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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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醜惡的民族踏為灰燼!”

溫舍看著高高的揚聲器,就好像從那喇叭裏看見了元首的身影。

“因為元首本就是人性的反面。”

“希特勒和納粹黨就是德國的興奮劑。”

“如果他要的是只是歐洲,我還不會這麽確信他的失敗。”

“直到德國投降了,中國也不會投降。”

“為了榮耀、為了開疆就能屠殺一整個民族的國家,就算滅亡又有什麽可惜?”

“如果屠殺猶太人真的正確,為什麽還要試圖秘密進行呢?”

阿翁說過的話回響一樣地漂浮在空氣中。

是元首走錯了嗎?或許直到這一刻,溫舍才終於有勇氣把阿翁的話聽進心裏去。

溫舍擡起自己的雙手,總覺得能嗅到血腥味。他看著高高的喇叭,終於顫抖著在演講聲中,緩緩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阿翁、禾秋還有凡此時已經見到了禾秋聯系好的一個運貨司機,禾秋給了司機一些錢,司機答應順路把他們三個送到切費塔爾去。

那是奧地利邊境一個不起眼的小鎮,過了那裏就到了瑞士。

“早在1815年的維也納會議上就通過了關於瑞士永久中立的聲明,瑞士已經被確定為永久中立國,我想那裏會是一片比較和平的地方。”禾秋一邊爬進貨車車廂,一邊說道。

阿翁扶了凡一把,由禾秋接應著把凡拉上去之後,自己才邊爬上去邊說:“那可不見得,瑞士很久以前就是德意志第一帝國領導的小國,我看過德國的出版物上寫著‘所有以德意志人為始祖的人,即使在‘第三帝國’的邊界之外,也都是德國人。’瑞士人口中幾乎大半屬於德意志民族,所以德國人就把瑞士人稱為‘在瑞士的德國人’。德國繪制的地圖也是把瑞士劃在‘大德意志’疆域內。”

“可是去年瑞士已經聲明自己會恪守中立了啊。”禾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了。

凡半靠在一袋貨物上,聲音還有些弱:“據我所知,與阿翁說的種族主義鼓噪相呼應,瑞士德語區也有一些法西斯勢力。他們得到得到希特勒政權的支持所以一時甚囂塵上,對瑞士當局已經造成了巨大的壓力。而且瑞士的煤炭出口也可能被德國切斷,這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阿翁點頭:“我記得六月份的時候,法國半壁江山就沒了吧?這樣小小的瑞士就落入了德、意強鄰還有他們兼並或占領區的四面包圍之中。德國法西斯已經吞並奧地利,難保不會試圖吞並瑞士,如果到時也能兵不血刃也就算了,如果打起來就又是戰事。而如果瑞士選擇屈從,德國估計不會太過為難他們,但是這樣的話……”

凡接道:“瑞士就成了德意志的幫兇,猶太人在瑞士也不安全——其實我有聽說即使是戰前他們也沒有允許猶太人入境。瑞士確實是中立國,但也是個不會接納猶太人的中立國。瑞士有時還會直接把猶太人交到黨衛軍手上。”

“這麽說瑞士根本已經違反了中立原則……”禾秋喃喃道,同時向阿翁使了個眼色。

阿翁明白她的意思——不能把凡留在奧地利,但也不能讓他留在瑞士。

阿翁明白地點了下頭。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小劇場大家不要打我======================

恩什不知道為何世界會突然變得如此安靜,但是他驚喜地看見莫菲搖著尾巴向他走來……

“莫菲!這是怎麽回事,你還活著?”恩什立刻想去把莫菲抱起來,但是在那之前莫菲被另一雙手抱了起來。

熟悉的東方長相呈現在恩什面前,恩什看見禾秋穿著奇怪的衣服抱著莫菲站在他面前:“……禾秋?”

“你怎麽知道我叫禾秋?我們認識嗎?”禾秋奇怪地看著眼前的人,“好神奇,我怎麽也覺得在哪見過你……”

恩什好像明白了什麽——剛剛,他明明還在戰場上,被槍打爆了頭……

恩什覺得自己有些發抖:“現在是1940年吧……?”

禾秋用一種看蛇精病的眼神看了看他,掏出手機給麻麻打電話說:“媽,我這遇到一個男的問我現在什麽年份,有點怕怕的,精神病院電話多少?不然我先打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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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

貨車不如火車來得舒服,阿翁暈車了。

禾秋和凡都好好的,阿翁也不明白自己怎麽會這麽難受。趕路的幾天裏阿翁是最省糧食的,幾乎就是吃不下什麽東西,靠著經常嗅一嗅藥草香囊來抑制嘔吐的欲望。

禾秋和凡想幫她也無濟於事,似乎哪怕只是碰她一下都會讓她更加難受。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只有到了夜裏司機停車休息了阿翁才會舒服一點。

“小姑娘不常出遠門吧?”司機用野草枯枝點了堆火,回頭看向縮成一團的阿翁,她現在一副很虛弱的樣子。有了火苗的溫暖讓她覺得想睡覺。

禾秋替她回答:“她是不常出遠門。”

“你好像不是西方人,你是哪國人?”

“我來自中國。”

“哦,中國,也不是什麽太平的地方。”說罷又看向凡,“小夥傷得挺重,怎麽傷的?”

“炸傷的。”凡淡淡地回答。

“傷這麽重不養傷,去瑞士做什麽?還不坐火車,非要在我這貨車上顛來顛去?”司機這話問得就怪了。

凡語塞了一下。一向家教良好的凡可沒有說謊的功底。

阿翁聲音虛弱地開口:“先生,我們可沒有義務告訴你我們為什麽去瑞士,又為什麽不坐火車,但是你卻問得這麽怪裏怪氣。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想我還是讓你知道吧。我們原本就是‘瑞士的德國人’,今天接到電話說瑞士的婆婆亡故,我們這才不顧身體傷痛趕往瑞士。我丈夫剛剛不說話不是有難言之隱,而是他正為自己母親的去世感到難過。至於為什麽不坐火車,我想你一定很少坐火車吧?稍有關註便知道比起坐火車還是跟著貨車更快些。近來先是一場爆炸,然後又是婆婆離開,我們已經很悲傷,也請您不要再追問了。”

“居住在瑞士的德國人?你們是種族主義者?”這司機竟看起來有些生氣了。

阿翁意識到有些不妙,但還是順著說:“凡以德意志人為始祖的人,即使在‘第三帝國’的邊界之外也都是德國人。你得承認居住在瑞士人口中其實幾乎大半都是德國人。”

“哦!你們這些德語區的臭蟲!瑞士養育你們,你們卻只認德國,我告訴你們,德國總有一天會消亡的!”

媽呀,這司機居然是個瑞士人!

阿翁回頭沖禾秋翻了個白眼,禾秋用中文口型告訴她:“我也不知道這是個瑞士人啊!”

事已至此,只要不被懷疑是猶太人什麽都好說!阿翁硬著頭皮順著自己的謊話大吼了一聲:“我相信德國會統治世界的,希特勒萬歲!”

禾秋和凡都同情地扶了扶額頭。

到“陸地”上坐了一會,烤烤火,阿翁和禾秋就回到貨車車廂裏去睡覺了,凡和司機還在火堆旁聊著什麽,阿翁側臥在那裏,正好可以看見凡和司機鄰邊坐著聊天的樣子,可以看見凡被火苗映紅的纏著繃帶的臉。

不僅是為了包紮,還為了遮住凡的猶太面孔,阿翁用繃帶把他的臉幾乎全部包裹了起來,外人看起來還頗有些嚇人。

阿翁漸漸睡著了,後來凡回到車裏的時候因為手腳不便震到了車子,阿翁又醒了。

她一邊扶著凡上來一邊有些迷糊地說:“想上車怎麽不叫我啊……對了,剛才你和那司機說了什麽?”

凡看著阿翁困困的樣子,不由得笑笑,扯動了臉上的燒傷。這讓他又收斂了表情:“我的‘太太’這麽不懂事,我當然要去給瑞士人道個歉。”

阿翁翻了個白眼:“我哪知道他是個瑞士人。不過就算知道,話還是要那樣說。”

“你是什麽想到的這一套一套的謊話?”

“這年頭不會說謊猶太人還有活路嗎,你怎麽活到現在的?”

“即便我是灰色眼睛,他也不懷疑我是猶太人,原因竟是他認為你是日耳曼人,他覺得信仰希特勒的日耳曼人不可能嫁給猶太人。這也是你想好的?”

“……這不難想到呀。”

“那貨車比火車來得快什麽的呢?你是怎麽知道的,你明明也不了解火車的車程。”

“那個是瞎編的,一個常年從奧地利境內開貨車往邊境送貨的火車司機怎麽會了解火車,等到他日後真的弄清楚了,我們也早就跟他說再見了。”

凡忍著想要親她的沖動說:“我到底是怎麽遇上了你這種人的呀……”

“明知一被抓到就是完蛋,所以自然會在涉險之前想好一切所能想到的危機時刻要用的謊言,最開始我也不是這樣的啊。”阿翁說著說著,表情竟有些落寞了。

凡也睡下之後,阿翁卻怎麽都睡不著了,她在想自己這滿嘴謊話的本事似乎除了形勢所迫以外,還有一部分是跟溫舍學的。

那個看似一本正經,其實花花腸子多得很的家夥。

阿翁側臥著,一邊想一邊用力抓了抓身邊的紙箱。月光照得阿翁身邊的車廂鐵皮有點亮。

那家夥現在在哪裏呢?克雷爾和他談過了嗎?離開集中營的話,他到底想要去哪裏呢?車子已經駛出很遠很遠了,阿翁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我可以忍受的。”阿翁這麽對克雷爾說過。但是事實是這感覺那麽難受,那麽讓人窒息。阿翁開始想回去。不是想回奧地利去,而是想回到自己被尤嘉莉發現之前,一切都還平靜美好的時光裏去。

回到自己把飯菜端到溫舍的床頭的時候,回到溫舍在圖書館裏隨意看著本書站著等自己的時候,回到某天打開門看見他的一瞬間。

“溫舍……”阿翁喃喃地叫了一聲,鼻子一酸。

我好想你。

奧地利,克雷爾家中。

克雷爾親自調了三杯甜酒,逐一放到茶幾上。

溫舍相信克雷爾是故意在整自己:“我打過電話問你現在是否方便,而你說……”

“我是真的挺方便的,不方便的是你……不對,是你們。不過我想你們確實有必要見一面。”克雷爾說著坐下,看了看溫舍和尤嘉莉,“你打電話時尤嘉莉恰好也在我這,可不是我故意叫來的。”

燈光的照耀下,尤嘉莉的五官依舊那麽和諧,她依舊化了妝,穿了質量上乘的裙子,身材高挑且傲人。“聽說那個女孩走了?”現在的尤嘉莉似乎有些語氣輕蔑了。

“對,”溫舍看似波瀾不驚地回應,“已經離開了。”

“為什麽走?”

“誰知道呢,”溫舍冷笑了一下,“或許被你嚇到了?”

“她之前究竟知不知道你有婚約在身?”

“我怎麽可能讓她知道。”

“你故意瞞著她?”

“她也沒有問過我呀。”溫舍越發地煩躁了,轉而看向克雷爾,“我們可以談談正經事了嗎?”

克雷爾呷了一口甜酒,他是現在唯一還有心情品嘗的人了:“好呀,你想去哪裏?我記得阿翁說,你應該想去戰場。”

溫舍淡淡地笑笑:“她的確很理解我。”

“你確定?”克雷爾挑了下眉毛,“我告訴過你,往戰場憑空安插人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除非那是一支由我信得過的朋友領導的部隊,不然我也會遭殃。”

“所以呢?”

“我記得你最初應該是參加了飛行員訓練,而且成績頗佳?”

“我是參加過飛行員訓練。”自打阿翁走後一直消沈地溫舍,此刻突然有些興奮了。

“如果你一定要去戰場,我現在就可以寫推薦信給紐曼。他領導一支飛行員大隊,是戰場上我唯一信得過的朋友,不過這樣的話你去得地方可就遠了。”

重新成為飛行員嗎?其實在參加黨衛軍之前,溫舍糾結過好一陣子,他放不下那種飛翔的自由感,只是最終“元首的親衛隊”給他的誘惑更大。但是此刻他竟有了重新乘上戰鬥機的機會。這是阿翁臨走給他留下的,最後的禮物。

其實由於阿翁的擅自離開,溫舍還在恨她。他真想拒絕克雷爾,真想賭氣說他不需要阿翁的幫助,但是理性告訴他,他需要極了。

離開集中營,乘上戰鬥機,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一切美好得不真實,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他不得不屈服了:“沒有關系,再遠都無所謂。”

“好,那我待會就去給老朋友寫……”

“溫舍,你瘋了?你要去戰場?”尤嘉莉難以置信地打斷他們的談話,想好的與溫舍一刀兩斷,終究還是冷淡不下去了,“你瘋了嗎?你會受傷的,你會死的,究竟為什麽不能同我一起回柏林?反正那女孩已經離開你了……”

“她離開了,所以怎樣?”

“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是的,我知道,在這之前很久就知道了。但是我喜歡她是我的事情,與她的態度無關。”

“而你寧願迷戀一個已經離開的人,你寧願去戰場赴死,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不願意。”

“如果我可以等呢,我可以等到你願意的那一天,只要你別沖動之下去了戰場……”

“你等不到那一天的。”溫舍現在所能做的唯一的事,大概就是讓她死心了,“我願意的時候就是我愛上你的時候,而你應該知道那絕對不可能。”

“溫舍!”尤嘉莉叫著伸手去抓溫舍的胳臂,被溫舍躲開,她怔了一下,終於覺得自己所有的尊嚴都被碾成了渣。

“溫舍,你以為你是真的喜歡她嗎?她毀過容,身體瘦小,無家世依靠,無財力支撐,但是哪怕她離開,你也不願接受我,”尤嘉莉坐直了身子,姿態回歸了上等人的優雅,“我知道,你絕不會愛上我,但你以為自己真的愛她嗎?你錯了,你要的只是和你一樣的藍色眼睛,和那金色的頭發——你會執著於她,也不過是因為她是一個日耳曼女人!你絕不會接受我,因為我不是!”

克雷爾驚訝地看向尤嘉莉,他沒想到尤嘉莉會說出這種話來,他又扭頭去看溫舍,看見溫舍也是一怔,然後握緊了拳頭。

溫舍兩大步走到尤嘉莉身邊,抓起她的手便走:“你,跟我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上次46發重了,改掉了哦~

猜猜看溫舍會如何對待尤嘉莉呢?

接下來溫舍會去哪裏呢?

阿翁和溫舍什麽時候才能重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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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出發,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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