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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狂犬病?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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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與他們多說,就想拉著楚玥離開去繼續二人世界,卻在此時忽聽得一聲嗤笑,“連皇上都不承認你的身份,你竟然還把著七殿下不放。楚玥,你還真是不要臉?”

君殤的手忽然一頓,下一秒卻被楚玥一把抓住,而她則透過他肩膀看向了後方,看著那滿臉嫉恨的沈妍萱,輕笑著說道:“那也要好過你當著自己夫君的面擺出這一副羨慕嫉妒恨的表情來,要好得多啊!我說,你都已經嫁人了,怎麽還沒有放下對我家君殤的覬覦之心呢?”

“我家”這兩個字很顯然的取悅了君殤,但除他與楚玥兩人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因這話而將目光落到了沈妍萱的身上,大都是看戲的,但也有漠不關心和幸災樂禍的,還有一個暴怒的。

比如英勇侯夏征,他只覺腦袋上綠油油一片,頓時神色猙獰,猛的一揮手就朝沈妍萱拍了過去。

“賤人!”

☆、110 真是不矜持

剛還是她在罵著“賤人”打耳光,轉眼間就全數落回到她自己的身上去了,而且還是連本帶利的。

夏小侯爺的巴掌怎麽看也要比沈妍萱的更用力啊!

瞧剛才她打沈妍珊,不過就是讓珊妹妹偏了臉,臉頰微微紅腫而已。可現在,夏征一巴掌拍過去,竟是打得她“滴溜溜”原地打了幾個轉,然後恨恨的摔了出去,那邊臉頰以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更有殷紅血線從嘴角流下。

楚玥都不由替她覺得疼,下意識抽了抽臉頰。

不過,她可不會有丁點的同情或是心軟,依然是笑盈盈的,神色中亦不見類似幸災樂禍的情緒。

這包廂門前的整一條走道都在夏征一巴掌拍出去之後安靜了,所有人都在看著夏征和沈妍萱,有詫異的,有冷眼旁觀的,也有悠然看戲的,惟獨沒有想上前去幫一把或是勸一句的。

哎呦,人家夫妻兩吵架,咱外人就別攪和進去礙事了麽,在旁邊看著就行了!

而沈妍萱,被一巴掌打得直接跌倒在地,捂著那迅速紅腫的臉,似乎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所遭受的,以至於就那麽呆呆的看著神情猙獰的夏征,過了許久才似終於察覺到了疼痛,頓時嗚咽著哭喊尖叫了出來,那看向夏征的眼神也在瞬間從震驚到怨恨。

“夏征,你竟敢打我?你混賬!”

她像是忽然被賦予了強大的力氣,一下子就從地上跳了起來,張著雙手就朝夏征撲了過去。那速度,完全超脫了她身為柔弱閨秀本身所應該有的極限,讓楚玥都覺得眼花了一下,然後就見夏征的脖子被圈上了一雙纖細的手爪。

不知為何,那雙手此時看上去顯得格外慘白。

突然襲上頸脖的冰涼觸感讓夏征也被唬了一跳,完全沒想到沈妍萱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以至於一時不察被掐住了這要命的地方。

他在一驚之後,本就勃發的怒氣再一次升級,雙眼在瞬間通紅,站在旁邊都能感覺到他在那一剎那釋放噴薄出來的怒焰,整個人都宛如炸了毛的獅子,似要噬人一般的兇暴。

楚玥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下一秒就眼看著夏征癲狂般的伸手抓住了沈妍萱的肩膀,雙手十指直透過衣服陷進了柔軟皮肉之中,然後惡狠狠的那麽一扯。

沈妍萱頓時禁不住疼痛慘叫出聲,剛還滿滿的歇斯底裏瞬間破碎,再一次跌到地上,並迎來了更狂風驟雨般的拳打腳踢。

“賤人,賤人!竟敢對本侯動手,好大的膽子……”

英勇侯夏征就這麽在茶樓之中,不顧大庭廣眾之下,身旁還有這許多圍觀之人,肆意的、毫不留情的對著他的新婚夫人毆打謾罵,其下手之狠辣兇殘,出口之汙穢惡毒,神態之兇狠癲狂,第一次讓楚玥清晰的將以前聽聞的傳言與之對應了起來。

無怪乎滿城的閨秀千金們,聞夏小侯爺而變色。

她第一次真心的同情沈妍萱。

眼前忽然一暗,遮擋住了她看向眼前施暴場景的目光,剎那間只覺得整個人都落入到了沁冷之中。

“沒什麽可看,走吧。”

下一秒,她就被擁著轉了個身,進了相隔不遠的另一個包房之中。

房門關上,整個世界都頓時寧靜了下來,盡管還是能聽到外面的吵鬧,但隔著一扇門再落入耳中就覺得那似乎已經很遠了。

托腮看著對面那正親手泡茶的男人,先前在外面看到夏征毆打沈妍萱時不自覺蹙起的眉頭輕緩的舒展了開來,忽然莞爾笑道:“算起來,今日倒是我害得沈妍萱被毆打。”

“與你無關。”他擡頭看向她,同時也順手斟了一杯茶送到她面前,“嘗嘗。”

對他來說,那不過是幾個打擾了他與玥兒約會,還壞了玥兒好心情的閑雜人等,尤其是出言挑釁玥兒的沈妍萱,不管下場如何都與他無關,更與玥兒無關。

楚玥不由彎了眉眼,剛才其實也不過就是對夏征那施虐的行為感到不喜而已,至於沈妍萱因為她的一句話才最終招致了那樣的對待,她卻是沒有什麽歉疚或是負罪感的。

如果沈妍萱不先來招惹她,她才懶得理會這位曾經的“親妹妹”呢!

於是包廂內的氣氛極好,兩人皆都不再去理會和關心外頭仍在繼續的吵鬧,他在低頭煮茶,她在淺笑品茗,一室靜謐,就連空氣都似乎格外的清新,門外的吵鬧聲也似越發的遠去。

然而,這好氣氛並沒有能維持太久。

當緊閉的包廂門被忽然從外打開,有人咧著白晃晃的牙齒大搖大擺走進來時,這一室的空氣都為之一滯,然後漂浮在空中的無形泡泡“啪”一聲破碎了。

君殤擡頭看向來人,墨色瞳孔一片幽深。

來人不由得腳步微滯,然後悄然往另一側挪了挪,眼珠一轉竟還能笑得牙齒白晃晃,說道:“呦,沒打擾到七弟和楚小姐吧?”

嘖,這人的臉皮好厚啊!他哪只眼睛看出來他們沒有被打擾的?

楚玥的目光在當前的君澤身上一頓,然後落到了他身後同樣笑嘻嘻的林成義身上,對於這位曾當街果奔的英國公世子,她的印象不可謂不深。

這兩人還真是狼狽為奸形影不離,怎麽就一點都沒有當初被當街追殺而落下的陰影呢?

楚玥不禁撇了下嘴,將手中香茗一飲而盡,也沒那閑情逸致去細細品味了。又側耳一聽,外面竟不知什麽時候安靜了。

“外面竟這麽快就結束了。”

語氣中絲毫不掩飾那一點可惜,分明對沈妍萱雖無憐憫,但對夏征的行為也確實十分不喜的。

寧王殿下聽出她的可惜,頓時斜斜的睨了過來,腳下也不繼續停頓,和林成義一起直直的走了過來,不客氣的在君殤和楚玥兩人的中間並排坐了下來。

楚玥頓時默然,君殤更是不可抑制的皺起了眉頭,臉上都露出了厭棄之色。

這兩人太不會看臉色了!

真討厭!

“楚小姐怎的幸災樂禍呢?怎麽說,那位也曾是你嫡親的妹妹啊。”他笑嘻嘻的說著,又不客氣的伸手抓過了君殤面前的茶壺,嘖嘖說著,“我還擔心老七你太不解風情了會嚇跑妹子呢,今日可是托了楚小姐的福,竟能一品七弟親手煮的茶。”

林成義坐在旁邊並不說話,動作卻是一點不慢,在寧王去拿茶壺的時候就同時拿過了兩個杯子,殷勤的往茶壺湊過去。

楚玥忽然伸手,一下就按住了茶壺,“六殿下倒是憐香惜玉,那當初怎麽不幹脆將沈妍萱娶回去算了?這茶可不是誰都能喝的,當心消化不良喝壞了肚子!”

君澤頓時一臉驚恐狀,“本王何時憐香惜玉了?你可千萬別誤會!”說著,稍一用力就甩開了楚玥的手,給自己和林成義滿滿的倒了兩杯,“第一次聽說,喝茶也會消化不良。”

楚玥於是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和林成義拿著茶杯,“哧溜哧溜”的喝了起來,微微瞇起的美眸之中有一點點不懷好意。

誰說喝茶就不會消化不良?

君殤在對面,將她的一顰一笑皆都看在眼裏,此時,眼中也不由得浮現了一抹輕柔笑意。

雖然他也沒看見她是如何動手的,但看她神態便可知,定是做了什麽小動作。

所以,他此刻一點都不覺得親手煮的茶落了君澤和林成義的口簡直是暴殄天物,甚至,要他再親手給他們煮一壺,也甚好。

他冷眼看著猶自在笑瞇瞇喝茶的兩位,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不禁眸光微瀲,有些晦澀。

以後,或許再不會有能這般坐一起喝茶的機會了。

這兩人雖在外的名聲不太好,但實際上卻一直與他關系匪淺,但這不淺的關系卻是建立在他是東臨七皇子的基礎之上,一旦他北翼皇孫的身世暴露……

唔,那今日就當是為這最後的一次歡聚,給他們留個深刻印象吧。

打擾他和玥兒約會什麽的,最討厭了!

從茶樓離開,楚玥仍然笑瞇瞇的一副心情很好的小樣兒,想到剛才寧王和林成義那灰暗隱忍的臉色,她忍不住的笑出了聲,側頭對身旁從來都安靜得不像話的男子說道:“你說,他們會想到是那壺茶的問題麽?瞧剛才那樣兒,一臉的難受卻憋著不好意思說,真蠢!”

他看著她彎彎的柳眉星眸,看著她笑得唇紅齒白,陽光都在她臉上輕靈跳動,頓時目光溫和而寵溺,聚在心頭的那一絲陰郁之氣也終消散,伸手輕捏住她柔軟的掌心。

她睫毛輕扇,微微鼓了下面頰,嗔罵道:“光天化日之下,請註意點影響,別拉拉扯扯的。真是不矜持!”

話雖這麽說著,手指卻輕輕收攏,回握著他。

他的雙眼,在一瞬間就充滿了笑意,冰雪消融,暖得不可思議。

兩人繼續約會,卻不知影三在身後撓墻。

宮裏又來人了,皇帝召主子進宮。

可瞧著前方那親親密密、膩膩歪歪的兩人,他是該當作沒看見呢還是沒看見呢還是沒看見?

☆、111 我以為是話本傳說

皇帝又一次宣召,不知是終於覺得該進宮一趟了,還是與玥兒約會愉快而心情好,君殤沒有讓東臨皇再次失望上火進而砸壞禦書房裏的許多奇珍,總算是打算要進宮去了。

只是,迎接他的卻並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

這也不是什麽讓人意外的結果,自小,這個皇宮對他而言就沒有一處是能讓他感覺愉快的。

他站住門口,一只腳還在門檻之外,垂眸看一眼摔碎在他前面的茶盞,然後擡頭,直直的看向了那面容扭曲的坐在禦案之後的天子聖顏。

東臨皇的整一張臉都忽然抽搐了兩下,狠狠的盯著君殤,神態之中絲毫不見平日裏對著他時所流露的慈和寵愛,盡管他好似在拼命的壓制著什麽,但眼底不時流竄過的厭棄憎恨還是被君殤捕捉到了。

“朕召你這麽多次,為何不進宮?真當朕寵著你由著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肆意妄為了嗎?你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

君殤垂眸,收回落進了東臨皇眼底的目光,對於此番責問並無絲毫的動容,只是將門檻外的那只腳也邁入了進來,淡然而涼漠,“不知父皇召見,有何要事?”

不知是不是錯覺,君殤的“父皇”二字落在他耳中,突然讓他渾身都不舒坦,不由得眼神越發陰翳,面上卻反而逐漸平靜了下來,甚至還擺出了類似無奈、嘆息、落寞的表情。

“朕知道你定是怨朕壞了你與那楚玥的婚事,可你怎麽不想想,這麽多年來,朕何事不是為你著想為你好?若她仍是沈家女兒,不管你是要娶要納,朕定都依你,因為沈家還威脅不到你。可她現在是楚離的妹妹!楚離這個人,野心勃勃,心思詭譎,根本就不是能為人所掌控的,朕已後悔當初重用了他,以致現在想要處置他都輕易不能。如此,朕又怎能讓他的妹妹成了你的王妃,成了我東臨將來的一國之母?朕是擔心你以後會受他牽制啊!”

這一番話說得當真聲情並茂,連他自己的情感都似被帶入了進去,剛還難掩陰翳的眼神此刻已是一片溫情,慈愛得晃眼。

可惜君殤依然無動於衷,或者說是一如既往的淡漠,連一絲一毫的神情波動都奉缺。就好像根本就不關心也不在意他所說的任何話,今日進宮也不過就是聽從傳召,來問一聲“你找我何事”而已。

這讓東臨皇甚是憋屈,再加上最近連續發生的一些事,更讓他不由得心浮氣躁,差點又維持不住他此時還算溫和的面部表情。

他用力的吸了口氣,眉頭也跟著一同皺起,努力表現出無奈中透著寵愛的神態,就像是在對著一個叛逆不聽話的孩子一般,低頭捏了捏眉心,又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唉~也是朕急躁了,想著讓你能早日成家,結果卻弄出了這許多事。其實你年紀還輕,並不需要那般著急,況且兒女情長什麽的實不該占據了你太多的精力,應該把精力多放在該做的事情之上。”

轉眼間,東臨皇的神態就來了個翻覆,似乎剛才在君殤踏入禦書房時憤而砸杯並勃然責問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而他最後的那句話,終於讓君殤擡起了頭來看他,那目光冷清無波,幽深不見底。

就被這麽看著,東臨皇卻突然有些狼狽,忍不住將視線偏開了一些,又輕咳了一聲,說道:“想必你定也已收到消息,與我國相鄰邊境之上,北翼軍隊頻頻調動。”

君殤忽然輕輕的勾了下唇角,極淺極淡也極快,偏開了目光的東臨皇正巧就錯過了這一抹似譏似諷似嘲的弧度。

“什麽?君殤要離京前往北疆?”

右相府內,楚離正坐那兒笑得跟什麽似的,不過看到妹妹一聽說君殤要離開就這副驚訝詫異還有些依依不舍的小樣兒,他就微微斂了太過張揚的笑,小眼神一轉,瞬間就化為幽怨,哼哼唧唧的說道:“這不是很好嗎?反正他再繼續留在這兒也沒什麽用,倒不如先一步去北疆呢,到時候還能更少些麻煩和危險。”

楚玥不語,只是直直的盯著他,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楚離被她如此眼神看得有些發毛,手輕輕的撫上胸口,期期艾艾道:“小玥兒你怎的這般看著哥哥?怪嚇人的。”

回應他的是一聲冷笑,楚玥就近挑個凳子坐了下來,繼續盯著他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怎麽會呢?該知道的,你應該都知道了才對。”

“哦?那哪些是我該知道的,哪些又是我不該知道的?”

楚離眨著眼,笑,笑得有那麽一點點不懷好意。

其實也沒什麽該不該知道的,只是他現在不想說罷了,留著到時候給妹妹個驚喜,也甚好。

就不知到時候是驚大於喜,還是喜大於驚。

他安撫的摸了摸她的頭,說道:“不必憂心,君殤在北疆這麽多年都安然活了下來,現在更是不可能會有危險。”

楚玥擡眸看他,“所以,此次北翼的軍隊頻頻調動,似欲要大舉進攻東臨,是因為君殤嗎?”

“唔!”他應答得含糊,又說,“春兒已將畫像送到翼京,親手交到了他父母手中。具體的究竟如何尚不十分清楚,我得到的消息上只說太子妃在見到那畫像之後就突然又病倒昏迷了,之後醒來也渾渾噩噩,但確實想起了一些事情。”

所以,她至少已經想起了她那個流落在外的大兒子,正在東臨皇室嗎?

不過春兒離開並沒很久,沒想到北翼這麽快就有了動作,卻不知他們想要如何安置君殤這個流落在東臨皇室的皇長孫。

額頭上忽然一沈,是楚離伸手點在她的額頭,輕笑著說道:“說了叫你別太憂心。相比較而言,北翼的皇室要比東臨和西元兩國的都簡單許多,自也沒那許多的魑魅魍魎,君殤必然會被以皇長孫的身份迎回。”

“之後呢?拋開他在東臨皇室長大這一點,他鎮守東臨的北疆這麽多年,死在他手中的北翼將士應該不少吧?”

“唔,確實。不過小玥兒,你要知道,敵國戰神般的存在突然變為了自己國家的皇長孫,這不管是對本國將士還是老百姓來說,都是大快人心的,並沒有那麽難以接受。而且,從某種程度上,這還能激起北翼將士和百姓們對東臨的憤慨。”

“如此一來,豈不是天下人都知道了北翼的太子妃曾被擄來東臨皇宮,還生下了東臨的八皇子君晟?”

楚離聞言之後微微的一楞,隨之莞爾,屈指輕輕的敲打著她的腦門,說道:“這有什麽大不了的?你都說了是被擄來東臨的,該受譴責的也是東臨皇。唔,小玥兒,你應該對北翼有所了解才對啊!”

楚玥頓時一噎,默了。

她倒確實有所了解,但因為也就聽說過幾回,並不了解許多,再加上從未去過,又置身在這麽個時代社會,所以總不太相信,覺得應該是被誇大了,言過其實了。

可能的確是比東臨,比西元要開放些,傳到東臨之後就被深受束縛的各八卦人士無意識的誇大,將某些點給吹得太過膨脹。

怎麽說,咱前世史上唯一的女皇陛下在位,也沒這樣的,何況北翼並沒有女皇。

她這默然發呆的樣兒看起來格外的軟綿,楚離不禁看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就繼續伸著爪子爬上了她的臉,很是過癮的捏了捏,捏得楚玥秀眉一蹙就要揍他!

楚離連忙收手,但還是忍不住好心情的笑意盈盈,說道:“我北翼的太後娘娘乃真正的女中大賢者,年輕時曾陪著先皇禦駕親征,馳騁沙場,後先皇被暗算性命垂危,她為救先皇而不惜委身仇敵,舉北翼上下無人敢對她有絲毫的輕視和不敬。在朝中,她輔佐先皇,出謀劃策,甚至推行女子入仕,北翼上下皆受她恩惠。先皇突然駕崩後,她扶持當今,助他平江山,除亂黨,功不可沒。而當今的皇後娘娘曾位居大學士,至今仍掌管著皇家書院。太子妃也是滿腹才華,與太子成婚時已入翰林,只可惜後來發生了諸多變故。”

楚玥聽著,不禁幽幽嘆了口氣,說道:“我一直都以為這只是傳說話本而已,就算真有女子入仕,也應該只是掛名閑職罷了。”

“呵~或許是年月還太短,入仕的女子倒確實不多,總還有些頑固者依然遵循著以往的那一套。”

楚玥了解的點頭,而聽他這麽一說,這感覺全然不同她以前聽說時的不以為然,對那位太後娘娘更是由衷的欽佩,只可惜想要見上一面卻是不能,因為她多年前就已經追隨先皇去了。

“你說……”她忽然開口,幽幽道,“東臨皇知道他的密室被搬空了嗎?”

楚離一楞,哎?這跳躍好大!怎麽突然說到這裏去了?

但他還是很認真的回答,“應已知曉。”

“那他怎麽還放心讓君殤去北疆?”

“呵~除了君殤,還有誰能去北疆?”

☆、112 身份暴露

“你真的要去鎮守北疆,抵禦北翼軍隊的進攻?”

“嗯。”說不定就此一去不覆回了。

“嘖,這皇帝怎麽就能這般無恥厚臉皮?剛壞了你姻緣,轉眼就要你去給他守江山,也真是放心。難道他就一點都不懷疑你的身份暴露?”

“那畫像我已看了十多年,他亦不知我早就知曉我並非他親生子。”最重要的是,就目前,能指揮得動北疆三十萬將士的唯有他而已,所以不得不讓他前往,只是隨行人員之中確有不少東臨皇的親信,到時候……

唔,關於這些,就不必與玥兒細說了,也省得她擔心。

楚玥定定的看了他良久,但只見他眸色漆黑沈靜,不見絲毫的心虛閃爍,頓時輕哼了一聲,倒也沒再多說什麽,直接揮手送別了他離開。

然後,她轉身回到了京城。

“楚小姐這是剛送別七弟回來嗎?”

楚玥才剛過城門,身側就傳來這麽個輕巧中透著調侃,調侃中再帶著點戲謔的聲音,湊巧得好像是專門在此等候一般。

她掀了馬車窗簾,側頭望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被一大群人眾星捧月般的太子殿下,那明晃晃的笑臉上就差沒寫上“不守婦道、厚顏無恥”這八個大字。

可不就是不守婦道、厚顏無恥麽!

皇上都收回了她與君殤的婚約,若是個守禮的好姑娘,就該從此與他遠離,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才對,哪裏還會不顧聖意的繼續黏糊到一起?今天更是親自出城私會送別,簡直是不知廉恥!

楚玥看著這群人,真心的想要翻個白眼,以至於臉色也就變得不大好,語氣也實在是一點都不溫柔,“今日七殿下將要奔赴北疆守衛我東臨疆土,太子殿下您這是特意前往送行的嗎?可真是兄弟情深,好讓人感動。”

太子的臉色頓時就黑了,明晃晃的笑容也不見了。

楚玥才懶得跟他浪費時間,說了這一句之後就冷笑著甩下窗簾,車夫立即十分有眼力見的重新驅趕起了馬車,另有幾聲不屑至極的輕哼傳了出來,直傳入太子等人的耳朵裏面。

“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太子不由暴怒,整張臉都扭曲成了一團,跳起來就要追上馬車,卻忽然似有寒冰從頭頂侵入,直沖腳底心而去。

他生生打了個顫,霍然轉頭,看到了就在距此不遠的茶樓上,楚離正執杯淺抿,那一雙幽暗如鬼的眼睛卻直直的盯著他。

無法抑制的滿心驚懼,這是右相楚離用他那非人手段積累下的森森威勢,即便是國之儲君,也抵擋不住。

就如東臨皇先前對君殤所說,擔心他繼任皇位之後會受制於楚離。

這雖是用來安撫君殤的,但又何嘗不是肺腑之言?

連他自己也越發的不能應付楚離,更是森森的擔心他最中意的繼任者無法控制……哦不,僅僅只是牽制住楚離,尤其他的八皇子先天病弱,且這些年來都處於一種隱居的狀態,根本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接觸朝政。

所以他早在很久以前就開始思索對付楚離的方法,而楚離自己也深知這一點,但他並不在乎,因為他從不曾將這個地方這個國家放在心裏。

他乃北翼的鎮國公世子,隨時都能抽身離開,當然,最好是能在找到妹妹後,帶著妹妹一起離開。

而現在,就是他帶著妹妹離開的好時候……唔,好吧,等確定了君殤那魂淡安全之後。

哼!真是女生外向!

他陰測測的盯著那竟敢尋他家妹子不痛快的狗屁太子,手中香茗都透出了一股子的血腥滋味,引得他眼底越發兇光大盛,一口飲盡,而後飄然離去。

隨著君殤的離京,整個京城都忽然暗潮洶湧了起來,大有風雨欲來的架勢。不過這些朝政之事倒是並沒有影響到楚玥,她正忙著搬遷之事。

楚離哥哥已明說,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帶她一起離開東臨,對此她並無意見,只是有些事卻還是得在離開前都處置妥了。

所以在朝堂上風起雲湧的時候,東臨的商圈也被以京城為中心的悄然攪動,大量的物資錢財正在迅速流出前往北翼。這本也是極嚴重的事,但因為朝堂上風雲不斷,吸引了大量的註意力,她又做得小心,還有個右相大人在背後給她收拾痕跡,竟是進行得格外安靜和順利。

不過意外總是突如其來。

楚離的身份,突然就那麽暴露了。

“怎麽回事?”

“有人發現北翼那位幾乎從不露面的神秘皇孫,竟是一直跟在我身後的小廝。”他冷笑,又說道,“嘖,那混賬倒是藏得深,竟安安穩穩的在北翼藏了多年,若不是這事兒恐怕還露不出來,不過如此也好。”

楚玥沒興趣去關心他對藏在北翼的東臨探子是何看法,反正那家夥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就對了。

“那接下去你打算怎麽做?”

大門外已迅速的聚集了大量皇家侍衛,俗稱禦林軍,正將右相府包圍得跟鐵桶似的,隨時都會沖破大門來抓捕他們的右相大人。

曾經的右相大人是鬼見愁,誰都不願跟他扯上關系,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越遠越覺得安全。可現在的右相大人是北翼的鎮國公世子,身邊還有個體弱多病、弱柳扶風的北翼鎮國公府失散多年,且唯一的大小姐,誰抓到誰升官發財。

楚玥又想到了什麽,不由秀眉微一蹙,道:“東臨皇知道了多少?或者他以為前段日子的畫像失蹤跟你有關,那君殤豈不是也……”

接下去的話失聲於楚離格外怨念的眼神中,她不由得嘴角抽搐,狠狠賞了他兩顆白眼,轉身去關註正將他們包圍的密密麻麻的禦林軍們。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楚世子在她身後幽幽嘆息,很失落很不甘很心有戚戚焉的那種,然後伸手將她一拉,直往右相府後院走去,嘴上還不甘示弱般嘀咕著,“難道就只有君殤會挖暗道?若是被困死在自己府中,本世子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楚玥不想刺激他,所以全當什麽都沒聽見,乖乖的由他拉著往後院走去。

不過她不說話,楚離卻幽幽怨怨的跟她解釋了起來,“東臨這狗皇帝應該是早就有所懷疑,雖放了君殤去北疆,君殤的身邊卻被放了不少的心腹眼線,就等著到了北疆之後伺機從君殤手中奪回軍權。”

楚玥腳步一頓,想起了當日送別君殤時,就在他身邊的那些不大和諧的身影。

“嘖!好歹也是一國之君,怎麽就能這麽卑劣無恥呢?”

“呵~他本就不是個好東西。”

說著話的這個時候,兄妹兩就已進了後院,楚離將密道口打開,拉著妹妹就鉆了進去,待得那入口重新閉合,有府中管事過來,直接就將密道開關徹底毀壞。

所以當禦林軍們終於沖入進來的時候,這右相府內除了尖叫亂竄的下人們,哪裏還能見著那兩位主子?甚至等他們搜遍了府內上下,再回身清點的時候,就連府中的下人都少了好幾個。

楚離早已逐漸將身邊的親信疏散出了右相府,僅剩的幾個也趁著禦林軍沖入進來滿府搜索的時候覷了空隙離開,剩下的都是本就無關緊要且毫不知情的。

而此時,楚玥還跟在兄長身後,在地底暗道中蜿蜒輾轉,七拐八彎著已經走了有大半個時辰,卻還沒有走到頭。

“這暗道通向哪裏?”

應該不會直接就通往了城外吧?

話說城外有護城河,要直接挖洞出城,九成九九的可能是被河水倒灌!

楚離在前方又轉了個彎,手中的夜明珠發散著蒙蒙的螢光,將兩人的身影映在壁上,扭曲而詭異。

他聽到她的問話,不看她卻也好像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微微似有些猶豫,然後說道:“這密道有三個出口,倒確實有直通城外,只是很不好走。”

“咦?”

他轉頭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糾結中透著些扭曲,扭曲中還似有那麽點別扭的羞澀。

這見所未見的詭異眼神,嚇得楚玥不由虎軀一震。

而在消息尚傳遞不到京城來的東臨北疆,那與北翼相鄰的邊境線上,也正在發生著京城眾人目前並不可知的變故,而這變故必然會掀起滔天巨浪,洶湧席卷起這天下風雲。

此時,已是夜色深沈,在那廣袤原野的邊緣,連綿著巍巍入雲的山脈,正有人站在群山之頂眺望著東臨的方向,身形幾乎融入到周圍的黑暗之中。

旁邊忽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又一個黑影從山林中鉆了出來,夜色太深看不清他的臉,只隱約勾勒出一個精壯的身形。

“主子,剛與北翼軍聯系上,他們已向東臨全線壓進,追擊我們這邊的壓力很快就會減小,請您盡快入北翼國境!”

說到“追擊”之時,他的話音微頓,似有低落,但更多的是一往無前的堅韌。

他等了會兒沒等到主子的回應,不由偷瞄了一眼,又說道:“主子不必擔心,有楚世子在,王妃定然無恙。”

☆、113 大戰

東臨的京城已被狠狠翻攪,上萬的禦林軍領皇帝令,全城搜捕,掘地三尺只為尋找那不知如何從右相府消失的,他們東臨曾經的右相大人和楚大小姐。

北翼鎮國公府的世子竟潛入東臨朝堂整整八年,更甚至身居右相高位,這對全東臨上下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更甚至,因為楚玥曾經身為沈家二小姐,盡管沈之誨苦苦解釋卻仍然是讓東臨皇心生了猜忌,以至於整個沈家以及與之關系密切的都受到了牽連。

當然,楚玥可不會去關心沈家因她而受到了連累,她現在正忙著清理滿身的汙漬,直恨不得朝身旁那滿眼都閃爍著心虛加討好的兄長狠狠踹上兩腳。

此時以兩人為中心,方圓十丈之內臭不可聞,再看兩人,亦是滿身的烏黑,只見人形而無法辨認兩人樣貌,簡直就像是剛從汙泥中滾出來的一般。

唔,好吧,他們還真是從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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