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人士都有一大難題：年齡如何計算。

身體年齡十八歲，外貌看著像十六、七歲。心理年齡多少呢？說奔四十不合適，說剛成年也不合適。

此時此刻，政純又遇到了相關的一個更普遍的問題。

“叫姐……呃，該叫你啥？”猿飛達矢是表裏如一的中年人，他一只手輕輕推著女兒，另一只手扶著下巴思考。

“我比芽衣大了一旬，可以叫我阿姨吧。”雖然外表長得不著急，但政純沒有裝嫩的習慣。

“那不就差輩了嗎？”猿飛美代端著水果盤，躲過政純要去接的手，“芽衣，叫姐姐。”

“政純姐姐好！”小女孩甜甜地笑著，軟乎乎的臉頰上有一對小酒窩。

政純的心快被笑化了：“不用客氣，聽說我們芽衣考試得了第一名，姐姐給你買了娃娃和蛋糕，我們一起慶祝好不好？”

“好！謝謝姐姐！這個娃娃好好看！”芽衣把娃娃抱在懷裏，面龐上浮現出紅暈。

芽衣真可愛，美代也是個美人……不枉達矢單了那麽多年。

政純和三口之家高高興興地吃了頓飯。

飯後她被美代趕出了廚房，原地站著楞了一會兒，看了看回屋做作業的芽衣，然後對坐在窗邊發呆的達矢說：“叔啊，上歲數了，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達矢拎起政純的後脖領子跳出窗戶：“你叔還是你叔。”

“……我當時就有種預感，順著這條線索接著查，果然查到他們和境外勢力關系密切。”達矢在講抓捕宇智波逃犯牽扯出的事情。

“斑和火核、卓也之前去增援，現在在回來的路上了，讓他們宇智波內部人士處理可能會減少矛盾吧。”剛下戰場又跑過去，真想在他身上放個計步器，以後就寫個報道，“某集團軍司令行程連起來可繞火之國一圈”什麽的。

達矢手指冒火點燃煙卷，深吸了一口，緩緩地吐出個煙圈：“我不這麽認為，現在的大方向不是去血統化嗎？不能留下這種同族負責同族的工作習慣，這是南轅北轍。”

“你說得對，是我的想法有問題。”

“幸好你發文件的時候還是打著官腔，我平時看那詰屈聱牙的文字時，沒意識到你居然是個支持血統論的保守派。”

“餵餵餵，”政純對他用白眼翻著白眼，“你別亂給我扣帽子。”

“行，那換個話題。我聽說不止風之國派了使者，川之國也派人來了？”

“說到那個川之國，他們的使者比風之國的早動身了好幾天，但楞是等到風之國的人進了咱們境內，他們才敢繼續往這邊來。”弱國無外交啊……

“看來只要搞定大哥，小弟就不足為慮。”

政純擡頭仰望蒼穹，認出了獵戶座與小天狼星，有些恍惚：“到冬天了，估計風之國也想要糧。川之國人口少，自然資源豐富，多半是怕人去搶，想讓咱們快點打下邊境上的柏木城。”

“我們馬上要攻下下五垣，到時候就與柏木接壤。”

“這次在下五垣的戰損比以往多……今年之內應該不會繼續出兵了。”

兩個忍者陷入沈默，初冬的寒風吹進曾經被死別撕裂過的心臟，造成一種刻骨的鈍痛。

“公祭在明天？”

“是。”

“爸爸！有道數學題我不會做！”芽衣拿著練習冊撲過來。

“讓你政純姐給你講講，你們的教學大綱都是她帶頭編的。”達矢又恢覆了和悅的微笑，雙臂發力抱起女兒。

政純也把剛才的傷感拋到腦後：“芽衣再仔細看看題？或者翻翻教科書找找思路？”目前學校裏的課程也就是到中考為止的難度，沒有奧數、沒有競賽，我還能手到擒來。

開個腦洞，要是讓扉間去教高數，估計柱間種的樹都不夠人掛的。

芽衣“咚咚咚”跑走了，美代目送女兒坐下，用圍裙擦擦手：“明天芽衣她們學校要參加公祭。”

“要穿校服、戴木葉徽章，老師說會統一給我們發小白花。”女孩皺起小小的眉頭，又站起身，雙手貼褲線肅立。

“怎麽了芽衣？”

“有人為了我們犧牲了，我很難過。”

“……過去幾百年裏，先輩們也在不斷為了創造更好的條件而奮鬥。我們不敢忘記他們在反抗壓迫中作出的貢獻，更不敢忘記他們頑強鬥爭的意志。”

水泥澆築成的巨大方碑靜默地肅立在墓園最高處，陰刻的文字由黑曜石鑲嵌，在這個雲層堆積如山的陰天裏暗淡無光。慰靈碑前，柱間用沈慟而有力的聲音進行著發言。

黑色的人影站成森林，飄搖的小花被一雙雙或粗糙或細嫩的手護在胸前。有老人在壓抑地喘氣，努力控制自己不發出噪音；有女性在低泣，周圍的人默默為她遞上幹凈的手絹；年幼的孩子們站在最前排，一張張稚嫩的臉龐上帶著與年齡不相符的堅定神色——他們出生在戰火紛飛的年代，比現世的同齡人更早地成熟。

“……我們走到今天，是為了妻子兒女的飽暖，是為了父母親朋的康泰，是為了摯友同僚的安危，更是為了我們自己心中追求和平幸福生活的理想！這個全世界共有的理想！”

簡單直白的話語點亮了人們的眼神，各色的眼瞳中燃燒著火焰。

“……有一百四十三位戰士在戰鬥中犧牲。他們之中，有人來自蘆上的農民家庭，有人來自塢嶼曾經的豪門大戶，有人來自遷移至此的忍者世家……”

“有人是負責通訊的聯絡員，有人是攻堅戰中的主力，有人是運送物資的腳夫……”

“有人是青蔥的少年，有人是不讓須眉的婦女，有人是力量充沛的壯年……”

“不管當初出生在草堆還是錦床，不管擔任了什麽職位，不管年齡、外貌、性別……他們都在堅持這個理想！即便要為之奉獻生命，也在所不惜！”

“……今日他們埋骨於此，但他們為了共同理想奮不顧身的意志仍然長留於我們心中！因為這一理想，我們無需畏懼死亡！一個人倒下，仍會有千千萬萬的人站起來，繼續我們的事業！”

政純熱淚盈眶，身旁的斑和她十指緊緊相握。

“讓火的意志永遠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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