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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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澤這人,好像我從來都沒有把他琢磨清楚過。當我以為憑我那有錢的老爸和還湊合的姿色再加上窮追不舍的氣魄,怎麽著都能把他拿下的時候,他卻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當我覺著完了沒戲了看開了該怎麽著怎麽著吧,他又拉著我去跟他媽說我是他女朋友;當我又以為他已經對我死心塌地神魂顛倒用笤帚都趕不走的時候,他忽然又跟宋薇不清不楚了;而當我終於認定他其實是個混蛋了,他卻開始千番如我意萬般隨我心……老天,你降個雷劈死這跟個變形金剛一樣沒個準形的貨吧!

據後來多方明察暗訪,方澤確實是在半個月前就約個各董事跟我見面,那是遠遠在喬慕寧提起讓我回宜城之前。或許我應該為了那天中午誤會他而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我現在對於方澤的各種行為,就算不是驚弓之鳥也是那草上的螞蚱,總覺得這兒也不對勁那兒也不舒服。

這兩天他好像終於找到了折騰我的方法,回來這麽多天給他吃的憋一氣兒都撒回來了。公司三年年報、未來三年的發展報告、市場調查報告、宜城上市公司各大券商的最新研究報告,在加上近年來房地產、礦業、金融等領域的重點項目的項目報告……那堆東西癱在我桌上,壘起來足足有大半個人高。方澤,老子就知道你還是想整死我。

大學那陣圖省事,學了個看著很洋氣的商務英語,想著以後出國去玩兒走哪兒咱也不怕別人騙啊。那時候哪兒想著有今天啊,早知道是這樣,填志願的什麽說什麽也要學個企管啊財務什麽的,也不至於現在一看見滿是字的A4紙就很想死。我甚至覺得再對著那些東西多一秒鐘,我就要得憂郁癥了。

正在我腦子半癱瘓狀態的時候,接到了姚倩的電話:“幹嘛你修仙呢?這麽幾天都見不著人。”

我□□:“還修仙呢,明天老子就變鬼了你信不?”

她在那頭直樂:“說什麽呢?逛街來不來?”

我眼睛一亮。千萬別誤會啊老子不是那種一逛街就來精神的購物狂,而是我太需要脫離這堆魔障似的東西回歸一下現實社會了,要不然可能我真的一會兒就會抱著這堆東西去砸死方澤。

姚倩還在那邊說著:“前兩天西三環那邊新開了一個什麽免稅店,說是好東西不老少,”

我在這事上從來沒有如此爽快過:“我馬上打車去你那兒!”

半小時後,我們已經在那所謂的奢侈品商場裏優哉游哉的逛著。我從來沒覺著游手好閑的日子是如此的美好,美好得連僅有的那一絲不思進取的罪惡感都沖沒了。

姚倩不斷翻看著各式皮包衣服,嘴裏片刻也沒歇著,喋喋不休的跟我說著喬慕寧生日那天他們八卦了多少人家的多少破事:“永盛投資那夏老頭你知道吧?他女兒叫什麽夏依璇的你記得不?在做游戲那靈星科技當個小頭來著,我爸老拿她刺激我說人家多懂事多自立,年紀輕輕就自己創業什麽的。你猜她現在怎麽著?年紀輕輕是真的,沒結婚呢肚子就被人搞大了!開始都以為是靈星那姓周的,後來又說不是他的,撲朔迷離得跟小說似的。明眼人都知道這事不過不說罷了,偏侯楠這小子傻了吧唧的啥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看上那夏依璇哪兒了,這兩年天天惦記人家,那天還顛兒顛兒的跑去問夏老頭他女兒怎麽沒來。你沒看著夏老頭那臉,黑得跟鍋底兒一樣……”

我“嗯嗯”的應著,心不在焉。我實在沒什麽興趣聽別人家的破事,自己家那檔子還顧不過來呢。

姚倩的聲音就跟個蚊子似的在我耳邊嗡著,一直不急不緩但也連綿不斷。可正當我打起精神想要認真聽聽她到底說什麽的時候,那聲音忽然就沒了。

我擡起頭來,發現姚倩像見了鬼一樣兩眼直視前方,嘴唇張著卻發不出聲。順著她眼睛的方向望過去,我只看見一個半個背影消失在轉角的地方。匆匆一瞥看得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已經明白了姚倩為什麽那表情:那背影實在是很像陳辛武啊!而且,他旁邊還跟了個女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姚倩已經沖了過去,但等我們倆都沖到轉角那兒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姚倩楞了一陣,接著自己笑了一聲,好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念了句:“怎麽可能是小武。”

不知道為什麽,聽了她這句自言自語,我心裏忽然抽了一下,抽得心肝脾肺腎都是一震。

姚倩有點不好意思的沖著我笑:“我最近可能真的是閑出毛病來了,總覺得看誰都像小武。”

我嘆了口氣,擡起頭來跟她說:“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估計是我一臉嚴肅的模樣來的太突然,她還有點發楞。我定定的看著她的眼睛,說:“關於陳辛武的。”

我拉著姚倩去了商場旁邊一家咖啡店,坐在溫馨的絨布沙發裏,向她講述了那些極不溫馨的事。從陳辛武單獨跟我吃了那頓飯到跟我套近乎推薦那會所,再到陳磊跟我說的那些話。當然我盡量用了些比較婉轉的詞匯,並沒有像陳磊那麽尖酸刻薄,可即使是這樣,姚倩的臉色到最後還是白得跟紙一樣。

我實在有些不忍心,但又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在安慰人這件事情上,我實在不擅長。最後只能以一種自己都不信的口氣跟她說:“或許是陳磊有點誇張了,你不知道他那人,滿嘴跑火車沒幾句話有準譜……”

可姚倩好像根本沒聽見我說什麽,她只是一個勁兒的在包裏翻手機,好像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找到,拿出來的時候手都有點發抖。然後就開始打電話,不用說也知道是在打給陳辛武。

連打了幾次都沒有人接。姚倩的臉色更是發白。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把她的手機拿了過來,說:“倩子我們回家休息吧,你也累了。”

她失魂落魄的哦了一聲,也沒反抗,就這麽被我拉著回了她的小公寓。最後她蜷在床上,輕輕的問我:“你說,我是不是要找他問一問?”

我的心裏又開始抽了起來。我非常了解姚倩現在心裏是什麽樣的感受,就像那時候我剛看見佟一城病床邊上那些照片一樣,被恐懼包圍著,想尖叫,想發狂,可唯一一點可以使自己還不至於瘋掉的力量,是內心深處一點點僥幸的希望,那只是一種本能的抵抗,脆弱得一根頭發就可以講那希望勒斷。所以這個時候,總是要找個人不斷的問,好像這樣那種希望就會不那麽蒼白。

我摸著她的劉海,說:“倩子,你就算把他祖上十八代從上到下排查一遍都沒問題。我讓潘衛東去幫你找他們戶口本。”

姚倩笑了出來,雖然是仍是很勉強。

我把手機她的手機放在她枕頭邊上,“休息夠了再找他,免得要扇耳光的時候沒有力氣。”這是我血的教訓啊,當時要是吃飽喝足了再殺回去,不止宋薇,我連著方澤都一塊兒扇下臺階去。

姚倩還是笑,慢慢閉上的眼睛裏閃著隱隱的水光。

回到家裏,我一回到房間就差點把肺氣炸了。剛出院的佟旭那小子也不知怎麽跑到我房裏來的,把我堆桌上的那些報告橫七豎八亂擺了一地,還有兩份券商報告被他折了飛機……

“佟旭你想死嗎!”我尖叫著沖過去,把他手裏已經皺皺巴巴的紙拽了過來,“誰讓你進來的?還敢動我的東西,出去出去!”

佟旭又抱著我的大腿:“你上次說帶禮物的又一直不拿過來,我就自己過來找了。在哪兒啊我都翻不到?”

老子大驚:“你都翻哪兒了?”

“桌子、櫃子、床上都翻了,都找不到。姐姐你藏哪兒啦?”他還當老子跟他玩捉迷藏呢,一臉笑瞇瞇的。

雖然我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可隨隨便便就被人翻個底兒朝天那也十分的不爽啊。我二話不說拎著佟旭的衣服領子就把他扔了出去,然後不管他在外面怎麽嚎都不開門。拉開衣櫃一看,果然已經被蹂/躪得亂七八糟,所有的衣服襪子內衣都堆在一起。我不得不再一次仰天長嘯:這他娘的到底是誰的基因才是生出個這麽不省心的小東西來啊!!!

無奈開始收拾那些已經被揉得跟鹹菜一樣的衣物。他真是扒拉得非常徹底,連我從大康巴帶回來的那個破布包都沒放過,裏面的東西都散了出來。收著收著忽然翻出來一張紙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我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那是包姐在我走的那天塞給我的,讓我困難的時候有條後路。

我把紙條展開,上面有一個名字“於偉明”和地址。我看著那名字覺得十分的眼熟,但撓了半天頭也想不起來是在哪兒聽過。地址我倒是知道在哪兒,但誰曉得他還住不住那兒?我在大康巴的五年裏,就沒見過包姐跟我不認識的男的說過話,哦也有,罵那些喝多了連錢都不知道放哪兒的客人,不過誰被她操/爹罵/娘的一頓“伺候”之後還能跟她有交情?過來操刀子砍了她的心都有。

想了半天還是決定放棄了。我覺著我應該也沒什麽機會去求助一個估計跟我爸差不多大陌生男人,就把那張字條照樣塞回了布包裏。轉身回頭看見那滿床滿地的A4紙,我慘呼一聲,倒地半小時沒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孜孜不倦,我發憤圖強,我努力的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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