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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較輕功義結生死正午,陰暗的客棧外間。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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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聽完之後,不禁對這個武林中新成立的狂人幫抱以會心,而且深含

暧昧意味的微笑。

小刀話中有話道:“狂人幫?他奶奶的!光聽這名頭可就足以嚇死人!呵呵,

小混,我保證你這個突發奇想的幫號,一推出武林,就會造成轟動。”

小妮子興奮道:“真的?是不是咱們很厲害,可是就我們幾個人而已耶!”

小刀無奈地翻個白眼,謔笑道:“厲害?套一句小混常說的話,你以為你是

誰!就這麽點本領,就自稱狂人,別人若不來踢咱們的山門找碴,武林就不叫武

林。這種方式的轟動,你還滿意嗎?”

小妮子興奮地臉一扁,洩氣啦!

“不過!”小刀打趣道:“狂人幫裏有個幽靈小神偷丁大少在此,倒也讓別

人忌諱不少,咱們可以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小辛得意地嘿嘿一笑,小混掏著耳朵,做作道:“什麽?老哥,你說什麽?

我有沒有聽錯,就憑他?丁仔?也能替咱們省麻煩。”

小辛斜他一眼,撇著嘴道:“喔!小混混,你說這種話,太不給面子了吧!”

小刀附和道:“對!真是大大不給面子!”

接著,他演戲般的大力拍拍小辛胸膛,讓小辛幹咳兩聲,這才似真似假半開

玩笑道:“你們知不知道這是誰?這是丁仔,神偷世家的丁大少,未來空空門的

掌門吶!他的外號幽靈除了指他的身法有如幽靈,也是指他能偷人命,讓你變成

幽靈,小混,你可別太小看丁仔。”

小混慵懶地擡眼笑道:“喲!

真的不簡單也!好吧!那末本大幫主正式封你為狂人幫總護幫,專對付前來

找碴的對手。“

小辛正待謙虛二句,聽到小混如此宣布,忙不疊怪叫抗議道:“餵!大幫主,

你這樣子就混的太過分了吧!你怎麽可以將所有的對手交給我一人應付,這簡直

是漫天開價的生意了。”

小混嘿笑道:“嫌多?沒關系,本幫主最講人情,嫌多好商量,我可以漫天

開價,你不會就地殺價?笨!”

小辛樂道:“可以殺價,這太美了,辣塊媽媽的!我先出一成,只負責打發

指名找我的人。”

“放屁!”小混嗤道:“哪有這麽好命的總護幫,光是負責你自己,那你不

如當個小兵兵,還比較符合職責,不行,這非得加價不可。”

於是,他和小辛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地討價還價開來,說他們是為總護幫的

司職,爭得面紅耳赤,倒也不見得,其實,小混正享受著討價還價之間的樂趣。

小刀他們三人旁觀小混和小辛爭的那麽開心,三人閑著無聊,索性加入戰局,

湊個熱鬧,也為自己在狂人幫裏面,爭個既響亮又輕松的職務過過幹癮。

他們幾人除了偶爾得防著哈赤驟然而下的陣雨之外,爭的倒也高高興興,興

致盎然。

至於小混的原則是,只要由他幹大幫主,其它一切都好商量,反正全幫最大,

唯幫主獨大,這是鐵律,其它隨人自己挑,只要是自己願意就算數啦!

是夜,小混眼睜睜躺在黑夜中,久久還未入睡,他身旁已傳出小刀平穩的鼻

息。

因為他正在細細品味早先創幫時的樂趣。

如今,由他手創的狂人幫,除了他是大幫主,小刀為第一副幫主兼總刑堂,

專司幫忙大幫主處理幫務,和幫忙總護幫殺人。

小辛除了總護幫,兼任第二副幫主,除了和總刑堂共同對付前來挑戰的敵人,

沒事也得幫忙處理幫務。

小妮子是未來幫主夫人兼財務總管,以後,狂人幫若是有進帳,就由小妮子

負責保管和運用,當然,小混想:“要進帳,還早著吶!慢慢等吧!”

最後是哈赤,他是總執法兼總護衛,除了保護幫主及未來幫主夫人,就是執

行幫主隨時想的法諭,所以叫總執法。

黑暗裏,小混忍不住咯咯失笑,小刀輕唔地翻了個身,小混用左手撫著自己

的嘴,伸出套著繃帶的右手,借著透進屋內的昏暗月光,仔細地瞧著。

半晌,小混了悟地暗忖道:“他奶奶的!難怪我當初說要出名時,二個爺爺

笑那麽暧昧,原來他們早就設計好,要讓自己上一課血的教育,還沒入關就搞得

一身傷,將來哪有我混的地方呢?不是除了追殺,就要自殺了嘛!真是沒面子嘖

嘖,這樣子怎麽能稱得狂人幫幫主,倒有點像癟三幫幫主。”

他側頭斜視著小刀,不禁自得的暗笑想道:“其實,我也不算很差,老哥在

江湖上不也是有名有號,他還不是被殺的血糊糊,倒是丁仔那小子,腳底一抹油,

除了我追得上他,他當然保得住命,可是,身為幫主,總不好意思學他,拍拍屁

股走人嘛!”

終於——小混翻身打個哈欠,模模糊糊想著:“小妮子的功夫得開始加強訓

練……若是讓她跟我一樣打混,遲早會被閻老爺搶去當壓寨夫人……”

小混往棉被裏縮了縮,喃喃咕噥道:“你想要新娘……可別打這個妞兒的主

意……”

月漸西移,屋裏除了起伏有致的些微呼吸聲,寂靜的連蚊子飛的聲音都像轟

炸機一般響亮,小混早已在夢裏和閻王老子大談條件,討論狂人幫等人的壽命都

該加點幾年。

小混的理由非常正當,他告訴閻羅王:“禍害遺千年嘛!”

第七章 霧迷蒙陰謀蠢動八達嶺,位於居庸關關北,此處建有東窄西寬,呈

梯形狀的關城。

城開二門,東門稱為居庸外鎮,西門則叫北門鎖鑰,兩側在此連接長城。

古書長安客話中有載,北往延慶州、西往宣城、路從此分,故名八達嶺,是

關山最高者。

是以,八達嶺不但是一處交通要沖,同時嶺上四季的景色皆妙,各異其趣。

秋末冬初,冷冽的清晨。

此刻,八達嶺籠罩在伸手難見五指的濃霧中,放眼望去,遠近俱是一片茫茫,

只有偶爾映現的團團陰暗,點出了遠山近樹不可辯視的模糊影像。

忽地——一陣細碎雜沓的得得蹄音,由遠而近穿透濃霧響起,沒有多久,霧

中已經出現四團緩緩移動的黑影,朝著關城接近。

小刀渾厚低沈的嗓音,在霧中發話道:“可惜現在大霧正濃,難辨四周景物,

否則,咱們登上長城,放眼眺望四野,就可以欣賞城墻向南北延伸,盤旋在群山

峻嶺之中,那種不見首尾的磅礡氣勢。”

小混仍是以他一貫閑懶的聲音,輕聲笑道:“其實,我覺得眼前這景色也不

錯。”

小妮子不以為然地嗤道:“眼前景色?小混,你有沒有搞錯,咱們眼前可是

一片白霧茫茫,讓人什麽都看不見,有何景色可言?”

小混以悠閑的聲音,安然回道:“小妮子,聽你說話,就知道你的程度實在

差,你以為霧中沒有可見的景致,那是因為你只用雙眼去看這一片茫茫白霧。如

果,你換個立場,用你的心,靜靜地體會霧中的情趣,你就能看見許許多多的美

麗景色。”

一時之間,來騎四人又陷入沈默之中。

霧裏,除了馬蹄依舊輕聲脆響,重新恢覆寧靜。

半晌,小混打破沈寂道:“如何?你有沒有看見濃霧在風中急急的穿梭,身

旁忽明忽暗的影像有若旋轉的走馬燈?而這些都是有形的,你不覺得霧中有一份

無形的空靈?天地之間充滿的有形濃霧,何嘗不是一種無形的空白,所以你才會

說霧中無物。”

小混接著又似吟非吟地念道:“有形者,生於無形,無能生有,有歸於無,

是以,凡所有所相,皆是虛妄,若是能見諸相非相,當知虛非真虛。”

忽然,小刀深沈道:“小妮子,小混在傳你口訣,你可別大意疏忽。”

小混語聲中含著明顯的笑意,繼續道:“有生之氣,有形之狀,盡是幻也。

造物之所始,陰陽之所變者,謂之生,謂之死,窮數達變,因形移易者,謂之化,

謂之幻。了悟有無。參透虛實,自然遨游天地宇宙,無所阻礙,是謂大幻之道。”

小混話聲一落,四野再度恢覆空寂。

“得得!”的馬蹄聲,輕巧、細碎地、深邃地回蕩在濃霧之中,仿佛是要將

小混剛才所說的一字一句,敲入每個人內心深處,烙在心板之上。

一直不曾說話的那團暗影,輪廓特別龐然,一猜就知道絕對不是小辛,而是

哈赤這個憨大個兒。

打從小混說霧中有景開始,哈赤的腦袋立刻被濃霧同化,變得一片茫然,他

怒力地思考著小混說的每一句話,好象有些聽得懂,可是偏偏又抓不著那一絲滑

溜的領悟。

直到小混那段有無,虛實的純文言口訣出口,他腦筋忽地塞滿漿糊,於是,

這頭憨獅子索性放棄思考,樂得自己輕松。

小混他們四人就在濃霧裏默默地前進,良久,哈赤實在被這種沈寂憋得幾乎

難以喘息,他扭動著馬鞍上龐然的身軀,顯得有些煩躁。

終於——他忍不住問道:“少爺,咱們離城門還有多遠?這麽大的霧裏,路

也看不到,咱們難道不會迷路?”

小混呵笑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赤焰在領頭,它走到哪兒,就算到哪兒

啦!”

小刀語中含笑道:“哈赤,你的這個少爺,咱們的幫主老大,他可帥得很吶!

我勸他別在大霧裏蹓跶,他卻說人生要隨緣,在看不見的路上走到哪,算到哪,

才夠刺激。這下子可好了,我也開始懷疑,咱們這會兒到底身在何處,說不定,

早就離開八達嶺老遠嘍!”

小混訕謔地嗤笑道:“怎麽?難道你們怕了這場大霧不成?”

小刀“滋!”地咋舌,回嘴道:“誰會怕這大霧,只是我們都很正常,沒有

泡在霧裏的怪癖,可是卻得陪你洗這種濃霧澡,實在冤枉!”

小混摸摸濕透的身上,不由得哈哈大笑。

忽然,騎著赤焰領隊而行的小妮子,在前面叫道:“赤焰小子,你往哪裏去?

前面黑黝黝的,是什麽玩意,你別撞上了。”

小混立即揚聲道:“站住,兒子!”他輕催坐騎,趕到前面小妮子身邊。

赤焰感到他的接近,就轉頭低嘶一聲,咬著小混的褲管往前方的黑影拉扯。

小混拍拍赤焰的頭頂,習慣性地發問:“兒子,你要咱們過去那裏是不是?”就

在這時,濃濃的大霧竟然的下起唏嚦的雨來。

小混當機立斷道:“你們在這裏等,我過去看看前面到底是什麽。”

他一夾馬腹,便朝著黑影奔去。

小刀在他身後揚聲叫道:“小心點!”

“知道啦……”小混的身子漸漸消失在霧中。

小刀等人擠在一堆,小妮子拉起身上的鬥篷,蓋在頭上遮雨,一邊猶自抱怨

道:“都是小混惹的禍,沒事隨什麽緣,如今卻叫我們在這裏淋雨,這種緣分,

不隨也罷!”

小刀低聲呵笑道:“這混混如今可得意,他只要一擡出幫主的尊號,咱們誰

都要聽他的,還是丁仔聰明,找個借口徑自溜掉,他可免去不少煩惱。”

小妮子突然想起道:“對了!丁仔到底要去哪裏?他走的匆忙,我也忘記問

他。”

小刀聳肩道:“聽他提到苗疆十八洞,好象是和小混打了賭,去偷東西的。”

忽然——哈赤指著前面叫道:“小刀少爺,你們快看。”

這時,三人前方那個黑烏烏的陰影下方,驀地亮起一團蒙蒙的昏黃。

小刀笑道:“哈赤,你緊張什麽,那大概是小混點燃火折子,有啥好看。”

哈赤不好意思地搔著頭道:“我還以為是那黑怪物睜亮了眼睛呢!”

小刀和小妮子二人,不約而同呵呵大笑。

小刀拍拍哈赤肩頭,嘆笑道:“哈赤,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我服了你啦!”

哈赤想想,自己也咧起嘴憨然地呵呵傻笑。

那邊——“餵——你們快過來,這裏是個山洞,正好可以避雨喔!”小混的

吆喝聲,從黑影中隱隱傳出。

小刀等人立刻欣喜地策騎朝黑洞奔去,哈赤在馬背上,嘆服道:“呵!赤焰

真不愧是阿拉大神的坐騎,它竟然知道天要落雨,就先找到個山洞,好讓咱們大

夥兒躲雨吶!”

小刀抹去臉上雨水,哈哈笑道:“哈赤,你將神駒的意思解釋為大神的坐騎,

這倒也挺有趣的。赤焰小子的確是天生的異種,稟性通靈,我想它的動物生態自

然要比一般馬兒來的強烈敏銳,因此能預感天氣的變化,這回咱們可是托它的福,

可以不用繼續淋雨。”

馳騁於前的赤焰,此時已經接近山洞,它似乎頗為自得地在雨中昂頭高嘶,

然後一個箭步躥入陰影當中,投向那團明滅不定的黃昏。

小混一領手中韁繩,催著胯下坐騎朝著面前黝黑的黑影筆直沖去,直到他連

人帶馬,猛地撞入黑影之中。

小混方才發現,原來黑影竟是一處約有一人半高,等徑寬,偌大一個山洞的

入口。

沖入山洞之後,小混像只落水狗般,搖頭晃腦地甩去頭臉上的雨水,滑下坐

騎。

他忙不疊自懷中取出幾乎被沾濕的火折子,連搖數下,總算燃著火折子,借

著微弱的火光,小混迅速地打量山洞內部。

只見這個山洞開口寬廣,有些微潮,洞內向左迂回,似乎還有信道,不及再

詳加細看,小混急忙回頭招呼小刀他們過來避雨。

小混聽著洞外,小刀等人催馬縱騎的聲音,順手自洞中撿了一段枯枝,慢慢

用火折子將枯枝引燃。

他這才剛剛點好應急的火把,赤焰已經嘶然一躥,沖入洞中,險些將小混撞

倒在地。

小混急忙閃身相讓,同時口中笑叱道:“他奶奶的!小子,你想撞死你老爹

是不是啊?”

小妮子躍下馬背,掀落鬥篷用力抖動,故意將水珠濺得小混滿臉,她嗔笑道

:“撞死活該!”

小混“呸呸!”連聲,揮手擋開水珠,目光邪邪地嗔叫道:“好呀!你這娘

子想造反?

家法侍候。“

小妮子驚叫一聲,連忙用鬥篷遮著臉,蒙頭朝山壁躲去。

小混嘿嘿笑道:“老哥他們來了,這次暫且饒你一回,先讓你欠著,下次我

再連本帶利討回來。”

小妮子依然蒙著口鼻,嬌俏地哼了一聲。

果然,小刀和哈赤二人幾乎同時沖入洞內,他們二人下馬之後,就著小混手

上的火把大略瞥視山洞一眼。

小刀沈吟道:“小混,這山洞外邊太潮了,不適合生火取暖,我看咱們往裏

面去瞧瞧如何?”

小混頷首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於是——他叫哈赤再找了些枯枝,點燃更大一束火把,四個人這才兩前兩後,

牽著馬並肩走向回繞的洞內。

順著山洞信道,小混他們轉入另一個比前洞更大的裏洞。

這個腹底洞不但空間廣大可容數十騎,而且地面和洞壁頗為幹爽,正是很適

合眾人休息之地方。

小混進入裏洞之後,隨即溜眼打量四周,他垂目瞥過地面時,發現洞中地面

已經有人升火燒過的焦痕殘炭。

於是,他俏皮地呵呵笑道:“這裏已經有過前人的遺跡。”

小刀順手將馬韁交給正在處理其它馬匹的哈赤,徑自蹲下身,用手探了探地

面的炭灰和焦痕。

小妮子滿臉好奇地瞪大眼睛瞧著他的一舉一動。

片刻之後,小刀拍拍手,站起身宣布道:“這些前人們,大概是昨夜留在此

處過夜,今天一早才離開,他們離開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小妮子不解地問道:“小刀哥哥,你為什麽那麽有把握,你是根據什麽來斷

定。”

小刀揚眉輕笑地回答道:“小妮子,老哥我教你個乖,這些炭灰雖然已經涼

了,可是燒焦的地面卻還有些微溫,這就說明,來人離去雖然有段時間,但是尚

未長的足以令地面冷透,保守的估計,大約是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所以我才會

如此肯定地斷言,懂了沒有,小妮子?”

小妮子哦的恍然大悟,她卻又皺鼻子道:“小刀哥哥說話的口氣,越來越像

小混啦!”

小混幫著哈赤料理好馬匹,高舉火把拖著四人的鞍具行囊,大步走向小妮子

和小刀,大聲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懂了沒有,妮子!還不快過來幫

你老公我的忙。”

小刀和哈赤二人上前接過行李,小混就原來的火堆殘骸旁邊坐下,大剌剌指

揮道:“狂人幫眾將官聽著,快找柴火呀!否則我手上的火就在花花去啦!”

小妮子啐笑道:“喲!你還真過起大幫主的癮來啦!最好讓火燒得你的手,

看你會不會那麽囂張。”

她嘴裏是這麽說,動作卻不比小刀和哈赤慢,四下尋找可供燃燒的柴火。

但是,正如小混所言,這個洞中已經有人待過,洞內可燒的枯柴,早就被前

人燒的差不多,剩下的剛好夠小混重新換過當火種,根本談不上堆做營火。

忽然——哈赤難得粗中有細的反身跑向前洞,沒一會兒,他就拖著洞中的一

大截枯樹回來了。

小混笑嘻嘻地讚道:“哈赤,硬是要得,這下咱們可以烤衣服啦!”

哈赤咧嘴呵呵一笑,抽出鞋筒中的彎刀,大喝一聲,將一大截枯樹,筆直剖

成二半。

小刀不禁淡笑道:“好,這一刀用的勁力渾厚均勻,出手後絲毫不見拖泥帶

水,頗有力劈華山的氣勢。”

小混眉頭微挑,嘿笑道:“老哥,我看沒事幹脆教哈赤兩手算了,瞧你一副

求才若渴的德性。”

小刀哈哈笑道:“小混,這種激將法老套啦!要我教哈赤刀法,那有什麽問

題。不過,你這個當人家少爺的若不替他出面求情,我實在不甘心。”

小混目不斜視地徑自動手架起火堆,引燃熊熊烈焰,口中閑閑地反問道:

“怎麽求情?

磕頭不成?“

小刀半開玩笑地順口道:“有何不可。”

小混將手中火把拋入已經燃起的火堆裏,忽地,他朝著小刀雙膝一屈,推山

倒玉就拜,果真實實在在地磕了一記響頭。

小刀不料果然對這事當真,著實受了小混一拜,他微怔之後,猛力地將小混

拖了起來,一旁,哈赤仍然直挺挺地陪跪於側,他早已忍不住胸中的激動,流著

淚吶吶低喚:“少爺……”

小刀用力扳著小混的雙肩,激動中含著無限感慨,輕輕道:“小混呀小混,

咱們哥倆什麽事不能是說了就算,老哥和你開玩笑,你幹嘛認真嗎?”

小混正容淡笑道:“哈赤既然跟定我,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向你磕頭是應

該的,我代他向你磕頭,意思也是一樣。”

接著——小混故意眨著眼謔道:“最重要的是,如此一來,我還可以嚇你一

跳。”

小刀瞧他滿臉得意的逗弄表情,不禁好氣又好笑地握著拳頭,重重賞了小混

肩頭一拳,笑罵道:“他奶奶的!小混球,為了嚇我,你跪的倒是挺幹脆俐落,

只怕哪天要你為我這個老哥跪上一跪,你一定是心不甘情不願,外加滿腹牢騷。”

“不會!不會!”小混指天誓日保證道:“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我保證我

一定心甘情願,不發牢騷。”

他斜瞅著小刀,又加了一句:“當然,我是說表面上而已。”

小刀佯怒地踹他一腳,啐笑道:“我就知道你這小子不是東西,光會做表面

功夫。”

小混呵呵輕笑著閃身躲開小刀飛踢的勢子,卻無意中瞥見哈赤還兀自跪在一

旁,他奇怪叫道:“哈赤,你跪在那裏做什麽,是不是在拜佛?還不快起來叫老

哥教你劈柴。”

小刀冷不防的給了他一個爆栗子,罵道:“劈柴,劈你個大頭鬼……”

小混“哇!”的慘叫,他抱著後腦勺委屈地白眼道:“他奶奶的!你這是做

賊心虛,自己承認刀法像劈柴!我是說叫哈赤劈柴,你順便指點他一些用勁的技

巧,不懂就少開口,竟然還偷偷動手打人,真是沒水準。”

小刀得意笑道:“只要有機會整你,沒水準也沒什麽關系!”他不理會小混

的白眼,徑自在火邊坐下指點哈赤劈柴。

一直沒開口的小妮子,此時忍不住掩著嘴咯咯嬌笑個不停,對她而言,能看

到小混吃癟,實在是一件令人賞心悅耳的事情。

小混回頭橫她一眼,威脅道:“笑什麽!小心待會兒家法侍候。”

小妮子對他皺起鼻子,吐吐舌頭,輕咳地扮個鬼臉,走向火堆旁。

小混解開濕透的衣服,咕噥道:“反了,連老婆都那麽囂張,他奶奶的!曾

能混你還算哪門子能混?”

忽然——“呀!”小妮子尖聲驚呼,用雙手掩臉,啐罵道:“臭小混,你不

要臉。”

小混莫名奇妙地瞪著她,無奈道:“我又怎麽不要臉啦?居然值得你罵得這

麽辛苦?”

小妮子依舊用手遮著雙目,急聲叫道:“你當然不要臉,怎麽可以在人家面

前……脫衣服!”

小混低頭瞟了自己光溜溜的胸膛一眼,搔著頭呵笑道:“脫又何妨,反正我

本錢也不差,何況,你遲早都是要看的……”

小妮子漲紅著臉閉著眼,氣苦地尋聲飛腳踢向小混。

小混咯咯笑著撈住這妮子的小腳,趁機偷捏了一把,這才放開手,胡亂扣住

衣襟,叫道:“好啦!不脫就不脫,真是不懂得欣賞自然美。”

小刀哈哈大笑地謔問:“自然美?”他斜瞅的眼神,已經包含太多沒說出口

的奚落。

小混“嗤!”的一嘆,瞟了瞟渾身濕透的眾人,索性叫哈赤在山洞另一頭,

另外升起了一堆火,他卻動手將四匹馬趕到那一堆火前,將火堆團團圍住。

小妮子帶著一臉迷惑,不解問:“小混,你又在幹嘛?”

“幹嘛?”小混抖開眾人隨身攜帶的毯子披在馬背上,沒好氣道:“替你造

個小公館,省得你這個娘們在場,我們三個大男人連個衣服都脫不得,烤起火來

一點樂趣都沒有。”

小刀看著四匹馬披著毛毯隔著二處火堆,讚許地輕笑道:“這倒不失為一道

方便之門,專擋非禮之視,剛才我還在想,穿著濕衣服烤火,實在難受。”

小混布置妥當,拍著手哼道:“想?光是想有個屁用,要像我一樣,動手解

決問題才是最實際的方法。”

小刀含笑不語,小妮子不等小混招呼,早就自動鉆入這道方便之門後面,避

開了去。

小混等人哈哈一笑,立刻毫不猶豫地動手除下濕透的衣衫鞋襪,光著身子在

火邊翻烤起來。

半晌,馬匹後面傳出小妮子猶豫的聲音,輕叫道:“小混……”

小混頭也不回問:“幹嘛?”

“你身上的銀子,不是在賽馬時輸光了嗎?你怎麽又有錢付住店的費用?”

小混抖抖烤得半幹的衣服,閑閑道:“這有什麽稀奇,我不是告訴你,要銀

子隨便撿都有嘛!現在你該知道你老公的本領通天了吧!”

“可是,你到底怎麽撿的嗎?告訴人家啦!”

小妮子的聲音既嬌又嗲,哄得小混心裏差點都酥了。

小刀瞅著他一副陶醉的神情,嘲謔道:“瞧你的德性,真他奶奶的!像煞喝

足老酒的癩蛤蟆!”

小妮子覆又嬌滴滴地催促道:“小混,快說嘛!”

小混騰出一手揉搓著臉頰,哀聲嘆氣道:“唉!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英雄

總是難過美人關;我說妮子啊!遲早我會栽在你手上。”

馬後傳出小妮子頗為得意的輕聲嗤笑。

小混低低笑道:“不是我說你沒頭腦,你老公是怎麽賺錢,你難道真的想不

出來?那你以後一定查不出我有多少私房錢。”

“誰說我想不出來!”小妮子不服氣地辯道:“我看你除了找人賭錢,也變

不出什麽戲法。”

小混嘖嘖讚道:“嗯!不錯,我曾能混的老婆,果然有一點頭腦,勉強配得

上我。”

“呸!臭美!”

小混呵呵笑道:“不服氣?如果你猜得出我和人家賭什麽,如何賭,那就算

我勉強得配上你。”

小刀和哈赤二人此時也皺起眉頭,努力地猜想小混在沒有本錢和情況下,如

何和人賭,賭什麽。

小混嘿然得意道:“如何?猜不出了吧!”

小妮子問道:“你有沒有向人借錢來賭?”

“借錢?”小混不屑地嗤道:“我若是那麽菜,就不用叫曾能混,幹脆改名

叫小癟三啦!”

小妮子又問:“那你是不是用掛帳的方式來賭?”

小混“哈!”的撇嘴謔道:“妮子啊!你不要太迷信我的信用,在那達慕上,

除了你和老哥,我跟那些蒙古佬非親非故,他們有眼也不視我這個天才混混,誰

肯讓我掛帳,你別做夢啦!快猜、快猜,猜不到就要家法侍候嘍!”

此時,小刀驀地拍著腿恍然大悟,小混連忙以指壓在唇,輕噓一聲,暗示小

刀別說出來。

小刀輕瞥馬匹圍成的肉墻,然後單手握拳仰天比了個喝酒的動作,小混會意

地點頭,他再度揚聲催道:“小妮子,猜不到就認輸,大不了罰你一個吻而已。”

馬墻之後,小妮子瞪著跳動的火堆絞盡腦汁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忽地——她聽到“啪!”的拍腿聲,於是對側著頭,正好奇斜睨的赤焰撥撥

手,赤焰低頭喘氣地朝前微微踏進半步。

這半步之差,足夠讓赤焰與另一匹棕色大馬之間露出一道隱約的空隙,小妮

子便自這道空隙間瞥及小刀做出的動作。

於是——這妮子篤定哼道:“稀奇什麽?你所有的本事裏面,最強的就是輕

功和看病的本領,這二樣蒙古人也不會和你比,那自然是輪到下一樣。”

小混好奇地問:“哦!哪一樣?”

小妮子暗竊笑,卻裝做一本正經的沈吟道:“嗯……這個嘛……”

小混仍是一臉得意至極地嘿笑道:“什麽?”

“喝酒!”小妮子大聲宣布道:“你呀!除了比喝酒,還有什麽能和別人賭

的。”

正在得意的小混,聞言“哇卡!”地傻眼,他怎知小妮子暗藏玄機,還以為

她果真是根據推測猜中和人賭賽的東道。

這使得小混不得不張口結舌,目瞪口呆,再也神氣不起來。

他嘿嘿幹笑道:“他奶奶的!怎麽你這麽了解我,真不愧是我的老婆。”

那頭,換成小妮子語聲含笑地得意道:“小混混,你說,到底是誰配得上誰

呀?”

小混無奈地抹著臉,憋心十足地苦笑道:“他奶奶的!就算是我勉強配得上

你,你又當如何?你總不會變成我老公吧!他媽的!真是辣塊媽媽不開花!”

人一惱,小混嘴裏自然溜出小辛常掛在嘴邊叨念的口頭禪。

小刀拍著他肩膀,哈哈笑道:“和你臭味相同的丁仔沒來,實在是可惜嘖嘖!”

連他也學到小混之至改為嘖嘖的這一招,尤其那語調,簡直和小混如出一轍,他

們二人不由會心地呵呵直笑。

忽然,馬墻之後,小妮子以充滿訝然驚異的口氣嚷嚷道:“小混!你快來看,

這是什麽?”

小混等人好奇的相視一望,小混聳聳肩自兩匹馬中間鉆出個腦袋,瞧住小妮

子休息特區的裏面。

小混溜眼往火旁看去,只見小妮子的鬥篷掙開架在火旁烤著,她的人影卻蹲

在一處黝暗的洞壁旁,不知做什麽。

“又發生什麽大事?”小混順手拉了條毛毯裏住身子,往小妮子身旁走去。

小妮子蹲在一堆燒毀的紙灰前,手中拿著幾張殘餘的碎紙頭,叫道:“小混,

這裏好象有人計劃一件殺人的陰謀耶!你看。”

小混一手拉著毛毯,一手接過小妮子遞給他的碎紙片,走向火勢,就著火光

察看紙片上殘缺模糊的字跡。

小刀和哈赤業已穿戴整齊,他們二人趕開馬匹,湊向火旁問:“什麽事?”

小混皺著眉念道:“月圓之夜……時分發動,石獅子胡同……截殺……不得

有誤……機密……事成之後付清……兩……銀票……宅內金銀可……火焚滅……

王……手書。”

小刀接過紙頭,瞥眼後淡然道:“看樣子,是樁典型殺人放火的強盜案。”

小混搓著下巴道:“他們竟敢在皇帝老子的眼皮底下如此做怪,才真叫人驚

訝的事。”

小刀輕笑道:“還有更令你驚訝的事,據我所知,這條石獅子胡同,就在皇

宮背面北大街附近,離著禁區神武門也只有數裏地遠,胡同裏的宅戶多半與當朝

顯貴有點關系,有人敢在這條胡同內找對象下手,只怕事情並不單純。”

小妮子興沖沖問:“小混,這件事咱們要不要管?”

小混揚眉駁道:“管什麽!你沒聽老哥說這件事不單純,如果我猜的沒錯,

準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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