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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可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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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空晴朗澄澈,薄薄的雲層飄蕩在高遠的九霄之上,候鳥成群飛過,在地面投下淺色的影子。

忍者們掌握的地區今年迎來了大豐收,因此隊伍裏人人都面帶喜色。

“五裏以外,有十人在靜立等候,應該是凈土宗派來帶路的人。”政純和幾個族人做起了斥候的老本行,此時獨自趕回來向眾人匯報。

“好,我們減速靠近他們。”為表誠意,一眾忍者只帶了苦無之類的貼身武器,柱間沒背大卷軸,斑也沒拿鐮刀團扇。

當然某些人不靠武器戰力也強的一批。

“勞煩各位久等。”柱間向幾名忍僧點頭致意。

“您不必如此客氣,請隨我們來。”忍僧立掌回禮。

僧人們謹言慎行,忍者們講求效率,兩支隊伍匯合之後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悶頭趕路,雙方都沒有受到冒犯的想法。

凈土宗治下的人口明顯多於忍者,一路上時常能看到挨挨擠擠的低矮窩棚連成一片,衣不蔽體的百姓向手持禪杖的僧人們合十行禮,還有人自發地送上破陶碗盛的清水。

“南無阿彌陀佛。”僧人有意放慢腳步,讓忍者們也與貧民接觸。

僅剩黑爛牙根的傴僂老人,粗糙手掌上皮開肉綻;胸脯幹癟的年輕女性,毫不避諱地敞懷懷抱哭聲細弱的嬰兒;三五成群的孩童,頂著滿是泥汙的小臉,在布滿穢物的地上打鬧玩耍。他們見到手持禪杖的領路人,露出的神情都是平和寧靜的,似乎不認為此身所受的苦難是多麽難以忍受的事。

政純明知這是凈土宗的攻心計,卻沒有忍住,將隨身攜帶的糧食大多散給了他們。

僧人們沒有訴苦,也沒有勸說,只是向民眾投去悲憫的目光。政純悄悄觀察忍者們的激憤臉色,覺得凈土宗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比起火之寺來,眼前的寺廟狹小得像個玩具。柱間邁進門中時頓了頓,政純懷疑他差點磕到頭。

山中老僧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臉上的皺紋比起當年沒有任何變化。他起身做了個手勢:“我這陋室太小,不如去寺外談吧。”

天為蓋地為床,這會談場所可真是完美,你把我們放進寺溜一圈就是在表示你與民同慘唄?

兩方按陣營而坐,曾有一面之緣的惠明正好與政純面對面。

扉間泉奈坐鎮忍村,還有新提拔上來的火核、桃華、和成、直美等人在地盤裏處理事務,負責會談的幾個人沒有後顧之憂,專心應對著精神力極強的老僧。

“……這些情況各位親眼所見。”鑒虛的笑容消失,語氣凝重地介紹京畿地區的嚴峻形勢。簡而言之:人多地少,貴族抓走了壯丁,糧不夠吃。

政純問出一直盤亙心中的疑惑:“僅大名府中就有存糧數千石,各貴族手中可收繳的糧食多如山積,這些陳糧足夠補齊缺口吧?”

斑好像冷笑了一聲。

鑒虛睜開眼睛:“五年前國都大火中,有歹人混入了我們之中,在各個糧食儲存點蓄意點火。你說的那一部分糧食,基本沒能搶救出來。”

看似同仇敵愾轟轟烈烈的國一揆,實際上也被有心人利用了……

柱間接著發問:“壯勞力的流失情況很嚴重,你們沒有辦法解決?”

這一次鑒虛沒有說話,像個真正的古稀老人那樣長嘆了一口氣。他下首的一個中年僧侶回答:“諸位年輕有為,行事憑雷霆手段,又有守護三城之力,我佛門怎可與貴方相比。”

“凈土宗信眾十萬,僧兵數千,我們各忍族總人口不過區區七千餘,其中近半還是婦孺。禪師可知事在人為?”斑的語氣很嚴厲。

“施主,”老僧淳厚的聲音回響在空地上,“你們忍者掌握著強大的力量,即便是五尺高的小童也能與普通成人抗衡,開疆守土自然是無往不利。我們人數雖多,忍僧卻只有兩千多位,京畿附近的刁悍貴族虎視眈眈,我等想要在這裏守一方凈土,遇到的難處更多。”

確實,忍族本來就是戰鬥集團,從各地逃來的人口多是老弱病殘,火影世界兩者實力差距大的離譜。

“我們之前並未遇到太大的阻力,所以對貴族的實力還不是很了解。”柱間和斑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們攻城略地靠一力降十會,所到之處貴族勢力大多性命不保,剩下的七城城主怕是會由懼生恨。那些習慣掌握生殺予奪大權的人瘋狂起來……老衲只怕這十萬信眾要遭殃。”

鑒虛自此便再不開口。三天後,忍者們交接完事務,憂心忡忡地原路返回。

時至今日,政純自認為沒做過什麽對原著人物有巨大影響的事情,她只是在一些關鍵點上多做了一些提示,試圖讓胸懷大志的幾人選擇他們本就可能走上的一條道路。

柱間仍會成為一位非凡的領導者,作為忍界之神被後人傳頌;扉間仍會成為制度與規則的守護者,為忍者維度的科學作出傑出貢獻;泉奈會在二十四歲以後繼續輔助大哥,讓宇智波一族幾代後依舊繁榮興旺。

但政純不知道斑會變成什麽模樣。

他生性好戰、野心勃勃,他警惕性高、安全感弱,他渴望力量、崇拜力量……再加上宇智波遺傳的情感激烈、易燃易爆——這樣一個人的人生軌跡實在很難猜。

此外,斑的嘴特別嚴,不像柱間,編出個新招式名都要立刻寫封信。因此政純雖然成功地和這位大佬來往了五六年,卻不知道他的很多重要經歷。

比如寫輪眼的事。

“這、這是……斑!你還好嗎?”臉頰上有血痕!受傷了?

政純有文字工作要處理,所在的小隊便被分配了後勤任務,落在行軍隊伍最後。

“有緊急情況,你隨我來。”斑不由分說攬住她的腰,她感受到一股大力襲來,周圍的景色飛速後退。

遠處的森林有斷續的部分,墨黑的飛鳥在半空盤旋,腥臭的氣味幾乎凝成利箭,沖擊著靈敏的嗅覺。

赤烏在中宸普照萬物,讓一切陰暗無所遁形。

殘破的肢體、嶙峋的白骨、幹涸的血液……戰士對此本已司空見慣。但良好的視力讓她看清,頭顱被排列成恐嚇的文字、屍體在生前曾被惡意拖拽、木桿上穿著掙紮致死的人。村莊前的空地被血肉鋪滿,如同一座針對人類開設的屠宰場。

“壯丁已經被帶走,這裏全是老人、婦女和孩子。”斑將一具屍體脖頸上的手取下,那雙手殘留的布條表明,它們屬於另一具被斬掉頭顱的屍體。

“指使村民自相殘殺……他們竟以殺人為樂!”政純眼周的血管快要爆裂。

二人把半邊身體拼回嬰兒的身上,把跪地求饒的屍體擺成側臥的安詳姿態,把撕扯著頭皮的食腐鳥串串烤成焦炭……最後站在木桿前束手無策。黑鳥肆無忌憚地叫囂著,在角落裏吞食搶走的屍骸;蒼蠅密密麻麻地附在骨肉上,結成一片瑩綠色的甲殼;蛆蟲在柔軟的部分成群蠕動,稍不註意就會踩爆一只。

“那邊還有死者?”政純朝一側的草叢走去。

“別——”斑摘下手套想要拉住她,還是慢了一步。

若幹白花花的軀體橫陳在汙泥中,血肉從誕育生命的地方流出,死狀淒慘的女人在這裏經歷了人生最後的苦痛。

沒有恐懼,沒有暈眩,只感覺到怒火即將沖破胸膛。

政純控制不了白眼的開合,眼前的景象一會兒是陰像一會兒色彩斑斕。她轉過頭,隱約看到斑的眼睛裏有花紋在變幻。

“有人靠近。”使勁閉了兩次眼,頭痛終於緩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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