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兩人回來的時候，一個熱得滿臉通紅，汗流浹背，另一個一臉輕松悠哉悠哉的。

餘生提著一個蛇皮袋，裏面裝的都是玻璃瓶。

他用平日裏洗菜的瓷盆洗瓶子，搬了桌子放在院子裏，把洗幹凈的瓶子放在上面晾幹，院子裏有風，幹得快。

至於韓鳴，到了餘家，車子一停，往門檻上一坐，直喘粗氣，可累死他了，假如載個姑娘，再累他也覺得身輕如燕，而餘生是個近一米九的漢子，坐在後座跟個死豬一樣，他搖搖頭，帶不動帶不動。

等莫晚帶著兩個孩子從屋裏出來的時候，發現外面晾了一排玻璃瓶，數一數有十七個，就是形狀各異。

見她出來了，餘生解釋：“店裏沒有那麽多一樣的。”

莫晚點頭，見韓鳴的臉上潮紅未散，連忙去廚房盛了一碗杏子給他，她把盆放在涼水裏，經過一下午的時間，杏子已經涼了，雖然比不上冰鎮的，吃起來也很好吃。

韓鳴是又渴又累，端起來三兩口吃完了，豎起了大拇指，比他中午吃的更好吃。

餘生：“我也渴了。”

莫晚眨眨眼：“渴了喝水啊。”

餘生抿了抿唇，扭頭喝了一瓢涼水。

“欸，怎麽喝冷水，說過多少次了，冷水不能喝。”這一家子為了方便，全都是喝冷水，她改他們這個毛病改了很久。

她去堂屋倒了一杯涼白開出來：“屋裏燒好的涼白開不知道倒，還喝嗎？”

“喝。”餘生心底雀躍了一下，伸手接莫晚寄過來的水，雖然他覺得喝涼水更省事。

全程圍觀的韓鳴：“……”涼水和涼開水，沒什麽區別吧？他活了二十多年，全都是喝涼水過來的。

這麽一會兒時間，瓶子也被風吹的差不多了，莫晚幹脆把裝杏子的盆端出來，在院子裏包裝。

一大盆杏子，裝了十七瓶還有剩，但剩這點沒關系，一家人晚上就可以吃完，不會壞的。

莫晚拿了兩瓶出來給餘生，“幫我往知青點走一趟，送給李菲菲。”

餘生知道莫晚這是想還李菲菲今天雞蛋糕的情，剛想接過，韓鳴從一旁搶過去。

他撓撓後腦勺：“嘿嘿，嫂子，我去給你送。”

莫晚笑笑：“行，送完過來吃飯。”大熱天的，去鎮上跑，怎麽著也得留人吃頓飯。

美食韓鳴無法拒絕，爽快的答應：“成！”

莫晚看著餘生：“你去磨點面粉，不要磨多，天熱容易生蟲子。”這個時候，面粉都是拿自家的小麥，用村裏的石磨磨的，這是個需要體力的活。

餘生點點頭：“好。”磨面當然要他來，他覺得莫晚估計推都推不動石磨。

餘生走後，莫晚把家裏的面粉和了，做手搟面。

搟好了她喊新新燒火，到油熱鍋，放入切好的豬肉，姜絲，蔥花一起煸炒，炒好後又放入青椒，莧菜，最後放入面條大火煮。

“新新，過來吧。”弄好了莫晚就自己去燒火，讓新新帶著星星把剩下的杏子吃一點，他倆很乖，莫晚說過不能多吃，剛剛就在桌子旁看著。

聽到可以吃了，新新歡呼著去喊星星。

莫晚做好飯，出去的兩人也回來了，意外的是，明明應該先回來的韓鳴卻後回來，莫晚沒在意，倒是餘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吃飯了嫂子，我剛剛和星星，一人只吃了兩塊杏子。”

莫晚揉揉新新的短發，“那你們很乖，等下要多吃飯，嫂子給你們打了荷包蛋。”

現在每天雞下的蛋不會低於五個，莫晚也不省，一家子都能吃上雞蛋，硬要說的話，餘生吃的最少，不是不給，是他自己不願意吃。

“嫂子，為什麽一個普普通通的面條你煮的也好吃？”韓鳴是真的不理解了，明明面條都一樣。

莫晚昂起下巴：“沒辦法，天生是塊下廚的料。”

餘生見她自戀的表情，搖搖頭失笑。

老爺子最給面子：“晚晚做的是好吃，老頭子我每天都能多吃半碗飯，以前餘生燒的飯，我看都不想看。”

餘生無奈：“爺爺……”他能煮熟就不錯了好吧。

老爺子瞪眼：“咋？做的難吃還不準我說的？”

新新咬了一口糖心蛋，跟在後面說：“大哥喜歡水煮菜。”

餘生：“……”他默默的吃面條，無話可說。他只會水煮，不然就焦了。

莫晚特地做的多，韓鳴臨走的時候給他盛了一碗，讓他帶給他娘：“阿姨就一個人在家，帶回去省的她開火了。”

韓鳴也不客氣，伸手接過：“謝謝嫂子。”他也要找個做飯好吃的媳婦兒！

……

晚上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莫晚興沖沖地說：“晚上我也要去！”

餘生挑挑眉，毫無誠意的答應：“好。”就她每晚的熟睡程度，估計起不來。

答應的這麽爽快？莫晚還以為要多說幾句呢，不過答應了就好，她高高興興的裹著小棉被睡覺，這被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薄不說，裏面的棉花都硬了，夏天蓋著也不算熱。

見她蓋著被子閉眼睡了，餘生穿著背心短褲也躺下，手裏晃著把蒲扇，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時間差不多了，他輕手輕腳的起床，旁邊的人仍在熟睡，他彎起嘴角，換上長褲。

當他準備走的時候，莫晚迷迷糊糊的醒來，“要走了嗎？”

餘生嘴角的弧度消失了，背影僵住了。

莫晚抱怨：“你怎麽不叫醒我？”半夢不醒的，聲音還略帶著嬌憨。

餘生：“……”

“我以為你睡著了。”私心裏，他其實特別不想讓莫晚看到他捉魚的樣子。

莫晚的語氣有些得意：“我下午，特地和兩個小崽子睡了午覺。”

餘生的聲音慢半拍的傳來：“哦。”

“你先出去等我，我換衣服。”

餘生放下門栓，推開木質的門，黑夜裏擡頭望著滿頭繁星，內心很是無奈，輕輕嘆了一口氣。

“走吧。”莫晚刻意壓低了聲音。

餘生帶著莫晚去和韓鳴約定的地方，走著走著，他突然停下牽住了莫晚的手，解釋道：“太黑了，路你不熟，容易摔。”

莫晚：“……哦。”夜風微涼，握過來的大手卻滾燙，路上有蟬鳴，有蟲叫，莫晚卻聽到她心跳的聲音。

……

“大哥。”韓鳴看到餘生身後頓了頓：“嫂子。”

莫晚打了個招呼。

三人往山裏走去。

莫晚還記得這是去山上的路，不知道他們要幹嘛，但是也沒問，跟在餘生右邊，落後兩人一步。

夜裏下露水，山裏的雜草上都是露珠，布鞋踩在上面濕乎乎的，難受的很。幸好有餘生牽著她，不然她的鞋底怕是要打滑。

“到了。”餘生松開莫晚的手，手指不自在的摩挲了幾下。

莫晚面前是一條河。她睜著一雙杏眼，看餘生不知從哪個草堆巴拉出一雙膠鞋換上，韓鳴打開手電筒給餘生照路。

然後，餘生直接下水了。

莫晚：……

“捉魚？”她問韓鳴。

“嗯，我們下了漁網。”

莫晚不說話了，看書的時候，她只看了簡介和前幾章，知道這個男人以後會成功，但是書上寥寥幾筆的描寫，根本無法寫出他一步一步走上來的艱辛。

她看著餘生在過腰的河水裏摸索行走，心底有點酸酸的。

餘生白天做了標記，很容易就找到了，拎著漁網走回岸上，倒了大半桶魚，很小的魚再把它扔回水裏。

又和韓鳴忙活著重新放魚餌，把漁網放回水裏，莫晚在一旁給他們打著手電筒。

等一切搞好了，餘生照例擰了擰濕透的衣服，“走吧，回去了。”

莫晚任他牽著。“原來你們，就是來捕魚的啊。”

餘生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聲。

韓鳴插話說：“嫂子，魚帶到鎮上還是新鮮的，活蹦亂跳的，賣的可好了，鎮上的大娘大姐，都喜歡買。”

“是嗎？”

生怕莫晚不信，韓鳴著急地說：“當然，每天我負責賣，餘哥負責殺，有時候餘哥都忙不過來呢。”

莫晚彎了彎唇，怪不得他殺魚的動作那麽利落，原來還是專業的。

“咳咳，韓鳴，你先等我一會兒，我把你嫂子送回去。”夜裏餘生不放心莫晚自己回去。

“好，餘哥。”

餘生帶著莫晚往回走，語氣略有無奈：“這下不好奇了吧？”

“嗯。”莫晚想過不少種致富之路，沒想到餘生是去捕魚，有點意外。

“進去吧。”餘生把莫晚送到家門口。

莫晚盯著餘生潮濕的衣服，雖是夏天，夜裏有風，還是涼的，尤其是他要騎車去鎮上。

“進來換一套衣服再走吧。”

“不用，路上就幹了。”他身板結實，這點不算什麽，前段時間都這樣過來的，也沒見生病。而且，換一套衣服，就要多洗一套。

莫晚聽著有些氣，這男人，以為自己不會生病嗎!

莫晚牽著餘生的手不放，兩人站了一會兒，最終餘生妥協的回去換衣服。

見他乖乖的換了衣服走，莫晚心底的氣才順了點，躺在床上想象一下餘生殺魚的畫面，心酸之餘，又有點想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我的小天使，你們真的都敲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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