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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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城集團總公司這邊目前的董事有八個,除了方澤和佟一鳴在公司有職位之外,另外的六個人都是幾個股東代表。要在董事會中加一個董事,雖然是佟一城遺囑的意思,但照公司體制怎麽也得過一下股東會。

我以為這只是走一個形式,畢竟佟一城拿著宜城一半的股份,只要不是其他所有股東聯合起來一起反對,我這個董事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可實在沒想到在董事會那天,這個議題竟然引起了空前的爭論,我想那熱鬧程度絕對在宜城股東會歷史上高居榜首。

爭論的焦點非常明確:我對宜城的業務和這個行業一點都不懂,進了董事會能為公司做什麽?答案顯而易見的……我進去就是吃幹飯的。而且這個理由非常充分,如果不是因為我是半個宜城的繼承人,這個議題簡直就不需要討論了。

我根本不想去辯駁什麽他們狗眼看人低,說實話這裏隨便一個人站起來就能把我辯得體無完膚。我只是對這幫人的反應很奇怪——他們怎麽就這麽齊心合力呢?

最後是姍姍來遲的丁建國發了話:佟延不懂,其他董事可以幫她,公司她自己有一半,難道會不講道理的亂來麽?除了佟一城,丁建國的公司就是宜城最大的股東了,又是所有股東代表裏年紀最大最有威信的,這話一出,再也沒有了反對的聲音。

於是這事終於就這麽曲折的定下來。我進宜城董事會,董事長和法定代表人仍由方澤擔任。

整個過程中方澤都沒有發一句話,我倒也覺得沒什麽,他不是宜城的股東,對外又是我男人,說什麽也不合適。

出了會場,佟一鳴竟然在門外等著。他跟各個股東寒暄了一番,然後走到我面前,問:“怎麽樣,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我咋了咋嘴,看見方澤已經領著各股東代表下樓去了,才淡淡的說:“啊,開始的時候有些分歧,不過還是通過了。”

佟一鳴忽然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方澤沒那麽好心的。”

我眼皮一跳,擡頭問他:“什麽意思。”

佟一鳴壓低了聲音,說:“前段時間方澤說要開股東會讓你回宜城我就覺得奇怪。他怎麽會想你回來,你回公司了還能什麽事都他一個人說了算麽?原來早就跟股東通好氣了,在這兒等著你呢。要是股東不幹,那就不關他什麽事了。”

我忽然覺得胃裏有點難受,連帶著胸口都有點喘不上氣。於是我扔下一句“大伯對不住我去趟廁所”,就沖去了衛生間,然後對著馬桶一陣幹嘔,可並沒有吐出東西來。

我覺得胃裏太難受了,難受得眼睛裏都有點濕氣。咳,這是幹什麽,以前又不是沒這樣過,幹嘛還作勢就要大哭一場似的。無論是胃痛還是方澤的心眼,我都領教了太多太多回,繃得住。

在馬桶上坐了半天,一直到胃裏好像沒那麽難受了,我才抹了把臉走出衛生間。方澤不知道什麽時候等在外面的,看見我出來的樣子,微微皺眉問:“怎麽了不舒服?臉色這麽難看。”

我說:“沒有,可能在會議室呆太久了有點缺氧。”

他又在我臉上掃了個來回,我盡力維持著輕松的表情,最後他說:“我帶你去你的辦公室。”

我的新辦公室同樣在頂樓,被安排在方澤的斜對門。一進去就覺得寬敞舒適的很,有氣派的很,不過配我這樣水平的董事,真是可惜了了。

在我的一再堅持下,方澤終於答應不給我配秘書。開玩笑,我哪兒知道這秘書他從哪兒找的,讓他放個眼線在旁邊盯著我一舉一動,我還怎麽折騰?

“那你有什麽事可以隨意找我的秘書小張,公司的事情他都很熟。”方澤環視了一下辦公室,說:“你看看還要添點什麽,也可以直接跟他說。”

我倒是想添個監控器在方澤辦公室裏,能說麽?

我想起會所那邊不管怎麽樣還是要去探一探的,就問方澤:“我要天天都來上班麽?”要是每天都被綁在這兒,宋薇奸夫那頭怎麽辦?

方澤笑,說:“還沒上班呢就先想著偷懶了麽?”

我沒反駁,順著他的話說:“是啊,要天天都上班我還怎麽逛街買衣服啊?姚倩他們約我喝茶都沒時間了。”

方澤完全沒覺出我的小心思,就笑著說:“董事不用天天都來,召開董事會的時候來一下就可以了。不過因為你對公司情況完全不了解,還是多來一下比較好。”

我裝作苦惱的嘆氣:“你當時不是說高興就點頭不高興就搖頭麽?我還以為真那麽簡單呢,早知道還要學這學那的,我就不來了,反正我也不缺錢花。”

我這話當然是麻痹方澤的,可他接下來的舉動真是讓我徹底麻痹了。他忽然一把緊緊的抱住我,低低的說:“佟延,終於回來了,你也要努力一點,老這麽下去怎麽行?”

我的心臟看來果然是十分的好,要不怎麽能在經歷了他上上下下折騰了這麽多回之後還能跳得這麽有力,雖然快了些,但它至少沒報廢了。

我很想抓著他的衣領咆哮:“你想怎麽樣!你到底想怎麽樣!要死要活你給我個痛快的行不行!”但是好像突然就沒了力氣,難道全身所有的能量現在都去供給心臟跳動了麽?要不它這會兒怎麽蹦得這麽瘋呢?

我對著佟一城的牌位起誓,我不是不想把他推開啊!我真的是沒力氣了……

“方總,丁董事說他……”由遠及近的聲音響了一半就猛的頓住,我從方澤的肩膀上望過去,看見張秘書的下巴吊在脖子上,臉漲成了番茄色。

方澤終於把手從我身上撤了下去。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一樣回過頭去對張秘書說:“什麽事?”

張秘書把頭低下去,喘著粗氣說:“丁,丁董事說有事想跟您談談,在會議室等著。”

“好,我現在過去。”方澤應了一聲,又跟我說:“自己呆會兒,我等會再來找你。”就跟著面紅耳赤的張秘書出去了。

我在原地呆了足足三分鐘,才仰天長嘯了一聲:“老子幹嘛要等你來找啊!”然後抓起包就走人。

沖到宜城外面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到了午飯的點。剛才那一陣吐加一陣心跳也挺消耗體力的,我拿出電話來準備給姚倩打電話叫她出來陪我吃飯。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姚倩鼻音濃重的聲音:“餵,佟延,我跟他攤牌了。”

我一楞,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陳辛武。我立刻覺得這件事應該十分嚴重:“你,你沒事吧?”

“沒事,我挺好的。”她應了一聲,但是那鼻音重的一聽就知道剛剛還在哭,這哪兒是沒事分明就是太有事了。

“你在哪兒?我現在來找你。”我急急的說,這傻妞不會遺失想不開做什麽傻事吧。

她卻說:“不用,我現在……不是很方便。”

“在哪兒!”我重覆了一遍。

“我跟小武在一起。”她壓低聲音說。

我覺得腦子裏一陣抽抽,脫口而出:“你怎麽還跟他在一塊兒!”

“你等一會兒,我給你打回去。”她一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對著電話發了一陣呆。今天這些人都是怎麽了?彗星要撞地球了麽?怎麽都這麽不正常啊啊啊!!

我找了個吃飯的地方,姚倩才給我打了回來,明顯已經把陳辛武支開了,說話敞亮了許多。“我,我沒根小武分手。”

我努力使自己的口氣平和些:“為什麽?”

“小武他跟我坦白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的語氣有點急。

我說:“那是怎麽樣的?”

那邊順了好一陣氣,才說:“小武跟我說了那件會所……確實是那個性質的。可是他只是負責推薦客戶去那兒,並沒有參與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承認當時看著你的情況,覺得你應該跟,跟他以前那些客戶一樣,就沒想太多……佟延,我代他跟你說聲對不起。”

“誰要你說對不起啊?”我覺得火還是壓不住冒了起來:“你還真信他啊!”

“佟延,你冷靜點。”她倒反過頭來平覆我的情緒,“小武做這個工作也是沒辦法,推銷員那活兒一個月掙的錢還不夠他爸在醫院吸三天的氧的。那邊確實有人想拉他進去幹這個活兒,不過小武一直堅持只做客戶推薦,他從來也沒進過場。”

“他說沒進過就沒進過嗎?”我繼續咆哮,“你沒見著陳磊說起他的時候那摸樣,他才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啊!”

“那是因為他們看不起他這門窮親戚,所以無論他怎麽做那些人都會把他往壞處想的。”姚倩顫著聲堅持:“他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怕我也看不起他,就沒對我說過。他今天已經跟我認錯了,說再也不會騙我。”

我說:“難道你就這麽原諒他了?”

“佟延,如果說欺騙,我也騙了他。”姚倩忽然說:“我也從來沒有跟他說過我家裏的情況,我又有什麽立場恨他騙我?”

我腦子又抽了一下,直覺性的就像反駁她:“那怎麽一樣?你騙他是因為,因為……”因為什麽我卻也說不出來,但那不一樣,肯定不一樣!

“我騙他是因為我愛他,他騙我也是因為他愛我。”姚倩幫我接了一個完全不是我本意的下句,“可我現在覺得這樣騙來騙去的確實太累了,兩個人這麽相處,就算在相愛也不是真實的。所以我也對他說了實話,我覺得我們倆現在扯平了,那就可以從頭再來。”

我覺得喉嚨裏像塞了一整個雞蛋,噎得話都說不出來。這樣明明不對啊,但是我就是說不出一個反駁她的理由。

“佟延,小武答應我這段時間他會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都處理好,以後再也不會跟那會所有關系了。我也需要時間再冷靜一下,所以我要跟他離開一段時間,你不用找我了,等我心情平靜了我就回來。”

我想吼“你瘋了嗎”,那邊就又掛了電話。再打過去已經關機了。

我癱在椅子上,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很瘋狂。為什麽一沾到愛這個字,大家的智商都變成了負的。姚倩跟潘衛東那陣不是挺機靈的麽?現在說她還是大學畢業的誰會信啊!

姚倩的電話一直不通,到後來我也放棄了,就算我現在能找到她,她會跟我回來麽?

坐著生了一頓悶氣,然後我一仰頭,撿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那會所探一探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半夜才出差回來,今天白天補了一整天的覺,晚上上來勤奮的碼字。這麽勤奮的小白楊難道不值得鼓勵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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