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以死謝罪

關燈
當先幾個人附和著洛傲宇說話,言辭之間把不知道瑞淩存不存在的棋藝可勁兒誇了一通,然而待真正看到棋局之時俱是一臉菜色,誇獎之聲戛然而止,嘴角止不住地抽動。

齊鴻飛知曉自家小妹心思,腦子一定便猜透了整件事情的始末,臉色嚴峻,趁著別人去看棋局之時當即走到瑞淩和天葵面前。

齊鴻飛雙手抱拳,對著兩人懇切開口,“瑞王,田姑娘,府裏下人做事不力,擅自在主子房間休息,下官定會好好追究此人責任,還望兩位海涵,”這話言辭之間皆是歉意,誠意滿滿。

瑞淩並未看他,拉著天葵徑直走到被人押著的男人面前,笑得溫良而無害,“嘖,不仔細看還真瞧不出這是個男人,我說你堂堂男兒身何必穿這個婢女服,怪惹人誤會的。”

那男人低下頭,一句話也未說,瑞淩歪著頭想了一下,看著他皺成一團的衣服和脖子上的抓痕和青紫,又問,“昨夜睡的可好?”

循著瑞淩的目光往自己淩亂的衣衫上看了一眼,那男人立馬低下頭,看起來更加恐慌了些,依舊沒說話。

瑞淩湊近了一些,“怎麽?不說話?可是在想昨晚的姑娘是誰?”

見他始終不說話,瑞淩轉向齊鴻飛,剛才的笑意已經不見,聲音裏帶著點淩厲,“齊大人的解釋聽起來甚合理,就是漏洞對了那麽一點點,就算本王讀書少你也不能這麽騙我是不是?我就想問貴府何故能讓下人男扮女裝進的女客房間?這可不是做事不力或者擅自在哪裏休息便能解釋的。”

齊鴻飛扶額,心裏暗暗叫苦,暗怪自己怎麽忘了這人並非雖紈絝卻識大體知進退的普通權貴,而是做事無法無天毫無顧忌的瑞淩,他怎會顧全大局給自己面子?

“哦?齊大人倒是和這不辨男女的人妖心有靈犀,高冷得很吶,既然你們不說那我便替你們說了。”

言罷他拍了拍手,朝著自己房間叫了一聲,“各位觀賞完了便出來吧,我有故事要講給給位聽,出門小心點,千萬別亂了棋局,本王要珍藏的。”

這棋局本就沒什麽看頭,那些人雖在房間其實都耳朵豎著聽外面之事,畢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所以瑞淩一發話大家都一股腦地從房間湧了出來。

那廂齊妙臉色微變,雙拳緊握,看上去有些不安。

天葵安撫性地拍了拍瑞淩的手,阻止了他即將出口的話,一步一步朝著齊妙走過去。

站在離她三尺之處,天葵不再向前,笑道,“我看齊公子好像不怎麽知情,聽聞齊小姐文武雙全,巾幗不讓須眉,不如這件事您來處理好了。”

齊妙深吸一口氣,局促的面容不再,露出幾分得體又抱歉的笑容,“田姑娘過獎,齊妙一屆弱女子,略會些三腳貓功夫罷了。”

說著話她不著痕跡地挪了一點,離天葵遠了些,再開口已是滿臉厲色,“大膽奴才,男扮女裝破壞家法在先,深夜闖入女子閨房在後,一犯家法,二犯國法!來人,直接將這個狗膽包天的奴才拖出去杖斃,以儆效尤!”

話一落音原本就有某種猜測的眾人更是面面相覷,轉瞬之間便肯定了彼此的猜測,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齊妙的眼神也更加微妙。

瑞淩看著一股腦湧到男人面前的家丁,唇微勾,“齊公子和齊小姐真是治家有道,這下人行事的效率,嘖嘖,真不像是四年未曾來過。”

齊鴻飛面色一變,眉頭微皺,“瑞王言重了,家母留的管事得力,非我兄妹之功。”

瑞淩也不同他辯解,拍了拍手,“瑞林,把人帶上來。”

瑞林單手提著一個女子自房間走出,那女子連滾帶爬跪到瑞淩面前哭喊道,“饒命啊,王爺饒命,奴婢什麽都不知道,是他,是他,上面安排的,奴婢不知啊。”

瑞淩瞇起眼睛,把那婢女即將碰到的衣角拉遠了點,“把你知道的說清楚,說了真話饒你一命,不說的話……你知道後果。”

婢女連忙點頭,生怕晚了一步小命難保一般。

指著那男扮女裝的男人,瑞淩漫不經心地問道,“昨晚之前你可認識這個人?”

婢女臉色頓時變得羞憤,紅一陣白一陣,“回王爺,奴婢不認識,昨晚上面突然下了命令去給各院送糕點,這是李嬤嬤帶來的,奴婢們無權過問。”聽到這話瑞淩噗嗤一聲笑了,把玩著自己指甲笑道,“嘖,還是空降兵,莫不是別院太缺婢女,李嬤嬤尋來個男人解燃眉之急的?”

滿意地看到齊妙臉上虛假的笑再也掛不住,瑞淩無害地看著齊鴻飛,“齊公子,要不然把李嬤嬤尋來問問?”

話未說完便有人走進院子門,正是昨日前來迎接眾人的李嬤嬤。

李嬤嬤進來之後徑直走到齊鴻飛面前,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公子,老身前來認罪。”

齊鴻飛一楞,隨即想到了她的意圖,神色覆雜地看著她,喃喃道,“李嬤嬤你……”

李嬤嬤一個響頭磕在地上,不卑不亢地答道,“想起年輕時夫君被青樓狐貍精迷惑,不惜拋家棄口娶了那妓女,讓奴婢帶著孩子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田姑娘長相妖媚惑人,見到她奴婢便想起了害我無家可歸的狐媚子,邪念頓生,想毀了她,所以想出了這個法子,奴婢自知瑞王身份高貴,此事無法善終,所以前來認罪。”

聽到這話,饒是天葵冷靜至此也不禁冷笑一聲,這老婦人打的好算盤,竟是這樣把所有的罪都認了嗎?不僅如此,臨死前還要再罵自己一頓,果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瑞淩聽著這話氣極反笑,“呵,依我看有些人被拋棄並非因為別人太美,而是因為家裏醜人多作怪。”滿意地看到李嬤嬤臉色青一陣紫一陣,他繼續說道,“且不說長相,就憑這份見人家長得美就起邪念的個性,是個男人就得嚇跑了。”

噗嗤,周圍笑聲陣陣。不是不給面子,主要是這老婦人的話實在荒謬,瑞淩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李嬤嬤臉色很快恢覆,不再看四面嘲笑,只對著齊鴻飛又磕了一個響頭,“奴婢這輩子跟著夫人,承了齊府大恩,今日犯下這等滔天大罪,令公子小姐蒙羞,實在無顏再存活於世,故來之前已服下毒藥,今後公子小姐要照顧好自己。”

磕完頭她嘴角一滴黑血流出,推開了齊鴻飛攙扶她的雙手,跪著移到齊妙面前,再次磕了個響頭,“小姐,你為人嫻靜,與世無爭,這性子也有些不好,以後定要學會爭取,”說完這話突然吐出一口黑血,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齊妙終於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倒在地上的夫人,淚水奪眶而出,“李嬤嬤,你何苦如此,以後你說什麽我都聽。”

李嬤嬤吃力地擡起手,摸了一下齊妙的頭,身子湊近她的耳朵。

片刻之後,掙紮著的手無聲掉落,齊妙嚎啕大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