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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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酒會上,周父正和生意上的朋友閑聊著,周母卻是拉著周末末,恨不得把今天出現在這裏的、尚且單身的青年才俊一個一個全都數一遍。

“那是你唐叔叔家的兒子,前幾年在國外留學,現在也回來了,他和你一樣,正在你唐叔叔身邊熟悉公司的事情。”

“那是你沈阿姨的侄子,我記得是比你小兩歲,不過人穩重,小兩歲也挺般配。”

“那個穿著白西裝的是……”

周末末一直沒怎麽走腦子的聽著,還時不時配合的“嗯”兩聲。從剛剛周母開始給女兒介紹那些年輕人的時候,系統就開始蹲墻角自閉了,周末末正在腦內空間裏拿著根糖葫蘆忙著哄它逗它。

周母說著說著,突然隔著老遠就看到陳景鑠了,臉一下子拉了下來,絲毫不顧自己貴婦的形象。

自從上次的婚禮事故之後,周陳兩家就算沒徹底結仇,但是,明面上已經完全是雙方默契的互相避開的,免得站在一起給旁人看笑話,也徒生事端。

今天的酒會,陳家二老直接沒出席,周母也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意外的遇到陳景鑠。一時間,她已經有些過度敏感的覺得,周圍人的目光,似乎在自家女兒和陳景鑠那個渣男身上來回掃過了。

周父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尷尬了起來。他微微板著臉,徑直走到妻女身邊,正好把周末末擋在了自己身後。

陳景鑠站在原地,也有一瞬間的微怔。

眼看周圍的氣氛變得越發凝重,正和唐久說話的傅時慎突然主動和他碰了碰杯,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順勢將空杯放在了使者的托盤中。

唐久飛快的低聲問了一句:“你想幹嘛?”

傅時慎沒回答,而是徑直走了過來,朝著周末末笑了笑,伸出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見到傅時慎,蹲在墻角的系統一下子氣憤的跳了起來,剛剛被周末末笑著哄了那麽久都不好使,這會兒,被這個男人一刺激,直接就不自閉了。

系統大聲表示道:“笑得這麽張揚,這個男人肯定不懷好意!”

周末末被它逗得直樂,伸手撓了撓小熊貓的下頜那一圈圍脖毛,十分坦然的表示道:“逢場作戲而已。”

“哦……”系統蔫噠噠的點點頭。

道理它都懂,可是,傅時慎這個男人絕對是這個任務世界裏最危險的那個。上次在酒吧裏,明明雙方根本就不認識,他就一直在撩周末末……壞男人!

周末末定定的看了傅時慎一眼,眼睛裏帶著玩味的笑意,當著周父和周母的面,她沒有把手搭在傅時慎的手上,卻是動作依然大大方方的順勢挽上了他的手臂。

——似乎遠比他剛剛的邀請來得更為親密。

傅時慎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他帶著忖度的思量,她卻是一派慵懶、毫不在意。

旋即,傅時慎不由得露出了一點笑容,禮貌的頷首和周父周母打了個招呼,“周叔叔、周阿姨,我帶末末去花園裏走一走。”

周母剛剛掰著手指數了一圈適齡的青年才俊,結果,卻漏掉了傅時慎這個剛剛從國外回來沒幾天的傅二少。

看到自家女兒和傅時慎頗為熟稔的模樣,周父周母雖然還有幾分驚訝,不過,對於兩個年輕人的接觸,自然不會拒絕。

周父甚至頗有幾分欣慰的點了點頭,“去吧!”

周末末挽著傅時慎的胳膊,隨他一起去了酒會外面的花園裏。倒不是為了躲避什麽,只是,就算她不覺得尷尬,但看到陳景鑠的時候,周父周母都明顯有些不自在了,留下也是給別人湊談資,何必呢……

花園中月影婆娑,暗香浮動,只是,比起室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酒會上,畢竟還是添了三分夜間的涼意。

傅時慎是出於單純的紳士風度也好,亦或是對她卻又幾分關心也罷,在他想要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披在她肩膀上時,周末末卻突然伸出手指,輕輕的按住了他的西裝紐扣。

她搖了搖頭,輕聲笑道:“不必,我不冷。”

傅時慎的手掌一翻,直接從她的手腕越過去,輕輕的握住了她線條纖細流暢的小臂。

他溫熱的指腹在她微涼的肌膚上輕輕的摩挲了兩下,帶著一種似乎隨時都會燃燒起來的火熱戰栗。

傅時慎的喉結動了動,聲音已經漸漸變得越發低沈起來。

“說謊。”他的語氣很輕,嗓音裏卻帶著種暧昧的沙啞。

周末末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卻是依舊語氣輕緩的笑道:“好吧,不冷是假的,不必卻是真的。”

沒有緊張、沒有不安,怎麽看也不像是傳聞中的純情無辜,但是,想到周末末一直以來的舉動,傅時慎深深的看著她,眼神裏少見的流露出了幾分迷惑的遲疑。

最初在酒吧第一次遇到周末末的時候,傅時慎以為這是一個和他相同的玩咖。男女之間的暧昧,很多時候,是不需要言語的。

後來,看到了周末末面對陳景鑠和杜衡時的舉動,自然是更進一步的加深了他的這個初始印象。

可是,接下來她在暧昧升級時毫不猶豫的拒絕,卻又讓傅時慎隱約感到了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再後來,她送了他一瓶酒,傅時慎收下了。他以為那是接下來昭然若揭的暗示,結果,她卻又原地退開兩步,只留他一個人在寂靜的夜晚上演獨角戲。

半晌,傅時慎低下頭,兩個人的額頭幾乎抵在了一起。

“你還是放不下他?”他似乎終於給之前的種種情況,找到了一個可能的理由,用低沈的聲音問道時,握著她的手臂的手,力道漸漸收緊,卻也剛好維持在一個不容她掙脫、卻也不會讓她感到疼的程度裏。

周末末連半點怔楞都沒有,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怎麽可能!”

許是她回答得太幹脆太果斷了,落在男人眼裏,沒認為這是明明白白的真話,反而成了如同應激反應一般的嘴硬,就像是一種強撐著的虛張聲勢。

他抓著她的手腕不肯松手,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嘆息,“他在婚禮上那麽對你,這樣讓你哭的男人……”

“你說的都對,所以,這樣的男人我也真的已經不要了。”周末末語氣格外誠懇的重覆道。

她不懂,為什麽總有人就是要自己腦補一大堆,卻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實呢!

在婚禮上甩一個另有所愛的男人而已,就這麽點事,難道還需要籌備半天的做好心理準備不成?

隨手一甩的事,根本不至於!

想到剛剛在酒會上,又拿到了“女配的心願”不少任務進度,再加上探索世界背景的任務裏,傅時慎明顯是能夠獲得線索的重要一環,周末末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管傅時慎現在的腦回路究竟是怎麽想的了,還是瞎幾把撩吧!

打定主意之後,周末末隨手扯了一把傅時慎的領帶,把人往自己面前拉了一把,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聲音低柔的笑道:“怎麽,想安慰我?”

對上那雙看不見底的深邃星眸,傅時慎喉嚨一緊,扶著周末末手臂的手指都有些僵住了。

緩了緩,他才跟著輕輕的嘆了口氣,“我怎麽舍得讓你哭呢?”

周末末剛想打岔打過去,結果,就聽到傅時慎緊跟著又把聲音壓得更低,在他耳畔沙啞暧昧的私語:“我只想讓你在床上哭都哭不出來……”

傅時慎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仿佛連呼吸都變得火熱了起來。

周末末也跟著僵持住了。

次奧!男人真特麽不禁撩,動不動就擦槍走火,這還怎麽往下玩!?

唏噓……

猛然意識到這話題有點過了的周末末手裏還扯著人家的領帶,突然陷入沈思,0接下來要怎麽收場來著?

她和系統打了個招呼,“額……寶貝兒?”

“幹嘛啊?”系統抱著大尾巴,哼哼唧唧的不想吭聲。

就算知道周末末純粹是為了任務,禮節性撩一撩而已,擺明了是要撩完就跑不負責,但是看多了真的容易自閉,嚶QAQ

周末末難得猶豫不決道:“你說,我是把他撂這裏不管了,還是直接打暈過去?”

系統都被驚呆了,雖然它一直不喜歡傅時慎,但是,想到傅時慎接下來的遭遇,還是忍不住有些同情道:“你還要把人打暈過去呀?”

周末末瞅了系統一眼,雖然小熊貓眼巴巴的一副同情的樣子,但是,嘴上明明已經幫忙選好了“打暈過去”這個選項……

周末末:“我在思考,怎麽從傅時慎這裏,接觸到傅家。”

隨便撩一撩沒什麽問題,大家都不走心,逢場作戲嘛,都有經驗的。可是,對方要是真的認真了,周末末就只能認真而明確的拒絕了。

都是成年男女,單身的時候,互相默契的鬧著玩搞暧昧,和欺騙別人感情,這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

周末末自忖,她自己雖然可以渣的下手,但是,系統還在旁邊看著呢,還是不要教壞它了吧……

系統不解道:“打暈他……他都暈了,怎麽通過傅時慎接觸到傅家?”

周末末回答得異常幹脆,“在他暈倒之後,我在旁邊看到了,不是正好能幫他聯系家中親屬嗎?”

系統沈思片刻,“妥了,就這麽搞吧!”

旋即,系統又問道:“對了末末,等他醒過來之後,要怎麽解釋?”

周末末眨了眨眼睛:“他突然暈倒昏迷了,我擔心引發不必要的意外,所以直接把人帶走了,我覺得,我好像不用和他解釋0.0要是報警的話,倒是需要和警方描述一下事情的經過。”

系統:“……也對哦。”

周末末:“來吧寶貝兒!你還有特效麻醉針嗎?從他脖頸後面輕輕的來一下!”

周末末這會兒一只手垂在身側,另一只手臂則是被傅時慎握在掌心裏,妥妥的沒有任何作案可能!

系統翻了翻自己的庫存,搖了搖頭,“末末你等我一下,我先連個網,從網上商城裏買一盒。”

“好的,”周末末點點頭,還叮囑道:“等會兒你直接動手就行了,反正花園裏沒別人。”

系統一邊不停的刷新著丟失鏈接的頁面艱難的聯網買東西,一邊幹脆的答應下來:“好噠!”

周末末和系統這邊都已經私下商量好等會兒的“暗箭傷人”了,結果,傅時慎這邊,卻是幾個深呼吸之後,靠得更近,低低的和她笑道:“怎麽不說話了,嗯?”

“不知道說什麽……”周末末這句說的是實話。

傅時慎輕輕的碰了碰她耳鬢的發絲,低聲道:“嚇到你了?”

周末末沒吭聲。

因為她已經看到,傅時慎的脖頸後面,突兀的出現了一個一閃而過的針尖——系統的特效麻醉針已經下完單並且到貨了。

周末末的眼神陡然間變得震驚和失措。

傅時慎只察覺到,自己的後頸處有一瞬間微麻的涼意,深沈的黑暗便頃刻間席卷而來,將他打入了混沌的沈睡之中。

周末末手上用力的扶住他,直接架著人從花園裏出來,遇到酒會上的使者後,更是大大方方的把傅時慎西裝口袋裏的車鑰匙丟了過去,讓人將他的車開了過來。

周末末把傅時慎放平躺在了車後座上,自己則是坐上了駕駛位,她也沒急得駕車離開,還先給周母打了個電話,解釋了一句,自己和傅時慎先離開了。

三更半夜,一對兒年輕男女從酒會上單獨提前離開,一般情況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簡直不言而喻。

周母欲言又止了許久,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再三叮囑她要註意安全,回去了一定要給媽媽發個消息報個平安什麽的。

周末末直接把傅時慎帶去了醫院,掛了急診,和夜裏值班的醫生簡單的說明情況後,接下來自然就是抽血化驗、繳費辦理住院手續。

那個值班醫生看著周末末和傅時慎,手按在電話聽筒上,猶豫再三,還是拿不準,應不應該幫忙報個警……

還是周末末發現那個醫生的動作之後,主動提了一句:“我們剛剛在酒會上,他可能不小心喝了加料的酒。不是說,血液化驗,只是有麻醉劑的成分,等他醒了就沒事了嗎?要不要報警,還是等他醒來再說吧!”

之後,這個醫生才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周末末的說法。

醫院昂貴的VIP病房裏,傅時慎安靜的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只有一只手被放在外面,掛著點滴。

周末末細心的替他蓋好被子,還捋了捋被角——畢竟是她和系統把人放倒的,這點責任還是要負的。

她還穿著酒會上的裙子,身姿纖細,坐在病床邊上依舊背脊挺直。

傅時慎的手機已經被她拿在了手裏,做了水鉆的美甲襯得那雙手越發晶瑩白皙。

看周末末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系統還奇怪道:“末末,不是要給傅家打電話嗎?”

“我突然想起來另一件事。”周末末玩著傅時慎的手機,輕聲說道:“上次,徐宜傑說,傅老爺子一直不曾放權,傅時慎雖然一直人在國外,但是,和他大哥傅開韜之間的關系,卻十分微妙。”

周末末停頓片刻,“如此一來,肯定不能聯系傅開韜了,畢竟,這個人嫌疑最大。而且,這麽晚了,給傅老爺子打電話好像也不合適。”

系統呆呆的問道:“所以?”

“所以,”周末末慢條斯理的輕聲說道:“我打算等到明天傅時慎醒過來,然後,看著他自己去查傅家。”

雖然這個世界的任務劇情線中,並沒有提及,傅時慎是如何知曉杜衡的身世的,但是,傅時慎既然能夠知道一次,現在,給他個由頭去查,應該還是會查到相同的結果才對。

讓私家偵探直接去摸傅家的底細並不容易,不過,如果跟著傅時慎的思路後,撿個漏,想來會容易許多才是!

依舊還是聯系的上次的私家偵探,這一次,周末末的任務就更含糊了,“盯著傅時慎。”

對於周末末的各種突然委托,這個私家偵探也已經習慣了,就是忍不住的在心裏暗搓搓的好奇,周末末她一個姓周的大小姐,和傅家到底是怎麽個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明明最初是調查“情敵”杜若杜衡姐弟的身世來著,結果到了後面,她的勁頭兒仿佛全都朝著傅家去了,似乎一定要把傅家的事情掀個底朝天才算完,反而把杜若給丟在了一邊不管不顧的……

放下電話,簡單洗漱後,周末末直接在VIP病房的陪護床上將就了一晚。

翌日一早,周末末打電話讓人送了自己的衣物過來。在浴室裏換好出來之後,又問過醫生傅時慎的情況,看著護士調整好傅時慎手背上的留置針並幫忙換了一瓶點滴,這才坐在沙發上,開始研究叫什麽外賣做早餐的問題。

而在周末末吃過早飯,離開VIP病房去補傅時慎的手續的時候,卻在醫院的門診大廳裏,意外的遇到了回來陪弟弟做覆查的杜若和杜衡姐弟。

可能是上次的消息給杜衡帶來的心理壓力太大,才這麽幾天的事情,他竟然瘦了一圈,之前受傷住院時好好休息養出來的那一點肉,已經全賠了進去,連下巴都有些尖了。

面對周末末的時候,杜若一直有種包含歉意和不安的不自在。

“末末姐,你怎麽在醫院裏?”杜衡擔憂的輕聲喚道,格外瘦削的年輕人專註而殷切地凝望著周末末,就仿佛,他的眼睛裏,她便是整個世界。

聽到系統提示中,“完成女配的心願任務當前進度70%,請玩家再接再厲”這一進度暴漲的內容時,看著杜衡幽深的眼神,周末末只覺得整個人都被驚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九音驚弦、Estrel、鍋碗瓢盆裂、老和尚 的地雷,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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