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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狂犬病?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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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何安然避過府裏的侍衛和仆從丫鬟們。

況且,就她的身手而言,就算進入一個陌生地,也不是能被誰給輕易發現的。

她無視身後跟著的兩條俊美尾巴,身形一躍就翻過圍墻進了左相府,朝前院悄然摸去。

或許是因為今天長公主駕臨,大都人將註意力放去了前院,或者幹脆就跑去了那邊,以至於她這一路過去竟意外的輕松,所遇的除了幾撥侍衛之外,也就稀稀拉拉幾個下人而已。

她不禁撇嘴,再一次對沈家的規矩進行了一番鄙視和抨擊。

就算出了個位高權重的左相大人,就算娶了侯府千金為夫人,也總還是有一股子暴發戶的味道,就連這府裏的下人們也都沒什麽規矩,輕易的就擅離職守,盡幹些不守本分、不合時宜的事兒。

她覺得她現在的心情行為有點奇怪,總有種看沈家什麽都不爽的感覺,即便是在先前居住左相府內的時候,她厭煩那些人,可也沒如現在這般奇怪的心情,好像有點兒……唔,變態。

我去!變態這個東西,總不會有遺傳什麽的吧?怎麽剛認了變態哥哥,自己也好像激活了潛藏在血脈深處的變態因子呢?

不由瞥一眼緊跟在身後的右相大人,撇嘴不理。

憑借著對左相府內地形的熟悉,此時不知為何而格外松散的守衛,當然最重要的是她本身的一身本事,輕輕松松就從後院到了前院,就尋著那最熱鬧的地方過去。

“沈二小姐真的好大的威風,不愧是沈相唯一的嫡女,名傳京都的第一美人,自該是金貴無比,哪怕是對自己的未婚夫君,也是說撓就撓。”

楚玥還沒靠近那兒,就首先聽到了這麽一句話,聽那聲音略顯尖利,語調卻平仄悠揚,好像真的是在誇讚沈妍萱,聽在人耳中卻又是另一番滋味,就如同有一座大山迎面壓來,甚是迫人。

早就聽聞長公主甚是不凡,一直沒能見識到,現在可算遇上,光只是遠遠的聽到這一句話,就覺得……果真不凡啊!

楚玥腳步一頓,然後迅速的朝那邊靠近過去。

越靠近,那周圍的守衛就越密集森嚴,還看到有許多沈家的丫鬟仆從們在四周圍,但看他們的樣子,一個個皆都小心翼翼、噤若寒蟬,並不像是來瞧熱鬧的。

這裏是左相府前院正堂,整個左相府最嚴謹肅穆的地方,但此時這個左相府的第二張門面內卻是一片混亂喧囂,長公主正在那兒對著一屋子的沈家人斥責問罪,那是一點都不落下風。

沈之誨畢竟乃當朝左相,並不比身份尊貴的長公主卑微,只是今日面對,確實沒理就難免有幾分底氣不那麽足,不然也不會遭了長公主的此番質問。

或許,也算不上是質問。

聽她說得多悠然溫和啊,除了聲音略微有那麽點尖利之外,真沒有質問的語氣。

然對此,沈之誨乃至恭迎在此的沈家其他人皆都只能賠笑,不敢有半點氣憤不滿。

“萱兒這丫頭就是被寵壞了,難免有些驕縱,受不得氣,往後還要勞煩長公主多多教導。”

沈之誨一臉的和氣,又不輕不重的點出了沈妍萱是因受了氣才會失了分寸,若非夏征出言調戲,她也不會與之爭吵,進而還動了手。

長公主聽著,頓時就眉毛都立了起來,眼看著就要發怒。

她駙馬早逝,之後也沒有想過要改嫁,身邊就只夏征那麽一個寶貝疙瘩,從來都是溺寵嬌慣著的,可聽不得別人說他半點不對!

眼看著她就要發怒,屋內的氣氛也不由得更壓抑了幾分,她卻又忽然眼角一掃,豎起的眉毛就平緩了下去,“呵”的竟是笑了一聲。

她眼角掃過,正是沈妍萱站立的地方。

就是那一眼,她忽然如福至心靈,好像有點看明白了沈妍萱的心思。

這丫頭是故意的,故意當街爭吵還抓傷了她的征兒,引她惱怒,好棄了這場婚事!

長公主輕笑出聲,心中卻越發惱怒,蓋因為她發現沈妍萱這死丫頭竟敢嫌棄她的兒子,真是好大的膽子!

不過是個失了名聲的賤丫頭,世家望族哪個願聘娶她進門?若非征兒中意,就憑她那名聲,連給她的征兒提鞋都嫌骯臟,竟還敢不願,又故意做出那般行跡,簡直不識擡舉!

她目光閃爍,其中的神色陰了又沈,緊隨而至的是又一聲輕笑,與沈之誨說道:“左相大人言重了,你左相府的姑娘,那規矩自當是頂頂好的,更何況萱兒還是沈家唯一的嫡女,最是金貴也沒有,哪裏還會需要本宮的教導呢?”

沈家眾人當即就變了臉色,尤其沈妍萱的臉色最是難看,且變色的原因還與沈家人不同。

她僅僅只是因為從長公主的這話語之中聽出了,她與夏征的大婚依然要繼續,長公主絲毫沒有想要不讓她進門做兒媳婦的意思!

為什麽?

楚玥此時就躲在暗中看著,見此不由摸了摸下巴,視線又從長公主的臉上掃過,若有所思。

她倒是好像有點看明白了長公主的心思,不過,這心思可真是偏激啊!

這是打算著等沈妍萱過門之後再好好的給她立立規矩呢,昨日的事是真將長公主給惹惱了,但她卻並沒有想要退了這個兒媳婦的意思,是因為她的寶貝兒子就稀罕這個媳婦,她不忍也不願駁了兒子的心思?還是因為她看出了沈妍萱的心思,偏不讓她如願還要等她進門後好好的磋磨?又或者,兩者皆有?

而不管如何,這個結果總還是讓楚玥滿意的,她看著長公主在左相府內“作威作福”,看著沈家那一群人在這位公主殿下的面前低聲下氣,就覺得心情舒暢,這熱鬧看得她是津津有味外加心情舒暢。

只是等她瞧完熱鬧,回頭卻發現跟著她一起過來的右相哥哥,不知何時竟不見了。

明明剛才還蹲在她旁邊跟她一樣看得津津有味的啊,這是什麽時候,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她竟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她又轉頭,看向另一邊,所幸君殤還在那兒,正靜看著她,也不知他是來瞧熱鬧的,還是跟著來瞧她的。

不等她詢問,他側頭看了眼某個方向,那是沈之誨的書房所在的方向。

楚玥頓時就好像什麽都明白了,楚離那是趁著沈家幾個主人都被長公主的到來牽扯住精力的機會,跑沈之誨的書房裏去尋摸秘密了!

可怎麽就他自個兒去了呢?她也想去晃晃那!

君殤卻是很樂意楚離不在這兒,又見熱鬧已瞧完,就拉著她出了左相府,也不理會那去了左相大人書房裏尋摸秘密的楚離,甚至還頗有點巴不得他出點什麽狀況才好的意思。

當日,長公主前往左相府質問的事兒就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傳了開來,其中不乏許多的臆測之辭,楚玥在外頭也聽得很歡快,一直到夜幕降臨了才回到右相府。

然她回去之後卻發現,楚離竟是至今沒有回府,也沒有一點兒消息傳回來,就好像進了左相府之後就再沒有出來。

楚玥得知這個情況時不由得心頭一跳,真心的替這位雖剛認不久的哥哥擔憂,當即就打發了人出去打探。

但出去的人並沒有打探回來什麽有用的消息,尤其左相府內很是平靜。

沈家的平靜只讓楚玥更擔心,當即也顧不得那許多,連夜出了府,去找分散在京城的那些夥伴們。

她知道楚離手中有隱秘且強大的力量,但那並不是她能動用,甚至她都不知道那力量究竟如何,該要如何才能聯系得上,府中其他的人也不能大張旗鼓的出去找人。

所以,她只能動用自己的力量。

“呦,這不是楚大小姐嗎?您今兒個怎麽有空到這兒來了?”

雖已經夜晚,但清風樓正是一天裏最熱鬧的時辰,她一如往日般不走尋常路從窗戶進入,迎面就是靳風的這一句陰陽怪氣。

她瞥一眼,卻並不理會他,只一眼後就直接將目光落到了另一邊的香香身上。

“主子,您現在過來,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靳風在旁邊撇嘴,滿臉的幽怨,說的話都像是在唱曲兒一般,“她能有什麽事啊?現在已是右相大人的寶貝妹妹,日子不知過得有多滋潤呢,怕是早就把我們給忘了!”

楚玥白眼一翻,繼續不理他,只對香香說:“今日去了左相府瞧熱鬧,楚離中途離開卻至此沒了消息,我擔心他出了什麽事兒。”

她還是叫不出“哥哥”那兩個字,尤其靳風還在那陰陽怪氣的表達他對她忽視他們的幽怨。

不過她這話卻讓兄妹兩人都楞了下,就連靳風,也是神情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

“右相大人沒了消息?那麽強大的右相大人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兒才對吧,或許是被什麽事給耽擱了,畢竟他總不能把所有的行蹤都告知於人。”

楚玥聞言只是若有所思,卻並沒有能夠舒展心情,“我也希望是如此,但不知為何,我總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就是因為這突然冒起的感覺,才讓她心急擔憂。不然的話,楚離以前又不是沒有夜不歸宿過,她從來都不擔心,甚至都沒去理會過。

可今日,在得知楚離白天和她一起去了左相府之後就再沒有消息蹤影時,她忽然感覺十分的不好。

這不好的感覺並非不安,也沒什麽類似於危險警惕,就只是心口有些沈悶,極不好受。

左相府應該困不住他,就算真在那兒出了什麽狀況也不該這般無聲無息,總能鬧出點動靜來,而不管他在沈之誨的書房裏是否有真的尋摸到什麽,也不該現在都沒有一點兒動靜消息。

她在這兒擔心,而被擔心著的那個人,此時卻就在右相府內。

誰也不曾看到他回來,更沒人知道他悄無聲息的回來後就把自己關進了密室之中。

他現在的狀態看上去很不好,失神的看著攤開在眼前的那兩幅畫,或者說,是盯著這兩幅畫上面的那兩名女子。

從進入到密室,他就一直這麽盯著,除了眼中偶爾跳動的火光,整個人都仿佛木頭人一般。

這裏的其中一幅畫是他從沈之誨的書房暗格裏尋到的,當時一見之下就不由得震動非常,偏又在那個時候,手下送上了另一幅從宮中臨摹而來的畫像。

他近日來查探的事始終毫無頭緒,卻突然如天降般的來了這般突破,卻驚得他神魂俱震,腦海中如有雷鳴一般,攪得他疼痛不已。

☆、102 身世

時間在轉瞬間溜走,楚玥提著心滿京城的尋找楚離,不可避免的驚動了不少的人。

所幸她掩藏得好,被驚動的人也只以為右相大人又不知幹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一下惹來多方勢力的“追殺”,誰讓右相大人一向以來都是惹是生非,而且並不局限在朝堂之中,以至於誰都想不到那動靜的背後,竟是她。

不過萬事都有意外,這是在她決定要動用靳風他們尋找楚離蹤跡的時候就已經預見到的,所以當分別並沒多久的君殤就那麽出現在她面前,而且還是相見在清風樓中的時候,她除了一瞬的怔楞之後,並沒有太過驚訝。

而他也表現得很平靜,好像一點都沒有覺得以怯懦羸弱聞名,曾被遺棄在偏遠山野,回到京城之後更是懦弱可欺、舉步維艱的曾經的沈二小姐現在的楚大小姐,竟掌握著遍布京城的地下勢力,是一件多麽聳人聽聞的事。

京城裏最是各方勢力傾軋糾纏,其中的覆雜簡直非人類能理清,而靳風他們分別代表著各自勢力,其中一二還時常可見相互爭鬥,從不相處和睦。若被人知曉這些勢力的背後竟站著的是同一個人,也不知將會在各方大人心中掀起怎樣的巨浪。

就比如影九,他從進入清風樓,見到了靳風竟站在王妃下首開始,就陷入進了呆怔之中,到現在都沒有清醒過來。

楚玥瞥一眼影九那因震驚張嘴而被拉長了的娃娃臉,莫名的充滿著喜感,倒是略微舒緩了心中的郁氣,對著看似一臉平靜,只定定看著她的君殤,說道:“你是怎麽找到這兒的?”

他眸子微動,終於還是顯露出了一點他其實心裏並沒有那麽平靜。

但也只那一絲的不平靜而已,下一秒他就斂了波瀾,只是對於她的詢問,他好像有點不知要如何回答。

於是眸子漆黑,越發定凝的看著她,“唔,去右相府找不見你。”

“你找我有事嗎?”

“……沒。”

“……”那你找我幹嘛?不是才剛分別沒多久嗎?還是您親自送我到的右相府大門口。

他默默的看著她,她也同樣回以默默的對視,只是……且不管七殿下此時在想些什麽,楚玥現在的心情絕對是無語的。

這個回答,一點都不能讓她滿意,好麽!

不想,她的囧態反倒取悅了他,嘴角不可抑制的揚起,並未經同意就擅自伸出了爪子,朝她的頭頂摸來。

這一摸,從他掌心傳遞過來的是溫暖,讓她的心也不由得跟著一暖,緊繃著的心弦忽然就松緩了下來,緊隨而至的就是一股從未有過的柔弱,讓她嘴角一撇,禁不住的眼睛酸澀。

他察覺到她這一番心緒波動,不由怔了下,放在她頭頂的手掌一揉,欺身便將她擁進了懷裏。

“他時常會行蹤不定,放心,一切有我。”

這邊楚玥莫名揪心,而那被擔心的右相大人此刻卻仍在府中密室之內,倒是也不能說安然,但也確實沒受傷或是其他的什麽,就是有些失魂,呆楞楞的盯著眼前那兩幅畫像,一看,就看了一整夜。

等他終於從沈寂中醒來,收回了投放在畫像上的目光,已是次日上午。

呆坐了一個晚上,他還不知外面因他而引起了多大的騷動,他醒過神來後仍沒有急著出去,而是十分輕柔的將那兩幅畫像收了起來,眼中的光芒明滅不定,但總算是有了神采。

只是此刻的神采簡直是太多了,多得讓人驚恐。

密室門終於開啟,他出了密室又出了書房,然而書房門才剛一打開,迎面就正對上了一雙瞪得大大的,充滿著怔楞、驚詫,並轉而變成明了、恍然,以及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神色。

正是春兒,湊巧從書房前經過,聽到聲響就回頭一看,看到了尋找一夜仍不見半點痕跡的右相大人,就那麽若無其事的打開書房門走了出來。

他豈能不驚訝?隨之明白過來這位大人定是跑密室裏去,還一待就待了一整個晚上加半上午,自是了然,但同時,那油然而生的情緒讓他簡直不知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來才對。

啊哦,大小姐才剛回府呢,還是被七殿下抱回來的,若是被她知道她找了一個晚上的某人竟泰然自若的從書房裏出來,會怎麽樣?

如此一想,春兒頓時就眼眸大亮,所有的郁悶盡皆在剎那間一掃而光,轉身就想往眠月樓奔去。

不過他才剛一轉身,身後就傳來幽幽的一聲,“春兒~”

他剎那汗毛倒豎,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驚顫著,本能的停了腳步,僵硬的轉回身去,隱約中似乎還能聽到他身上的骨頭也在扭曲著發出“哢吧哢吧”的猙獰聲響。

但在轉身之後,他的臉上也本能的替換上了分外燦爛的笑臉,殷勤而毫不吝嗇諂媚的說道:“大人您忙活到現在,定是餓了,小的馬上去廚房為大人送來早膳。”

楚離看著他,慢慢的,瞇眼並笑了開來,方才在密室中對著那兩幅畫像時的一切情緒全都收斂得幹幹凈凈,此刻的他又是妖氣四溢的右相大人。

“小春兒,廚房在那邊。”

“……呃?是嗎?”他茫然四顧像是在仔細辨認,然後一臉恍然的點頭道,“哦對,都怪小的忙暈了頭,竟轉錯了方向。大人稍候,小的馬上過去!”

說著就要再次轉身往廚房方向過去。

嗯哼,反正從這兒走也能到得了眠月樓,不過就是稍微繞個路罷了。

可惜右相大人的聲音依然如幽魂繞頸般的緊隨而至,只“春~兒~”兩個字就讓他再次毛骨悚然,僵硬著停下了腳步。

右相大人瞇著眼,笑得滿臉妖氣,一手勾過了僵著身子的春兒,“你是不是近日過得太好了些?竟連誰是你的主子都忘了。”

春兒滿心的膩歪,在心裏狠狠的將這個從小就壓制著他,讓他滿心怨念卻又反抗不得的魂淡咒罵了十八遍,面上卻笑瞇瞇的,怎麽看怎麽厚實討喜。

“瞧您說的,您何時成我主子了?也不怕折壽!”

“嗯?”

“大人您昨日是何時回來的?竟是誰人都不知道。大小姐昨日回來之後不見您,可是十分擔心,尋了您一整個晚上,就剛剛才回府,看著似十分疲累。”

他話音還未落下,右相大人就一晃不見了人影,留下他獨自站在書房前,不甘不願的撇了撇嘴。

眠月樓,楚離以最快的速度前來,但剛到門口就迎面看到了正往外走的七殿下,右相大人頓時就臉色不善了,盯著那從他妹妹香閨中出來的魂淡,滿臉膩歪。

這個魂淡,竟敢擅闖他家妹妹的香閨,簡直是豈有此理!

隨之又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看著君殤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奇怪,就像是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朵花兒來。

君殤也停住了腳步,與楚離兩人一個門內一個門外的對視,半餉側了側身,看向屋內。

楚離也迅速收起所有的神色,瞪了他一眼,就再次邁步進了門,在經過君殤身邊的時候還不忘側身撞上一下,然後目不斜視的進了香閨。

這分外幼稚的行為真是有失右相大人的赫赫威名,也惹得君殤眉梢微揚,嘴角輕扯了一下,然後他就聽到從內室傳來的“砰”一聲巨響,似是什麽重物狠狠撞擊到了墻上。

他站在門口,默默的擡頭,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微揚的嘴角顯示了他此時十分美好的心情。

就在他身後的另一扇門後,楚玥的香閨之中,剛顛顛的走入進來尋妹妹交流感情的右相大人,正宛如壁虎一般,四肢大敞的貼在墻上,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慢慢的滑落了下來。

又是“砰”一聲,右相大人從墻上滑落跌落地面,躺在地上整個人都禁不住的抽了抽。

就在離他不遠的床上,楚玥側坐半躺在上,緩緩的收回了踹起的那只腳,陰陰的冷笑了兩聲,“你想幹什麽?”

楚離趴在地上,又禁不住的抽了下,半餉擡頭看她,露出了他有生以來最幽怨的小眼神,半絲也沒有他身為右相大人的威風凜凜,反而是期期艾艾的說道:“哥哥只是聽說妹妹你尋了我一整晚,剛才回府,這不是就想過來跟你說一聲,也好叫你放心麽。”

他其實是聽說妹妹因為擔心他而尋了他一整晚,心中雀躍覺得終於在妹妹心裏有了些分量,忍不住心中愉悅就想過來跟妹妹進一步的交流且加深感情。

卻哪裏想到,他一進門不僅見到了礙眼的人物,還緊接著就被妹妹一腳踹飛到墻上,差點就連摳了也摳不下來。

這是為神馬?

這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楚玥在床上,又坐起了些,瞌睡也逐漸的清醒了,看著他擰了擰眉,一副終於看清楚他的樣兒,卻並沒有終於看到他安然無恙的安心愉悅,而是淡淡的,很不在意的點了點頭,道:“嗯,我知道了。你還有別的事嗎?”

“咻”的一支冷箭正中紅心,楚離手掩胸口默默的傷心,可他看著妹妹此時那冷淡的樣兒,忽然好像福至心靈了悟了什麽。

目光不由閃爍,他在地上盤腿坐起,輕笑了一聲。

“妹妹可想知道我昨日在沈之誨的書房裏發現了什麽,我昨晚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又是否還有其他的發現?”

楚玥看著他,神情可見的緩和了下來。

楚離也沒等她問,自動的說道:“我從沈之誨的書房裏得到了一卷畫像,咱母親的畫像。”

他說著的時候,低低的輕笑出聲,似乎能得到母親的畫像讓他很是愉悅,但臉色卻微微扭曲著,眼中更是盤旋著猙獰。

在沈之誨的書房裏找到了他們母親的畫像,這絕對不是一件會讓人感覺愉悅的事!

楚玥的瞌睡徹底的清醒了,詫異的微張了嘴。

她是不是可以認為,沈之誨對她的母親有著覬覦之心?或者該說得稍微好聽點,他暗戀著她的母親?不然為何會在自己書房裏收藏著她母親的畫像?那畫像又從何而來?

“我一直都沒有問過。”她忽然開口,“你說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妹妹,那個胎記乃楚家嫡出特有。那我究竟是何身份?楚家又是怎樣的存在?當真是外界所傳言的那樣,只是個落魄的寒門?你我相認也有不少的日子了,但你為何從未跟我說起過父母、家族以及親人?你在顧忌什麽,又在擔心害怕什麽?”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正面的問起這些有關於身份的問題,也顯示了她並沒有那麽不關心不在乎自己的身世,也沒有錯過他偶爾對她流露出的某些情緒。

楚離聽著這一連串的問題,不由得眼虛了虛。

如果是在昨日之前,他或許還是會猶豫究竟要不要告訴妹妹她的身世,但現在,那一層顧忌好像已經消失了,盡管他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能證明心裏的那個猜測。

“我並非東臨人氏,那所謂出身落魄寒門的背景也不過是為了方便行事罷了。我來自北翼,北翼鎮國公世子。”

“……”

☆、103 身份

她聽到了什麽?

楚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陷入到呆怔的狀態之中,傻楞楞的看著就在面前不遠的地上坐著的楚離,簡直都快要把他看出了一朵花兒來!

然後,她忽然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北翼?鎮國公?世子?

這是他的身份,也就代表著:她身為他的親妹妹,必然也是出自北翼的鎮國公府,乃北翼鎮國公府的嫡出大小姐!

她不由擡手捂住了胸口,頗有些接受不能。

她不過才剛到京城幾個月而已,這身世的跳躍幅度為何竟越來越大?

還有,她若真的出身北翼鎮國公府,還有可能跟君殤在一起嗎?

君殤統帥三十萬大軍鎮守北疆,守衛的正是東臨與北翼的邊境,不知有多少北翼人欲除他而後快。

若沒有君殤,憑著北翼那站立在三國頂端的強大和精良兵馬,怕是早已經攻破邊防,揮兵南下,哪怕東臨與西元兩國的聯盟再緊密無間,恐怕也難以抵擋。

所以,身世的公布,是不是就代表了她和君殤從此無緣?

她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隨之緊緊的抿起了嘴唇,在她自己無法看見的眼底,倏然劃過一線猩芒。

在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時候,君殤就那麽無聲無息的在她心裏烙下了印記,占據了越來越多的位置,讓她再不願放棄。

擡頭就看到對面楚離正靜靜看著她,以從未曾見過的平靜,仿佛他說出那麽一個稍一洩露就勢必會將他自己陷入絕境的事實,也並不是那麽緊要的,而他現在,正在等著她的回應。

她該感動的吧?身為北翼鎮國公世子,何等金貴,她以前曾聽聞的,皆都是北翼的鎮國公世子身染奇癥,已養病多年不曾現身人前。然事實上,他卻為了尋找失蹤的妹妹不惜放下尊貴榮華,背井離鄉前往敵國,還親身涉險步入敵國朝堂,一步步登上右相之位,其中不知經歷了多少艱辛。

盡管她並非原身,但從三歲開始,活著的那個人就一直是她。

北翼的鎮國公,她聽說過……不,應該是如雷貫耳、振聾發聵!

那是對北翼國而言,猶如守護神一般的存在,從北翼開國,一代代延續至今,以熱血留下了無數濃重的篇章,是每一代北翼皇帝最倚重的重臣戰將,“鎮國”之名響徹天下。

然而,越貴重,就越是代表著與君殤無緣,而她可以自戀的認為,楚離先前的不相告是因為疼愛她這個妹妹,不惜隱了身份也要她如願,等生米煮成熟飯、事已成定局之後再說嗎?或者,他曾打算把這個事實永遠的隱瞞下去?

她在不知不覺中已越發的坐直了身子,靜默著始終不曾言語,面上的表情也是有些肅冷,有些鄭重,有些抗拒,還有些呆。

楚離看著她,將她的每一個表情動作全都看進了眼裏,至此低頭輕笑了出聲,竟似乎對他所見的很是欣慰和愉悅。

怎能不高興呢?這些天的相處,他可謂死皮賴臉,但又怎會看不出他家妹妹的本性清冷淡漠,看似笑盈盈溫和又軟綿,但想要進她的眼、入她的心卻很是困難,即便是他這個血脈相連的親哥哥,雖相認,她實際上也並沒有接受多少。

他平日裏不惜豁出臉皮的對她死皮賴臉死纏爛打,不就是想要跟這期待了多年又尋了多年的妹妹培養下感情,讓她能對他這個哥哥上心哪怕一點點麽。

現在,他看到了她對自己身世的在意,不然又怎會又此刻的遲疑和怔楞?若不上心,怕是一聽說自己身份之後就會嗤之以鼻吧。

所以楚離覺得妹妹終於還是有些在意他了,有些把他這個哥哥放在了心上,這真是比什麽都要更讓他感到開心。至於其他的讓妹妹感到揪心的事……

嘖!君殤那魂淡真是討厭透了!這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讓他家妹妹看上了他,就那麽心甘情願的想要嫁給他丫?

哪怕已想通了有些事情,右相大人還是忍不住的心裏不痛快,並暗暗的在心裏狠狠膩歪了一下。

膩歪過後,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揮一揮衣袖,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的頭頂摸了摸,聲音同樣溫柔得能讓幾乎所有朝臣全部都悲憤得想要去撞墻,“無論如何,你只需照著你心中所想的去做便是,哥哥尋你、認你,並不是為了想要束縛你,更不會要求你做任何違背本心的事。就算你是北翼鎮國公府的大小姐又如何?你與君殤的姻緣,或許真是註定。”

聽著前面的話,楚玥忍不住的又有些被感動了,然聽到最後那句,她突然心頭一動,下意識問了一句:“什麽意思?”

楚離摸著她的頭發,眼中飛快的劃過一絲異樣光芒,沈吟半餉才開了口,說道:“昨日我在沈之誨的書房得了母親的畫像之後,又得了另一幅畫像,是臨摹的被收藏在皇帝寢宮中的安貴妃的畫像。”

安貴妃?那不就是君殤的親娘?

她擡頭看他,問道:“那畫像有什麽問題嗎?”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他此刻特意提起還能有別的什麽原因。

只是安貴妃,君殤親娘的畫像,能有什麽問題?

她疑惑著,卻又在同時驀的心中一動,想到了那日君殤曾對她說過的事。可只是一幅畫像而已,難道那上面還能藏著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她不由得心思百轉,而同時,楚離的眼中也湧動起了波瀾,盡管他在出密室之前就已經將自己的心情全都收拾好,但此時想起、提起,依然還是忍不住的再起波瀾。

他在思考著要如何跟妹妹解釋這件事,最主要的還是,要怎樣讓君殤接受這件事。

不過很快,他又覺得他自己想多了,做什麽,他竟還關心起君殤那魂淡來了?

如此一想通,他也就不再猶豫,拉了楚玥起來,欲要直接帶她去密室中看那畫像,一次就將他所知的、所猜測的全部都與妹妹說清楚。

嘴角已不自覺的揚起,狹長眼眸之中閃過猩紅光芒。因為,若是事實,這可真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說不得北翼與東臨兩國都要再起戰爭,而且,他也不必再有顧忌,可以帶著妹妹回家去了。

楚玥帶著狐疑,整理好自己就跟他一起出了閨房,怎麽也想要把這事情給弄個清楚。

然而她剛補眠又被驚醒,竟是沒想到君殤竟還沒有離開,以至於她一出房門就看到了他坐在那兒低頭捧著茶盞,卻並沒有抿上一口,而是沈沈的,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也不知,他坐在這兒,是否有聽見剛才房裏的動靜。

肯定是聽見了的,只是,有聽清嗎?

她停下了腳步,看著他,一時間腦袋有些混沌,好像一下子蒙蒙的理不靈清了。他不知是恰好,還是察覺到了她的註視,也在這時擡頭側過臉來看向她,那一貫清冷的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眸子也漆黑幽深,看不見底。

楚玥卻忽然心口一悸。

他都聽到了!

她一時站在那兒忘了反應,有些呆怔的看著他站起,走近,直到她的面前站定。

楚離就在旁邊袖手而立,側目看著這一切,輕揚了下眉梢,也不知是個什麽意思。

君殤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就抓住了她的手,很用力,都讓她覺得有些疼了。然後他轉頭側頭看向楚離,那墨黑的眼眸湧起了些微波瀾,冷且利,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意味。

他說:“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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