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關燈
小
中
大
唐延楓微微一笑，“嗯，我知道。”
唐柳當然還是要解釋給唐延靖聽的，“幾百萬兩銀子，估計誰也不放心，所以大家就挑選出自己利益一方的代表監督賬目。那些散戶還有普通百姓的，不出意外應該是宋允軻負責。權貴這邊當然是在唐家、王家挑選出人選才能服眾。唐家最好的人選是大哥，只不過作為唐家的接班人，其他權貴自然不太放心自己的錢交給這樣的大佬中。王家的嫡長子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大家一定會再選，那麽四哥憑借著多年的無私，智慧的名聲自然會被權貴看中，而王家還沒有能與四哥相匹敵的人。”停了一下，“當然，以四哥的才能，京城還是很難找到對手的，最重要的，老四錢權淡薄、能服眾。”
唐延靖點頭，“是哎，那皇室不是還分到三成的嗎？”
唐延楓說，“他們劉家就比較覆雜了，如果這筆賬目王爺掌控的話，以後的監督運營可能比較順利，至少比較有利於劉家的王朝。可是不論是太後還是皇上顯然不會放權，皇上雖然有心思但是們目前還沒有什麽心腹人選，那他只好看太後給的人了。太後嘛自然是想用李朗，她們娘家中最值得重用的人，不過如果是李朗的話不只是皇上不樂意，王爺也不同意，只是王爺比較難開口一些。這個時候肯定還是需要他們兄弟同心的，皇上自然會提出啟用李奮，謊稱國舅德高望重，況且已經在朝中占有一定的地位，比較得人心，而李朗尚且年輕，不谙世事以後會大有作為的。而這個時候王爺自然也會附和著同意。於是皇室就會派出李奮這個資質平庸的人來平衡三個方面的權力。”唐延楓的解說就像是在現場看著的一樣，與劉禦所在的場景幾乎沒有太大出入。
唐柳點頭，“於是三人聯合下詔啟用李奮參與監管賬目財產。而這份詔書基本是劉禦之前擬好的，就只指明李奮參與賬目，其他一概不準過問。這樣至少在後期的運營中太後很難插上一腳，先把功課提前做足了。”
“哎呦呦，就是不一樣啊！”唐柳不用擡頭就知道是唐老二來了，“聽下人說六姑娘穿了一身漂亮的衣服，簡直想換個人一樣，我就迫不及待的來看看。呵呵，果然不一樣，你早該這樣了…”
“後面的給我打住！”唐延樺也就笑笑的找個位置坐下。
“那現在所有外圍的都解決了，那王府以什麽身份出現，韓城呢，如果用韓城保證期間的安全運營還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大家在一定程度還不得不依賴韓城維持整個貴族圈的平衡。”
“王府還能有選擇嗎？王府的財力也只能擁有很小的一部分話語權，況且不論是皇室還是權貴都不可能讓劉禦去做大東家的。韓城嘛！我還不知道徐蘇池什麽意思？”
“那你問過他了嗎？”唐延靖接過之前唐延楓的話茬問。
唐柳不說話的搖頭，一會兒，“我怎麽給他說啊，每次用的著他都自動出現，我都不好意思求他什麽事，畢竟都是些無回報的付出。”
“感情的事說不清的，如果你推不開他，那也不要讓他尷尬的站在某一個位置看著你。給彼此一個合適的位置，對你、尤其是對他也許更舒服！”
“哇哦，這是老五的言論嗎？怎麽一下子上升一個境界啊！”唐柳忍不住的調侃。
唐延樺說，“我覺得老五說的對，你們之間已經就那樣了，你還想人家怎麽樣。你主動請人家，也比每次都是人家死乞白賴的求著你似的幫你好看的多。”
“哦，老二把那二萬多兩銀子給我吧，求求你了！”
唐延樺哭笑不得的說，“現學現用啊！不過哥今天高興，給你三萬怎麽樣？”
“我會說不嗎？開玩笑，這事當然是多多益善啊！”
“王爺已經下請帖了，初九那天你不要出現那麽早，晚一點到沒關系的。”唐延楓說。
“為什麽，不是說好我替劉禦的，他要暫代皇室主持的。”看了一下唐延楓不容置疑的表情，“好吧，聽你的。”唐延楓心中苦笑，傻妹妹，你果然還是不知道，江千雅有了孩子恐怕各家都有版本了，所有人都期待著你這個王妃加唐家六小姐再加韓城城主的人是什麽反應，會不會倒戈，也許很多人都期待著你的倒戈。可現實是你居然還是不知道。
唐柳一直就在唐家住著，直到初九晚上，“你來啦？”
“你讓我來，我有拒絕的理由嗎？”唐柳對著剛出現在眼前的徐蘇池笑笑，“謝謝！”
“我們走吧，晚宴已經開始了吧！”
燈火通明的王府，一進門就能聽到諸多的爭辯，可是唐柳和徐蘇池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場面都安靜了。韓城的位置空著，所有人都盯著唐柳的步伐，她到底是要站在哪一邊？眼看著唐柳和徐蘇池走到韓城的位置，卻不知道她說了幾句什麽之後就到了劉禦身邊坐下。劉禦微微看了她一眼，“各位，條款什麽可都看清楚了嗎？還有什麽異議？”
“錢都是大家夥對出現來的，說句大不敬的話，憑什麽皇室獨占三成？”其實這人的這句話也足以反映劉氏王朝在這些權貴眼裏，無非就是個給你面子的傀儡。
“錢，雖然大家出，但敢問在座的各位，哪家能頒布詔令征兵服遙？就憑這一點皇室就能占三成。”所有人都明白，既然把劉氏王朝推出去做代言人就得給他足夠的利益，比如說這個，只是大家還是有所不甘心。“修建運河，築壩攔堤這些工程各位只需要出錢坐等收成就可以了，至於你們的工程師、能工巧匠，不好意思我概不錄用，你們也不用費勁心思的進入。那些有志之士想發揮才能，可以，給他們機會，自己去長平書院找宋允軻宋先生，這個項目的技術上的總負責人，他那裏過關了再找我聊。”
在座的很多權貴自然不同意，唐柳就是聽著他們的爭吵，慢慢的喝茶。大家卻逐漸的安靜下來，在她幾次協政期間她的手段是有目共睹的。“王爺給大家的文案想必都看了吧？沒什麽異議的話，就拿錢算份子吧！”他們以為她會給他們一個交代，卻不想到她直接跳到最後一步。
唐柳拿起剛才柴初送上來的銀票，看了一眼。走到中間賬目管理處，“王府財力有限，十萬兩銀子，你們清點一下。如果後續不追加的話，就拿百分之一點五的紅利。”
這一次是張超，這個憨厚老實的一直照顧宋允軻生活的人替代宋允軻在這裏看管賬目，“是，王妃算的一點不錯。”
“那就記上吧！你們家先生交待你了嗎？”
“交代了，嚴格按照計劃走，這次籌款三百萬兩，一個銅板都不能多。”
“嗯，看清楚了。”還沒擡開腳步，徐蘇池就跟上，“韓城入股七十萬，不參與管理、不投入人力，凈投入這樣行嗎？”
“先生說了，這次只收錢，不收人。”張超還是老實回答，“只是先生還交代，如果見到徐先生請問一句，韓城能否給一個承諾！”
徐蘇池對著張超笑笑說，“宋先生多慮了，韓城規矩一向是有錢大家賺，並且會盡自己的努力保障大家共同的利益。”也就是說韓城不允許中間有人跳出來搗亂，這句話算是給在場的很大一部分人敲個警鐘，又給一小部分包括劉禦在內的人吃了一顆定心丸。“韓城相信宋先生的實力，從我個人角度上，我會支持他，替我像他轉告一聲韓城隨時歡迎他。”這句話又讓許多人摸不著頭腦了。
唐柳明顯感覺到徐蘇池今天的話有點多，他一向都是點到即止，可今天卻把話一一挑明了說，唐柳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徐蘇池微笑回應唐柳，與她並肩離開這個有些雜亂的屋子。
他們的腳步始終還是要被阻攔的，王政奇，王家的長公子--接班人悠悠的問，“七百萬兩不是小數目，但是對於在座的也不是難事。我只想問一點，如果王妃核算的七百萬不夠開支的話怎麽辦？”當然很多人自然也會想到這一層。
唐柳回頭看著他，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麽給他一個答覆。徐蘇池微笑說，“這點王公子不必擔心。差多少，我韓城無條件出，不另加收益，如何？”這樣大家自然沒話可說了，況且他們認為韓城有這個能力與豪氣支付。
看著他們離開，許多中間權貴有些摸不著頭腦，自然會效仿那幾個大家族，但又擔心他們財力雄厚，直接吞並了所有的空缺。拿捏著銀票又著急，又不敢貿然行動，只是相互張望等誰先出頭。而坐在正位置的劉禦看著他們離開背影，徐蘇池像是不占凡塵的隱士，而唐柳今日的青袍與他的一襲白衣那麽的相形得益，似乎他們才是最天生的一對、羨煞旁人的神仙眷侶。他們的飄逸自然被不少人看到，於是隱隱猜疑著裏面的暗含的信息。
劉禦一直看著他們的背影，在白雪、飄忽的燭光晃動下那麽的若有似無。從一開始他們才是最真實、最合適的一對，自己大概是無意中走進唐柳生活的人，如果沒有自己，那麽他二人也一定會很幸福吧！徐蘇池能給唐柳自己所不能給的愛，自己是不是該放手唐柳離開了。只是劉禦心底有些痛被自己掩蓋的很好，以至於自己都很難發現，以為是現實的無情給傷到了-----也許沒有唐柳不按常理的出牌，還很難達到現在他所想要的效果吧！
離開了王府，兩人走在街上，“要喝一杯嗎？”
“不是戒酒了嗎？”
唐柳呵呵一笑，“不至於，我現在可是千杯不醉哦。”
“那我是不是該奉陪到底呢！”
“那當然。”於是乎，兩人又去了他們曾經去的花船喝酒，還好，雖然一直下雪但湖面的冰結的不厚，還是能滑動些距離看風景的。
“你最近還好吧！”
“很好，身體健康、思維清晰，再也沒有比現在一個時間段更清楚自己是在幹什麽，要幹什麽的了。”
“那就好，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了。”
“擔心什麽，每個人都有為別人好好活著的義務。”
“你為誰好好的。”
“為唐柳、為我自己。”猶豫了一下，眼中不由得泛著淚光，輕輕的說著。可是為什麽徐蘇池聽著會更心疼呢！也許自己太放不下她，太愛她的一切了吧，徐蘇池只能這樣告訴自己。
第二天唐柳醒來，徐蘇池已經離開了。唐柳簡單收拾一下，也回了王府。到了門口恰好碰上要去皇宮的劉禦，唐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往裏面走。但是心裏千言萬語瞬間湧現出來。劉禦，我能為你做的越來越少了。而我能為我自己做的更少，原諒我對你的忽略，我需要這樣做來學著放下，雖然這樣做最痛的那個人是我，但總比自己人糾纏到一起來的瀟灑不是嗎？就算要離開，我也要做那個最灑脫的人，不給你留下一絲牽絆。
臘月十三晚上，唐柳破天荒的出現在飯桌上。她沒有說話，劉禦也沒說什麽，只是王政靜和四位夫人努力的保持著和諧來適應這怪異的氣氛。“吃好了嗎？我看你才吃那麽點。”看著唐柳放下筷子，這實在不是唐柳吃飯的風格。但其實大家都稍微加快了點速度，讓飯局早點結束。
“這幾天該核查宗譜了，把江姑娘的名字也加上去吧，一個姑娘家這樣住在王府名聲也不好不是嗎？”熟悉的詞匯但卻不一樣的調調，勉強的笑容任誰都看的出來。
“嗯。”唐柳站起來，遞給劉禦一份折子，“這個我已經蓋上印了，你遞到宮裏就可以了。給她暫時安置一個王妃的封銜你看可以嗎？”
“還真是母憑子貴，才一來就是個王妃。”月容夫人忍不住不平的插嘴。
“什麽！”雖然聲音很低，但劉禦也聽到唐柳的聲音，還有瞬間煞白的臉色。劉禦扶她一下，卻被唐柳無力的推開。另一邊，王政靜卻用眼神呵斥月容夫人言語的莽撞，只是月容夫人沒想到王妃居然不知道，她也很委屈，但還有點同情王妃，她一定是王府裏最後一個知道消息的人。
唐柳努力的擠出笑容，“很好，這下宗親更沒有理由拒絕給江姑娘冊封的事了。還有，恭喜你啊！我先回房去。”她那沒有血色的臉龐還非要擠出的笑容，讓看的見的人都覺得心疼，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妃居然也可以這樣笑納一切困苦。
這些劉禦也看在心上了，心中有愧、心中有痛，但大概為人父的喜悅可以掩蓋掉這些悲傷吧！他的悲傷也只有在夜深人靜獨自一人查看奏折的時候，才慢慢的一步步襲來，只不過這些他都能很好的處理，卻從來沒有深究。
很快，真的很快江千雅的冊封的詔書就頒布了。王府裏的人就稱呼她江王妃，只是很多禮節到唐柳這完全省去。劉禦還忌憚著唐柳對江千雅的反應，所以就連行禮敬茶這些都示意她不必去做了。只不過這些也會很容易被另外解讀一番，不是嗎？王府裏這些流言蜚語是很少的，就是不知道怎麽傳到外面了，以至於坊間都有很多流傳。
今年的雪似乎出奇的多，臘月二十二，天又下起了雪。唐柳起床後，看著院子裏已經布滿的白雪，卻有點莫名的傷感。小娥，“王妃，你想吃什麽我讓廚房給您做去？”
唐柳看著忙碌的小娥說，“不用了，你忙吧，我出去轉轉，順便到袁大伯那吃飯。”王府已經開始忙碌起來過年的事情，也許只有唐柳是那個最清閑的人，慢悠悠的晃倒袁家的包子鋪，“大伯，還有包子嗎？”
“有，王妃今天怎麽自己過來了？”
“府裏人都忙著呢，就我最清閑。”袁老伯看著逐漸消瘦的唐柳，臉上再也看不到曾經陽光的笑容，覺得有點可惜，王妃雖然是大家小姐但也是平易近人的，怎麽就不得王爺喜愛呢？
“大伯，大娘呢？怎麽沒見她幫忙？”
“哦，老婆子後院殺雞呢，王妃今天留下吃飯吧？”
“那怎麽行呢？”
“我家老婆子燜的雞很好吃的，再說王妃照顧我們生意那麽久了，我們老兩口也沒什麽報答的，吃個飯，王妃別嫌棄粗糙。”
“那好吧，反正我回家也是添亂的，我就在這禍害你們好了。”
“嗯，嗯，王妃先坐著吃，我去交代老婆子一聲。”唐柳留下也算是幫他看店了。
袁老伯回到後院，“老婆子把咱家的那只老母雞燉了！”
“殺她幹嘛，還下著蛋呢？”
“王妃來了，在前面坐著呢，我看她沒一點精氣神的樣，把咱家雞婆子燉了給她補補。”
“哎，好。唉？這麽說賣菜的王婆說的是真的了？王妃在王府一點都不得寵，受氣的很？”
“哪來那麽多嚼耳根子的話，一群長舌婦，竟說些有的沒的。趕快去做飯！”
“什麽有的沒的，王婆可是從王府裏聽來的，是那個新來的王妃的丫鬟親口說的。我們還以為她胡說呢！”
“做你的飯吧，別亂說話，知道嗎？”袁大娘點頭說知道了，可心底卻忍不住嘀咕：看來那個小丫頭片子說的是真的，她家小姐受到王爺的專寵，從她來了王爺都沒有去過王妃那裏，一直陪著她家小姐！王妃真可憐！
唐柳閑著也是沒事，就在店裏幫袁老伯賣包子，打下手，直到唐柳聞見一陣一陣的香味，笑著，“大娘的手藝真好！”
“待會吃了你就知道什麽叫美味了，保準比最有名的西樓的還好吃！”信誓旦旦的說著。唐柳笑著點頭，不知道又過了多久，袁老開始收拾，“差不多了！”
“還有一屜呢，不賣了嗎？”
“今天天不好，不等了，我們去吃飯。”唐柳被袁老伯帶到一張矮小的飯桌那，唐柳看著他憨厚的笑容，直接坐下幫著他分碗筷。看著兩個老人忙進忙出的樣子，忽然覺得幸福大概就是這樣吧，“大娘、大伯你們真好！”
“是王妃好，照顧我們的生意那麽就，我們就管王妃一頓飯算不上好！”顯然袁大娘沒聽出唐柳的弦外之音。唐柳笑笑也沒再說什麽，而是任由兩個老人忙碌著。
“王妃嘗嘗口味，慢點別燙著了。”袁大娘總是時而交代著，一頓飯吃的是別樣的溫馨。
吃完飯唐柳小坐一會就回王府，到了門口卻恰好碰上剛回府的劉禦。唐柳站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終究是沒說話選擇進去。
“你，去哪了？”
“袁大伯那。”
“吃飯了嗎？”
“嗯。”她始終沒有轉過身面對著劉禦，什麽時候兩個人成了這樣的關系，劉禦忍不住想。唐柳見他有一會沒問話，就進去了，留下獨自的劉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唐柳回來後，一直沒有出過她的小院，可是袁家老兩口的那種感情卻深深的觸動了唐柳，兩人隨時出現的默契的走動、對話的畫面一一的回蕩在唐柳的腦海裏，直到夜色降臨。唐柳披上衣服在劉禦書房前空曠的道路上來回的走動，卻不知自己想幹什麽。
不知道劉禦什麽時候出現在她的前方，她看了他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也許是都不知道該問什麽吧！唐柳稍稍換個角度繼續走動著，劉禦還是站在那裏。也不知道唐柳是又走了多少步，忽然停在劉禦面前，輕輕的抱住他，沒有說話。
劉禦任由她抱著，一雙手卻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她，於是只好又垂下來，“二十八和我一起進宮，好嗎？”
唐柳似乎瞬間走入現實，放開他，“就說我身體不適，不去了。”
“不行，規矩是我要帶著王妃去給太後和皇上拜年。”
“不行你就帶…..”
“她不行！”本想告訴唐柳的是每個人都是帶正室的之類的，但到了嘴邊卻變成，“她身子不方便，皇宮內人心叵測…..”
“我知道了，沒別的事的話我先回去了。”根本不等劉禦再說什麽，就往自己小院的方向開動。
這些日子對唐柳來說就是翻日歷的事，不知道自己到底過的什麽日子，就算到了皇宮她還是那個樣子，“你高興點，大過年的！”於是唐柳調整出一個個禮貌式的微笑，平和而又友善。只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對於唐柳這樣的情形，太後反而放松了警惕，也許唐柳的不開心反而使她很高興，這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於是沒有再做任何為難，在大年初一就對唐柳和劉禦放行了。在這個皇宮之行中，太後她們收獲的是開心的話，那唐柳收獲的就是銀子了。
然後唐柳就該回唐家了，吃過午飯，唐柳笑著對劉禦說，“你先回去吧，我到十五再回家好嗎？”其實並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劉禦只能接受。
看著唐柳的態度，唐延樺感概，“我沒做夢吧，六兒長性子了。”然後又點頭，“總算是有點骨氣了。”但唐延靖卻有種隱隱的不好的預感。直到晚飯過後，唐延靖忍不住到唐柳的房間，唐柳正在收拾房間，擡頭見來人是老五，“我一姑娘家，你進門要敲門的！”
“都是自家人，哪那麽多規矩啊！”
“自家人也不行，萬一被誰看見說唐家兄妹**了，以後你還怎麽出去騙姑娘？”說著走到他身邊拍著他肩膀感嘆！
“你對自家哥哥還動手動腳的就不怕閑話！”甩開唐柳的手，“你屋子的丫頭呢？”這些活居然還要她自己動手。
“我讓她們出去玩了，都呆在我面前的話….感覺有點怪怪的。”指著屋子裏的東西，“這些現在我都能處理的。”
這兩年六兒的變化真的很大，不再是唐家羽翼下保護很好的花朵而是那種能面對一切艱難生活的女人，這反而讓唐延靖更心疼這個小妹，“我們也出去玩吧！”
“沒事吧，老五，現在我們出去玩什麽，哪哪哪都關著門有什麽好逛的，你總不會讓我陪你看月亮、看雪、看萬家燈火吧！”
“看萬家燈火？好主意，你換換衣服穿厚點，帶你去個好地方，保準你沒去過。”說完就急急要走。
“你幹什麽去？”唐柳拉著他，“去哪啊，你還沒說呢？”但是好奇心被唐老五吊的高高的。
“我去帶點酒，備馬，你快點啊！馬廄等你。”唐柳這下真的不問什麽，趕緊翻出厚一點的衣服套上，全服武裝的沖到馬廄，果然唐老五速度派的，已經在那裏牽著兩匹馬往外走。唐柳看看他，翻身上了一匹馬，唐延靖也上了他自己的坐騎率先走了一步，唐柳快馬緊跟著他。
哪知他們卻到了南城門下馬，唐柳跟著唐延靖上了城樓，直到第四層的小閣樓更像是瞭望塔的格局，一路上駐守的士兵並沒有攔住唐延靖，這唐老五這張臉那麽好用嗎？唐延靖站定一個位置，“好了，就是這裏，看萬家燈火！”
唐柳順著方向看過去，頗為壯觀，似乎是在俯瞰整個京城，整個京城星光點點一片生機，原來京城有那麽多戶人家啊！“這是不是京城最高的地方啊？”
“不是，但除了一個地方就是它了。”
“哪啊？紫禁之巔啊？”唐柳笑著調侃。
“是啊，猜的挺準的。”說著扔給她一小瓶酒，唐柳接住，“幹嘛，居然帶我喝酒，就不怕爹怪你。”
“酒，可以給你點勇氣，也能幫你開闊思路、撥開眼前的迷霧見光明。真的是好東西！”
唐柳笑笑說，“我得承認劉禦就是能阻擋我視線的人，大概真有一葉蔽目不見泰山的感覺，但是我不想推開他、老五！”抑制住喉頭的酸楚。
“可你還是要離開他了？”
“嗯，是要離開了。是不是覺得我不夠灑脫，不夠決絕？”說著就喝起酒來。
“嗯”，不像是當初嫁他的時候那麽堅決，但是唐延靖又能說什麽呢！
“哇哦，你聰明起來的時候也好嚇人啊，比老四還嚇人！”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其實我也挺聰明的。”算是調侃吧！
唐柳哈哈大笑，“你至於嗎？老五，給你個桿子你就往上爬啊！”
“你有沒有想過其他可能，不一定要這樣….你傷心難過，其實你這樣子大家都很擔心，尤其是爹，他很擔心你、甚至覺得對不起你。我們也都覺得是不是當初我們錯了，就不該答應讓你嫁給他，也不會有今天這般波折….”
眼淚在唐柳的眼中打轉，“從一開始就是我自己的錯，我不該回轉過來看到他，愛上他，更不該奮不顧身的嫁給他。甚至到了今天還拖累整個唐家。”這是我的錯，我會盡力去彌補，不會再讓唐家為了我受到任何損害了。只是後面這些唐柳沒法去告訴任何人，只有默默的告誡自己。可是腦子裏還是回轉著那一年，她第一次在唐家見到劉禦的模樣。
唐延靖笑著說，“就憑你拖不住唐家的，家裏就不是你擔心的地，你就好好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多吃點飯，今天晚上你可沒吃什麽東西，爹可都看在眼裏呢！”
“那你還給我酒喝！”唐柳一口氣把剩餘的喝完，“之前說的戒酒又破功了。”
“那你還喝！”
“我一直都知道爹是我們家的脊梁柱。”
“是啊，雖然外人看起來唐家的兒子都很厲害做什麽都沒問題，只是他們不知道這是因為背後有爹，算是精神支撐吧，有爹在似乎我從來就沒擔心過什麽。爹才是這個家的核心，可是爹一直最擔心的是你，所以照顧好自己就是對唐家最好的付出了。”
“聽起來我怎麽那麽沒用啊，又好像很有用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唐柳當然還是要解釋給唐延靖聽的，“幾百萬兩銀子，估計誰也不放心，所以大家就挑選出自己利益一方的代表監督賬目。那些散戶還有普通百姓的，不出意外應該是宋允軻負責。權貴這邊當然是在唐家、王家挑選出人選才能服眾。唐家最好的人選是大哥，只不過作為唐家的接班人，其他權貴自然不太放心自己的錢交給這樣的大佬中。王家的嫡長子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大家一定會再選，那麽四哥憑借著多年的無私，智慧的名聲自然會被權貴看中，而王家還沒有能與四哥相匹敵的人。”停了一下，“當然，以四哥的才能，京城還是很難找到對手的，最重要的，老四錢權淡薄、能服眾。”
唐延靖點頭，“是哎，那皇室不是還分到三成的嗎？”
唐延楓說，“他們劉家就比較覆雜了，如果這筆賬目王爺掌控的話，以後的監督運營可能比較順利，至少比較有利於劉家的王朝。可是不論是太後還是皇上顯然不會放權，皇上雖然有心思但是們目前還沒有什麽心腹人選，那他只好看太後給的人了。太後嘛自然是想用李朗，她們娘家中最值得重用的人，不過如果是李朗的話不只是皇上不樂意，王爺也不同意，只是王爺比較難開口一些。這個時候肯定還是需要他們兄弟同心的，皇上自然會提出啟用李奮，謊稱國舅德高望重，況且已經在朝中占有一定的地位，比較得人心，而李朗尚且年輕，不谙世事以後會大有作為的。而這個時候王爺自然也會附和著同意。於是皇室就會派出李奮這個資質平庸的人來平衡三個方面的權力。”唐延楓的解說就像是在現場看著的一樣，與劉禦所在的場景幾乎沒有太大出入。
唐柳點頭，“於是三人聯合下詔啟用李奮參與監管賬目財產。而這份詔書基本是劉禦之前擬好的，就只指明李奮參與賬目，其他一概不準過問。這樣至少在後期的運營中太後很難插上一腳，先把功課提前做足了。”
“哎呦呦，就是不一樣啊！”唐柳不用擡頭就知道是唐老二來了，“聽下人說六姑娘穿了一身漂亮的衣服，簡直想換個人一樣，我就迫不及待的來看看。呵呵，果然不一樣，你早該這樣了…”
“後面的給我打住！”唐延樺也就笑笑的找個位置坐下。
“那現在所有外圍的都解決了，那王府以什麽身份出現，韓城呢，如果用韓城保證期間的安全運營還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大家在一定程度還不得不依賴韓城維持整個貴族圈的平衡。”
“王府還能有選擇嗎？王府的財力也只能擁有很小的一部分話語權，況且不論是皇室還是權貴都不可能讓劉禦去做大東家的。韓城嘛！我還不知道徐蘇池什麽意思？”
“那你問過他了嗎？”唐延靖接過之前唐延楓的話茬問。
唐柳不說話的搖頭，一會兒，“我怎麽給他說啊，每次用的著他都自動出現，我都不好意思求他什麽事，畢竟都是些無回報的付出。”
“感情的事說不清的，如果你推不開他，那也不要讓他尷尬的站在某一個位置看著你。給彼此一個合適的位置，對你、尤其是對他也許更舒服！”
“哇哦，這是老五的言論嗎？怎麽一下子上升一個境界啊！”唐柳忍不住的調侃。
唐延樺說，“我覺得老五說的對，你們之間已經就那樣了，你還想人家怎麽樣。你主動請人家，也比每次都是人家死乞白賴的求著你似的幫你好看的多。”
“哦，老二把那二萬多兩銀子給我吧，求求你了！”
唐延樺哭笑不得的說，“現學現用啊！不過哥今天高興，給你三萬怎麽樣？”
“我會說不嗎？開玩笑，這事當然是多多益善啊！”
“王爺已經下請帖了，初九那天你不要出現那麽早，晚一點到沒關系的。”唐延楓說。
“為什麽，不是說好我替劉禦的，他要暫代皇室主持的。”看了一下唐延楓不容置疑的表情，“好吧，聽你的。”唐延楓心中苦笑，傻妹妹，你果然還是不知道，江千雅有了孩子恐怕各家都有版本了，所有人都期待著你這個王妃加唐家六小姐再加韓城城主的人是什麽反應，會不會倒戈，也許很多人都期待著你的倒戈。可現實是你居然還是不知道。
唐柳一直就在唐家住著，直到初九晚上，“你來啦？”
“你讓我來，我有拒絕的理由嗎？”唐柳對著剛出現在眼前的徐蘇池笑笑，“謝謝！”
“我們走吧，晚宴已經開始了吧！”
燈火通明的王府，一進門就能聽到諸多的爭辯，可是唐柳和徐蘇池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場面都安靜了。韓城的位置空著，所有人都盯著唐柳的步伐，她到底是要站在哪一邊？眼看著唐柳和徐蘇池走到韓城的位置，卻不知道她說了幾句什麽之後就到了劉禦身邊坐下。劉禦微微看了她一眼，“各位，條款什麽可都看清楚了嗎？還有什麽異議？”
“錢都是大家夥對出現來的，說句大不敬的話，憑什麽皇室獨占三成？”其實這人的這句話也足以反映劉氏王朝在這些權貴眼裏，無非就是個給你面子的傀儡。
“錢，雖然大家出，但敢問在座的各位，哪家能頒布詔令征兵服遙？就憑這一點皇室就能占三成。”所有人都明白，既然把劉氏王朝推出去做代言人就得給他足夠的利益，比如說這個，只是大家還是有所不甘心。“修建運河，築壩攔堤這些工程各位只需要出錢坐等收成就可以了，至於你們的工程師、能工巧匠，不好意思我概不錄用，你們也不用費勁心思的進入。那些有志之士想發揮才能，可以，給他們機會，自己去長平書院找宋允軻宋先生，這個項目的技術上的總負責人，他那裏過關了再找我聊。”
在座的很多權貴自然不同意，唐柳就是聽著他們的爭吵，慢慢的喝茶。大家卻逐漸的安靜下來，在她幾次協政期間她的手段是有目共睹的。“王爺給大家的文案想必都看了吧？沒什麽異議的話，就拿錢算份子吧！”他們以為她會給他們一個交代，卻不想到她直接跳到最後一步。
唐柳拿起剛才柴初送上來的銀票，看了一眼。走到中間賬目管理處，“王府財力有限，十萬兩銀子，你們清點一下。如果後續不追加的話，就拿百分之一點五的紅利。”
這一次是張超，這個憨厚老實的一直照顧宋允軻生活的人替代宋允軻在這裏看管賬目，“是，王妃算的一點不錯。”
“那就記上吧！你們家先生交待你了嗎？”
“交代了，嚴格按照計劃走，這次籌款三百萬兩，一個銅板都不能多。”
“嗯，看清楚了。”還沒擡開腳步，徐蘇池就跟上，“韓城入股七十萬，不參與管理、不投入人力，凈投入這樣行嗎？”
“先生說了，這次只收錢，不收人。”張超還是老實回答，“只是先生還交代，如果見到徐先生請問一句，韓城能否給一個承諾！”
徐蘇池對著張超笑笑說，“宋先生多慮了，韓城規矩一向是有錢大家賺，並且會盡自己的努力保障大家共同的利益。”也就是說韓城不允許中間有人跳出來搗亂，這句話算是給在場的很大一部分人敲個警鐘，又給一小部分包括劉禦在內的人吃了一顆定心丸。“韓城相信宋先生的實力，從我個人角度上，我會支持他，替我像他轉告一聲韓城隨時歡迎他。”這句話又讓許多人摸不著頭腦了。
唐柳明顯感覺到徐蘇池今天的話有點多，他一向都是點到即止，可今天卻把話一一挑明了說，唐柳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徐蘇池微笑回應唐柳，與她並肩離開這個有些雜亂的屋子。
他們的腳步始終還是要被阻攔的，王政奇，王家的長公子--接班人悠悠的問，“七百萬兩不是小數目，但是對於在座的也不是難事。我只想問一點，如果王妃核算的七百萬不夠開支的話怎麽辦？”當然很多人自然也會想到這一層。
唐柳回頭看著他，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麽給他一個答覆。徐蘇池微笑說，“這點王公子不必擔心。差多少，我韓城無條件出，不另加收益，如何？”這樣大家自然沒話可說了，況且他們認為韓城有這個能力與豪氣支付。
看著他們離開，許多中間權貴有些摸不著頭腦，自然會效仿那幾個大家族，但又擔心他們財力雄厚，直接吞並了所有的空缺。拿捏著銀票又著急，又不敢貿然行動，只是相互張望等誰先出頭。而坐在正位置的劉禦看著他們離開背影，徐蘇池像是不占凡塵的隱士，而唐柳今日的青袍與他的一襲白衣那麽的相形得益，似乎他們才是最天生的一對、羨煞旁人的神仙眷侶。他們的飄逸自然被不少人看到，於是隱隱猜疑著裏面的暗含的信息。
劉禦一直看著他們的背影，在白雪、飄忽的燭光晃動下那麽的若有似無。從一開始他們才是最真實、最合適的一對，自己大概是無意中走進唐柳生活的人，如果沒有自己，那麽他二人也一定會很幸福吧！徐蘇池能給唐柳自己所不能給的愛，自己是不是該放手唐柳離開了。只是劉禦心底有些痛被自己掩蓋的很好，以至於自己都很難發現，以為是現實的無情給傷到了-----也許沒有唐柳不按常理的出牌，還很難達到現在他所想要的效果吧！
離開了王府，兩人走在街上，“要喝一杯嗎？”
“不是戒酒了嗎？”
唐柳呵呵一笑，“不至於，我現在可是千杯不醉哦。”
“那我是不是該奉陪到底呢！”
“那當然。”於是乎，兩人又去了他們曾經去的花船喝酒，還好，雖然一直下雪但湖面的冰結的不厚，還是能滑動些距離看風景的。
“你最近還好吧！”
“很好，身體健康、思維清晰，再也沒有比現在一個時間段更清楚自己是在幹什麽，要幹什麽的了。”
“那就好，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了。”
“擔心什麽，每個人都有為別人好好活著的義務。”
“你為誰好好的。”
“為唐柳、為我自己。”猶豫了一下，眼中不由得泛著淚光，輕輕的說著。可是為什麽徐蘇池聽著會更心疼呢！也許自己太放不下她，太愛她的一切了吧，徐蘇池只能這樣告訴自己。
第二天唐柳醒來，徐蘇池已經離開了。唐柳簡單收拾一下，也回了王府。到了門口恰好碰上要去皇宮的劉禦，唐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往裏面走。但是心裏千言萬語瞬間湧現出來。劉禦，我能為你做的越來越少了。而我能為我自己做的更少，原諒我對你的忽略，我需要這樣做來學著放下，雖然這樣做最痛的那個人是我，但總比自己人糾纏到一起來的瀟灑不是嗎？就算要離開，我也要做那個最灑脫的人，不給你留下一絲牽絆。
臘月十三晚上，唐柳破天荒的出現在飯桌上。她沒有說話，劉禦也沒說什麽，只是王政靜和四位夫人努力的保持著和諧來適應這怪異的氣氛。“吃好了嗎？我看你才吃那麽點。”看著唐柳放下筷子，這實在不是唐柳吃飯的風格。但其實大家都稍微加快了點速度，讓飯局早點結束。
“這幾天該核查宗譜了，把江姑娘的名字也加上去吧，一個姑娘家這樣住在王府名聲也不好不是嗎？”熟悉的詞匯但卻不一樣的調調，勉強的笑容任誰都看的出來。
“嗯。”唐柳站起來，遞給劉禦一份折子，“這個我已經蓋上印了，你遞到宮裏就可以了。給她暫時安置一個王妃的封銜你看可以嗎？”
“還真是母憑子貴，才一來就是個王妃。”月容夫人忍不住不平的插嘴。
“什麽！”雖然聲音很低，但劉禦也聽到唐柳的聲音，還有瞬間煞白的臉色。劉禦扶她一下，卻被唐柳無力的推開。另一邊，王政靜卻用眼神呵斥月容夫人言語的莽撞，只是月容夫人沒想到王妃居然不知道，她也很委屈，但還有點同情王妃，她一定是王府裏最後一個知道消息的人。
唐柳努力的擠出笑容，“很好，這下宗親更沒有理由拒絕給江姑娘冊封的事了。還有，恭喜你啊！我先回房去。”她那沒有血色的臉龐還非要擠出的笑容，讓看的見的人都覺得心疼，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妃居然也可以這樣笑納一切困苦。
這些劉禦也看在心上了，心中有愧、心中有痛，但大概為人父的喜悅可以掩蓋掉這些悲傷吧！他的悲傷也只有在夜深人靜獨自一人查看奏折的時候，才慢慢的一步步襲來，只不過這些他都能很好的處理，卻從來沒有深究。
很快，真的很快江千雅的冊封的詔書就頒布了。王府裏的人就稱呼她江王妃，只是很多禮節到唐柳這完全省去。劉禦還忌憚著唐柳對江千雅的反應，所以就連行禮敬茶這些都示意她不必去做了。只不過這些也會很容易被另外解讀一番，不是嗎？王府裏這些流言蜚語是很少的，就是不知道怎麽傳到外面了，以至於坊間都有很多流傳。
今年的雪似乎出奇的多，臘月二十二，天又下起了雪。唐柳起床後，看著院子裏已經布滿的白雪，卻有點莫名的傷感。小娥，“王妃，你想吃什麽我讓廚房給您做去？”
唐柳看著忙碌的小娥說，“不用了，你忙吧，我出去轉轉，順便到袁大伯那吃飯。”王府已經開始忙碌起來過年的事情，也許只有唐柳是那個最清閑的人，慢悠悠的晃倒袁家的包子鋪，“大伯，還有包子嗎？”
“有，王妃今天怎麽自己過來了？”
“府裏人都忙著呢，就我最清閑。”袁老伯看著逐漸消瘦的唐柳，臉上再也看不到曾經陽光的笑容，覺得有點可惜，王妃雖然是大家小姐但也是平易近人的，怎麽就不得王爺喜愛呢？
“大伯，大娘呢？怎麽沒見她幫忙？”
“哦，老婆子後院殺雞呢，王妃今天留下吃飯吧？”
“那怎麽行呢？”
“我家老婆子燜的雞很好吃的，再說王妃照顧我們生意那麽久了，我們老兩口也沒什麽報答的，吃個飯，王妃別嫌棄粗糙。”
“那好吧，反正我回家也是添亂的，我就在這禍害你們好了。”
“嗯，嗯，王妃先坐著吃，我去交代老婆子一聲。”唐柳留下也算是幫他看店了。
袁老伯回到後院，“老婆子把咱家的那只老母雞燉了！”
“殺她幹嘛，還下著蛋呢？”
“王妃來了，在前面坐著呢，我看她沒一點精氣神的樣，把咱家雞婆子燉了給她補補。”
“哎，好。唉？這麽說賣菜的王婆說的是真的了？王妃在王府一點都不得寵，受氣的很？”
“哪來那麽多嚼耳根子的話，一群長舌婦，竟說些有的沒的。趕快去做飯！”
“什麽有的沒的，王婆可是從王府裏聽來的，是那個新來的王妃的丫鬟親口說的。我們還以為她胡說呢！”
“做你的飯吧，別亂說話，知道嗎？”袁大娘點頭說知道了，可心底卻忍不住嘀咕：看來那個小丫頭片子說的是真的，她家小姐受到王爺的專寵，從她來了王爺都沒有去過王妃那裏，一直陪著她家小姐！王妃真可憐！
唐柳閑著也是沒事，就在店裏幫袁老伯賣包子，打下手，直到唐柳聞見一陣一陣的香味，笑著，“大娘的手藝真好！”
“待會吃了你就知道什麽叫美味了，保準比最有名的西樓的還好吃！”信誓旦旦的說著。唐柳笑著點頭，不知道又過了多久，袁老開始收拾，“差不多了！”
“還有一屜呢，不賣了嗎？”
“今天天不好，不等了，我們去吃飯。”唐柳被袁老伯帶到一張矮小的飯桌那，唐柳看著他憨厚的笑容，直接坐下幫著他分碗筷。看著兩個老人忙進忙出的樣子，忽然覺得幸福大概就是這樣吧，“大娘、大伯你們真好！”
“是王妃好，照顧我們的生意那麽就，我們就管王妃一頓飯算不上好！”顯然袁大娘沒聽出唐柳的弦外之音。唐柳笑笑也沒再說什麽，而是任由兩個老人忙碌著。
“王妃嘗嘗口味，慢點別燙著了。”袁大娘總是時而交代著，一頓飯吃的是別樣的溫馨。
吃完飯唐柳小坐一會就回王府，到了門口卻恰好碰上剛回府的劉禦。唐柳站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終究是沒說話選擇進去。
“你，去哪了？”
“袁大伯那。”
“吃飯了嗎？”
“嗯。”她始終沒有轉過身面對著劉禦，什麽時候兩個人成了這樣的關系，劉禦忍不住想。唐柳見他有一會沒問話，就進去了，留下獨自的劉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唐柳回來後，一直沒有出過她的小院，可是袁家老兩口的那種感情卻深深的觸動了唐柳，兩人隨時出現的默契的走動、對話的畫面一一的回蕩在唐柳的腦海裏，直到夜色降臨。唐柳披上衣服在劉禦書房前空曠的道路上來回的走動，卻不知自己想幹什麽。
不知道劉禦什麽時候出現在她的前方，她看了他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也許是都不知道該問什麽吧！唐柳稍稍換個角度繼續走動著，劉禦還是站在那裏。也不知道唐柳是又走了多少步，忽然停在劉禦面前，輕輕的抱住他，沒有說話。
劉禦任由她抱著，一雙手卻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她，於是只好又垂下來，“二十八和我一起進宮，好嗎？”
唐柳似乎瞬間走入現實，放開他，“就說我身體不適，不去了。”
“不行，規矩是我要帶著王妃去給太後和皇上拜年。”
“不行你就帶…..”
“她不行！”本想告訴唐柳的是每個人都是帶正室的之類的，但到了嘴邊卻變成，“她身子不方便，皇宮內人心叵測…..”
“我知道了，沒別的事的話我先回去了。”根本不等劉禦再說什麽，就往自己小院的方向開動。
這些日子對唐柳來說就是翻日歷的事，不知道自己到底過的什麽日子，就算到了皇宮她還是那個樣子，“你高興點，大過年的！”於是唐柳調整出一個個禮貌式的微笑，平和而又友善。只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對於唐柳這樣的情形，太後反而放松了警惕，也許唐柳的不開心反而使她很高興，這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於是沒有再做任何為難，在大年初一就對唐柳和劉禦放行了。在這個皇宮之行中，太後她們收獲的是開心的話，那唐柳收獲的就是銀子了。
然後唐柳就該回唐家了，吃過午飯，唐柳笑著對劉禦說，“你先回去吧，我到十五再回家好嗎？”其實並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劉禦只能接受。
看著唐柳的態度，唐延樺感概，“我沒做夢吧，六兒長性子了。”然後又點頭，“總算是有點骨氣了。”但唐延靖卻有種隱隱的不好的預感。直到晚飯過後，唐延靖忍不住到唐柳的房間，唐柳正在收拾房間，擡頭見來人是老五，“我一姑娘家，你進門要敲門的！”
“都是自家人，哪那麽多規矩啊！”
“自家人也不行，萬一被誰看見說唐家兄妹**了，以後你還怎麽出去騙姑娘？”說著走到他身邊拍著他肩膀感嘆！
“你對自家哥哥還動手動腳的就不怕閑話！”甩開唐柳的手，“你屋子的丫頭呢？”這些活居然還要她自己動手。
“我讓她們出去玩了，都呆在我面前的話….感覺有點怪怪的。”指著屋子裏的東西，“這些現在我都能處理的。”
這兩年六兒的變化真的很大，不再是唐家羽翼下保護很好的花朵而是那種能面對一切艱難生活的女人，這反而讓唐延靖更心疼這個小妹，“我們也出去玩吧！”
“沒事吧，老五，現在我們出去玩什麽，哪哪哪都關著門有什麽好逛的，你總不會讓我陪你看月亮、看雪、看萬家燈火吧！”
“看萬家燈火？好主意，你換換衣服穿厚點，帶你去個好地方，保準你沒去過。”說完就急急要走。
“你幹什麽去？”唐柳拉著他，“去哪啊，你還沒說呢？”但是好奇心被唐老五吊的高高的。
“我去帶點酒，備馬，你快點啊！馬廄等你。”唐柳這下真的不問什麽，趕緊翻出厚一點的衣服套上，全服武裝的沖到馬廄，果然唐老五速度派的，已經在那裏牽著兩匹馬往外走。唐柳看看他，翻身上了一匹馬，唐延靖也上了他自己的坐騎率先走了一步，唐柳快馬緊跟著他。
哪知他們卻到了南城門下馬，唐柳跟著唐延靖上了城樓，直到第四層的小閣樓更像是瞭望塔的格局，一路上駐守的士兵並沒有攔住唐延靖，這唐老五這張臉那麽好用嗎？唐延靖站定一個位置，“好了，就是這裏，看萬家燈火！”
唐柳順著方向看過去，頗為壯觀，似乎是在俯瞰整個京城，整個京城星光點點一片生機，原來京城有那麽多戶人家啊！“這是不是京城最高的地方啊？”
“不是，但除了一個地方就是它了。”
“哪啊？紫禁之巔啊？”唐柳笑著調侃。
“是啊，猜的挺準的。”說著扔給她一小瓶酒，唐柳接住，“幹嘛，居然帶我喝酒，就不怕爹怪你。”
“酒，可以給你點勇氣，也能幫你開闊思路、撥開眼前的迷霧見光明。真的是好東西！”
唐柳笑笑說，“我得承認劉禦就是能阻擋我視線的人，大概真有一葉蔽目不見泰山的感覺，但是我不想推開他、老五！”抑制住喉頭的酸楚。
“可你還是要離開他了？”
“嗯，是要離開了。是不是覺得我不夠灑脫，不夠決絕？”說著就喝起酒來。
“嗯”，不像是當初嫁他的時候那麽堅決，但是唐延靖又能說什麽呢！
“哇哦，你聰明起來的時候也好嚇人啊，比老四還嚇人！”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其實我也挺聰明的。”算是調侃吧！
唐柳哈哈大笑，“你至於嗎？老五，給你個桿子你就往上爬啊！”
“你有沒有想過其他可能，不一定要這樣….你傷心難過，其實你這樣子大家都很擔心，尤其是爹，他很擔心你、甚至覺得對不起你。我們也都覺得是不是當初我們錯了，就不該答應讓你嫁給他，也不會有今天這般波折….”
眼淚在唐柳的眼中打轉，“從一開始就是我自己的錯，我不該回轉過來看到他，愛上他，更不該奮不顧身的嫁給他。甚至到了今天還拖累整個唐家。”這是我的錯，我會盡力去彌補，不會再讓唐家為了我受到任何損害了。只是後面這些唐柳沒法去告訴任何人，只有默默的告誡自己。可是腦子裏還是回轉著那一年，她第一次在唐家見到劉禦的模樣。
唐延靖笑著說，“就憑你拖不住唐家的，家裏就不是你擔心的地，你就好好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多吃點飯，今天晚上你可沒吃什麽東西，爹可都看在眼裏呢！”
“那你還給我酒喝！”唐柳一口氣把剩餘的喝完，“之前說的戒酒又破功了。”
“那你還喝！”
“我一直都知道爹是我們家的脊梁柱。”
“是啊，雖然外人看起來唐家的兒子都很厲害做什麽都沒問題，只是他們不知道這是因為背後有爹，算是精神支撐吧，有爹在似乎我從來就沒擔心過什麽。爹才是這個家的核心，可是爹一直最擔心的是你，所以照顧好自己就是對唐家最好的付出了。”
“聽起來我怎麽那麽沒用啊，又好像很有用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