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人出庭作證。”審判席上所有人用極度厭惡的目光盯著神情漠然的切島。

褐色長發的中年人朗聲發言：“我是證人猿飛瞬，是荻野某部的一名小隊長，在去年十月的某次對外交流活動中，我們小隊和其他四個小隊的全體成員目擊了屠殺現場。”

“……這是政府提供的證據！由自由畫家繪制的屠殺現場速寫和拓印、武士衣服碎片等物！絕無偽造！”他謹慎地拿出一疊白布包裹著的物證，像對待脆弱易碎的薄冰一樣逐件打開。

審判人員傳閱了這些證據，並將法院調查收集的證據也向陪審團公示。

“被告，你有權進行質證。”

老人瞟了一眼：“你們是第一批發現那什麽現場的人嗎？”

中年人耿直地回應：“不是。”

“呵呵。”

“首先發現現場的目擊者是否在證人席？是否決定出庭作證？”審判長看向瞬身出現在門口的兩人。

“我是日向政純，是第二個目擊者。我願出庭作證。”

“我是宇智波斑，是第一個目擊者。我願出庭作證。”

審判在中午經過一次休庭，已經露面的兩人幹脆跟著其他證人行動，排隊領了份工作餐。

“……進行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誰給你藐視他人生命的權力？”現在是法庭辯論的時間，每個站起來發言的人情緒都異常激動。

切島毫無為自己辯護的意願，他好像快要睡著了：“誰給你們審判老朽的權力？”

“是人民！權力來自於人民！”這個女生政純認識，她是赫敏那樣特別刻苦也特別有天分的學霸。

切島半睜開眼，覷著頭發緊緊盤成髻的年輕女孩：“你們的政府不是被忍者把持著嗎？普通人也算你們的人民？”

陪審團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木葉政府是忍普共治的政府！我們不論出身只論才能！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我也是一個木葉公務員！”學霸像仙鶴一樣高高擡起下巴，清亮的嗓音帶著驕傲。

“據我所知，你們只有一個最高政府，裏面可全都是忍者。”切島沖著斑和政純露出了惡意的笑容。

政純拉了身邊人袖子一下：“政府是行政機關，目前嚴峻的戰爭形勢需要軍事方面的政策傾斜，因此政府的主要負責人暫時由忍者出任。”

“但是，”她掃視喧鬧的人群，目光所及之處逐漸安靜下來，“第一，各城政府從未對文職人員設限，普通人在這些地方所占比例達到了五分之二到一半，不存在‘忍者把持政府的情況’；第二，權力機關是一年一度的全境會議，忍者和普通人按一比一的比例分配坐席，只有它有權通過各項法案，聽取政府的工作報告，保證一切工作的公平合理。”

別人抄古詩詞，我抄兔子的方法。

不過到目前為止，這個“全境會議”只有我們五個加上三城選派的五個普通人公務員……以後會改變的。

“你們這些人——實在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切島神采奕奕，像是看到審判他的這個政權在自尋死路。

斑的表情陰沈：“切島，不要逃避問題。”

“我們切島家世世代代是貴族！貴族掌握生殺大權是天經地義！”

青年聲如洪鐘，蓋過沙啞的嘶吼：“農民們與世無爭地種田，你們卻搶奪走他們的莊稼，這叫天經地義？工商業者辛勞地叫賣，你們卻搶奪走他們的貨物，這叫天經地義？忍者們為你們上刀山下火海，你們卻蓄意挑起血仇爭端，這叫天經地義？”

“沒有什麽事情是天經地義！如果一定要說有的話，那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每個人對和平幸福的追求！”

“……根據《刑法》第二章第十六條‘戰爭罪’條款、第二十二條‘反人道罪’條款及《木葉安全法》第四章‘破壞和平罪’條款，本院依法判處被告人切島圭吾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判決即日起成立，立即執行。”

“咚”審判長一錘定音。

斑目送著法警把切島架出門，那老頭面對著滿座義憤填膺的怒容居然笑得渾身抽搐，嘴裏只會念叨“有趣”。

“他是真的瘋了還是嚇瘋了？”斑已經平靜下來，因為辯論越往後，切島的回覆越驢唇不對馬嘴，跟這樣的人生氣毫無必要。

“他這個人啊，應該是有點自毀傾向。”很久以前聽大名夫人評論過他，聽說為了生個一男半女，切島家讓他受了不少匪夷所思的折磨。

“反正他活不了幾天了。”柱間和泉奈一前一後走進來。

“外面反響如何？”斑問柱間。

“之前出去看的時候，有三十來個氣暈的，其中還有一個吐血的，有反應不夠激烈被打的，有反應太激烈誤傷到周圍人的……大多數人都想沖進來手撕了切島，醫療和安保壓力都很大。”柱間苦笑著搖搖手。

泉奈的眼睛閃閃發亮，全身上下寫滿了“我很興奮”。

“幸好提前又增調來一個中隊。”否則幾千人不得把這裏踏平嘍。

“也幸虧水泥結實。”柱間直面過群情激憤，深有感觸地點頭讚同。

泉奈坐立不安：“大哥，我想去聽聽外面的人怎麽說。”

“咱們換身行頭一起去。”政純掏出了“衣櫃”卷軸。

“……直樹啊，你在政府工作，聽說過‘全境會議’的事嗎？”兩個青年勾肩搭背地走著，沒意識到屋頂上有人在竊聽。

一出門就遇上了我最在意的話題，這個值得聽。

“怎麽著，你想參加一下，‘聽取政府工作報告’啊？”直樹用調侃的語氣反問。

“我能聽明白嗎我——我是說你，你有機會嗎？”

“我一個天天填表格的，哪有那水平，去了往那一坐，領導問啥都不知道，萬一哪句話再說不對，工作就沒啦。”

“那你說真有這個會議嗎？咱們最大的那幾位不是政府首腦嗎？”

“今年有好幾個文件都在強調這事，有是肯定有的。不過我說，要是沒有這事兒，那上面不就是自己給自己下套嗎？他們就算不搞這會議，讓咱們辦什麽不也是名正言順。”

“也對，這政府從不幹脫褲子放屁的蠢事，今天要幹的事絕不往明天推，我覺得還是挺靠譜的……”兩人談論著工作的見聞走遠了。

政純環顧小夥伴們被自豪感填滿的目光，指了指身後的方向。

“……太可惡了！真是太可惡了！”這應該是夫妻倆，男人正咬牙切齒地揮舞著拳頭。

“消消氣，消消氣，聽說下周就執行死刑了。”女人用袖子給他擦著汗。

“殺他都是便宜那老賊！”

“主任說，我們學校孩子中午飯的補貼金都會從艦嶼繳獲的財物裏出。”

“唉，老爹要是能活著看到這一天多好，也不至於為了武士搶走的那車糧食氣死。”

“回去要告訴我們的小夏和小佑，他們現在活在一個幸福的時代啊。”

如果說夫妻倆的對話讓幾人平添了些惆悵，角落裏那個身影的獨白則讓人心情愈加沈重。

“……父親，母親，次郎，阿時……還有凜，”

“今天切島圭吾被木葉宣判死刑，下周就會執行。你們的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對不起，我沒有膽量像俊介一樣站在法庭上，說出切島對你們做的事……對不起……對不起……”

“切島殺了你們所有人，我好想也殺了他全族！但是那個官員說，如果沒有確定的罪行不會判死刑……我會找出來的！切島家沒有一個人無辜！”

“……我過得很好，政府幫我建了房子，分給我田地和農具，新的稻種和麥種長得飛快……如果你們還在的話，就不用繼續餓肚子了……如果你們還在的話……”

“……我好想你們……為什麽只留我一個人活在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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