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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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自己弟弟對周末末的稱呼,杜若還不由得楞了一下,有些意外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熟悉。

周末末則是正在腦海中震驚的和系統面面相覷,“任務進度怎麽會突然暴漲這麽多?杜衡遇到了什麽事情,這個進度變化絕對不正常。”

系統也有點懵,“他現在不就是待在家裏養傷和備戰高考嗎,能遇到什麽事情?難不成是那個阿飄?”

說著,周末末和系統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杜衡身後的阿飄上。

當初變成厲鬼模樣的阿飄,現在依舊保持著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不過,若是不看眼睛的話,這個阿飄倒是已經恢覆成最初天使守護的狀態了,一幅安靜而溫柔的慈母模樣。

周末末和系統道:“應該不是阿飄的緣故,他們兩個都住在家裏,杜若看起來就一點事情都沒有。”

因為杜衡已經出院了,並且,也重新振作起來在努力的覆習讀書,杜若原本的擔憂情緒減輕了許多。再加上,她這次和陳景鑠分手後,不管陳景鑠如何糾纏,都一直咬死了沒松口。

不得不說,這樣果斷的拒絕之後,原本因為兩人之間地位差異給杜若帶來的壓力,也頓時消失,杜若看起來反而比當初還要更放松一些。至於杜衡的狀態,杜若雖然也有些放心不下,不過,他現在廢寢忘食的覆習,杜若是看在心裏的,也就沒想那麽多。再加上姐弟倆朝夕相處,杜衡身上的變化對杜若而言,反而顯得不是那麽明顯起來。

系統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周末末仔細的盯著杜衡,就幾天的時間而已,杜衡瘦得實在是太明顯了,周末末甚至懷疑,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給人一種形銷骨立的感覺。

“你怎麽回事?”想到這裏,周末末索性就直接開口問了。

旋即,不等杜若和杜衡姐弟倆做出反應,周末末已經上前幾步,走到了杜衡身邊,微微擰著眉,近距離觀察著他現在格外蒼白的臉色。

杜衡本來忍不住去看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眼眸中,清晰的映出了自己的倒影後,更是不由得心神微動。

下一瞬,周末末直接擡起一只手,輕輕的捏住了杜衡的下巴,然後,還稍稍用力,示意他低下頭來,更靠近自己。

根本來不及阻止的杜若看著眼前這幅明顯過於親密的景象,頓時整個人都楞在了那裏。

杜衡的身體也有一瞬間的僵硬,就連呼吸似乎都隨之停頓了一瞬。

片刻後,杜衡的嘴唇微微動了動,輕輕的突出三個字:“末末姐?”

周末末捏著他的下巴,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旋即,纖細而微涼的指尖還觸碰到了他眼瞼下面的位置——杜衡的皮膚雖然白,但是,黑眼圈其實並不明顯,只是有種淡淡的青色。周末末的手指輕輕的碰上去了,才能註意到,他的眼瞼裏,帶著種明顯充血的紅血絲。

系統也在觀察杜衡的情況,見到他眼睛玻璃體中明顯的渾濁和疲憊,下意識的推測道:“他這是覆習的太努力了?廢寢忘食、頭懸梁錐刺股,嚴重睡眠不足?”

周末末對於系統的推測不置可否,她收回了手,直接和杜衡問道:“幾天沒睡覺了?”

杜衡的目光隨著她纖細的手指垂落,眼眸中還留下了指甲上水鉆美甲那一瞬的晶瑩光澤。

他的喉嚨動了動,低聲道:“沒什麽……”

“說謊。”周末末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甚至連語氣裏都沒有絲毫指責質疑的意思。

然而,這樣冷靜的平淡,就和他當初在市人民醫院的病房裏第一次見到她的那時候一樣,明明仿佛是一種事不關己的態度,但是,她話語中的內容,卻又格外的戳人,令人忍不住的想要按照她的思路去認真的思考。

兩人僵持了片刻,周末末臉上的表情不動絲毫,反而是杜衡,眼神微微顫了顫,終於還是在她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杜衡低聲道:“我這幾天的晚上,一直在做各種噩夢。”

“噩夢?”周末末和系統異口同聲的輕道。

把這些天折磨自己的事情說出來了,杜衡也稍稍松了口氣,他站在周末末面前乖巧的點了點頭。

杜若也睜大了眼睛,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的弟弟,不過,周末末這邊還在和杜衡問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安靜的沒開口打攪,只是在旁邊靜靜的聽著。

偶爾做個噩夢其實是很普通的小事,但是,要是按照杜衡所說,每晚都在做噩夢,並且,這些噩夢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他的身體狀態,這裏面,就明顯有點問題了。

系統小聲嘀咕道:“不會真的是被阿飄影響到了吧?畢竟,杜衡之前見過阿飄的回憶,杜若卻沒有,所以,只有杜衡遇到了這些噩夢。”

周末末一時間也沒辦法做出準確的判斷,想了想,索性當機立斷,直接問道:“覆查的項目都做完了嗎?”

杜若這才開口回答道:“都做完了,不過拍的片子要一個小時之後才能出來。”

周末末微微頷首,“你們兩個跟我來。”

她轉身就走,杜若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見杜衡毫不猶豫的就跟上去了,頓了頓,便也跟在了後面。

期間,周末末還摸出手機直接給大師打了個電話。

“今天有時間嗎?”

大師沈吟片刻,耿直的回答道:“我不確定到底有沒有時間,這可能要取決於你今天想讓我做什麽。”

言下之意,要是再讓他去和厲鬼溝通,那肯定是沒時間的。

周末末啼笑皆非,一聽就知道,時間肯定是有的,便直接報上了醫院的地址,以及VIP病房的位置,最後才在大師惴惴不安的“幹嘛幹嘛”的不停追問中回答道:“讓你解個夢而已,這下總有時間了吧?”

大師:“咳,那行,我現在就過去,不堵車的話,十五分鐘差不多就能到了。”

周末末直接帶著杜衡和杜若姐弟倆去了傅時慎住的VIP病房。

畢竟是她把人弄暈的,對於遭遇了無妄之災的傅時慎,周末末還是非常友好的,昨天夜裏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直接就自己花錢給他訂了價格堪比五星級酒店的VIP套房。

傅時慎還在病床上躺著,未免發生意外,周末末還謹慎的先問了系統一句,得知他大概要等今天中午才能醒過來之後,便隨口叮囑了一句:“快醒了的時候告訴我一下。”

系統點點頭。

請杜衡和杜若姐弟倆在套間病房外面的沙發上坐下後,周末末也沒去管病床上的傅時慎,只是看了一眼他掛著的吊瓶,大概還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並且,等會兒估計會有護士過來查房,自然無需她多操心,便直接把病房的門掩上了。

杜若和杜衡姐弟倆坐在了一起,杜若還有點局促不安的模樣。

周末末站在櫃子前面,對著那些明顯是各種小包速溶咖啡和茶包的東西挑挑揀揀,最後還是決定,給自己和杜若每人泡了杯紅茶,至於杜衡,則是只給了他一杯白開水。

“末末姐?”看到這明顯的差別待遇,杜衡還呆了一下。

周末末端著自己的茶杯坐在了單獨的一張沙發上,側過頭來,指了指杜衡,提醒道:“你這段時間最好別碰咖啡和茶一類的東西,來點熱牛奶倒是還行。”

杜衡一時啞然。

其實,因為杜家父母患病多年,杜家的家境一直不太好,像是那些飲料,杜若和杜衡姐弟,從小到大也沒碰過幾次。

周末末抿了一小口茶,繼續道:“是那些噩夢讓你無法入睡嗎?”

“嗯。”杜衡點點頭,面上明顯的流露出了疲憊不安的神色,有些無奈的苦笑道:“就算睡著了,也會一直被驚醒。”

杜若終於忍不住的插了一句道:“怎麽一直沒聽你說?”

杜衡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想讓你們擔心。我本來以為,過幾天可能就好了。”

他雖然沒有和自己的姐姐杜若明說,卻用會意的眼神看了周末末一眼。

周末末微微頷首,她自然還記得,當時在餐廳裏的時候,杜衡就說過,不想讓他姐姐知道身世以及母親不幸遭遇車禍的問題。

顯然,杜衡自己也認為,他這些年做的這些噩夢,很可能是因為當時驟然知道了這樣殘忍的真相所致。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他自己估計也沒料到,這些噩夢竟然會一直持續到了現在,並且絲毫沒有停止或者是減小的跡象,這讓他自然越發的疲憊不堪起來。

周末末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問道:“他那天給你的安神符還帶著嗎?”

這個“他”說的自然就是大師了,杜衡的眼神晦暗了一瞬,卻很快又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去摸自己的兜裏。

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話題居然是這麽個走向,杜若一時間楞住。看到自己的弟弟杜衡居然真的摸出來一個符咒出來,她都有點被驚呆了。

“這安神符的效果——”周末末忍不住揉了揉額角。她雖然一直在調侃那位年輕大師是個江湖騙子,但是,就憑他能看到阿飄,還直接把此前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的阿飄給激出厲鬼狀態了,對於他的大師身份,周末末還是認可的。

正在這時,VIP病房的門別人敲了兩下。

周末末直接起身去開門。

人果然是架不住念叨,剛剛才被提到的大師,剛巧不巧的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大師上下打量了周末末兩眼,看她面容起色都還不錯,這才稍稍放心,隨口問道:“怎麽在醫院裏,你身體沒事吧?”

“我沒事,看個朋友而已。”周末末隨口應了一句。

大師也跟過來,坐在了沙發上。

周末末如法炮制的又給他來了一杯紅茶。

“謝謝,是你要解夢嗎,解什麽夢?”大師接過茶杯,目光逡巡到了杜衡身上時,頓時被他如今這消瘦而蒼白的模樣嚇了一跳,“這才幾天不見,小老弟你怎麽回事?跟吸毒了似的。”

周末末拍了他一把,“怎麽說話呢?”

“咳,不好意思。”大師擺了擺手,旋即,又眼尖的看到了杜衡手裏的那張安神符,瞳孔頓時一縮,“那張符拿過來我看看?”

周末末道:“上次不還是你送的贈品嗎?”

大師沒吭聲,卻將折疊成小三角包的符咒直接小心翼翼的拆開,然後給周末末示意了一下。

充做符咒的黃紙上,原本用紅色朱砂留下的字符和花紋,都已經淡的幾乎看不清了,就連這張紙,都變得極為單薄脆弱,仿佛一捏就碎。

大師又從兜裏摸出來一張好的安神符,還沒完全拆開,周末末便已經註意到了裏面那些清晰的紅色字跡。

她擺了擺手,示意道:“不用拆了,看出來了。”

大師覆又把拆到一半的安神符給折了回去,然後還把這個扔給了杜衡,“來,再免費送你一個!”他口中還道:“看出區別了吧!我本來以為,這小孩驟然遇到這種事情,前幾晚肯定容易睡不好,所以才給了他一張安神的符咒。哪曾想,現在看來,你這是一晚都沒休息好吧?”

“是啊。”杜衡苦笑著點點頭。

“一直夢到車禍的場景?”大師還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那個厲鬼阿飄。

這下子,杜衡反而停頓了一下,遲疑著搖了搖,回答道:“不是……我只有第一天夢到了當時的場景,而且,我似乎知道自己是在夢中。”

大師:“哦,就是清醒夢而已,很正常,人的大腦中負責邏輯推理的額葉在那會兒正高速運轉著,一下子就把你的思維拉到了了‘清醒’的意識中。”

正聽著系統認真念關於人類夢境的一些相關研究報告的周末末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可巧,系統和大師這會兒用的關於大腦的名詞都對上了。

“然後呢?”周末末稍稍放緩了語氣道:“你剛剛說,後面幾天夢到的事情,並不是那場車禍?”

杜衡下意識的攥了攥放在膝蓋上的手,這顯然是一個代表他情緒過度緊張的信號。

頓了頓,杜衡才精神緊繃,有些不安的繼續說道:“我、我後面夢到了很多的事情,很長,也很……”

“說說看?”大師喝了口水,他的動作輕松而隨意,顯然也在試圖讓杜衡平靜下來。

杜衡:“我……我夢到陳景鑠從婚禮上帶著姐姐離開,姐姐摔傷了,他們兩個到了醫院。但是後來,末末姐卻沒有出現……”

杜若頓時尷尬得手足無措起來。想到當初的場景,那種狼狽、愧疚而難堪的情緒幾乎充斥在腦海中,她忍不住微微低下頭去,掩去面上狼狽的神色。

周末末握著茶杯的手指有一瞬間的收緊,她的表情陡然間凝重起來,“寶貝兒!把杜衡這段全都錄像存下來!”

“好的。”系統立即應聲道,除了錄像之外,它還實時整理了一份文字版,在電腦屏幕上分成兩欄,和之前獲取的任務劇情線放在一起作對比。

杜衡斷斷續續的說道:“我還夢到,後來、後來我自己出了車禍,就和當初的那場車禍一樣,還好姐姐沒事……”

杜若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神色惶惶不安的看著自己的弟弟。

“我還看到,在一棟偏僻的別墅前面,末末姐和陳景鑠吵得很兇,陳景鑠想要去找什麽,末末姐卻一直攔著他,然後末末姐被他推開了,手臂、掌心都是血……再後來,末末姐被父母強行送到了國外,每日郁郁寡歡。陳景鑠什麽事都沒有,反而要和姐姐訂婚……”

大師聽得訕訕的,小聲嘀咕了一句:“你這夢的還是連續劇啊?”

念叨到一半,大師忍不住的瞥了周末末一眼,“我覺得你不是會郁郁寡歡的人。”

周末末欣然點頭,“嗯,我肯定不是,我這人可積極樂觀向上了。”聽到這裏,周末末已經可以確定了,杜衡的那些噩夢裏,怕是把這個世界的任務劇情線整個都串聯了一遍。

至於“女配的心願”這一個任務暴漲的好感度,應該是杜衡受夢境中的記憶影響所致。有對比才會印象更加深刻嘛!

杜衡也忍不住的看向周末末,尤其是說到了他的夢境中的周末末時,同樣精致而美貌的面孔,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在夢境中,周末末視杜若為最大的敵人,她和陳景鑠爭吵卻又糾纏不休,弄得自己顏面掃地不說,最後還被周父周母強行送到了國外,她變得酗酒、神經質,最終郁郁寡歡、孤獨終老。那樣陌生、瘋狂而癡纏的周末末,和杜衡根本就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讓杜衡簡直無法和現在的末末姐聯系起來。

他置身其中,明明知道那些都是夢境,但是,眼看著自己的姐姐和陳景鑠分分合合,也眼看著周末末陷入絕望中自我折磨,他想伸手拉她起來,卻又完全無法從既定的夢境中掙脫。

他在夢境中因車禍而亡,意識渾渾噩噩中,有一天,卻突然看到,那個叫做傅時慎的男人,竟然捧著一束花走到了他的墓碑前。夢境中的杜衡已經車禍去世了,自然不知道這是為什麽,可是,現實中的杜衡,卻不可遏止的聯想到了自己母親的那場車禍……

外面的談話還在繼續,套房裏面的病房中,傅時慎的眼珠微微動了動。

系統和周末末說道:“他醒了。”

周末末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畢竟是系統網上商場出品的特效麻醉針,傅時慎挨了這一下之後,一直昏昏沈沈的睡到了系統所說的將近中午的時間,才在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周末末雖然帶好了門,不過,在一片安靜的環境中,傅時慎依舊隱約能夠聽到門外有周末末以及其他不熟悉的人說話時的動靜。

傅時慎的緩緩的從病床上坐起身來,看了一眼吊瓶上的藥物標簽,仔細回想著自己失去意識前最後的景象。

周末末震驚而失措的眼神,依稀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傅時慎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鷙的神色。他和周末末再酒會的花園中時,竟然意外遭到了暗算……

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後,傅時慎這才拔掉了手背上的針管,起身走到了門口,伸手拉開。

沙發上的幾個人聽到動靜,下意識的擡起頭來。

早就有了準備又斷然不肯認賬的罪魁禍首周末末當即站起身,走過來兩步關切道:“醒了?”

對上傅時慎冰冷的面孔,正好和墳墓前他沈默的臉對上,杜衡的臉色刷一下只剩慘白。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還有一章免費章

然後5月1日開V,當天三更!

希望小天使們支持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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