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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狂犬病?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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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父子兩人在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爭論對峙得不可開交,過去那許多年來聽到的七殿下的話語總共加起來,也沒有今日早朝時的多。

這位殿下哪裏是不善言辭?根本就是因性情冷漠而懶得與人多說好麽!瞧現在,連皇上都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皇上很生氣,對君殤的不尊不敬不聽從他的旨意,也對楚離的作壁上觀始終也不曾對這件事做出一個明了的表態。

不過眼見皇上這般激動,倒是讓有部分人不禁有些詫異,疑惑皇上不是一向最是疼愛七殿下幾乎是有求必應簡直是到了溺愛的程度麽?怎麽竟是這般不樂意七殿下與楚大小姐結成連理?

照理來說,曾經是沈家最不受寵女兒,還是個風吹就倒的病秧子,除了多年前的一個婚約之外對七殿下幾乎沒有任何幫助的時候,他都認同了這個祁王妃,怎麽現在有了楚離這個變態為後盾,身份雖相近但地位卻徒然拔高,聖上卻反而不再認同這一場婚事了呢?

真的只是因為已逝多年的安貴妃?

楚玥從楚離的口中得知了今日早朝上發生的事情,森森覺得今日竟好似比昨天還要更熱鬧,然後,她略一思襯後,就朝右相府大門外走去。

右相大人剎那幽怨,但也只是看著妹妹離開的背影沒有再一次去阻撓,半餉收回目光擡頭仰望天空,手中不知何時正捏握著那枚紫玉佩,神情一片晦澀。

這事兒,該從何查起?

再說楚玥,她並不清楚那玉佩究竟有著怎樣的背景和故事,自也就無法想象其的出現對楚離的沖擊有多大,而且現在,她沒心情去關心人這些她本身也並不了解的事情。

誰讓楚離從始至終也沒有告訴她此事的究竟呢!

右相府外,正停著一輛看似普通的馬車,但卻仔細看,就能發現這馬車竟是由貴如金的沈香木打造,前頭拉車的兩匹馬更是神駿非常。

楚玥一出大門就看到了站在馬車旁的娃娃臉影九,正因為看到她的出現而眼睛閃亮,立馬揚起一個無比燦爛還帶著點諂媚的笑容,毫無節操的就對她彎下了腰,“王妃!”

這帶著點小興奮小激動的,是腫麽回事?

楚玥瞥了他一眼,然後直接將目光轉到那馬車上,走過去,在影九的殷殷目光下掀了簾子就鉆進馬車內。

馬車內有些昏暗,君殤就靜靜的坐在那兒,氣息有些沈冷,但在她掀簾進去的一瞬間,還不等她看清楚其內究竟,就從前方忽然伸來一只手,直將她拉進了懷裏。

“唔!你做什麽?”

他動作不輕,一拉就使她重重的撞進了他的懷裏,撞得她鼻子都有些疼了,埋在他胸前差點呼吸不能。

連忙扒拉著出來呼吸了兩口氣,才質問一聲就又被他用力的抱緊,都沒能來得及擡頭看一眼他此時的臉色。

他抱得很緊,似要將她揉進身體之內,都抱得她有些疼了。

她不由得呆了呆,卻意外的沒有再掙紮,而是安靜的任由他緊抱,感覺著他手臂的用力,還有緊貼在她臉上的胸口鼓漲跳動,然後伸手,緩緩的環上了他的腰。

他渾身一震,胸口也在這瞬間急劇起伏了兩下,抱著她的手臂再次收緊,耳邊忽響起一聲輕笑,“呵~”

馬車內的沈郁氣息在迅速消散,她清楚的感覺到了他此刻的好心情,似乎剛才那有一點點失控的,並不是他。

她用力從他懷裏鉆了出來,蹙眉看他,“你怎麽了?”

他微微松開了手,但依然環抱著她,馬車內光線昏暗,卻掩飾不住他那雙格外明亮的眸子。低頭,輕抵著她的額頭,然後又埋進了她的發絲之中,輕輕摩挲,耳邊蕩起他一聲悠長的喟嘆,“你能出來,真好。”

嗯?難道他本以為她不會出來見他?

可聽他這似滿足又似欣喜的喟嘆,她為何忽然覺得此時出來相見真是對極了?

心跳不由得加速跳動了幾下,她將那一絲羞赧藏在他胸口,然後側過頭鬼使神差的一口咬上了他的下巴,在他因此而徒然一震時趁機從他懷裏掙了出來,一閃身就落座在了對面,眼珠骨碌碌一轉,道:“你特意叫我出來,不會就只為了跟我說這麽一句話吧?”

他的表情已恢覆平常,默默的盯著她微紅的耳朵看了會兒,又落在她笑瞇瞇故作冷靜的臉上,不由微彎起了唇角,自早朝開始到現在積壓在心裏的郁氣和不安終於消散了開來,轉化為堅定,以及對那些膽敢壞他婚事之人的森森殺氣。

拉起她的小手不住把玩揉捏,這軟綿綿的手感真是怎麽玩都覺可愛,讓他愛不釋手連對面傳來的警告都忽略不計了。

“誰都不能叫我失去你。”

楚玥剛拍出的手就這麽生生停在半途,不由擡頭看去,就正對上了那一雙平靜卻格外溫柔的眼睛,似深潭漩渦,直將她的魂兒都給吸扯了進去。

他指尖輕叩,馬車應聲而動,也不知要帶著她去往哪裏。

馬車一路經過鬧市,然後竟出了城,楚玥這時才有了些好奇,不由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他將視線從她蔥玉般的手指轉到她臉上,見她並沒有不悅或是抗拒之色,眼底的那一絲微不可察的緊張才迅速消散,似乎生怕她會不願意隨他出城。

“別院。”

他只說了兩個字就沒有再多解釋,楚玥蹙眉又舒展,然後竟也沒有再多問,一副安心等著他帶她前往的模樣。

君殤的神色又是一松,卻並沒有如以往那般的沈默下去,而是突然換了個話題,在楚玥詫異中,竟對她說起了今日早朝上發生的事情。

與楚離先前與她說的相似卻又有些不同,楚玥安靜的聽著他敘說,第一次聽到他不停歇的說出這許多話來,不禁有些驚奇,又因看到他面上隱現的神色而有了異樣的心情。

“皇上為何要這麽做?不是都說他最是疼愛你,幾乎有求必應麽?我以為,我現在的身份應該是更能讓他重視才對。”

世人都道七殿下深受聖恩,讓太子殿下等諸皇子都嫉恨非常,簡直是寢食難安,就怕皇上突然下定決心廢了太子扶最得他寵愛的七皇子上位。

現在那個不得沈家重視的沈二小姐都能接受為祁王妃,為何現在背靠右相府的楚大小姐卻反而不被聖上接受了?

她確實疑惑,於是也就問了出來。

在那一瞬間,她感覺把玩著她手指的手忽然猛的收緊,他暗沈的眼眸之中也有波瀾驀然翻湧。

她不由得心中“咯噔”一聲,盡管她自己也不明白這是為何,但總覺得好像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乃至都觸碰到了君殤的某一條底線。

馬車內忽然陷入寂靜,剛才的和煦氣氛都被擠壓了出去,唯有馬蹄踢踏車輪轆轆,落入耳中卻莫名的刺耳。

很久,久到楚玥以為可能已將他惹惱,不可能再聽到他一句回話,他卻在這個時候開了口,聲音不若平時的淡然清冷,而是沙啞的,似萬分艱澀的,“那不過是用來替另一個人擋箭罷了。”

楚玥一怔,霍然擡頭睜大了眼睛。

☆、099 陳年往事

楚玥是真的受到了極大的震動,以至於這一整天都處在某種程度上的精神恍惚之中,以至於和他出城一路到了那據說是專門為討她歡喜而特別準備、為此還在過去一個多月裏折磨得影九欲仙欲死的別院後,都沒有心情去欣賞那裏面美輪美奐的景色。

她怎麽也沒想到竟會聽到那樣一件不可思議之事,甚至,她更沒想到君殤竟會將那麽一件足能震動朝野的事告訴給了她知曉,毫無保留的!

她該感動嗎?感動他竟這般信任她!

可為什麽她只覺心中酸澀,有點兒想哭?

所有的人都看錯了,當今皇上最寵愛的皇子根本就不是君殤,他寵他縱容他只是為了讓別人都以為他最中意這個兒子,讓所有的視線和敵意都落到君殤的身上,進而保護他真正最疼愛的兒子,八皇子君晟!

沒錯,就是那個據說最不得聖上喜歡,甚至是厭惡至極連見都不想見的八皇子!

什麽害得安貴妃難產傷了身導致紅顏早逝而被皇上遷怒厭惡?什麽不被皇上喜歡不願相見而幾乎從不進宮,在府中深居簡出宛若幽禁?

那都不過是拿來蒙騙世人的借口,皇上表現出的所有對他的遷怒和厭惡實際上都只是為了保護他不被人惦記傷害,他在府中深居簡出更不是因為皇上不想見到他,而是因為他先天不足且胎中帶毒,時刻都在用最珍貴的藥補身吊命。

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八皇子體弱多病,卻極少有人知道他在胎中就中了劇毒,一出生被太醫判定活不過三歲,而唯一的解救之法,是以命換命,以嫡親手足的全身所有血液與他交換!

“我是這世上唯一能為他換命之人,母親為護我性命,親手對我下此無解奇毒,才使我茍延存活至今。”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楚玥當時就震驚了,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他體內奇毒竟出自他親娘之手,且還是因為這無比殘忍不公的原因。

“為什麽?本是一母同胞,怎麽就忍心拿你的性命去與他交換?”

當時她萬分不解,無法理解身為父母,怎麽竟會想要用康健大兒子的命去換那個本就體弱註定活不久的小兒子?這簡直是太奇怪了好嗎!

而她問出這麽一句的那個時候,君殤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似笑似嘲,更有無盡的凜冽殺氣席卷,那是她從來沒在他臉上見到過的豐富表情,聲音更是冷如霜,“因為我並非他親生,我母親亦是被他強擄進宮,母親為護我而不得忍辱被困。”

楚玥當時就驚呆了,以往的所有認知都在那一瞬間被徹底顛覆,不敢置信!

誰能相信深得皇上寵愛的七殿下其實根本就不是當今的兒子?

誰能相信當年寵冠後宮的安貴妃深居宮中,極少為外人所見,是因為她是當今強擄而來並深藏後宮的?

誰能相信為產子傷身而終紅顏早逝的安貴妃其實視八皇子君晟為恥辱,若非被緊盯著看護她早已將那腹中胎兒打落,並在生下後幾近崩潰,還曾多次意圖將其掐死?

誰能相信皇上曾意圖殺害七殿下來換得八皇子身體康健?又有誰能相信折磨了七殿下近二十年的奇毒竟是安貴妃親手餵下?

馬車在右相府前緩緩停下,此時外面天色已是昏暗,早有嬤嬤在大門外等候許久,認出這是祁王府的馬車,頓時精神一振,忙就迎了上來。

大小姐出門一整天,可算是回來了!

可她們迎到馬車旁,卻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大小姐出來,也聽不見裏面的動靜。

馬車內此時的氣氛有些古怪,兩人相對而坐,君殤倒是一如平常的淡然平靜,楚玥卻頗有些不自在,盡管並不表現在臉上,但不時閃躲的目光顯示出此刻心情的不平靜。

而見她這般,君殤不由得輕揚了嘴角。他喜歡她在他面前露出許多神態表情,都好過她客氣卻疏離。

“可是還有什麽想問的?”

楚玥的目光閃了閃,擡頭看他,確定他似乎真的沒有因為記憶的翻湧而神傷,反倒更像是早已習以為常,不由抿嘴,遲疑了會兒還是小心的問出了早在心頭翻滾了大半天的那個問題:“貴妃娘娘當真是病逝的麽?”

今日所知,讓她對以往了解的所有事情都產生了深深的不確定,盡管這其實真的跟她並沒多大關系,然事關君殤,她就莫名更多了些好奇,盡管這問題一出口,她就馬上又後悔了。

但他卻依然沒有什麽強烈的情緒波動,只是眸光暗了暗,依然沒有忌諱和隱瞞的說道:“逃離途中馬車失控,只來得及將我拋出便隨馬車一起落下懸崖,不知所蹤。”

她頓時張圓了嘴,暗道事實真相果然並不如外界所傳聞的那般。然而看君殤依然沒什麽波動的神情,她忽然無法確定,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內心是否真的平靜,還是將所有傷痛都藏在了心底。

她果然是不該問的吧?

或許是她眼中的情緒太過明顯,他忽然伸手輕輕捂住了她的雙眼,聲音在清冷中多了絲溫柔,說著:“無事,我也並不記得許多。”

當年母親帶著他逃離最終落崖時,他也不過三歲,許多事都只是有個印象並不記得十分清楚,無形之中倒是減少了許多傷痛。這麽多年來,他回想起那些事的時候,除了心中鼓漲,總有種錯覺,就像是在旁觀別人的故事,甚至很多時候他連回想的精力都沒有。

他只是遵照著母親的遺願努力活著,哪怕活著就要每時每刻的承受痛苦折磨,要面對無數的陰謀算計、明槍暗箭,還要作為那同母異父卻從不曾有絲毫親情的兄弟的擋箭牌。

但他終究是活著的,二十歲前如行屍走肉,二十歲後卻有了真實的守候,不許任何人將她從他身邊奪走。

她睫毛忽扇,在他的掌心輕輕刷過,有些微的癢,直從掌心一路傳遞到了心口,引起一股難言的悸動,他忽然傾身,吻在了她額頭。

這一吻極輕,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能撩撥人心,楚玥不由得連呼吸都停頓了一瞬,然後忽然扯下他尚捂在她眼前的手,用力的撲進了他懷裏。

“砰”一聲,他一時不察,被撲得後背用力撞在了馬車上,撞得馬車都晃了一晃,他也悶哼一聲,動作卻宛若本能一般的已將她摟抱。

她在他懷裏輕笑一聲,用力抱了抱他之後又迅速的從他懷裏鉆出,湊到他臉上親了一口後就掙脫出懷抱轉身出了馬車,在等候在馬車外的嬤嬤們驚呼聲中,跳了下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裏。

他才剛感覺到溫香軟玉滿懷,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落在臉上的柔軟盈香,她就鉆出了他懷抱轉身離去。等他從懵楞中回神,連忙緊追了出去,卻只看到她翩然消失進右相府大門之內。

他止步在車轅,定定的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忽然垂眸,輕笑了出聲。

忽然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以至於他從來都冰冷沒表情的臉都忽然間溫柔生動了起來,只可憐守在一旁的影九,驚嚇得幾乎將自己的拳頭都整個塞進了嘴裏。

哦,他看到了什麽?他竟然看到主子笑了,還笑得這麽溫柔,這麽……呃,蕩漾!

君殤側目,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

影九頓時斂神閉氣,低頭垂目,默默的在心裏淚流滿面。

主子,您這差別待遇也相差得太大了吧,好歹人家也跟了您這麽多年了!

馬車又停留了會兒,然後才慢悠悠離開,而楚玥此時回到了眠月樓,一進門就看到右相大人正托腮坐在那兒,有些百無聊賴,還有些幽怨。

楚玥頓時嘴角一抽,默默的收回了視線,當做什麽都沒有看見的進門,且從他身旁繞過,悠然落座。

“主子,您可回來了。”花花的神情中竟也有幾分幽怨,任誰遭受了右相大人的詭譎森森整整一天,都會幽怨的好麽!

丫鬟們乖巧的伺候她梳洗了一番後,呈上了豐盛的晚膳,楚玥滿意的瞇了瞇眼,又看一眼花花,說道:“學著點,這才是盡職的好丫鬟。”

花花頓時囧了小臉,不過很快就眼珠子一轉,忽然湊近過來笑嘻嘻的問道:“主子,你這一整天都是與七殿下在一起的麽?你們去了哪兒,玩得開心嗎?”

本坐在旁邊賭氣一副“快來哄我,不然我絕不理你”之態的楚離頓時也豎起了耳朵,對妹妹這一天與君殤那魂淡的相處情況很是關心。

楚玥去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隨口就說道:“我們出城去玩兒了,挺好的。”

一點都沒有被問到與未婚夫出門約會的羞怯難為情,卻讓楚離小心肝抽搐,再也顧不上跟妹妹賭氣了,一下子就飄到了她跟前,十分不滿的說道:“死丫頭,這婚事還不知能不能成呢,你就這般跟他出城去玩兒,孤男寡女的若是萬一被欺負了可如何是好?”

☆、100 撓花臉

日子逐漸恢覆了平靜,嗯……或者說得更準確一點,應該是她終於得了自回到京城之後,就一直期待著的平靜。

最近這幾天,楚玥每天都過得很是愜意,基本上都是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也不會如在左相府時的那般總時不時就有人上門打擾找不痛快,這右相府裏的人,對她都是恭敬而不敢有絲毫怠慢,跟在沈家相比,簡直就像是一下子進了天堂,那叫一個舒坦。

所以,她又賤賤的覺得無聊了。

日子逐漸進入六月底,每天都烈日當頭炎熱非常,她白天就窩在屋裏或跑到陰涼底下去,或看書,或鉆研醫術毒術,或打盹耍懶,偶爾在日頭西落夜幕降臨,白天的熱氣消散之後,會出門去關心一下分散在京城的那些個產業和夥伴們,唔,還有時常跟君殤培養下感情。

自那天之後,她與君殤忽然就相處融洽了起來,彼此間的感情與日俱增,那感覺,就好像原本橫亙在中間的生疏隔閡已逐漸消融,就好像……自己人一般。

不過有關於兩人的婚事,目前仍無定論,皇上與君殤已是為此事鬧得不可開交,皇上欲另選祁王妃,君殤卻在為一月後的大婚緊鑼密鼓的做準備,絲毫不作退讓。

而楚離,也不知為何事而忙得腳不沾地,都沒時間黏糊著她這個寶貝妹妹了。她問了幾次,他都閃爍其詞,也不知是擔心顧慮些什麽。

靳風的傷已好了大半,但她並沒有叫回香香,好歹她現在在右相府裏真正的做了主子,基本沒什麽操心事,就連花花都嫌這日子過得太清淡平靜,忍不住的跑了。

現在跟在她身邊近身伺候的是一個叫初夏的丫鬟,是楚離哥哥挑選給她的眾多丫鬟中的其中之一,是個做事利索嚴謹又甚是聰慧的姑娘,就當貼身丫鬟來說,那真是甩了香香和花花這兩個“臨時工”十八條街。

“唉~”右相府後院的湖邊某涼亭之中,楚玥正懶洋洋毫無大家閨秀之儀態的趴在圍欄上,迎著帶點水汽但並不怎麽涼爽的微風,依然覺得悶熱不已,就連吸進的空氣都是熱乎乎的,忍不住長嘆了口氣,嘆息道,“初夏多好呀,怎麽就不能多留些日子呢?”

初夏站在旁邊給她打著扇子,聞言不由得抿嘴輕笑,說道:“大人送了許多冰塊過來讓小姐降暑用,可是要讓人送來這裏?”

楚玥擺了擺手表示不用,這麽熱的天,再多的冰塊也一下子就融化光了,之後反而更覺得熱。

不是說有內功護體,就能寒暑不侵嗎?為毛她還是覺得好熱?

伸手抹去鼻尖的幾點細密汗珠,側頭看到初夏兩頰通紅、香汗淋漓,頓時默默的轉回了視線。

其實還是稍微有點作用的。

她又往後揮了揮手,道:“你還是給自個兒扇扇吧,瞧這樣兒,看著就像是我在虐待你。”

初夏又是輕笑著說道:“小姐這般好,能伺候您,奴婢不知有多榮幸呢,只是扇個扇子罷了,本就是奴婢的本分,哪來什麽虐待之說?”

“唔……”舒展了下身子,轉而問道,“最近可有什麽新鮮事兒?”

眼波一轉便輕聲說道:“小姐您也知道,再有幾日就是太子殿下大婚了,之後緊接著就是長公主娶兒媳婦。不過,昨日沈家二小姐與英勇侯爺在街上相遇,兩人幾乎當街就打了起來。”

楚玥不再是沈妍汐,不再是沈家二小姐,也就讓沈妍萱從三小姐變為了二小姐。

不過現在聽著“沈二小姐”還是略微的有那麽一點感覺古怪,但初夏口中的這個新鮮事兒倒是讓她頓時來了興趣,“哦?那是怎麽回事?”

“據說是小侯爺出言調戲,惹得沈二小姐惱羞成怒,當時就伸手欲要打小侯爺耳光,被攔截下來之後兩人就就鬧了起來,若非當時兩位身邊的丫鬟小廝們安撫拉架,怕是就真當要打起來了。不過即便如此,聽說小侯爺也被沈二小姐給抓傷了,還抓在了臉上呢。”

說著這事兒,她自己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只恨沒能親眼看見這精彩的一幕。

她可是聽說那位沈二小姐以前沒少欺負她家小姐,真是該死!

楚玥聽著也是樂了,請原諒她的小心眼,這一見著沈家不好過、沈家人不好過,她就忍不住的心情好。

“唉,沈妍萱也真是的,都已經是自己的未婚夫且婚期就在幾天後了,被調戲幾句又有什麽大不了的?竟不顧聲名形象的當街動手,還將長公主捧在手心裏的小侯爺給抓傷了,長公主可不得心疼壞了?也不知那抓傷能不能在幾天內好全了,不然成婚當日,小侯爺頂著那一張被抓花的臉娶妻,可真是不好看!”

太可惜了,也怪自己,最近兩天都沒有出門,竟錯過了那麽精彩的一場好戲!

楚玥嘆息,初夏在旁也是聽得直樂,真心覺得沈家的幾位小姐都不是尋常人,幸好她家大小姐雖當了十七年的沈家姑娘,但因被養在外頭,倒是沒有被教養得跟那些人一樣。

如此說來,竟是還要慶幸沈家對她的不聞不問?

初夏覺得她這個想法是不對的,抿了下唇,接著又說道:“長公主可是將夏小侯爺捧在手心上的,從來都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沈二小姐卻竟將夏小侯爺的臉都給抓破了,怕是往後的日子不好過。”

何止是不好過?

最新消息還沒傳出,但只想一下就能想象得出長公主該會何等的心疼和憤怒,她本身也不是個心慈仁善的,勢必不會輕易放過了沈妍萱,說不準這婚事就要因此而告吹了呢。

楚玥忽然擡了擡眼皮子,自言自語般呢喃著說道:“說不準沈妍萱還就是故意的。”

初夏聞言一楞,隨之若有所思。

京城那麽多大家閨秀,夏小侯爺那般身份地位,卻沒幾個願意嫁給他的。

沈妍萱本就是個心氣高的,最初目標直盯七殿下,後來靖平侯府三小姐金筱月出事之後,皇後又盯上了她想要她為太子妃,若非緊接著出了那許多事,夏征又不知為何竟突然看上她一派非她不娶的樣兒,長公主疼兒子請旨賜婚,沈妍萱怎麽都不會嫁給那麽個聲名狼藉的人。

現在眼看著婚期就在眼前,卻突然出了這麽個事兒,誰能說得準沈妍萱她就不是故意如此作為,就是為了想讓夏征惱恨,讓長公主厭惡她,從而毀了這一樁婚事呢?

楚玥翻了個身,背靠在圍欄,倒仰著看涼亭外的天空,她可真不願意看到沈妍萱就這麽脫身出去,再有幾天就要大婚了,她可是連賀禮都早已準備好了!

忽起了一陣涼風,帶著湖中的水汽拂面而過,讓她不由舒服的瞇起了眼睛,剛冒出來的鼻尖那一點點汗珠也好似縮了回去。

然後,她聽到了耳邊一聲輕笑,一抹冷香在空中若有似無。

“呃,你怎麽又來了?真當這裏是你自家後院,能由得你來去自如?當心右相大人瞧見,讓人把你攆了出去。”

來人一身月白,就像是天降神兵一般的突然就站在了她面前,看著她的目光是外人從不曾見到過的溫柔,還有嘴角那一抹淺淺弧度,讓他從來都冷漠沒什麽表情的臉粲然生輝。

除了七殿下,還能有誰?

聽聞她的話,他眼中的笑意更濃,說的話卻依然是帶著些獨對楚離的刺,“守衛疏松,我亦不放心你住在此地。”

所以,你擅闖私宅真的不是你的錯,全怪守衛不夠森嚴,都阻攔不住你的腳步,是嗎?

楚玥咬了下唇,不由啞然。

幸好楚離哥哥現在不在府中,更不在這裏,不然若是聽到這話,定是又要炸毛,到時候誰知道她身處的這個涼亭會不會步了祁王府那處殿閣的後塵!

初夏站在旁邊低頭垂眸,暗道: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

同時也慶幸,幸好大人此時不在府中。

不過兩人才剛慶幸完,就看到遠處那一襲紅衣風華絕代,正往這邊款款而來。

咦?這整整三天沒回府的人,怎麽就這麽湊巧的,正好現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右相府內再一次因為右相大人和七殿下的碰撞而鬧騰了起來,右相府外,京城的百姓也正鬧騰著,一個個都無視了頭頂能烤死人的太陽,以無比熱烈的心情湧到了街上,三五成群,*成堆。

“這是怎麽了?”有路過此地不明所以的人禁不住好奇的詢問。

這一問,旁邊興致勃勃來看熱鬧的人們頓時馬上就朝他圍攏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面帶著興奮的說了起來。

“嗨,兄弟你竟連這麽大的事兒都不知道?昨日傍晚,左相家的二小姐跟夏小侯爺在街上起了爭執,夏小侯爺的臉都被抓破了。”

“咦?沈家二小姐?不是說沈二小姐時常纏綿病榻幾乎從不出門嗎?怎麽竟還能將一大男人的臉都給抓破了?”

人群一瞬的安靜,然後轟然喧囂,“這兄你是從哪個旮旯裏出來的?竟至今不知道原本的那位病弱沈二小姐其實根本就不是沈家姑娘,而是右相大人失散多年的親妹妹?現在的沈二小姐是原來的沈三小姐,就是那京城第一美人,許配給夏小侯爺的那位。”

那人也是呆了下,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事情。沒辦法,誰叫他也是今日才剛到京城的呢,而楚離認回妹妹的這個事情也不過發生沒幾天,還沒傳播得太遠。

不過聽說是那位京城第一美人的八卦,那人也頓時來了興致,尤其對方還是與之有婚約,連婚期都已定下就在幾天後的夏小侯爺,怎麽都感覺這八卦無處不冒著暧昧。

“在下今日剛來京城,還真是沒聽說過這事兒,倒是孤陋寡聞了。”

“沒事沒事,這也不過才幾天前的事兒。”

“那這……”

“哦~要說這沈二小姐和夏小侯爺啊,昨日在街上打得那叫一個精彩,真沒想到平日裏嬌嬌弱弱的沈二小姐打起人來竟那般兇狠潑辣,那哪像是跟未婚夫鬧別扭啊,簡直就跟殺父仇人似的。”

另外的人也馬上點頭說道:“要我說,本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不就被調戲了幾句嘛,也不是多過分的事兒。再說,還有幾天就要成親了,沈二小姐那般作為也太小題大做了,竟還撓花了人家的臉。”

又有人跟著笑道:“京城裏誰不知道夏小侯爺是個混不吝的?各家各府的千金小姐們紛紛對他避而遠之,沒想到到最後竟能娶了第一美人,可是艷福不淺,被撓幾下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身旁幾人聞言,皆是一副心中了然的模樣,不由“嘿嘿”笑了起來。

就在討論得最熱鬧時,浩浩蕩蕩一隊儀仗從街那頭過來,頓時將圍觀在附近的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那是長公主的儀仗。”

“這是當真要去左相府啊!”

“夏小侯爺可是長公主放在心尖尖上的寶貝疙瘩,被沈二小姐在大街上撓花了臉,豈有不去問罪的可能?”

“哎呦,這下沈二小姐慘了,也不知那婚事還能不能成。”

外面一片鬧騰,而這事情也及時的被傳遞進了右相府。

初夏見大下姐對沈家的倒竈事頗有興趣,也在第一時間就將此事告知給了楚玥知曉:長公主帶著一大群的侍衛丫鬟嬤嬤,聲勢浩蕩的往左相府去了!

楚玥確實正無聊著,以前在沈家的時候厭煩沈家那些人,想求個清凈,現在出了沈家,清凈了這麽些天,她倒是又嫌無聊了,所以一得知這個事情就眼睛都亮了。

主要還是,在得知自己身世之後,她忽然間對沈家更多了些興趣,尤其是左相大人。

“咱也去瞧瞧熱鬧!”

外頭那讓她避若蛇蠍的大太陽也不在乎了,眼前風格各異的兩個俊逸美男也看不入眼了,當即就站了起來,還嫌走路太繞太慢,飛躍而起從屋頂走直線。

☆、101 兩幅畫像

右相府後院的這個湖邊涼亭內,好像就是一晃眼的工夫,就不見了那幾位主子,只留下初夏一個還站在那兒,神情有些呆呆的,好似接受不能、反應不及,半餉才抽了抽嘴角。

她這都還沒把事兒說完呢,大小姐怎麽就這般急的跑去看熱鬧了?

楚玥才剛清閑了幾天就感覺閑得無聊了,竟賤賤的又跑去了那在幾天前還讓她厭煩不已的左相府,去瞧那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的八卦後續。

從別人的口中聽說,哪裏比得上親眼圍觀得到得更詳細準確呢?

兩府相距本就不很遠,她又是走的近乎直線,速度也極快,所以很快就到了左相府附近。

好歹在左相府住了幾個月,她雖不喜這裏,平日也多待在浮香院中,但也早就將內裏各處都打探了清楚,自然也知道從哪裏進入最隱秘,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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