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暴風雨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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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來自一位手表改裝師,告訴他今天可以去拿那兩支他前幾個月送去改裝的手表了。

提起這兩支表,葉牧青不得不低頭苦笑。

三月底諶一禎在家翻閱幾家手表品牌的當季新品圖冊,葉牧青坐在一旁跟著看了兩眼,指著其中一款說:“這個不錯。”

諶一禎搖搖頭,“我有一款類似的。不過,這季的表都不太好看,也只有這支還行。”

“我眼光還不錯吧。”

“細節上如果能再改動一些就更好了。”諶一禎合上圖冊。

“我覺得挺好的啊,細節什麽感覺都挺不錯的。”葉牧青拿過來仔細看了看。

“表冠的鑲鉆換成雕花,表圈上對應時鐘點鑲鉆會好些。”諶一禎說著又湊到圖冊前看了一眼,“表盤我也更傾向黑色或者深色,白色表盤的太多了。”

葉牧青當時默默聽著,心裏卻記了下來,連同表的品牌,型號和諶一禎想要改動的細節。

等到四月新品上市,他買下了同型號的兩支表,托施琦幫他找了位手表改裝師,將兩支表都送去改裝,除去表盤一黑一白外,表冠和表圈都做了一樣的改動。

沒成想,竟然在這個時候通知他改裝完成了。

拿到手表回別墅的途中,葉牧青幾度走神,頻頻看向副駕駛上放著的兩個小方盒,險些舊禍重釀再出事故。

他將車停在路邊,上個月好不容易才跟諶一禎據理力爭拿回自己開車的權利,可不想再給弄沒了。

伸手拿過擺在上方的那個錦盒打開,裏面擺著的正是要送給諶一禎的拿塊黑色表面的手表。

原本打算找個合適的日子將這塊表送出去,他和諶一禎,一黑一白,就當作是情侶款,可現在,在聽完諶一禎那一番話後,他真不知道還有什麽立場去送這份禮物。

說是他的存款,可他的錢和名利根本全都是諶一禎給的。

如果在諶一禎眼中,他們只是包養關系的話,他做的這些多像個笑話。

天黑了,街頭的路燈接二連三的亮起來。

葉牧青捧著手表盒雙眼空洞地望著不知道哪個角落,像座雕塑般一直發呆到現在,嘴唇因為長時間待在空調環境裏變得幹燥起皮。

他手指終於動了動,關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原本的手提袋中,關掉車裏的空調,放下車窗,重新發動車子駛了出去。

他決定搏一把。

搏一個諶一禎明確的答覆,也搏一個他們能有其他機會的可能。

這種事情總該試試,才知道有沒有結果。

葉牧青把手表藏了起來,他後天出發去蘭城,需要逗留兩個多星期,這件事只能等他回來再做。

走的那天早上,諶一禎送他到別墅門口,在他上保姆車前跟他說:“路上註意安全。”

葉牧青情緒有些覆雜,但還是心軟,開口說了這幾天他對諶一禎說的第一句話:“我10月29號回來。”

諶一禎捏了下他的手心,“嗯。”

葉牧青皺著眉將手抽了出來,諶一禎現在的溫柔佐以那晚的話,就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刃在他心上淩遲。

這半個月對他而言無疑是個緩沖。

蘭城及周邊三地來回奔波的繁忙行程足以沖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讓他能靜下心來好好規劃一下接下來的這件事。

工作忙起來,日子就過得飛快,轉眼就是回程的日期。

葉牧青坐在蘭城機場候機大廳刷微博,一條名為“雲城最適合求婚餐廳推薦合集”的內容引起了他的註意。

博主詳細介紹了各個餐廳的環境,價格,服務,地理位置,以及是否接受包場。

葉牧青從頭看了一遍,看見有感興趣的還不忘切到點評軟件上搜索名字。

“走了,檢票了。”施琦拍了他一把。

葉牧青匆忙將手機揣回口袋,“好。”

落地雲城,易燎原來接施琦,他則由保姆車送回別墅。

在車上,他給登機前看中的那幾家餐廳分別打了電話,詢問11月中旬是否能夠安排包場。

只有一家名為“CIR”的旋轉餐廳接受了他的要求,讓他明天帶上證件到店詳談。

一回到別墅,趁著諶一禎還沒到家,葉牧青先檢查了一遍手表是否還在他原先藏好的地方,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放下心來。

夜晚毫無例外的又是一場翻雲覆雨,連日來強行逼迫自己遺忘的內容又重新浮現,他咬牙轉頭看向在他身後動作的男人,伴隨著無法克制的呻吟,他說:“諶一禎,我喜歡你。”

身後人動作一頓,而後低頭在他脖子後方印下一吻,聲音依舊溫柔:“專心。”

這場性事照舊終結於葉牧青失去意識。

醒來時已經清洗過並且穿好了衣服,只是始作俑者已不在屋內。

葉牧青出門看了一圈,確認諶一禎出了門,便喬裝打扮好去了昨天約好的那家餐廳。

餐廳位於城市另一頭的新區,近幾年城市擴張,四郊的土地上紛紛蓋起高樓,CIR所在的這棟就是其中之一,一共66層,餐廳位於頂層,整座城市風光盡收眼底。

他跟餐廳經理談好具體時間和價格,並制定了一份協議,要求餐廳方對這件事情絕對保密。

在店經理再三保證下,他才預付了定金。

晚上諶一禎坐在臥室的書桌前看資料,葉牧青靠在床頭,捧著ipad裝作看劇,可眼神總不自覺地往諶一禎那邊瞟。

“諶一禎。”

“不用等我,累了就先睡。”他頭也沒擡。

“我請你吃飯,11月10號晚上7點。”葉牧青心跳如雷,“在CIR。”

諶一禎終於從一堆文件中擡起了頭,“怎麽了?”

“沒怎麽,就想請你吃頓飯。”葉牧青咽了咽口水,“你來嗎?”

諶一禎沈默了一陣。

葉牧青生怕他拒絕,甚至帶上了懇求的語氣,“來吧,你一定要來。”

“好。”

葉牧青終於笑了笑,“一定記得來。”

11月10日眨眼就到,可葉牧青的內心卻沒有眨眨眼這麽輕松。

他幾乎每天都會跟諶一禎提一遍,“11月10號記得來CIR,我請你吃飯。”

好像強迫癥一般。

就連諶一禎都發現了他的不對勁,抓著他的肩膀問他:“葉牧青,你到底怎麽了?”

他卻只是馬上露出一個刻意燦爛的笑容,回答他,“沒怎麽,我就怕你忘記。”

葉牧青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麽了,始終惴惴不安,就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需要定時定點說出這句話,否則就會程序紊亂。

哪怕諶一禎反覆答應說“好的”,他也控制不住這種魔怔行為,一遍又一遍地重覆。

而且這幾日他沒能睡上哪怕一個好覺,每天都在噩夢中驚醒,醒來後看見諶一禎躺在身邊,才能稍微放松一些,可只要再入眠就又是無止盡的噩夢。

幾乎到神經衰弱的地步。

後來,當葉牧青再回想起這段日子,不禁黯然,大概是自己對未來的一切早有預見,才會如此反常。

11月10日當天葉牧青提早到了CIR,將那兩支手表交給了服務人員暫時代為保管,等晚上他打響指招人過來時,再把它們送過來。

他挑了一個窗邊的座位坐下,這座城市的夜幕正在降臨,早上出門前他又沒控制住自己,跟諶一禎再提了一句,“記得晚上來CIR。”

他準備了一場晚宴,一場向諶一禎剖白心跡的晚宴。

諶一禎的那番話的確刺傷了他,可是他從來沒有聽過諶一禎明白表達過他們的關系,他也沒有好好表白過,也許中間存在什麽誤會也說不定。

既然已經確定自己的心意,那就幹脆大大方方的承認,感情的事情不試一試怎麽能知道結果。

從蘭城回來那天晚上,在情欲支配下,他流露出自己的心意,不可自控地說出了那句“我喜歡你”,可他們之間根本不是一句簡單的我喜歡你就能解決的問題,還有那紙包養合約。

所以,他如此大張旗鼓,除開想要一個儀式感,還想正式向諶一禎提出解除包養關系,將兩人換到一個平等的關系上。

告訴他,我葉牧青喜歡你,想跟你談戀愛。

哪怕諶一禎心底只要有一點點的喜歡,他就願意繼續追他,直到他接受。

葉牧青到底還是不相信,諶一禎對他沒有絲毫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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