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十四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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笞血在背無怨悔,欲平幹戈反罪神。

俠腸自是天賦物,豈因屈誣便沈淪?

……

白銀聖鬥士們準備動身回聖域了。

美斯狄來到仙宮,請求覲見阿斯卡魯特的最高統治者希路達。

仙宮的主殿Valhalla(萬寒宮)是整個阿斯卡魯特地區最宏偉也是最龐大的建築,由無數箭簇和盾牌構成巨大屋頂,一共有五百四十道大門,每一道大門都無比寬闊,可以由八百個盔甲武士同時進出。

北極星希路達小姐就象她的守護星一樣明艷高貴、清雅如雪。弗瑞伊教主恰好也在一旁。美斯狄開門見山地將自己前一天在雲杉林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兩位守護者。

“當我醒悟那個叫彌卡爾的其實是基督世界的天使長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美斯狄說,“我救了一個從地獄逃出來的魔王。”

他將一個金屬連環“叮當”一聲丟在桌上。“這個是他送給我的見證物。”

“詛咒的鎖鏈?”不愧是神的代言人,希路達小姐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東西的名字,“這個是眾神用以捆綁惡魔之王路西華的。”她的神情凝重起來。

據《聖經》的《啟示錄》第十二章記載:統領天使路西華因為拒絕向聖子耶穌基督臣服,率領三分之一的天使在天界北境叛變。經過三天的激戰,路西華的叛軍被擊潰,不幸戰敗的路西華也在渾沌中墜落了九天後落到了地獄,並被永久地禁錮在那裏。這已經是眾所周知的過去,因此誰都清楚這樣一個令神界懼怕的人物來到人間,唯一想做的只可能是毀滅世界報覆眾神。

“希路達小姐,我犯了不可饒恕的過失。”美斯狄雖然沮喪,但不打算推卸任何責任,“所以請允許我留在仙宮效命,直到……”

他突然說不下去了,直到什麽?將路西華殺死?或者再次交給捉拿他的人?憑心而論,美斯狄對路西華的印象並不壞,甚至還有些欽佩。他潛意識認為自己救人的行為完全符合道義,甚至希望能結交這樣一個朋友。可是阿斯卡魯特的百姓安危怎麽辦?萬一路西華真的十惡不赦呢?身處如此尷尬,恐怕怎麽辦也無法良心平安。

希路達看出了他的苦惱和憂郁,“聖域的客人,你不用太擔心,和同伴按期回聖域吧。只要有一線希望,我會設法和平解決這個問題。可以通過談判先了解一下路西華究竟想要什麽。總之,謝謝你專門來提醒我們這件事,不要太介意了,這與‘出賣’是完全沾不上邊的。”

美斯狄沒想到被希路達一眼看穿心事,有點不好意思。他堅持將詛咒的鎖鏈送給希路達。“只要拿著路西華的證物,他一定會同意見您的。”

“或許我們應該召集北歐的勇士們拿起武器提高戒備。”弗瑞伊建議。

希路達點點頭:“待一會和巴多研究一下具體措施。”

出了萬寒宮,美斯狄迎面遇上了前一天的婚禮主角——芙瑞婭小姐。

“真是對不起,昨天晚宴的事情,都是我不好……那個因紐特的飯菜其實不是給您的。”芙瑞婭小姐滿臉通紅。“不知道怎麽掉了包。”

“別在意,我也沒有吃虧。”美斯狄笑道,“能夠結交到納努克酋長這樣的人做朋友。”

他突然想起早上納努克酋長聽說自己受傷,上門探望並堅持送一桶生鯨肉,不禁感到頭疼起來。

“走之前真得趕快處理掉……怎麽是好……”他一臉痛苦地想著。

這時候,芙瑞婭小姐將一顆閃閃發亮的東西遞到他面前。

“很美麗的珍珠,和我們平常看見的不太一樣啊。”美斯狄稱讚道。

“不是珍珠,是生命之樹的種子。”芙瑞婭回答。

“生命之樹?”

“相傳在宇宙的中心,矗立著一棵無比偉岸的大樹,稱為尤加特拉希。這棵巨大的樹是宇宙萬物的起源和載體,它生機盎然,茂密的枝葉覆蓋了整個天地。”芙瑞婭說道,“為了表達我的歉意,將這顆生命之樹的種子送給您,請一定收下!”

美斯狄接過種子捧在掌心,它只有一粒花生大,在陽光下發出碧綠澄澈的光彩。

芙瑞婭接著說:“雖然生命之樹的種子主要是被人們用來令人重獲真正的生命。但是我把它送給你的原因,是因為我剛剛才知道您和珍妮小姐的關系——據說和心愛的人一起種下這粒樹種,樹苗生長的力量可以保佑他們相愛到永遠,這也是我的祝福。”

美斯狄高興地向芙瑞婭小姐表示感謝,“等所有戰爭過去以後,我一定要和珍妮種下這顆樹種——真希望能將種子保留到那一天。”

……

幾路雪橇在一望無際的冰原上馳騁。

“總算結束了。”亞迪裏安松了口氣,“經過那麽可怕的晚宴,芙瑞婭小姐竟然也過意不去了。”

“你們拉肚子了沒?”銀蠅座狄奧彎著腰有氣無力地問,“我昨晚後半夜就沒怎麽睡。”

“媽的!都是亞路哥害的!”史裏烏忍不住捶了他一拳,“你早該一來就去向那個美眉求饒,我們也不致被整這一遭了。”

“叫什麽!最倒黴的那人都沒有抱怨。”亞路哥不在乎地把一本書翻開蓋在臉上。

“你說美斯狄?”史裏烏扭頭望著隊伍最後的那支雪橇,酸溜溜地說:“他現在幸福的很……大白天還私語喁喁,真是的……”

亞路哥將手中的書向史裏烏的頭擲去。

“好痛!你幹什麽!”

“怪煩的,你安靜一會吧。”亞路哥一個翻身不理眾人了。

在美斯狄和珍妮的雪橇上。

“原來發生了這樣的事!”珍妮駭然。

“非常頑強的男子,為了掙脫枷鎖不惜折斷背上的翅膀。”美斯狄望著天空感嘆說,“可是,他從今以後所犯的每一樁罪惡,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怪不得你一直心事重重……”珍妮嘆息,“現在打算怎麽辦?”

“向女神稟告。”美斯狄平靜地說,“也許會受懲罰,但我必須如此。”

珍妮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聖域的石階,在烈日暴曬下白花花一片耀眼。沒有一絲風,空氣中充滿了暴雨來臨前的躁動。

從北歐回來的人們,剛剛踏進大門,只見邪武等幾個青銅聖鬥士遠遠地跑過來,一臉驚慌。

“紗織小姐十分震怒。”邪武不安地說,“你們是不是在阿斯卡魯特闖禍了?”

白銀聖鬥士們被問蒙了,大家一臉莫名其妙。

美斯狄和珍妮互相對視了一眼。他走上前對邪武說:“所有事情均是我一人所為,與大家沒有關系。請帶我去見女神。”

“我也去。”珍妮連忙說,“我可以作證,美斯狄當時沒有錯。”

美斯狄伸手攔住她:“不需要,你看到的只是皮毛,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他的語氣包含著不容反對的堅決,珍妮楞了。猶豫間美斯狄已經偕邪武向女神殿走去。

“等一下,”她在身後喊住他,望著他說:“我們會支持你的。”

美斯狄回過頭,向她寬慰地笑笑,走了。

白銀聖鬥士們將珍妮團團圍住。

“珍妮,那天夜裏在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亞路哥單刀直入地問,“沒有必要這麽不信任我們吧?”

“詳細情況我也才知道。”珍妮將美斯狄一路上告訴的情況和自己的所見向眾人說了出來。

一向鎮定自若的亞路哥第一次面露焦灼:“麻煩大了。基督世界與希臘天界是分屬不同層天的神世界,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們救下他們追捕的魔王,等於是幹涉了別人的內政。加上我們又是雅典娜的聖鬥士,他們肯定會向宙斯神提出抗議。如果交涉不當,就會演變成神和神的激戰。而不同神界的神若要交匯一處,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同時下臨到人間作戰,一個是索性強行撕裂空間和時間。無論哪一種手段都將使天地在轉眼間完全毀滅。”

“怪不得雅典娜如此生氣,可能宙斯已經責罰到她這裏了。”他來回走著一邊分析,轉過頭對珍妮說:“如此看來,美斯狄不讓你一同去真是想得周到。以珍妮的火暴脾氣,這個時候再當場頂撞女神,雅典娜一怒之下,真不知道會怎樣處置你。”

珍妮聞言,不禁緊張起來:“那你說,紗織會不會為了平息事態,把美斯狄交出去,任由那邊的神處置?”

她的假設讓在場大部分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雅典娜真要這樣做,我們就一起造反。”三劍客首先發難。

“對,決不能再忍受不公正的對待了。”摩西斯附議。

“就是,反正我們這次性命也是美斯狄救來的,大不了為他再豁出去。”達狄也說。

德裏密更是語驚四座:“我已經用幽靈箭射過女神一次了,不在乎為了同伴再來一次。”

“胡說八道!你們全昏頭了!”亞路哥低吼,他一臉凝重,“能夠令八十八聖鬥士誓血效命的雅典娜,即使她需要犧牲者,也只會是出於戰略,決不會是為了妥協!”

他的話令眾人默然無語,這時候只見白羊宮的穆先生向他們走了過來。

“你們在等美斯狄嗎?”穆先生還是那麽和藹,一點居高臨下的架子都沒有,“可能事情有點覆雜,要花一點時間解決,你們暫時回去吧。”

“可是……”珍妮還是覺得有必要問一問,“穆先生,紗織小姐會把他怎樣?”

穆先生微微一笑,並不正面回答:“美斯狄托我轉告你,別為他擔心。”

大家只得各自回住所。但珍妮執意在美斯狄的木屋前等候。天色漸漸暗了,傍晚時分下起了雷陣雨,雲層中傳來滾滾輕雷,聖域高大的建築群在青色閃電的映襯下,漆黑的輪廓顯得格外沈重而神秘。

美斯狄始終沒有回來。當雨聲漸漸變小以後,珍妮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慮,提著一盞燈籠出門去尋找。

她走過活著的戰士們的居住地,走過死去的戰士們的長眠地,走過無數選手接受訓練的集訓場,也走過大家閑暇時候常去的小樹林。迎面吹來一陣冷風,天上沒有半顆星星。在暗黑無邊的地方,即使最頑強的人也會感到心靈失去安寧,幻覺有種若隱若現,可望不可及的景象會在幾步之外清晰如真。

很快珍妮來到了十二宮腳下的競技場,一個不知讓多少人付出鮮血、眼淚、生命和希望的地方。離女神殿還遠的很,而且她能不能進去還是個問題。不過珍妮並沒有停下腳步。

巨大的競技場裏空空蕩蕩,她卻遠遠看見有個人雙手抱膝坐在階梯上,頭埋在臂彎裏,淩亂的頭發滴著水珠,一動不動的身影非常熟悉——果然是美斯狄。

珍妮連忙走上前,正要埋怨他為何讓大家擔心,卻發現美斯狄的臉色仿佛大病初愈一般,不禁嚇了一跳。

“你怎麽了?”

“別說話……什麽也別說,請把手給我好嗎?”美斯狄說,他的聲音充滿不安。

珍妮蹲下來,把手伸給他。美斯狄握住她溫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當他再度擡起頭的時候,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寧靜與沈著。

“對不起,希望剛才沒有嚇著你。”他臉上閃過一抹羞愧。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珍妮問。

“什麽事也沒有……這已經是害珍妮第二次出來找我了,實在慚愧。我送你回住處吧。”他拉著珍妮的手站起身。

珍妮略一思索,也不追問:“行。只要你沒事就好。”

此時雨早已停止,遠處的閃電時不時在天邊的雲層裏透出一片琥珀色的光彩,空氣中充滿夜間開花的植物的芳香。

走在路上,美斯狄忽然輕聲說:“直到現在,我才了解你那時的痛苦。”

“什麽?”珍妮不解。

“就是你因為厄裏斯一事而被聖域驅逐的時候,”美斯狄回答,“我竟然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現在回想起來,簡直無地自容。”

“那有什麽。”珍妮笑道,“你們當時一心想著把我從戰場上支走,哪能還顧及其它呢……怎麽你突然想起這些?”

“沒什麽,說說罷了……最近總是愛回憶過去,簡直像個快辭世的老年人了,唉……”美斯狄自嘲地說,一臉苦笑。

但是珍妮卻笑不起來。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女聖鬥士的居住地,所有男人必須止步的禁區。

美斯狄站在大門口對珍妮說:“早點歇息吧,今兒一天夠累的。晚安。”

“你也一樣,多保重。晚安。”珍妮回答。

美斯狄轉身離去,並不知道那雙眼睛仍然一直在關註他。

走在路上,美斯狄承受不住地半蹲了下來。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真是的……原以為被太陽神覆活以後吐血癥完全痊愈,這麽快又犯了……”他望著手掌的血跡自言自語。

回到住所推開房門,意外地看見滿滿一屋子的人。

“亞路哥,你們這麽晚還在我這裏做什麽?”

“你少裝蒜了!”亞路哥和德裏密將美斯狄拉到屋子中央,不由分說扯去他的上衣。

只見他的後背上縱橫交錯著暗紅瘀紫的傷痕,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

“我還以為聖域早就廢除鞭刑了。”凱音吃驚地說,趕緊打開醫藥箱替他處理傷口。

聖域的鞭刑,專門用於懲戒叛逃和投敵的人,一般都在競技場公開執行,對受刑者的傷害主要是精神上的摧殘,極少能夠挺過二十鞭而不當場暈厥。由於它太過沈重屈辱,有人甚至為了逃避它而選擇自殺,所以前教皇撒卡統治時期考慮到“士可殺不可辱”,曾經一度終止這種刑罰。

“怪不得下午的競技場人山人海,都怕錯過好戲。”亞路哥冷笑道,“這是為了向那邊做交代嗎?”

美斯狄無力地點點頭。“可是,邪武念的判決詞非常嚴厲啊,簡直把你的名聲毀完了。”性情耿直的大個子摩西斯憤憤不平地說,“我們想阻止,又怕那樣會害你更慘,真是恨不得撞墻。”

“別怪邪武。女神殿上他們一直在替我苦苦求情,磕頭無數。雅典娜的決定,他們也是沒有辦法。”美斯狄低頭說道。

“同樣的指控,穆先生對珍妮的只用禁閉和驅逐,原來竟然已是非常優待。”亞路哥感慨道。

德裏密在一旁說,“我覺得很不公平。枉費了你立過那麽多戰功,現在添了這麽一個汙點記錄,連新來的雜兵都可以不把你放在眼裏了。”

“有什麽……只要你們不那麽看就行了。”美斯狄無奈地一笑。

“今天下午珍妮一直坐在門前等你,但是我們誰也不敢告訴她。”凱音忽然說。

“她現在還不知道嗎?”

美斯狄搖頭,“我幹嘛要讓她擔心。”

“早晚的事,最多瞞到明天。”亞路哥聳肩。

這時候,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亞路哥去打開門,只見城戶紗織出現在眾人面前,她的身後並無隨從,手上卻持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黃金杖。

至高無上的女神親自光臨白銀聖鬥士的居住地,這還是頭一遭。

因為人神合一的緣故,紗織的身上始終有兩種無法調和的特質:在諸神的面前,她是人類的保護者;而在人類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神。這種不協調使她在神族中成為異類,同時也無法獲得與凡人之間的真正融合。

眾人行完跪禮,紗織在美斯狄的對面坐下。

“路西華已經在北歐地區同當地的奧丁勢力展開大戰,形勢非常嚴峻,死了不少人。”說到這裏女神有意停頓了一下,似乎留出時間讓眾人明白“死了不少人”的沈重含意。

“這次路西華的力量比過去強大十倍不止,連基督世界派出的援軍,都遭到了覆滅。為了挽救危局,也為了對我們的行為負責,聖域決定出兵。”她接著說道,“可是,星矢他們才從海界回來,急需休整不可連續再戰。而冥王發動的最強聖戰已經迫在眉睫,因此鎮守十二宮的黃金聖鬥士也不便輕離聖域。思前想後,我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你們。”此時的紗織,目光不再像平日那樣威嚴,竟然是很和氣了,大部分白銀戰士都不免有些感動。

紗織走到美斯狄面前,“白天讓你受了委屈……但要打發那些人又保全你的性命,除此而外別無辦法,這是我城戶紗織平生最大的失敗和屈辱,就算爭一口氣,我也一定要在他們之前打敗他!你覺得如何?”

美斯狄擡起頭:“女神大人,對路西華一仗,由我出戰是理所當然。但是我有一個請求,不知您可不可以答應?”

“說說看?”

“千萬不要派大隊人馬,只我一個即可。”

美斯狄話音未落,同伴們立刻炸開了鍋。

“你這什麽話!有難要同當嘛!”

“太自不量力了吧!”

“聽起來很搞笑啊!”

“不負責任隨便尋死,可沒有人會說你半個好字!”

……

紗織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你的依據是什麽?”女神問道。

美斯狄回答:“路西華說過,他的目的不是為了對付人類,所以只要我們能找到令他停戰的理由,不如走和解的道路更有效。人太多反而會刺激他。”

紗織美麗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你是說——由你來當這個說客?”

“究竟能否成功,我也沒有十成把握。”美斯狄迎著女神的目光說,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話會引起怎樣的風暴,“但是路西華的實力我見過,那種強大再加上如日中天的鬥志,以我們目前的水平去死打硬拼,恐怕無論一群人還是一個人,戰鬥的結果不會有差別。”

紗織皺眉,“你認為我們贏不了他?”

美斯狄搖搖頭,“不,路西華最後一定會輸。因為他每打一場勝仗,就會激怒更多的神,最後必將淪為一人對抗全天下。可是,不先找到問題的關鍵便輕易讓血流成河……雅典娜大人,您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嗎?”

紗織的目光重新變回冰冷威嚴:“與惡魔講道理,給他放肆的權力將所有神族踩到腳下,決不允許開這樣的先例。敢於逆天背理連神都威脅,就要他徹底滅亡!”

一旁的亞路哥聽見此話不由得悚然一驚,心中默默萌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想法。

紗織看定美斯狄繼續說:“我真對你感到失望。像你這樣身經百戰的人,竟然會說出如此一番懦弱的道理。看來白銀級別的聖鬥士真的無法讓人寄予厚望。”

她的話令美斯狄簡直痛不欲生,可是他實在不覺得自己錯在哪裏,情急之下竟然口不擇言:“女神大人,神的體面比人的生命更重要嗎?”

紗織的黃金杖頂端閃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似乎要向美斯狄的頭頂砸下來,在場所有人的心頓時都拎了起來,亞路哥趕緊開口為美斯狄辯護:

“雅典娜大人,美斯狄只是因為您的詢問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雖然我也不讚成他,但是請您不要懷疑他的絕對忠誠和服從之心。”

紗織一臉寒霜,聲音裏充滿高傲和不屑:“美斯狄,看在你鞭刑在身,暫不追加處罰。從現在起,你不準離開這間房子半步。其餘的白銀聖鬥士,明天出發到阿斯卡魯特協助鎮壓路西華。”

回到女神殿,紗織獨自一人開始清理思路:“美斯狄既然和路西華接觸過,他的立場難免會搖擺不定,為了安全起見必要嚴加看守。白銀的隊伍交給亞路哥帶領我也不太放心,但目前暫時只能這樣了。從歷演神鑒提供的情報來看,路西華的確太厲害,他那手下四個天使竟然能襲擊黃金聖鬥士得逞……真不能大意。讓白銀戰士們打先鋒是損失最小的排列,雖然一直不是很對得起他們,可戰爭免不了犧牲……”想到這裏,女神不由得仰天長嘆。

“即使是他們的犧牲,我又何嘗情願……”

望著窗外的夜空,女神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低下頭,默默地為白銀聖鬥士祈禱平安歸來。

然而第二天黎明,聖域裏傳來一個消息,美斯狄不見了。

這真是流水下灘非有意,白雲出岫本無心。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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