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觀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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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種花家的小兔子,政純成長過程中常能聽到郭靖守襄陽與丘處機智辯成吉思汗這樣的故事。她的心中總期待那些出身微末的英雄人物出現,獲得力量去見義勇為、救人於水火之中。鋤惡揚善,心懷天下,是而為俠。

政純本以為外國的騎士與武士也是這樣的存在,但親身去接觸之後才發現自己錯得徹底。

半人高的樹叢足夠隱藏兩個忍者的身形,枝葉間的空隙方便了二人暗中觀察。遠處的木屋前,幾個隨從正推搡一對農民夫婦,兩個武士騎在馬上對他們發號施令。

“還要作戰計劃?直接沖上去撂倒就行了。”泉奈被拉住衣角,有些疑惑地回頭說。

大哥!咱們職介不是刺客嗎?你以為咱們在玩狂戰士信條嗎?哦對你還真有做狂戰士的實力。

“那幾個隨從的武器離平民太近。我們先潛行過去。”政純貓著腰前進。

“行吧,行吧。”泉奈捂住了臉,好像對她的怪異動作沒眼看。

“賤民!武士大人規定何時收稅你們就何時交,規定收多少你們就交多少!”隨從對肢體佝僂的夫婦拳打腳踢。

長一張瘦長臉的武士從馬上俯視著幾人,過了兩三分鐘才裝模作樣地擡手。

“大人。”隨從們停止動作等他的命令。

“都退下。”

“是。”隨從們面朝四周走開,圍出了一塊圓形場地後背過身面朝圓心站好。

就是現在!政純暴起擊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倒黴蛋的頸側,後者一聲不吭地倒下。

武士騎馬,位置比較高,看到了異狀卻來不及反應:“誰——嗬嗬嗬”他的腦袋轉著圈飛了出去。

泉奈這刀術……太難清理。政純扭著第三個人的脖頸想道,又朝向農民靠近的兩個人丟出千本,紮穿了他們的太陽穴。

“叮——”金屬碰撞的聲音,看來剩下的那個武士尚有一戰之力。

在這種鄉間成長不出三船那樣的強勁武士,所以結果是註定的。

“大叔大媽,你們還好吧?”政純把攤成一團的兩個農民扶起來。

“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罪過罪過,嚇到人家了。

政純和泉奈合力把夫婦倆拖進屋內,又給他們圍上被子倒了碗水,大叔才戰戰兢兢地開口:“二位大人是……”

“宇智波和日向的忍者。”屋子裏的陳腐味道有點刺鼻,那被子沒看錯的話已經長黴了。

“原來是忍者大人!多虧你們減了稅,小人一家才能熬過冬天……”兩人不住地叩頭。

“不必如此,快起來。剛才那些武士是私自來收稅的?”大島家的餘孽這麽猖狂,嘖。

“是啊,去年底塢嶼城的稅……稅務官已經收過一遍,然而大島家的那些人總來威脅我們,我們不敢不交。忍者大人可要為我們做主啊!”農婦跪地嚎啕大哭。

自己有地的農民尚且被殘餘惡勢力煩擾不休,被分到貴族田地的那些人不知會有怎樣的遭遇。三農問題永遠是大問題,應該快些商量個對策出來。

“你們的請求我們已經收到,等到回城之後我們會組織隊伍把大島餘孽徹底清剿,讓你們安安心心種田。”政純和泉奈不管夫婦倆的挽留,加緊向塢嶼城行去。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山崎壽不安地搓動自己的雙手。

塢嶼城政府內,各部門的長官和兩族的負責人悉數到齊,涇渭分明地坐在兩側。

泉奈皺著眉:“附近已經沒有其他忍族或敵對城主,我們不需要這麽多人來守衛。為什麽不去幫助農民?”

“呃,忍者大人們所向無敵,區區武士不值一提,不敢勞動各位大才。”一個官吏陪著笑說。

政純看他一眼,記住了這個人的臉:“分到貴族田地的農民被騷擾最厲害,傷亡也最多,是這樣麽?”

主管戶籍的官吏回答稱是。

“我明白了,”泉奈對上首的人點點頭,“山崎守護,我們有話和忍者們說。”

山崎明顯松了一口氣。

稍小一些的偏房裏,忍者們席地而坐。

“各位不會真的認為自己被大材小用了吧。”泉奈露出了和善微笑。

“泉奈大人,我們有必要為了那些普通人……”宇智波的負責人看著青年的臉色,吞吐其辭。

泉奈和斑在族裏擊潰了舊的權力中樞,掌握實權,所以他的族人對他有敬畏。日向的族人可就不這麽客氣了。

“族長和政勝大人沒有下達過出城清剿的命令。”政純的某個姑爺滿臉寫著“你算老幾”。

“但他們命令過你們全面配合山崎壽的工作。”政純只能針鋒相對。

“哼。”一把年紀就別玩傲嬌這套了吧,嘔。

“我們解釋過很多遍,最重要的糧食、布匹都來自平民,和平民交好之後我們的收入也不再受貴族克扣。這些都是各位親身見證的事情,現在讓各位去消滅貴族勢力,保證平民的安全,怎麽還推三阻四?”

“……我們幫助平民,難道不是為了壯大實力,向千手覆仇嗎?”

泉奈揮拳砸塌了矮桌:“說過多少次,我們的敵人是貴族!是一手制定了不合理制度、引發忍者爭端的貴族!我也想覆仇!但滅了一個千手,還有志村、還有猿飛、還有不知道多少忍族!我知道貴族才是我們的覆仇目標!”

仍然有人帶著不信服的表情悻悻地避開政純的視線。

“明日辰時,隨我出城。”泉奈一錘定音。

霓虹的等級意識極強,敢接受從貴族那裏沒收來的土地的人,一般都是實在活不下去只能放手一搏的。

面前的建築叫房屋太勉強,只能說是是茅草、木頭、石頭和泥隨意捏出來的遮蔽物。午飯的時間已經到了,這家卻沒有冒出做飯產生的炊煙。

“大人……”政純正對著僅剩的半扇柴門猶豫,一個小腦袋從門後怯怯地探出來。

完全看不出男女,也看不出年齡。“小……朋友你好,你的爸爸媽媽呢?”

“在地裏。”孩子的眼神躲躲閃閃。

“把你一個人留在家?那你吃午飯了嗎?”

“還有妹妹……只有早飯和晚飯。”小孩兒看起來很怕人,不停地用臟汙的指甲摳著木門邊。

“給你兩個飯團,可以帶我們去找你父母嗎?”一天只有兩頓飯,估計也吃不上什麽好東西。

小孩的眼睛放著光,隱約在嘴邊能看到口水:“我去抱妹妹!”

兩姐妹瘦得讓人心驚,用黝黑的手珍惜地抓著潔白的飯團,咬下一口幾乎沒有嚼就咽下去。姐姐一邊狼吞虎咽著一邊給眾人指路,政純都能看到妹妹吃掉的米團經過細脖子滑落到癟癟的肚子裏。

“會把大人您的衣服弄臟的。”姐姐拒絕了政純要抱妹妹的請求。一群時速可以達到二十公裏的大人默默地跟著搖搖晃晃的女孩。

“飯團怎麽樣?”政純最後還是抱起了妹妹,小女孩滿足地趴在她的臂彎裏。

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只有一把骨頭……

“好吃!如果天天都能吃到飯團,就是神仙過的日子吧!”姐姐活潑了許多,對人也親近了一些。

泉奈彎下腰把姐姐也抱了起來,“這樣咱們能走得快些。”他柔和地說。

“大人們對我們這麽好,一定就是幹掉了壞人給我們分田的忍者大人吧?”姐姐孺慕地問青年。

“是啊。”政純眼尖地看見一只虱子爬出妹妹的頭發。

“父親母親天天教導我們,絕對不能忘了忍者大人的恩情!”

“如果不是去年忍者大人發的糧食,我們全家都要餓死啦。”女孩輕松的語氣讓每個人心裏都壓上了巨石。

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這是什麽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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