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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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臻卻已經完全石化了,只有思維還在繼續跳動著。

她母後這麽多年,無論怎麽生,都生的是公主,就連她也不例外,怎麽如今人到中年,卻突然懷了一個男胎?

他……為什麽不早點來?她也不用被折騰這麽些年了。

想到這裏,她的心情竟然開始莫名地放松下來,這會不會是一個改變她如今境遇地一個契機?

可是,如果這個弟弟順利地接替了她的身份地位,那她又該何去何從?她知道,就算有人接替她,可、她曾經的身份依然不能夠曝光。

那麽她,又該以何種身份存在於這個世間呢?而她從小過慣了被人眾星捧月,衣食無憂地生活,那種突然從雲端跌落塵埃的感覺又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因為她知道,要想活下去,她只能從此隱姓埋名地遠離這個是她生活了這麽久,是她的家的地方,那她又會變成了一個什麽?一個笑話。

心情瞬間又急促緊張了起來,連神經都跟著緊繃了起來。

這種一松一緊、一上一下的心情攪得她腹中開始翻江倒海一般地難受。

可是、她要強忍著。

她再細看孫皇後時,她也正目光如炬地直視著她,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覺得,孫皇後眼中透過一閃即逝地殺意。

“不過,娘娘這次懷有身孕乃是用了特別極端的法子,能懷上實屬不易,能懷成男胎,更加艱難,娘娘地脈象不穩,滑胎跡象明顯,盡管再好生調理,恐怕,也是保不住這個孩子的。”他嘆了口氣,帶著一絲惋惜。

皇後娘娘盡管子嗣眾多,可卻沒有一位是皇子,這已經成了她多年的心病,時隔多年,不知為何她突然又想再次嘗試一番,為此,還特意求了他一味秘藥,這才艱難懷上。

可、本就是逆天之舉的行為,這孩子,終究是保不住的。

劉臻有些怔怔地,差點都毫無意識了,“雲先生是說,母後的孩子保不住了?”

“娘娘的脈象的確如此,並且,還極其傷害娘娘的身體,若是娘娘執意要生,很有可能造成一屍兩命。”最後,他無奈道:“在下建議,盡早落胎。後蜀不可以沒有娘娘,還請娘娘以大局為重。”

劉臻不知道為什麽,心忽然又放了下來,是一種落定塵埃之後地安定感,至少,她不會那麽快就無枝可依了。

面對抉擇前,她只能這麽自私。

而孫皇後卻是認命的閉上了眼睛,一滴情淚緩緩落下。

這是劉臻生平第一次見到霸道兇狠,堅如磐石地孫皇後落下眼淚,是在為無法完成心願生下一個真正的太子而遺憾?還是只是在為這個無法出生地孩子而傷心?

她不明所以,卻覺得有些口幹舌燥,心情壓抑。

不知該說什麽,她只好安慰道:“母後節哀啊。”

孫皇後滿頭黑線,用手生硬地拂去了眼角的淚痕。

下一秒,她語氣錚然,帶著冷硬到極致的聲音吼道:“滾!”

劉臻被這一聲猛地嚇了一跳,一股難以言喻地難堪,從心底侵襲而來,刺的她的心臟生痛不已,臉色也漲紅起來,不自然到不知該做什麽表情。

從前,孫皇後雖然也對她時常嚴厲苛責,但也從未用過如此疾言厲色地言語狠狠地沖擊著她的心,也從未讓她真正感到如此難堪的地步,更別說,她的臉皮極厚,很少會被什麽話語傷到。

而今天,是第一次。一種心灰意冷地情緒蔓延開來。

“哦……”她只能說道。

走在禦花園隱秘地小道上,劉臻悶悶不樂地聳拉著腦袋,一副誰叫也不理的模樣。為了不被人看出她此刻的情緒,她連小東西也給支走了,只想自己一個人安靜地走,走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才好。

這裏是她的家,可卻喪失了溫暖的家。

她自嘲地笑笑,連面部表情都懶得做。

走著走著,就不知不覺來到了一處湖邊。

一抹淡青色地身影映入眼簾。

這世界真小,她叫道:“諸葛樾你在幹嘛?”

他聞聲轉過頭來,就見她喪著個臉,明顯不高興地神情,就是一怔,但也回答道:“臣在釣魚,這麽明顯的問題殿下還問。”

“哦哦哦。”她悶悶地聲音響起,“難怪幾日不常看到你了,原來你在釣魚。”

“你這史官當的也真不夠稱職,居然都不隨時盯著本宮了隨身記錄了。”她又自己小聲地喃喃自語著。

聲音雖小,可諸葛樾耳力極好,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殿下最近忙著跟魏良人侍寢,你也總是有意無意地躲著臣,臣還不如來釣魚,落得輕松自在,臣不在,自然有王靶替補。”他看著她,放下魚竿,一步一步走進她,邊走邊說道。

“王靶?”劉臻疑惑了半響,“本宮怎麽沒有看見過他?”

“實不相瞞,王靶是我們府中訓練的一名暗衛,為了怕被殿下懟,所以他一般都藏身於暗處,暗中記錄。”他不急不緩地解釋道。

也是他放在她身邊保護她的暗衛。

“哦哦哦。”她又是悶悶的回答,“本宮還記得他說要拜本宮為師,如今竟然連見都不敢見本宮了。”

“本宮有這麽不招人待見嗎?”

諸葛樾察覺到她的情緒很不對勁,整個人死氣沈沈,又悶悶不樂地。

“臣就很喜歡殿下,不如我們去喝酒吧。”他笑了起來,眸色生輝。

亮的劉臻差點就晃花了眼。

“喝酒?喝酒好,本宮想喝酒……”

又是一天的黑幕降臨,今夜沒有滿天星辰,連明月也隱去了蹤跡,只剩下一片寂靜地漆黑。

就如同劉臻今日遮雲蔽月地心情,一點也不光彩。

兩人坐在諸葛相府的閑庭之中,只能對著遠處懸掛地燈籠一杯接一杯的喝下苦酒。

她說,她不想待在皇宮,憋悶。

諸葛樾也不勸解她,只是看著她,喝的小臉通紅,醉意朦朧。

“愛卿,咱倆幹一個。”她舉著酒杯,歪歪斜斜地就要跟他碰杯。

諸葛樾只好配合地跟她碰一下,她才滿意地笑著喝下。

醞釀許久,他終於問道:“殿下是遇上什麽不開心的事了嗎?

她歪著頭,斜著眼,喝的迷糊不清。

“還、還是、樾樾、了了解我。”她打了個酒嗝,又接著捧著酒壺開始灌。

直到終於把自己灌趴下,躺在了石桌上,嘴裏還嘟嚷著,“滾就滾嘛,本宮最擅長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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