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常安洛離去後，躲在一旁的莫叔且才上前去，假裝不知情地問：“儂兮，剛才的白衣男子是誰？”

“常安洛。找我一起許願的。”盡管看不見人影了，但是儂兮顯得意猶未盡的樣子，回神後才想起問：“你不是在客棧嗎？”

“武王爺有急事找王爺回去。”

難怪沒有跟上來，原來是有急事回去了，這樣想來，儂兮心中的氣也消去大半。

“你還要去哪裏嗎？我陪你去。”莫叔且問。

儂兮搖搖頭，往回走：“投針賽也去了，瓜果架下許願燈也掛了，沒什麽可玩的，回去吧。”

“嗯。”莫叔且應聲。

並肩而行了好一會兒，莫叔且喊了一聲：“儂兮。”

“嗯？”

“剛才的那個，常安洛，你對他，一點戒心都沒有嗎？”

楞楞地看著身邊的人，說：“他一點兒也不像壞人。”

“好人壞人僅從相貌上又怎麽看得出來，出門在外，留個心眼，對自己終歸是好的。”

聽他這麽一說，儂兮稍有不快，挖苦一句：“宮裏出來的人都不相信別人嗎？”

“不是不信，是很難相信，一旦選擇相信，那便是用心去信任，容不得背叛。”

莫叔且說得很認真，從他的言辭裏，儂兮聽得出來，那是屬於他們那樣的人的心裏話。

由於是七夕之夜，所以客棧的人也出去得差不多了，白傲雪叫上叔且去二樓的廊角處。

“常安洛到了東城，面見五皇叔，說想見我一面，五皇叔知道他的目的，回絕說我沒有去過王府。”白傲雪直言不諱地告訴叔且此次武王急著叫他過去的原因。

莫叔且如實說：“他見了儂兮。”

白傲雪驚愕：“什麽？”

“屬下找到儂兮的時候，看見他和儂兮在掛許願燈。”

白傲雪想到常安洛那個爹，心有不甘，說：“常大成有不臣之心，五皇叔是知道的，只是礙於他行事謹慎，五皇叔找不到把柄，才拿他沒辦法。”

莫叔且問：“那王爺要幫著尋找把柄嗎？”

“不。他仗著自己勢力強大便到處耀武揚威，就連五皇叔都看出他不誠心，父皇又怎麽可能不知道。父皇若存心要除掉他，他哪能還這麽囂張跋扈，由此可見，父皇是覺得他還有用。我們就睜只眼閉只眼，他實在逼得急反擊一下就行。”

“是。那依王爺看來，武王爺對王爺的態度如何？”

“五皇叔深明大義，忠君愛國，會聽從父皇的話，站在太子那一邊，不可能幫著裕王。但是與太子相比，我自認為與五皇叔的交情更深，所以只要有足夠的理由，五皇叔是可以爭取的人。”

這些莫叔且明白，追問：“王爺要見常安洛嗎？”

“不，明日一早離開東城。”白傲雪一口回絕，沈了會兒，又說：“我想了想，常大成肯讓他兒子親自來找我，定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一路南下，也不知會生出多少變數。我們的人有多少？”

莫叔且回答：“這段時間九州司出動頻繁，屬下擔心會驚擾到他們，再者，此番出游，也只有那麽幾個人知道我們的身份。為此，屬下只安排了百來號人。”

他說的是事實，這段時間九州司行動之頻繁令人咋舌，小心一點也不足為奇。白傲雪也無計可施，只得暫且吩咐莫叔且去準備明日動身。

“是。屬下會打點好。”莫叔且頷首，無意間瞥見樓下的兩抹身影，小聲提醒說：“公主回來了。”

向下望去，樓下出現白招瑞歡跳的身影，身後跟著抱著一堆東西的卓崖。見廊角的白傲雪和莫叔且，歡快地朝二人招手。卓崖也微微頷首，以示敬意。

從卓崖凝望得有點過頭的眼神，白傲雪知道他在探究。白傲雪當然知道，卓崖的任務，除了保護白招瑞以外，還有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

往著最西邊的屋子過去，儂兮正坐在桌邊飲茶，七遙才換好藥，還坐在銅鏡前戴面紗。

“殿下。”儂兮起身來問候。

“儂兮，猜我買的什麽？”白招瑞故作神秘。

“吃的占絕大部分，玩的少部分，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進屋的白傲雪說。

白招瑞不悅，回擊說：“你就這樣看我？虧我還惦記著給你買東西，居然忘恩負義地說我壞話。”

“哦？我也有份？”白傲雪笑問。

將懷中的東西悉數放在桌子上，卓崖說：“殿下為每個人都買了東西。”

“六嫂的紫砂壺茶具，儂兮的白雲珠流蘇釵子，莫侍衛的紫竹白錦袍。”白招瑞一邊說著，一邊將他們各自的禮物送出去。唯獨沒有白傲雪的。

翻翻撒歡兒躺在桌上的空紙袋，白傲雪問：“我的禮物呢？”

白招瑞挑眉，一副不得了的樣子，坐下倒杯茶水解渴，而後說：“早就知道你會說我壞話，所以沒買。”

白傲雪一笑，走到白招瑞身邊，撒嬌式地說：“我知道你不會這麽對你六哥的，你是南剎國最偉大的公主，又美麗善良，又聰明伶俐，又……”

“夠了，說得這麽好，我可擔不起。”白招瑞白他一眼，從袖口處取出一把匕首，刀鞘是純黑絲綢包裹，外加一層黑紗，紗上繡著幾朵白色荼蘼，刀柄是金質銀邊。遞給白傲雪：“給你的。”

白傲雪接過匕首，拔出鞘一看，刀身反射寒光，刀鋒鋒利無比，不禁讚道：“不錯。”

“殿下今天心情很好。”七遙說。

“歪打正著地當上投針魁首，能不高興嗎？”白傲雪接話。

“殿下，卓副都尉給你當一天的苦力，你送他什麽？”儂兮狡黠地笑問。

白招瑞豪爽地說：“腰帶和佩玉。”

眾人齊齊地看去，金鑲邊的黑色腰帶，搭配著卓崖的一身黑衣，再合適不過，在其左側，是一枚利劍式佩玉。

七遙面紗下抿嘴一笑，問：“殿下，你知不知道送腰帶和佩玉的意思？”

“這還有能別的意思？”儂兮也好奇。

七遙解釋說：“這都是送給心儀之人的東西。”

說話時，白招瑞還在下咽茶水，待喝完之後，才恍然大悟一般地說：“難怪剛才他說什麽也不要。”又看向卓崖：“你早就知道的吧？”

“難怪呢，剛才在瓜果架下的時候，我遠遠地看見殿下和卓副都尉在掛許願燈，還好我沒過去打擾。”儂兮順勢說了剛才看見的一幕。

成為眾矢之的的白招瑞心裏一急，反駁道：“我，堂堂南剎國第一公主，要嫁的人至少也是將軍吧。”

“殿下應該知道，鐵面軍副都尉品級等同於副將軍。”莫叔且說。

見白招瑞被逼得無話可說，卓崖開口：“保護殿下，是卓崖的職責所在。殿下賞賜，是殿下宅心仁厚。”

“好了。是今日大家都高興，說個笑，都別當真。都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啟程，前往東南城。”白傲雪說。

屋外，高懸的圓月，似乎意猶未盡地訴說著乞巧節的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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