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要判斷一個地區治安情況如何，有兩個最快捷的觀察要素。一看閑散勞動力多不多，二看老弱婦孺敢不敢獨自在外行走。

哦對，青春期女生這種上廁所都要搭伴的小仙女，不算在普通人範圍內。

根據工作日歷，今天是休息日，所以街面上的年輕面孔比平常多。可以從他們的對話判斷職業，比如那個在吐槽小孩子們淘氣的，可能是小學教師；那個和同伴比拼工作量的，多半是工廠工人；那個禿頭的，無疑是政府公務員……開玩笑的嗚嗚嗚。

“居然會來這麽多人。”柱間順著長長的隊伍望向遠處那棟高大的灰色建築。

“有可疑人員或是物體嗎？人手夠嗎？”斑詢問幾個統一黑制服、黃袖標的安保人員。

“報告……一切正常！人手足夠！”幾個年輕人習慣性地向頂頭上司行禮，又意識到斑穿著常服，一時有點躊躇。

“去忙吧。”斑拍拍中隊長的肩膀，鼓勵地看著他們。

“是！”小夥子們像打了雞血一樣腰板挺直。

政純一邊掃視大街，一邊聽著匯報，心下稍定。她對柱斑二人做個手勢：“該回去了。”

三人從側門進入巍峨的水泥大樓，沈重的木門將鼎沸的人聲隔絕在外。

“這些人排這麽長時間的隊，就為了在外面聽實時轉播？”柱間腦海裏還是剛才萬人空巷的場面。

斑也很是感慨：“只是審切島圭吾一個貴族，民眾的反響就這麽熱烈。”

實時轉播其實只有聲無畫面，負責播報的人來自法院和宣傳部門，科技水平還沒發展到有液晶電視的那個程度。但不管忍者還是平民，今天有條件趕來的人已經全部聚集來。市政廳專門在法院外面搭了臨時木棚，為這幾千人遮陽擋雨。

“要是可以的話，誰不想把自己頭上騎著的家夥拽下來踩到泥裏，誰不想活得更輕松點、明白點。”另外現在娛樂項目有限，這一場盛會滿足了不知多少人的八卦心理。

柱間推開了走廊盡頭又一扇厚重木門，流動的空氣先他一步竄進廳內。

巨大的窗戶上用繁覆的鐵框鑲嵌著幾無雜質的玻璃，陽光灑滿了整個大廳，每一個座椅、每一張桌子都幹幹凈凈。這是一個毫無陰霾與黑暗的肅穆空間，這是木葉變法中設立的第一個正式法庭。從此以後，審判機關將與其他行政機關正式分離，法律將逐漸發揮出它應有的效力。

玄衣黑發的青年從木柵欄前轉身，泉奈的臉龐發著光：“大哥，柱間哥，政純，相關人員已經全部準備完畢。”

“我們在這裏會幹擾庭審，泉奈，你和我們一起走吧，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們就行。”政純指了指大廳側面兩個隱蔽的小窗。

一行人繞到墻壁另一邊，一張繪有木葉圖徽的巨幅掛畫貼在那裏。斑取下掛畫，柱間熟練地解開畫下的封印陣，率先走上突然出現的旋轉樓梯。

陪審員和審判人員已經全部就位，大廳裏除了普通人偶爾發出的咳嗽聲外，一片寂靜。柱間眼尖地在書記員的位置上發現了自己的弟弟：“扉間他不是說要去忙新忍術的開發嗎？”

“不來看庭審，誰有心思去鉆實驗室啊柱間？”斑給了他後背一巴掌。

幸好這裏對外單向隔音……

白發青年已經開始向審判長報告：“……被告切島圭吾到庭。”

切島似乎比他身後的兩名法警還氣定神閑，看上去甚至比幾個月前還胖了一點。

扉間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現在宣布法庭紀律。一、到庭的所有人員、一律聽從審判長統一指揮、遵守法庭秩序……”

法庭上，所有人員按照流程按部就班地發言。當審判長告知當事人關於訴訟的權利義務時，切島興奮地叫喊出聲：“老朽有權提出回避申請？”

審判長是個三十來歲的千手，有著寬闊的下頜，表情毫無波動：“被告人切島圭吾，你因破壞和平罪、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被起訴，罪行及其嚴重，根據《木葉安全法》第四章第三十三條，提出回避申請的權利已被依法收回。”

“你們一群大字不識的忍者，居然自己制定一套法律來審判你們的敵人？真是有創意的想法哈哈哈哈哈——”瘦小的老頭被高大的法警緊緊制住，嘴上卻不停。

大笑聲在空曠的大廳上方回蕩，陪審團裏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忍者們都被提前命令絕對不允許在法庭上使用忍術，此時有些人的臉開始扭曲，估計是對答應了這條約束感到後悔。

審判長抓起小錘敲敲：“肅靜！”

由於被告人的蔑視態度，接下來的當事人陳述和質證環節沒有收到審判小組預期的威懾效果。切島昂首挺胸地站在原地，直視著他認為地位最高的審判長。

“……燒毀房屋共一百零三間，毀壞大片農田及森林，造成財產損失約四千木葉幣……”原告席上的青年代表了三座村莊的屠殺幸存者，他的臉漲得通紅，幾乎忍不住將流未流的淚水。

“……殺害村民四百餘人！肆意侮辱我同胞的屍身！以刀劍脅迫母子、兄弟、祖孫相殘！”青年的怒吼有些破音，他咆哮如雷，像頭年輕的雄獅。

陪審團上爆發出一陣應和聲，但審判長沒有理會。

“……害我背井離鄉，殘殺我幼弟，奸汙我姐妹，使我父親不得贍養，使我母親無法善終！切島！你該償命！”家鄉被屠殺、本人被擄走做苦力，作為普通人卻無法反抗——青年的苦痛清晰地傳達到在場每個人心中。兩個法警都是宇智波的忍者，他們的眼瞳已經變成血紅，輕輕地扶著過於激動渾身顫抖的青年。

有人在旁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政純側頭看到斑和泉奈如出一轍的激憤表情，他們的眼睛裏有著特殊的黑色花紋。

“被告人發言。”

“老朽在這個位置上，殺人還需要理由？沒什麽想說的，你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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