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的話，被回來拿東西的白招瑞聽到。一把將屋門推開，怔怔地看著對面的人。

突然闖進來的人，如驚弓之鳥。讓白傲雪大吃一驚，霍然起身。

“六哥……”白招瑞不敢相信，那樣冷血的話，出自那個敬重的六哥之口，他是那個教自己恭孝仁義的六哥嗎？

不見她的身後跟著卓崖，白傲雪很快淡定下來，走到白招瑞面前，將楞楞地她拉到屋子裏坐下。而後也坐在她的對面，很認真地看著她。

“你也知道，二哥一直在擠兌我，哪怕是捕風捉影的話傳到父皇耳朵邊，我都有可能萬劫不覆。你願意看到我死嗎？”就是看中她對自己的不忍心，白傲雪才賭上一把。

“那和卓崖有什麽關系，六哥為什麽要害他？”

“這些事，本不該讓你擔憂，但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告訴你。二哥野心越發膨脹，勢力大大增強，對太子構成威脅。我也是趁著這次陪你出游的機會，想要調查清楚那些黑暗的勢力。可是你也知道，父皇對我從來都是不信任的，會認為我所做的一切，是在擴大自己的勢力，是在威脅太子。”

“可太子是我們的親哥哥，六哥怎麽會害他。”

“你相信我，可是父皇不會信。為了幫助太子，避免二哥勢力增強，也為了南剎國子民不會身陷水生火熱，只能除掉卓崖。”

“如果卓崖不會影響你們的行動，是不是就不殺他了？”

“殿下，鐵面軍誓死忠於皇上，卓副都尉不說的可能性幾乎為零。”莫叔且也說。

“我去找他說，他會聽我的話。”

白傲雪看了莫叔且一眼，隨後想了一下，才說：“也行，我也不想傷害他，但若是他執意無情，那也怪不得我無義。”

默然離開後的白招瑞一直坐在臺階上等卓崖。當卓崖端著圓子回來的時候，白招瑞立即朝他奔過去，卓崖以為她只是想要圓子。

“殿下，您要的圓子。”說著，端著冒熱氣的圓子去往屋裏。

白招瑞沒有說話，跟隨他進屋去。待他放下碗後，又讓他坐下。卓崖微微一楞，雖然不解，但是還是照著白招瑞的話做。

“卓崖，你聽我的話嗎？”白招瑞坐在卓崖對面，認真地問。

見她臉色不對，卓崖有些擔心，問：“怎麽了？”

“你會聽我的話嗎？”白招瑞又追問。

“是。”

“六哥在幫太子調查二哥，可是父皇對六哥不信任，如果你說了的話，六哥會有危險，所以不要說好不好？”

早就覺察到端倪，一直沒有確鑿的證據。眼下居然讓白招瑞知道這些事，卓崖極度不悅，聽白招瑞說完，臉刷地一下就沈下來。

“殿下應該知道，鐵面軍只聽命於皇上。這圓子趁熱吃，卓崖先告退。”說罷，起身離去。

儂兮的事，裕王的事，暗夜組織的事，卓崖的事，一件件擾得白傲雪不得安寧，還坐在桌旁冥思苦想。聽到敲門聲，回過神來。

“誰？”

“王爺，是卓崖。”

“進來。”

推門進去，也不說其它的話，直奔主題。白傲雪也大概猜到他來的目的，等著他的答案。

“都知道是什麽事，也不拐彎抹角。王爺的動作，我早就看出來了。”

白傲雪無所畏懼地看向卓崖：“我也早知道你看出來了，一直等著你的態度。”

“只要不威脅太子殿下，我可以睜只眼閉只眼。只是想說，殿下的世界幹幹凈凈，她生活得無憂無慮，請求王爺別再讓這些繁瑣的事擾她。”

“你覺得如果只有你一個人，你能活到現在？正因為她是我的妹妹，考慮到她的感受，我才沒有殺你。”

卓崖冷哼一聲，冷冷地看著白傲雪，說：“但願王爺是真心想保護殿下。”說罷，徑自離開了。

卓崖立場明確，白傲雪也放下一件心事。透過敞開的門，見對面的屋子已經黑了，那也是件亟待解決的事，可是卻很棘手，白傲雪不知該怎麽做。

子時的更聲響起，可白傲雪依舊沒有半點睡意，披上披風，開門出來，準備去房頂散散心。用鉤繩上了圍墻，翻過屋瓴時卻看見那熟悉的背影。

她就坐在那裏，靜靜地看著靜下來的赤河，身邊放著繩梯，繩梯上有鉤子。她以為是莫叔且，所以並沒有回頭。

“叔且，我還想待會兒。”

難怪沒有梯子，原是莫叔且帶她上來的。白傲雪沒有吱聲，走過去坐在她身後。隱約察覺不對勁，回過頭來，發現是白傲雪，驀然又傷神起來。

只要看見他，就想到常安洛冷漠的神色，就會讓儂兮想起自己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可是該怪他？還是怪自己？還是怪命運？儂兮不知道。

“你不想見我，我走就是。”白傲雪小聲地說，準備起身，可是手才撐在瓦瓴上，儂兮問一句，他又重新坐在了瓦瓴上。

“你會殺常安洛嗎？”

她是在擔心他嗎？白傲雪心裏有些堵，表面卻裝作淡然，說：“或許會。”

盡管只是‘或許’二字，但是在儂兮聽來卻是肯定，一剎那，淚珠滑落。張張嘴，不知說什麽。

“不過才見過三面的人，就對他情深至此？看來，他還真是個人才，可留不得。”

是啊，不過是見過三次的人，對他為何會這般。儂兮也不知道，初次相見時，便覺得沒有距離感。

見她只是看著自己，默默地流淚。白傲雪終究硬不下心腸，改了口，說：“現在不會傷他。你要見他，我可以帶你去。”

胡亂擦拭臉上的淚水，哽咽著說：“他不會見我，何必去自討沒趣。”

“才下過雨，屋頂上濕滑，自己小心一些。”說罷，將身上的披風接下來，放在那裏，轉身離開。下去之後，找來梯子搭上，讓儂兮下來的時候更方便一些。

這一夜，卓崖有著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心煩意亂，倒不是白傲雪放狠話說曾想過殺他，他煩心的是那些麻煩事擾亂主子的生活。白招瑞的時間不多了，這次出行也只是為了滿足她最後的心願而已，卓崖希望她過得安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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