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狼人殺

關燈
叫冬楠的女人沒理會路禹的擡杠,突然把視線轉到了陳燈和江緒身上,眼底閃過一抹精光:“這兩位又是?”

“她叫小火,我姓邛,工耳邛,”江緒側身擋在陳燈面前,微微一笑,“我們在山裏迷路了,想借宿一晚。”

猝不及防就被冠了新名字的陳燈,莫名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然而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江緒拉著進了屋內坐下。

因為停電,屋裏只有幾支火光搖曳的蠟燭供照明,所有人的臉一半在紅燭的光芒裏,另一半被黑暗吞噬,仿佛圍坐一圈的,各懷鬼胎的妖怪。

林辰擠到路禹身旁坐下,笑著沖冬楠提議到:“楠姐,你們剛剛不是要玩狼人殺嗎?現在人夠了啊。”

“我才不玩。”路禹蹙眉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扯下去,冷著臉坐遠了些。

“那可不行啊,不然人就不夠了,”林辰面露遺憾,困惑地望向他,“難道你想回房間睡覺?”

路禹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臉色微變:“不想。”

冬楠搖了搖手裏的紅酒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兩人的互動。

昏暗的燭光映照在她烈焰似的紅唇上,顯得有幾分惑人,良久,她終於擱下酒杯:“狼人殺挺好。不是推理聚會嗎?雖然停電了,但這樣的氣氛,大家難道不覺得不是剛剛好嗎?”

剛剛還在爭吵的林辰和路禹齊齊閉嘴,屋內陷入了死寂,顯然沒人敢茍同這樣毛骨悚然的黑暗與暴風雪剛剛好。

“好了,玩就玩吧。就當測測大家的真實水平,宅男過來!”坐在最高位衣著花哨的男人沖角落裏玩游戲的眼鏡男招招手,幹脆地摸出了八張游戲牌,背對著眾人攤在手心裏,“我當法官,摸牌吧。”

陳燈默默地窩在江緒身邊,眼前的燭光和人影逐漸晃成了一片模糊。

不知道那些稽查隊的給她註射了什麽,明明轉好的身體在經歷了極度的冰冷後,又變得如百蟲蝕骨,密密麻麻的痛處幾乎能把她淹沒。

江緒緊緊握著她冰冷的手,眉目間卻不能露出絲毫的破綻。

摸卡牌的時候,他正準備順手幫陳燈也摸一張,就被花哨男按住了手。

他盯著江緒的臉,嗓音冷了下去:“懂不懂規矩了?有幫別人拿牌的?”

“我自己來吧。”陳燈悶悶地開口,聲音雌雄莫辨。

她勉強站起來,忍受著鉆心痛楚,頭重腳輕地走到花哨男面前,摸出一張卡牌,看都沒有看就揣進衣兜裏往回走。

花哨男突然伸出一只腿,攔住她的去路。

雖然身上痛得厲害,陳燈的感官依舊靈敏,她迅速躲避開,雙眼冰冷如刀,朝花哨男刺過去:“幹什麽?”

花哨男終於借著燭光,如願以償地看清楚了她面具下的臉,愉悅地吹了聲口號:“喲,果然長得不錯。”

捂成這樣,扮了男裝,還能被多事的騷擾,江緒的臉不由得黑了黑。

他剛準備起身護住陳燈,就見她面無表情地一腳踩在花哨男當道的小腿上。

“讓開。”

“急什麽,相逢即是緣,”花哨男舉了舉酒杯,沖她眨了眨眼,“小帥哥,喝一杯?”

陳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沒忍住,踩在他腿上的腳使了力,只聽“哢擦”一聲,花哨男的關節發出清晰的錯位響聲。

“艹!”他縮回腿,臉上的玩世不恭變得扭曲僵硬,“你他媽的有病啊!”

陳燈難受得厲害,沒有搭理他,被江緒不著痕跡地護著挪回了原位。

氣氛一時間陷入了尷尬的境地,對面的冬楠卻留意到了江緒護在陳燈腰上寸步不離的手,她瞇了瞇眼睛,似笑非笑:“這位小兄弟,莫非受傷了?”

這是冬楠第二次試探,江緒心底拉起防線,面上卻依然是無奈的淺笑:“他啊,就是太畏寒了。”

冬楠沒有再說什麽,“哦”了一聲轉過頭:“那就開始吧?”

陳燈抽中的是狼人,其他兩個狼分別是戴眼鏡的宅男和林辰,雖然不知道游戲規則,她卻依然不動聲色地跟著其他兩個人抽中狼人牌的人走。

三人把最終要“殺”的對象定為了冬楠,正當陳燈準備跟著林辰指向閉著眼睛的冬楠時,宅男卻突然改了主意,指向自己,朝他們口型示意道:“自刀。”

第一輪很快結束,眾人緩緩睜開眼睛,就聽見坐在法官位置上的花哨男面無表情地開口。

“天亮了,張小宅死了。”

宅男適時在臉上做出一個錯愕又無奈的表情,抓著手機站起來:“你們玩著,我去一趟洗手間。”

花哨男點點頭:“你去吧,游戲繼續,下邊進行自我陳述環節。”

接下來的幾輪出乎意料的迅速,先是第二夜,身為女巫的冉冉救下了被狼人殺害的村民。緊接著,林辰不知道哪裏露出了破綻,在第三夜被女巫毒死,一直到游戲進行到第四輪,阿良突然遲疑地開口:“那個,去洗手間的那位,是不是去了有點久了啊?”

眾人後知後覺地看了眼房間裏的時鐘,突然意識到,從宅男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將近三十分鐘了。

江緒跟陳燈對視一眼,率先提出:“我們要不先去看看吧?”

“看什麽看?”花哨男不耐煩地擺擺手,“這山莊裏就我們幾個人,都在這裏。他一個大男人能出什麽事?最多是吃壞肚子了。”

林辰拉開游戲室的房門,朝黑黢黢的走廊拔高音量喊道:“張小宅?”

空蕩蕩的走廊裏長長地回蕩著他的聲音,除了呼嘯而過的風聲和窗外風鈴的低吟,再沒有其他聲響。

“這房子的隔音效果好得很,你在這裏喊再大聲他也聽不見。”花哨男抱著手臂站在他身後,潑冷水道。

阿良的臉上滿是擔憂,他想起剛剛上樓時看到的情形,提出疑問:“兩頭都有洗手間,他到底去哪邊了?”

“我們分開去找吧。”冬楠也站起來,只不過,緊張的眾人誰都沒有留意到,她那雙挑起的眉眼裏,隱隱閃爍的興奮光芒。

陳燈江緒同那對情侶一道,另外四個人一道,浩浩蕩蕩地朝著走廊兩端盡頭,洗手間的位置去了。

路過走廊窗前的時候,陳燈往下邊的庭院裏望了一眼,腳步一頓。

雪地裏那些觸目驚心的紅腳印,已經重新消失了。

“砰砰砰!”阿良用力敲擊著洗手間的實心木門,“張小宅!你在裏面嗎?”

沒有人應門,他又嘗試著轉了轉門把手,那道結實的木門卻渾然不動。

“不行,”阿良搖搖頭,滿臉嚴肅,“從裏面鎖上了。”

“會不會……”冉冉本來想問是不是在裏邊睡著了,但誰都清楚,今晚眾人喝的都是飲料不是酒,宅男除非是什麽疾病突發,不然絕對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時間,所有人的心臟都沈沈地墜了下去。

“把門砸開吧。”江緒沈聲道。

“那邊沒有人!”就在此時,冬楠一行人腳步匆匆地朝他們走過來了,“你們這邊呢?”

看清楚幾人臉上的凝重面色,冬楠的表情微變:“怎麽了?”

冉冉搖搖頭:“門從裏邊鎖上了,我們正打算找東西把門砸開。”

趁著眾人找工具的當兒,陳燈蹲下來,從門縫底部仔細嗅了嗅。

果不其然,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從中傳了出來,而門腳的位置,有好幾個不明顯的凸痕。

“我們從樓下找了斧頭,”NPC們很快拎著一把沈甸甸的斧頭,重新回到洗手間的門前,“快救人吧!”

江緒點點頭,拎著那把斧頭,猛地朝實木門上的鎖扣上砍去。

很快,堅牢的門鎖被砍得掉落在地,江緒按著門把手往裏推,木門卻仿佛是被什麽東西從裏邊堵住了,依舊還是如何也不能推開。

“不行,裏邊堵住了”他搖搖頭,放下斧頭,“這洗手間有窗嗎?”

林辰點點頭:“有,可以從三樓下來。”

三樓就是那個外觀似塔又似鐘樓的建築,只有一間寬大奢靡的臥室。

身量最輕的陳燈率先用繩吊下去,砸開二樓洗手間的玻璃,她一只腳踏上窗臺,看清楚屋內的景象,身形一頓。

“裏邊怎麽了?你怎麽不進去?”其他人從三樓朝她喊到。

陳燈摩挲了一下粗糙的繩子,對著屋裏那被巨大洗手櫃壓倒在地,血漿迸濺的男子緘默片刻,才回頭沖正沿著繩子往下墜的NPC們開口:“人死了。”

“我跳進去,從裏邊給你們開門。”

“等一下!”江緒急急地叫住她,“先拿手機拍照。”

說罷,他就近借了NPC的一部手機,遞給陳燈。

陳燈拿起手機拍了幾張,才跳進去,避開地上的血跡給眾人拉開門。

黑漆漆的洗手間內布置很簡單,只有一個馬桶和一個巨大的壁櫃,沒有多餘的雜物。

除了沾了血的那一塊,地板也很幹凈,而此刻,那個巨大的實木壁櫃不知為何倒了下來,把宅男砸中,濺了一地紅白漿體。

“嘶!”見到宅男的慘象,所有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有心理素質差的,當下就差點吐出來。

林辰顫抖著開口:“這壁櫃不是固定在墻上的嗎?怎麽會突然倒下來砸中人。”

“可能是哪裏的螺絲松了,”花哨男臉色黑沈沈的,“第一天就出這種事,太晦氣。”

“確實沒有呼吸了。”冬楠從死者身旁站起來,擦幹凈手上沾染上的血,慢慢開口。

說罷,她又很專業地拿電筒仔仔細細地把洗手間裏照了一遍,卻似乎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之處。

“所以,就是意外嗎?”冉冉小心翼翼地開口求證。

路禹冷笑:“不然還能是這山莊裏藏著第十個人嗎?”

恰在此時,破碎的玻璃窗突然被颶風吹得哐哐作響,外邊的暴雪似乎又大了些。

冉冉拽著阿良的胳膊,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輕輕嘟囔:“說不準就有第十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