挑明了說。”

小妮子和哈赤這才弄明白他們三個人在打什麽啞謎,忍不住也呵呵直笑。

天色微暗,又到了掌燈時分。

小混他們五人在早晨天色微明之際,由鎮外潛回到客棧,經過小混調理好受

傷之人的傷勢,又塞給每人一顆大補丹,眾人服用之後,全都蒙起頭,大睡一場,

直到日頭偏西才醒過來。

小混點來酒菜後,迫不及待地追問著,他不在這幾天發生過的事。

小刀娓娓道來竟也講了足足一頓飯的時間,他還沒完全結束這三天來所發生

的大大小小事情。

小辛為了轉移眾人對他這個賊人的註意力,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道:“老哥,

那你們又是怎麽被血魂閣的人引出鎮外。”

小刀放下茶杯,緩聲回憶道:“我和小妮子回到客棧當晚,倒也相安無事,

直到隔天早上,哦!就是昨天早上,不知怎麽搞的,我心頭老是沈沈的,好象有

股無言的壓力,壓在心上,偏偏,那一整天,什麽事都沒有。”

小妮子輕笑的插口道:“小刀哥哥早上告訴我這件事,到晚上都很平安,我

還笑他神經過敏呢!”

小混咂嘴道:“所以說,小妮子,你這就不懂啦!所謂暴風雨前的寧靜,就

是這麽一回事,而且像我們這種練武之人,有時是會預感到一些出事前奇異的氣

氛。”

小妮子吐吐舌頭,聳肩道:“奇怪,小刀哥哥說的話,和你一模一樣。”

小混眨眼道:“這就叫英雄所見略同。”

小辛有感而發道:“唉!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

小刀含笑的追訴道:“當天晚上,我們熄燈後沒多久,就有了情況,對方起

先只有三個人,他們在上到客棧屋頂時,就被我發現,我原想不動聲色潛出屋外

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結果,隔壁小妮子突然叫問:”是誰?‘因此驚走對方,

或者說他們故意逃走,來引我們追出去比較正確點。“

小混斜瞅著小妮子,笑謔地猜測道:“而你這個小辣椒一定立刻推開窗戶,

想也不想,就被人給設計,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劈哩嘩啦,唏哩

嘩啦,蒙著頭往外追去,老哥為了怕你出事,只得和哈赤一塊兒跟去,正好被等

在鎮外的血魂殺手,來個瓦缸中捉甲魚,對不對?”

小妮子窘紅臉,囁嚅道:“人家怎麽知道是陷阱嘛!早知道就不追了。”

小混搖著頭,大聲咋舌道:“嫩呀!小妮子,以後你還得多學學才成吶!”

小妮子嘟著嘴咕噥道:“廢話!就是嫩才會被騙,要你這個小混混來幸災樂

禍,討厭呢!”

小混嬉皮笑臉地湊過頭去,狹謔地逗弄道:“什麽?為什麽不敢大聲說出來?”

小妮子沒好氣地擂他一掌,大聲叫道:“討厭!”她小嘴高撅,突然眼前一

暗,小混天外飛來一嘴,賞她一記吻。

小妮子困窘的捏起粉拳揍人,小混卻一把將她抱得死緊,令她動彈不得,這

才神閑氣定地勾起小妮子下巴,黠謔直笑道:“做錯事,就得接受家法的處罰,

你怎麽可以對我毛手毛腳?”

小妮子惱臊地嚶嚀一聲,故意別過頭去,不看,也不敢看,小混滿臉邪氣的

賊笑。

小辛張口結舌地問道:“辣塊媽媽的!小混球,你就這麽大方,公開地打情

罵俏,外加啾啾!給我們瞧呀?”

說著,他故意撮起嘴,做個帶有音效的接吻動作。

小混放開掙扭的小妮子,逗弄地笑道:“反正是自家人,借你們瞧也不吃虧,

這表示我對小妮子無限的愛吶!”

小妮子忍不住紅著臉,嬌啐道:“打屁!”她深恐又有家法,說完立即遠離

小混三尺。

小刀好笑地搖頭道:“丁仔,跟這個色情狂在一起,你遲早會習慣這一類香

艷火辣的場面。”

小辛搖頭晃腦地“咿唔!”直叫:“辣塊媽媽的!真是有夠狂!”

哈赤一個人似乎面含愁容地猛抓頭發。

小混見狀,咦聲道:“你怎麽啦?是不是太久沒洗頭,頭皮發癢?幹嘛老在

抓頭發。”

哈赤頗有難色,吶吶道:“少爺……哈赤不是頭皮癢……”他支支吾吾,一

張臉苦的像剛吞下七、八十斤老黃蓮。

眾人都訝異地瞅著他,小混奇怪地追問道:“究竟怎麽回事?你就有話快說,

有屁快放,少跟娘們一樣,別扭得叫人難過。”

哈赤終於鼓足勇氣開口道:“少爺,如果哈赤做錯事,可不可以換種家法處

罰,我……

不要那個啾啾好不好?“

他這一激動,又是一陣雷陣雨,小混卻被他前面的話,擺平在桌面大叫:

“哎唷!天呀!我受不了啦!”已經沒有多餘的精神去遮擋那陣毛毛細雨。

其它人早就抱著肚子,笑得癱在地上打滾,小妮子壓著腰狂笑,她只有拚命

擦眼淚的力氣,根本無暇顧及困窘這碼子事。

哈赤還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麽,他仍是苦著臉茫然不解地側頭瞧著笑倒的小混

他們。

良久——小混軟軟趴在桌上,勉強睜一只眼皮,嘆道:“我說哈赤呀!今天

早上我才見識到你那個怒獅名號的由來,怎麽不到一天,你這頭怒獅,又變成傻

獅、憨獅、寶貝獅?”

他突然跳起來,一把抹去哈赤噴在他臉上的口水,指著哈赤鼻子道:“你以

為你是誰,我會把你啾啾,啾你的大頭鬼,等你下輩子投胎當娘們看少爺是不是

有興趣啾你一下!真是辣塊媽媽不開花!憨他奶奶的到了家!”

哈赤被小混搶白的怔在一邊,但是,他心裏卻安心道:“不會啾我就好,少

爺幹嘛那麽生氣?”

小辛“哎唷!”連連地虛弱喘笑道:“他媽的!曾能混,你真是辣塊媽媽的

能混到家,居然連老子的口頭禪都混去,唉!真是甘拜下風!”

小刀做了幾次深呼吸,穩定喘笑的氣息後,擺手道:“夠了,別再瞎掰,否

則,繼續笑下去會出人命的。”

說著,他忍不住又“噗哧”的悶笑幾聲。

然後,小刀收攝心神,正經道:“咱們這些天的情形,大致如此,你們呢?

怎麽到頭來,你們兩個人一起回來,還搞了個什麽幫主,這又有何曲折離奇的典

故?”

小混便將追著小辛離開客棧之後發生的事,大略說了一遍。

小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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