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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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純上學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曾經暫住在姨奶家。和不怎麽熟的親戚一起生活是一個壓力很大的挑戰,倒不至於提心吊膽,只是總要提醒自己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和宇智波用條約維持的關系與那種稀薄的血緣關系給人的感覺很相似。

“你要回日向去?”斑放下手裏的文稿。

“對,看看家裏情況,然後回來和你們準備攻打築阪。”政純說得很坦然。

塢嶼由宇智波和日向共同參與管理,荻野由千手和猿飛共同參與管理,四個忍族目前為止利益分配得還算均衡。由於聯軍很可能在築阪遭遇頑強抵抗,所以築阪的攻打將由戰鬥力最強的千手和宇智波聯手負責,她不想錯過這次戰役。

“我以為我們和日向一手交糧一手交貨,今天貨卻說她想走?”泉奈來回打量著兩人的表情。

斑聞言卻轉頭端詳起了泉奈,後者不滿的神色漸漸變得慌亂:“大哥?”

“泉奈,你陪她去下日向,塢嶼城的農民分地問題需要你跑一趟,另外——這是給日向的文書。”斑似乎早就預料到政純會提出這樣的請求,有條不紊地囑咐著弟弟。

帶著一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微妙感,政純踏出了宇智波族地。

沈默地走了一天,傍晚兩人坐在溪邊休憩。

“有些事得說清楚,”泉奈把自己的忍刀用細紋布擦亮,“你們族裏的那些老家夥已經把你賣給我們宇智波了,雖然後來四個忍族結了盟,但是之前的約定全都還有效。”

政純有樣學樣地拿衣服下擺擦著千本:“你總在強調立場問題。是想讓我立地起誓表忠心?”

“‘我生是宇智波的人,死是宇智波的死人’,來,你說一遍。”泉奈轉了轉手腕,挽了個刀花。

“不至於這樣吧。”政純的眼前閃著雷電一般的刀光。

“你的計劃還算有用,在煽動人心上也有一套。”泉奈的評價就比較中肯了。

政純坐直了身,看都不看被削落的一縷額發,“我的每一個計劃都是為了我們共同的那個最終目標,我的每一句發言都是發自肺腑切合實情,”她指指自己的胸口,“我,日向政純,不向任何個人、家族、階層效忠,只求問心無愧!”

泉奈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拍著腿大笑。

“世界上居然會有你這樣的人!真想看你們日向的那些人聽到這話是什麽表情哈哈哈——”

“但是大哥卻被你煽動了,總在講一些我從沒想過的事情,連我也覺得你描繪的世界很有趣。我們這些與時代格格不入的人不會是瘋了吧。”

政純雙手交叉抵住下巴:“我們確實是瘋了,唯有瘋子才能從這個混沌的世道清醒過來,怒吼一聲驚醒所有人。”

“平日裏我和她父親放縱她太過了,把這孩子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還要麻煩你多擔待著點。”媽媽對泉奈言詞懇切地說。

“我們會看好政純的。”泉奈微笑著點頭。

你們的腦回路根本就沒接上啊!媽媽!他說的“看好”是戴上腳鐐的那種“看好”啊!

姐姐小聲地問政純:“宇智波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

人家把我當正經勞動力用的!怎麽就扯到結婚上去了?

“你先去和政勝他們聊吧,我再囑咐她幾句。”媽媽滿意地看著禮數周全的青年。

泉奈對政純做了一個鬼臉,拉上了房門。

“媽媽,姐姐,我和泉奈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你們倆都直呼對方名字了,還能是什麽關系?”姐姐嗔怪地問,媽媽掩住口開心地笑著。

忘了這個時代男女大防的嚴密程度……我就管不住我這嘴……

“他是我在火聯的同事。”覆X者聯盟簡稱婦聯,火之國忍者聯盟簡稱火聯,沒毛病。

“政秀?孩子醒了!”姐夫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背景樂是嬰兒的哭聲。

“你快去,別把我們敬真餓到啦。”政純輕輕推了一把姐姐。

“母親大人,我先走了。”姐姐匆匆離開。

“一轉眼,你們都成家立業了,我也老了。”媽媽拉著政純的手,她的手掌還是涼且幹燥。

“您才沒有老。”眼角又添了幾絲細紋,額際又多了幾縷白發。

“我們政純從小的志向就不像個女孩子,你還記得你三歲過生日的時候是怎麽說的嗎?”

“我……我不記得。”

“你說,你雖為女兒身,卻也能立馬橫刀,上九天攬明月,下瀚海捉長鯨。”媽媽摸了摸政純的臉頰,把一縷碎發掖好。

……我那天不會是偷喝酒了吧。

“我和你父親說,這孩子將來肯定能做一番大事。後來有了去國都的機會,我們覺得可以讓你去開開眼界。現在想想還是把你送出去得太早了,沒有父母在身邊的日子很不好受吧。”媽媽的眼睛裏閃著淚光,政純一向是個淚點很低的人,早就哭了出來。

“你父親聽從長老們的要求,把你送去塢嶼城,又送去宇智波,他和我一直為了這一次次的妥協而後悔。但是你沒怨我們,肯回來見我們,做到了日向這麽多年都沒做到的好多事……你放心,如果以後還有誰要動我的女兒,媽媽第一個沖出去和他拼命!”

“嗚嗚嗚媽媽——”政純張開雙臂抱住了瘦弱的婦人。

老爸已經是半隱退的狀態,媽媽身體欠佳,也不再主持家務事,責任被慢慢移交到處事穩妥的大哥夫婦手上。政晴長成了大小夥子,不再像以前那樣纏著政純,勝真那個小家夥被他帶得比大哥活潑多了。

“政則哥。”終於被我逮到,家裏唯一的不□□。

“啊,是政純啊,坐。”很好,還可以交流,那麽開始拆彈吧。

兄妹二人像小時候那樣並肩坐在石椅上。

“……一切都好嗎?”信裏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當面一個字都不敢說——當代社恐實況。

“一切都好。對不起,又讓政純擔心了。”

“哥哥不要總是對我道歉啊。”

“誰讓我是個沒用的哥哥呢,”政則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說好要保護你也沒有做到,想要去改變不公的制度,卻還是碌碌無為,不敢徹底地反抗,也想不到你們那樣合理的方法。”

政純期待著他會再揉揉自己的頭,但是政則把手藏進了袖子:“只會抱怨,只會輕信,只會服從……可是你不一樣,被我連累卻還能有辦法絕處逢生,我有什麽資格來勸說你呢?”

“哥!你不用把所有責任攬在自己頭上!你沒做錯——”

“不用再說了政純,我已經犯了兩次錯誤,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政則暮氣沈沈地一笑,疲憊地起身走遠。

他的座位上遺留下了什麽,政純伸手把它拿起來。

是一只斷了鉗的木雕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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